一、李璮之乱的平定
被忽必烈任命指挥山东诸军的李璮,早已有叛蒙之心。中统二年(1261年),济南万户张宏向忽必烈密报李璮拥强兵5至7万,日夜操练,名义上是为攻宋作准备,实际上准备谋反。他的属下士卒,“唯知埴之号令,不复知朝廷之命”。同时列举了李璮加强益都城防、储备粮草、拒不发兵助蒙古大汗出征和私扣盐课、赋税等不法行为。①粘合南合等臣僚也提醒忽必烈注意李璮的行动。忽必烈当时要倾全力对付阿里不哥,不能马上解决李璮问题,暂时以高官厚赏来稳住李璮,拖延他举事的时间。李璮本想联合大部分汉军万户一同举事,因一直没有得到史天泽等重要人物的明确答复,所以一拖再拖,错过了良好的机会。昔木土之战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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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起岩:《济南路大都督张公行状》,《元文类》卷五〇。
璮害怕忽必烈立刻会反过手来对付他,便仓促起兵。中统三年正月,在汗廷作质子的李璮子彦简逃走。二月,李璮以涟、海三城献于南宋,尽杀蒙古戍军,率属下军先后攻占益都、济南。准备响应李璮的汉军将领有邳州行军万户张邦直和太原总管李毅奴哥等少数几人。忽必烈得知李璮叛乱的消息后,请谋士姚枢分析形势。姚枢认为李璮可以采用三种策略,上策是乘大军北征阿里不哥之际,乘虚直取燕京,闭忽必烈军于居庸关之外,使中原解体。中策是与南宋联合,据守益都,与蒙古政权持久对峙。下策是出兵济南,希图得到其他汉军将领的支持。姚枢肯定地指出,李璮必走下策,由于得不到响应,很快就会束手就擒。忽必烈立即抽
调了武卫军、黑军、探马赤军和各汉军万户等17路军马,在蒙古宗王合必赤和史天泽统率下围剿李璮。三月,李璮军与征讨军交锋失利,退守济南城。四月,各路军合围济南城,树栅凿堑,使守军无法突围。七月,济南城中粮尽,守军解体,李擅投大明湖自尽未死,被俘,史天泽将他在军前处死。李璮从起兵到败亡,仅坚持了5个月。
二、削夺汉军将领兵权
李璮的公开反叛是被镇压下去了,而其他的汉军将领,还是“藩方侯伯,牙错棋置,各土其地,各分其民,擅赋专杀,父死子继”,“各握重兵,多者五、七万,少者亦不下二、三万”,①难保不再出一个李璮。对中原汉人世侯的权势加以控制,已经刻不容缓。李璮事件爆发之后,朝内臣僚纷纷要求罢削汉人世侯。忽必烈也认为时机成熟了,他很快采取了一系列抑制汉军将领的措施。
兵、民分治 中统三年十二月,忽必烈颁发诏令,命各路总管身兼万户者,止理民政,不许参与军政。“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军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统摄”,严格实行军民分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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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郝经:《上宋主请区处书》,《郝文忠公陵川文集》卷三七。
过去世侯之家尽操地方军、政、财权的现象。
削弱私家权力 中统三年颁发新制,规定汉人将领“一门不可兼掌兵、民之柄”,身兼兵、民职者,可自选一职任之。掌军的将领,子弟不得再任军职。此令下后,史天泽一家“即日解兵符者十七人”,张弘略、张弘彦、严忠范、严忠嗣、王文干、邸浃、郑鼎、李彀、刘元礼、张宏等20余名汉军万户也先后交出兵权。汉人世侯兵权既除,所统军队即不再为私家所有,各地汉军乃由原来汉人世侯的私属武装转变成蒙古国家控制的军队。
罢世侯,置牧守 以前汉人世侯父死子继,世代相承,自置僚属,自建统治机构,实际上成为霸占一方的独立王国。为打破世侯的传统势力,至元元年(1264年)十二月,忽必烈下令“罢诸侯世守,立迁转法”,规定世侯死后,子孙“荫而不世”,属下官员均由中央迁调,“遂使天下大官、小职,咸知名器自朝廷出”。废罢世侯,加强了中央集权,也使许多地方的民众摆脱了世侯的欺压。“至元之罢侯守,民盖有视其故侯如路人,甚至追咎怒骂如仇雠者”①,可见这一作法很受人们欢迎。
取消世侯封邑 史天泽、张柔、严忠济等人原来的封邑,均于至元二年前后收归朝廷,封户改隶民籍,归所在地区官府管领。
改变汉军奥鲁隶属关系 中统四年正月,“立十路奥鲁总管”,规定各路汉军奥鲁不再归各汉军万户管领。汉军军户的科差赋税,由河南、山东的统军司,东、西川的元帅府和陕西行户部分管。“凡奥鲁官内有各万户弟、男及私人,皆罢之”。
易军而将 忽必烈削夺汉人世侯的权力,不是不再使用汉人将领为蒙古政权效力,而是要去掉擅兵作乱的隐患。在汉军万户大多交出本部军队兵权后,忽必烈仍然选择一些人赴前线指挥作战,但不允许他们率领原来的属部。至元三年,忽必烈以董文炳为邓州光化行军万户,掌史天泽旧部军;以史格为亳州万户,掌张柔旧部军,原由史格管领的邓州旧军则交付张弘范。其他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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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起岩:《济南路大都督张公行状》,《元文类》卷五〇。
也作了相应的调整。
设置监战万户和统军司 为加强对汉军的控制和统一指挥,中统四年正月,“增万户府监战一员,参议一员”。监战万户大多由探马赤军将领充任,负责监视汉军万户的行动。前一年十二月,在地方上始设统军司,掌管所在地区的汉军各万户,处理日常军务,详情见后述。
扩大质子军 原来分散在蒙古军中的质子军,大多掌握在忽必烈手中,被安置在西京、宣德、平州、滦州等地屯驻。中统四年二月,“诏诸路官员子弟入质”,乃是用传统的收纳质子的方法来控制分散在各地的汉人、色目人军官和民官。官员子弟入充质子(秃鲁花)的规定为:万户和千户都要择子弟1人充秃鲁花,万户子弟需带马12匹、牛2具和4名种田人,千户子弟减半。充任秃鲁花的人要携带妻子同来,所带从人不拘定数,马匹、牛具等多带者听便。任何官员不得隐匿亲子,以他人代役。无亲子或亲子年幼者,可由弟侄代充。征招来的质子,编入原来的质子军中,有些人可能进入了怯薛(护卫军),成为大汗的宿卫士。
忽必烈抑制世侯的举动,得到了以史天泽为首的汉军将领的积极配合,以和平的方式达到了集权的目的,对汉军组织进行了较彻底的改造,并使蒙占贵族和汉族地主阶级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