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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灭宋战争的前奏战

作者:史卫民 当前章节:32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为了实现忽必烈从中路突破宋军防线的战略意图,元军向襄阳发起了进攻,在四川等地则继续进行着激烈的争夺要隘的战斗。

一、襄樊之战

宋军的兵力部署 南宋末年,军队总数70余万人,以五六万人屯驻四川。荆襄地区驻军十二三万人,分驻鄂州、襄阳、樊城、江陵、江州(江西九江市)等地。两淮屯军多时可达十七八万人,分驻在扬州、真州、滁州、泰州、和州、庐州、黄州等地。其他军队分布在沿江、湖广、福建等地区。四川的重兵集中在川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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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八、九《世祖纪》五、六。《大元马政记》页一八。

②《元史》卷一二九《来阿八赤传》,卷一五四《谒只里传》。

地,荆襄与两淮重兵由沿江进至淮汉布防,襄阳和樊城就有了更重要的地位。①襄阳在汉水南岸,樊城在北岸,共同构成扼守汉水的要地,成为长江北面的军事重镇。宋廷先后以孟珙、李曾伯等措置襄樊的城防与戍军,“夹汉水为城,植柱中流,联以铁垣”②,两城可互相支援,且存有可支持数年的军储。在元军发起对襄樊的进攻时,襄阳守将为吕文德。至元五年,吕文德病死,弟文焕继为襄阳守将。

 围困襄樊 忽必烈即位后,有人向他建议:“宋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其要地则荆襄而已。今日之计,当先取襄阳。既克襄阳,彼扬、庐诸城,弹丸地耳,置之勿顾,而直趋临安,江淮、巴蜀不攻自平。”③因为当时忙于应付阿里不哥,忽必烈未及马上采取这一策略。在解决了阿里不哥和李璮问题后,忽必烈开始向河南集中兵力。至元四年八月,阿术率军“观兵襄阳”,以了解宋军的布防情况。阿术至襄阳后,认定汉水东的白河口可以筑垒截断襄阳粮道。十一月,宋降将刘整入觐忽必烈,奏报攻宋方略,自告奋勇率军“先攻襄阳,撤其扦蔽”。五年七月,忽必烈命刘整协助阿术指挥诸军攻围襄樊。阿术、刘整一面麾军抄略宋沿江诸郡,一面在白河口和鹿门山(襄阳东南,汉水东)筑城,断绝襄阳外援。六年,史权上言:“襄阳乃江陵之藩蔽,樊城乃襄阳之外郛,我军若先攻樊城,则襄阳不能支梧,不战自降矣。”④阿术乃于三月自白河口引兵包围樊城。宋将张世杰率马步军与水师增援襄樊,在赤滩圃被击败。七月,宋将夏贵等率舟师攻鹿门山新筑堡寨,后又派范文虎率军来援,都被阿术等击败。七年正月,宋廷以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督军援救襄阳。范文虎等不愿听从庭芝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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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王曾瑜:《宋朝兵制初探》,第193~206页。

②黄溍:《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刘公神道碑》,《金华黄先生文集》卷二五。

③《元史》卷一四九《郭宝玉传》。

④《元史》卷一四七《史天倪传》。

“日携美妾走马击毽军中为乐”,拖延进兵时间。三月,刘整在汉水中建实心台,上置弩炮,以控扼敌船。八月,“筑环城以逼襄阳”,“城万山以断其西,栅灌子滩以绝其东”,形成了对襄樊的包围。①

击败宋援军 至元七年九月,范文虎以兵船2000艘援襄阳,进至灌子滩被击退。八年六月,范文虎等督军10万再次入援,至鹿门范文虎遁走,宋军大败而回。九年三月,李庭芝募民兵3000人以轻舟100艘载军衣武器等物,自汉水上游顺流而下,以张贵、张顺等率领,冲破元军封锁,张贵等进入襄阳,张顺战死。不久张贵约范文虎自郢州出兵夹击元军,自督水军突破元军防线。但范文虎失约,张贵兵败被擒。宋人对襄樊的救援都未能奏效,两城的陷落已在所难免了。

攻拔樊城,襄阳守军投降 至元九年三月,元军攻破樊城外郭。河南行省召集诸将商讨破襄阳策略。张弘范等认为“襄、樊相为唇齿,故不可破”,若截断宋军所置横江铁锁,断其水道联络,水路夹攻樊城,即可攻破樊城。②行省采纳了这一策略,派军以斧锯切断江中木橛和铁锁,焚烧了连接两城的浮桥,又用“回回炮”猛轰樊城。十年正月,阿里海牙等督军攻拔樊城,很快移炮攻襄阳。襄阳坚守多年,城内已兵储殆尽。樊城失守,更失屏障,军心动摇,“诸将多踰城降者”。阿里海牙亲自至城下劝谕吕文焕投降,吕文焕乃于二月献城投降。

