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樊失守,南宋朝廷震动,京湖制置使汪立信向丞相贾似道上书,指出“今天下之势十去八九,而君臣宴安不以为虞”,建议彻底改变宋廷传统的“守内虚外”的做法,调集重兵沿江守备。他认为:“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尽出之江干,以实外御。算兵帐见兵可七十余万人,老弱柔脆,十分汰二,为选兵五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则不过七千里,若据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处,辄参倍其兵。无事则泛舟长淮,往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用。刁斗相闻,愧饷不绝,互相应援,以为联络之固。”②贾似道根本不听取加强长江防线的建议,认定长江天险足可以挡住元军的南下,除了命令淮水和长江中游的宋军注意监视元军的动向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作为。在大敌当前,防御体系已经出现缺口,全面崩溃即将来临的时候,南宋统治者仍然荒淫无度,不作认真准备,只能是坐等元军的进攻和南宋的灭亡了。
一、阳逻堡渡江攻占鄂、汉
至元十一年(1274年)七月,伯颜等南征将领在上都向忽必烈辞行南下,忽必烈引用北宋将领曹彬灭南唐时不滥杀一人的旧事,对伯颜说:“昔曹彬以不嗜杀平江南,汝其体朕心,为吾曹彬可也。”伯颜等至襄阳后,上奏请以吕文焕率降附将士随军前往未下城池进行招谕,“令彼知我宽仁善遇降将”,得到忽必烈同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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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八《世祖纪》五,卷一二八《相威传》。
②《宋史》卷四一六《汪立信传》。
月初,南征大军在襄阳会合,分三道南下。伯颜以招讨使翟文彬率军1万人为西道,从老鸦山趋江陵府;唆都率军1万人为东道,从枣阳趋司空山;伯颜自己和史天泽、阿术、阿里海牙等率主力为中道,以万户武秀为先锋,沿汉水南下趋郢州(湖北钟祥),直指长江。同时,淮西行院也分兵自正阳南下,直趋安庆府。元军大举南下,展开了渡江作战。
弃郢南下 九月中,伯颜军进至距郢州20里的盐山。郢州城在汉水东岸,西岸则有新筑的新郢城。宋廷以沿江九郡精锐十余万人屯守两城,汉江中泊战船千余艘,又以铁绳锁大舰数十艘横亘江中,阻塞元军舟师南下。阿术探知郢州南黄家湾堡有小溪可通汉江,乃遣李庭、刘国杰等攻拔黄家湾堡,大军随即绕过郢州,凿通宋军所筑拦截坝,挽舟由小溪出唐港入汉江。有人建议先从腹背仰攻郢州,以绝后患。伯颜拒绝了这一建议,指明南征大军目的在于迅速渡过长江,直捣南宋中心地区,不能为攻拔城池延误进军速度,乃督大军顺汉江而下。十月,元军破沙洋(湖北荆门县东南沙洋镇)、新城(湖北潜江县西北)。十一月,宋复州(湖北天门)守将翟贵降,伯颜亦戒告诸军不得入城,督诸军继续进军,于十二月初进抵汉口。
阳逻堡渡江 在鄂州布防的宋军,以淮西制置使夏贵等率战舰万艘分据长江各要隘渡口,王达等守阳逻堡(湖北黄冈县西百余里长江北岸),朱袒孙等率游击军扼于长江中流。伯颜在进至汉口前已遣人了解了宋军的部署情况,知汉口水急不宜渡江,且为宋军重点防守之地,决定采纳千户马福等人的建议,由沦河口通过沙芜入长江。在采取行动之前,伯颜先遣军围攻汉阳,声言欲从汉口渡江,牵动宋守军。夏贵果派精兵数千人增援汉阳。元军乃自汉口开坝,引船入沦河,以阿剌罕等军先行趋占阳逻堡西边的沙芜口,放战船入长江。伯颜率大军继至,麾军攻阳逻堡。阳逻堡守军奋勇抵御,元军攻围3日不克。伯颜乃命阿术等分军沿江而上,至青山矶对岸停泊,伺机渡江。伯颜仍指挥军队攻阳逻堡,牵制夏贵等援军。十二月十三日(1275年1月11日)夜,阿术乘雪率军渡江,在江中与宋水军展开激战,击败宋兵船,登上南岸,追宋败兵至鄂州东门而还。次日,伯颜乘胜麾军攻破阳逻堡,斩守将王达,宋守江军队“数十万众,死伤几尽”,夏贵脱身东逃,朱襁孙等逃往江陵。
占领鄂州 大军渡江后,伯颜集众将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有人建议速取黄州(湖北黄冈)、蕲州(湖北蕲春),然后顺江东下。阿术则认为:“若赴下流,退无所据,先取鄂汉,虽迟旬日,可为万全计”。伯颜采纳了阿术的意见,率军围鄂州,宋鄂州、汉阳、德安(湖北安陆)守将均率军投降。伯颜分军4万人交给阿里海牙指挥,留驻鄂汉,规取荆湖地区。自己则和阿术等督军水陆并进,沿长江东下。
二、丁家洲与焦山之战
安庆会师 至元十二年正月初,阿术军抵黄州,守将陈奕降,并致书招降驻守涟水的儿子陈岩。吕文焕、陈奕投书蕲州守将管如模,劝其投降。阿术等率舟师直造城下,管如模也献城投降。不久,江州守将吕师夔、安庆府守将范文虎等,都主动遣人言降。元军不经战斗,在湖口架浮桥过长江,于二月初进至安庆。董文炳、阿塔海等率淮西行院军来会,两军合而为一。董文炳以“大军既疲于阳逻堡”,请求率淮西行院军先行开路,进军至池州(安徽贵池),守将张林出降。
贾似道议和 鄂州失守后,南宋朝内群臣纷纷上疏,要贾似道亲自督军御敌。贾似道不得不于至元十二年(宋恭宗赵悬德祐元年)正月抽诸路精兵13万由临安出军,“金帛辎重之舟,舳舻相衔百余里”。二月初,贾似道军进至芜湖,驻军不战,先遣人至伯颜军中约和,请许宋朝称臣贡纳岁币。忽必烈先已诏令伯颜等驻军待宋廷投降,伯颜与阿术计议,阿术认为如不一举击败贾似道所率宋军主力,发起战役以来所得州郡入夏后难以坚守,前功尽弃,遂敦促伯颜迅速进兵,并表示“事若有失,罪归于我”。伯颜乃派使者回告贾似道:“未渡江时,入贡议和则可,今沿江诸郡皆已内属,欲和,则当来面议也”。贾似道遣人议和不成,又未作好迎战准备,败局已定了。
丁家洲之战 二月十九日,元军从池州出发,水陆并进,战船蔽江而下。二十日,进至丁家洲(安徽铜陵东北)。贾似道以孙虎臣等率水、步军7万于丁家洲拒敌,集兵船于大江两岸,贾似道与夏贵率后军,集战船2000余艘横亘江中,似道自驻鲁港(芜湖南)。二十一日,伯颜督左、右翼骑兵夹江而进,用巨炮轰丁家洲宋阵,宋军乱,孙虎臣逃至鲁港,问计于贾似道与夏贵。似道已仓皇失措,夏贵则声称“诸军已胆落”,不能再战,要似道先退至扬州招集溃兵,自己率先解舟逃遁。贾似道乃“鸣钲斥诸军散”,自己和孙虎臣乘船逃往扬州,宋军大败,阿术等麾军追杀百余里,“败兵蔽江而下”。经此一战,宋水陆军主力丧失几尽。败兵遇贾似道,皆谩骂而去,不为所招。二月底,宋廷削似道官,后贬往循州安置,途中被押解人员杀死。