二、四川的拉锯战

 忽必烈在调整了四川的镇戍军队后,很快向四川宋军发起进攻。

 刘整率军降附 中统元年(1260年),宋潼川安抚使、知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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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宋史)卷四二一《李庭芝传》,《元史》卷一六一《刘整传》。

 ②《元史》卷一五六《张弘范传》,卷一六五《张禧传》。

军州事刘整(原籍京兆,后居邓州,金末投宋)因受到四川镇将吕文德、俞兴等猜忌,密谋叛宋降蒙。刘整遣人秘密前往成都,与蒙古诸将联络投降事宜。因为刘整是“宋之名将,泸乃蜀之冲要”,诸将认为“刘整无故而降,不可信也”。刘黑马子元振指出:“宋权臣当国,赏罚无章,有功者往往以计除之,是以将士离心。且整本非南人,而居泸南重地,事势与李全何异,整此举无可疑也。”刘黑马支持元振的意见,遣元振至泸州受降。次年初,刘元振率随从入泸州。六月,刘整公开举兵叛宋,以15军州、民户30万降于蒙古。中统三年,刘整与刘元振主动放弃泸州,北撤至潼川屯驻。刘整的叛降,给宋四川守军带来不小损失。①

 持续数年的壁垒战 蒙哥时在四川的蒙军在要冲处筑城设守,取得一些成效。忽必烈即位之后,其所统四川各军普遍凭险筑城扎寨,进逼宋军坚守的坚城要塞。作战双方以壁垒对壁垒,为抢占有利地形、截断敌方粮道乃至攻占对方壁垒,展开了持续数年的拉锯战。在东川的元军因久攻合州不下,改变作战方略,“取蜀必先据夔”,由青居山东出,进攻达州、开州,目标直指夔州。为实现这种战略意图,杨大渊、钦察、汪惟正等军连年在达、开、合等州内往返作战,利用宋军防守间隙攻占要塞山寨,并曾一度占领开州。同时,为扼断开州、达州、夔州之间宋军的联系,分别在蟠龙山(四川宣汉县东北)和虎啸山筑城,增兵戍守(详情见前)。蟠龙山“四面岩阻,可以进攻退守”;虎啸城与宋人所占大良城相对峙,都被宋人视为必争之地。两城戍军在青居山守军的支援下,成功地挫败了宋军的进攻,并很快占领了大良平城,使宋忠、万、开、达四州“民不得耕,兵不得解甲而卧”,每次向渠江(四川广安)城内输送粮饷兵器,“竭数郡兵护送,死战两城之下始克入”。②为控扼合州,汪良臣等在逼近合州的嘉陵江两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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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四《世祖纪》一,卷一四九《刘伯林传》,卷一六一《刘整传》。

②《宋史》卷四五一《张珏传》。

武胜山和母德章山筑城,又在江上设栅,阻塞水道。在西川的元军,除继续向泸州等地进攻外,为阻挡嘉定宋军的出击,刘元礼等人先在眉州、简州修复旧城,设军驻守;随即在嘉定境内修立了平康、太和、怀远等寨,控扼宋守军。但是总的说来,元军除了消灭和招降了一部分宋军外,整个四川战局进展不大,宋军以重兵守卫的几个重要城池大多未被攻破,元军本身也蒙受了不少损失。

配合襄阳作战 至元七年五月,为配合襄阳的军事行动,四川行省督属下诸军分头出击,进攻嘉定、重庆、合州和马湖,意在牵制四川的宋军,使之不能东出救援襄阳。八年五月,四川元军分为四路展开牵制作战。西川军一路进攻嘉定;一路进攻泸州。东川军一路趋重庆,扫掠涪州等地;一路继续攻掠达州、开州和梁山(四川梁平)等地,进逼夔州。直到襄阳被攻占前,四川元军大抵虚张声势,不断向这几个方向进扰,虽然没有取得重大战果,但有效地牵制了宋军的兵力,完成了配合襄阳围攻战的任务。九年十二月,宋嘉定守将昝万寿曾率军突袭成都,严忠范等出战失利,退保子城,宋军俘获数千居民退去。这是元军在四川的一次重大失利,严忠范为此被解职逮送京师。对四川重要军镇的占领,直到元廷发起渡江作战之后才次第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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