驻军建康 丁家洲战后,元军乘胜东进,太平州(安徽当涂)、无为军、和州守将相继投降。二月底,元军进至建康,守军出降。镇江等地守将纷纷逃走。三月,滁州、镇江、江阴、常州、宁国府(安徽宣城)等地守军先后降元。为争取不战而下临安,忽必烈派廉希贤、严忠范等为国信使,赴临安招降宋廷,命伯颜率河南行省军驻建康,阿塔海和董文炳以淮西行院军驻镇江,阿术分军攻围宋重兵守卫的扬州,消灭宋廷两淮的军队。廉希贤等至独松关被杀,伯颜再遣招降使者亦被杀,招降未果。四月,忽必烈诏告各军,“以时暑方炽,不利行师,俟秋再举”。五月,忽必烈召伯颜北上面议攻宋事宜,以阿刺罕留治省事。元军的进攻暂时停顿下来。
瓜洲之战 四月,阿术率军至距扬州45里的瓜洲,宋守将焚烧城中房舍,迁居民北入扬州。阿术在瓜洲造楼橹战具以备守卫,停军息养。五月,阿术在扬子桥树立木栅,以史弼等守之,截断淮东宋军粮道。六月,宋将姜才等自扬州率步骑2万人夜袭扬子桥木栅,史弼向阿术求援,阿术率军自瓜洲出击姜才军,在运河旁展开激战,大败宋军,姜才逃回扬州,所率军大部分被歼。
焦山之战 丁家洲战后,宋廷任陈宜中为相,诏告各地起兵“勤王”,但响应者甚少,只有驻守郢州的张世杰和知赣州的文天祥(江西吉安人)率兵前来。五月,张世杰部收复常州,陈宜中乃命张世杰等分军四道攻击元军。七月初,张世杰、孙虎臣等集战船万余艘于焦山(江苏镇江市附近)东,每10船以铁锁联成1舫,下令不得随意发碇(起锚),以示决一死战。此时伯颜北上未返,阿术集行省诸翼万户兵船泊于瓜洲,阿塔海、董文炳集行院诸翼万户兵船泊于西津渡。阿术登长江南岸石公山观宋阵,认定“可烧而走也”,乃命刘琛沿长江南岸东趋夹滩,绕至敌后,董文炳、刘国杰、忽刺出分军攻焦山南麓,张弘范等攻焦山北麓,阿术居中。两军相接,在江中激战。自清晨至正午,双方短兵相接,“声振天地,横尸委仗,江水为之不流”。阿术又命各军以火箭射宋兵船帆桅,兵船着火,无法散开,宋军大败。张世杰逃往圃山,孙虎臣逃回真州。焦山之战是渡江作战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宋军虽作殊死战斗,但因主将指挥失当,仍未摆脱惨败的厄运。
三、攻占临安
至元十二年七月,忽必烈重新部署军队,准备对宋发起最后攻击。南征大军分成四支,伯颜率主力进攻临安,阿术仍驻兵瓜洲断绝两淮宋军入援,阿里海牙率军攻湖广,宋都得分军进击江西。当月,罢淮西行院入河南行省,以伯颜为行省右丞相,阿术为左丞相,阿里海牙、阿塔海为右丞,阿剌罕、董文炳为参知政事。八月,伯颜辞别忽必烈南下,先至淮东,督博罗欢等进兵。十月,伯颜抵镇江,布置诸军出击。
十一月,伯颜分军为三路,阿剌罕率右路军,自建康出广德、四安(浙江长兴西南)攻独松关(浙江安吉县南,杭州市西北);董文炳等率左路军,以舟师从江阴顺江而下,由海道经华亭(上海市松江)趋澉浦(浙江海盐县南);伯颜和阿塔海由中道节制诸军,正面进攻临安。伯颜进至常州,守将姚害等据城拒守,伯颜亲督各军以炮弩攻城,昼夜不息,攻占城池,姚青等战死。伯颜率军趋无锡、平江(江苏苏州),以忙古歹、谒只里等巡太湖。十二月,平江守军出降。宋廷遣夏士林、陆秀夫等至伯颜营,请求称侄求和,愿岁贡银25万两,帛25万匹;遭到拒绝。此时右军已克广德、安吉,伯颜乃命忙古歹、范文虎等会阿刺罕军攻湖州(浙江吴兴),自率军趋嘉兴。十三年正月,嘉兴守军降,三路军会于临安之北。宋谢太后和恭宗赵累遣使约降,陈宜中、张世杰、陆秀夫等携皇子广王赵罡(9岁)和益王赵昰(6岁)逃往福州。二月,宋君臣出降,元军占领临安。
四、阿里海牙经略湖广
阿里海牙以兵4万留守鄂州。北面的郢州、西面的江陵、南边的岳州(湖南岳阳)、潭州(湖南长沙市)都有宋军驻守。阿里海牙积极向周围的宋军发起攻击。
西取江陵 至元十二年二月,阿里海牙上言:“江陵宋巨镇,地居大江上游,屯精兵不啻数十万,若非乘此破竹之势取之,江水泛滥,鄂汉之城亦恐难守”。忽必烈同意了阿里海牙主动出击的建议,阿里海牙乃麾军逆江而上。三月,宋将高世杰会郢、复、岳三州及上游诸军战船数千艘,军队数万人,扼守岳州北边的荆江口。阿里海牙军至,高世杰退至洞庭湖口,复被元军冲溃,世杰等投降,岳州守将亦降。四月,阿里海牙进至江陵城南的沙市,纵火破城,江陵守将朱禊孙、高达等献城投降。阿里海牙遣使招峡州(湖北宜昌市)、归州(湖北秭归)、澧州(湖南澧县)、常德、荆门、均州、房州、郢州、复州等未下州郡,宋守将纷纷出降。五月,阿里海牙分军以战船扼守峡州,阻挡四川宋军东出。忽必烈得知阿里海牙平定荆南后,对左右说:“伯颜兵东,阿里海牙以孤军戍鄂,朕甚忧之。今荆南定,吾东兵可无后患矣”。遂以廉希宪守江陵,命阿里海牙速回鄂州镇守。
攻克潭州 阿里海牙回到鄂州后,也以属军休兵息养。忽必烈特别诏谕宋降将高达等:“湖南州郡皆汝旧部曲,未归附者何以招怀,生民何以安业,听汝为之”。阿里海牙则以高达等致书潭州守将李蒂,劝其归附,遭李芾拒绝。十一月,配合伯颜进军临安,阿里海牙也督军进围潭州。李蒂率部将督军民守城,坚守70余日,阿里海牙被流矢所伤。十三年正月初,元军破城,李芾举家自尽,潭州民多从自尽,“城无虚井,缢林木者累累相比”。阿里海牙遣使招降湖南未下州郡,各地守将纷纷出降。三月,湖南平定,阿里海牙分军镇守各地。
进军广西 至元十三年闰三月,忽必烈召见阿里海牙,布置下一步军事行动。五月,命阿里海牙出征广西,增兵3万人。七月,阿里海牙遣使赴静江(广西桂林市)招降守将马壁等,马壁数杀招降使者,拒之不应。十一月,阿里海牙围静江,筑堰断静江所依江流,攻破城池,马壁等率残兵突围被擒。阿里海牙随即
分军三路攻占广西州郡,脱温不花攻融州(广西融水)、柳州、宾州(宾阳)、邕州(南宁市)、横州、钦州,齐荣祖攻象州、贵州、郁林州(玉林)、廉州(合浦),脱邻攻梧州、藤州、浔州(桂平)、容州。十四年三月,“广西二十四郡并已内附”,阿里海牙分军戍守静江、梧州、邕州等地,回军潭州。
五、宋都?分兵进击江西、广东
至元十二年八月,设立江西行都元帅府,以宋都?为都元帅,武秀、张荣实、李恒、吕师夔为副都元帅,分军进击江西。九月,宋都?置帅府于江州(江西九江市),展开对江西的进攻。
占领隆兴 宋都?军由江州南下,克建昌(江西永修),于十一月进围隆兴(江西南昌市)。宋守将刘檠诈降,被李恒识破,击败其偷袭之军,刘檠乃真献城投降。宋都?等分军下抚州、建昌军(江西南城)、临江军(江西清江)。十三年月,吉州(吉安市)、赣州、袁州(宜春)、南安军(大余)亦被元军占领。五月,宋江西制置黄万石以邵武(今属福建)守军降。广东经略陈直谅也遣密使前来约降。六月,因陈宜中、张世杰、文天祥等聚兵于福建,不时遣兵攻击江西的元军,宋都?等要求增援,乃调安庆、黄州等处戍军南下,助江西诸军攻守。
进军广东 十四年正月,江西行都元帅府督军进入广东,循州(广东龙川)守将降。二月,南恩州(阳州)守军降。三月,肇庆府、新州(新兴)、封州(封开)等城守军亦出降。至九月,广东诸州郡均被元军所占。
击败文天祥军 十四年五月,文天祥率军由福建入江西,江西各地纷纷起而响应。文天祥攻下兴国县城,继而围攻吉州、赣州州城。由于江西元军大部调入广东作战,兵力空虚,文天祥所部得以“连破诸邑,围赣州尤急”。留守江西的李恒急忙调军增援赣州,自率精兵袭破兴国的文天祥大营,天祥军溃败,退往汀州(福建长汀)。残宋势力恢复江西的希望不能实现,不得不转向广东。
六、两淮战事的结束
伯颜大军兵出襄阳之后,淮东各军在博罗欢、塔出等人指挥下也向宋军发起攻击,以后又配合阿术等军南北夹击扬州,结束了两淮地区的战事。
袭占海州 由于“淮上诸郡,宋之北藩,城坚兵精,攻之不可猝下”,元廷采取“留兵淮甸绝其救援”的作战方略。①当伯颜麾军渡江时,两淮元军谨守蔡州、正阳、十字路等地,防止宋军乘虚北上。大军渡江后,淮东元军也积极行动起来。至元十二年二月,淮东元军集中于邳州,准备出击。邳州正面昭信(江苏盱眙西)、泗州(盱眙)、淮安有宋重兵固守,其前方尚有清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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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三五《塔出传》。
苏清江市西)城,“城小而固”,与泗州、淮安为犄角,不易攻拔。都元帅博罗欢顿大军为疑兵,以轻骑东袭海州(江苏连云港市),于三月占海州与涟州,又回军攻拔清河,在宋军的淮东防线上打开了缺口。
合围扬州 为配合阿术军的行动,十二年六月,淮东都元帅府发兵南下,攻掠淮南各城。九月,伯颜南下途中取道益都,督淮东各军会师于淮安城下,一举攻拔其城,随即率军沿运河而进,经宝应、高邮,于十月份进至扬州之北,与阿术军合成对扬州的包围。宋扬州守将李庭芝、姜才等拒不投降,分兵坚守通州(江苏南通市)、泰州(泰州市)、真州(仪征)、滁州和宝应、高邮。伯颜率军向临安发起进攻,阿术驻兵瓜洲,博罗欢驻军扬州西北的湾头,围而不打,断两淮宋军入援临安之路。十三年二月,临安已下,宋将夏贵又以淮西诸城降元,阿术乃于扬州西北的丁村筑栅断宝应、高邮运粮入扬州之路,命博罗欢攻泰州新城,“断通、泰援兵”,又增兵湾头,贮粟以备攻战。五月,元军拔新城。扬州、真州宋军出攻湾头和瓜洲,均被击败。此时扬州城内粮尽,“兵有烹子而食者”,高邮宋军送米来援,姜才率军5000出攻丁村,接应运粮军,元军早有准备,丁村与湾头等军前后夹击,大败宋军,姜才遁回扬州。李庭芝接到益王南下会合的诏书,乃与姜才率军东出,准备自泰州下海,留朱焕守扬州。宋军出城后,元军分路截杀,李庭芝等入泰州后,阿术麾军筑长堑围城,亲自驻军泰州东南,断宋军南下之路。七月,朱焕以扬州降,泰州守将孙良臣等随即开城北门请降,李庭芝、姜才被擒,被阿术押至扬州处死。通州、高邮等宋军相继投降,两淮战事结束。
七、占领四川全境
当伯颜指挥军队渡江作战、直捣临安时,四川元军也向宋守军发起总攻,但由于川东、川西堡寨纵横,进军并不顺利,直到临安被攻克后,元廷调军增援四川,才最后占领四川全境。
攻克达州 至元十一年十一月,东川元军全面出击,重点攻击目标仍然是开州和达州。当时宋将鲜汝忠与赵章分守达州和开州,汝忠家属留在开州。杨文安等以达州不易攻破,决定先拔开州,擒汝忠家属,迫汝忠来降。十二年正月,杨文安派军夜袭开州,斩关破城,擒赵章等人,迁鲜汝忠家属至蟠龙城,宋夔路安
抚张起岩派军攻开州,复占其城。当月,鲜汝忠在元军的压力下献城投降,由山等处八城“皆望风迎降”。七月,杨文安军攻梁山军(四川梁平),守将袁世安坚守,攻围40余日不下。杨文安乃移兵攻万州(四川万县)和夔州白帝城,宋将上官夔、张起岩均坚守不出,元军攻城不能得手,解围而去。
占领嘉定 至元十一年十一月,西川元军也发起进攻,合围嘉定。宋将昝万寿等拒城坚守。十二年五月,昝万寿出兵攻围城元军,被汪良臣等战败,万寿乃遣人奉书请降。六月初,昝万寿以嘉定守军出降。嘉定失守,宋军西川防线动摇,元军很快顺岷江而下,叙州(宜宾市)守将郭汉杰、江安州(泸州)守将梅应春等相继投降。
攻围重庆 泸州等地被元军占领后,重庆和合州失去屏障,元廷乃命东、西川枢密院合兵进攻重庆,准备一举解决四川问题。此时宋以张珏为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因受元军阻绝,不能入重庆,只得仍驻合州,作为重庆的外援。十二年秋冬,东、西川元军因两院指挥不一,都拥兵观望,围而不打,虽然重庆城内已援尽粮绝,但元军一直未能攻破城池。十三年正月,张珏率军偷袭青居山,擒安抚刘才等人。二月,张珏又派部将张万以巨舰载精兵冲入重庆增援守军。四月,忽必烈调整指挥机构,并东川枢院入西川,统一指挥攻围重庆的元军。六月,张珏以军袭取泸州,杀梅应春,西川元军回围泸州,东川元军也纷纷退走,重庆解围口年底,张珏入守重庆。十四年春、夏,宋、元军在涪州(涪陵)、泸州间展开激战。十一月,“泸州食尽,人相食”,终被元军攻破,涪州前此已被元军攻占,不花等督军再围重庆。张珏拒绝了元军的招降,尽力拒守。十五年二月,张珏率军出战失利,部将赵安等献城投降,张珏督兵巷战,已难支撑,乃携妻子东走涪州,为元军所擒,在解往大都的途中自缢殉职。
略定夔府 至元十三年七月,杨文安军围攻万州,守将上官夔死守拒降。夔府守将张起岩率军来救,被元军击败。十一月,元军攻破万州城,上官夔巷战而死。杨文安乘胜分军略定施州。十四年夏,杨文安军攻咸淳府(四川忠县)。十二月,梁山军守将袁世安出降,杨文安破咸淳,擒守将马墼。十五年三月,杨文安进克绍庆府(四川彭水)。当时蜀境诸城大多已被元军所占,独有张起岩等守夔州口东、西川元军合趋夔州,张起岩出降。八月,以嘉定、重庆、夔府等已平定,合州守将王立已遣人约降,散川中各军回驻所。十六年正月,王立献城投降。经过长期艰苦征战,元廷终于控占了四川全境。川南思州(贵州务川)、播州(贵州遵义市)所辖各族,在田景贤、杨邦宪两土司率领下于至元十四年降附,川西的吐蕃各部也大多归附于元廷。
八、略定福建
广王之立 至元十三年二月,陈宜中等逃至温州(浙江温州市)。三月,又遁至福州(福建福州市)。五月,群臣拥立广王赵昰为帝,改元景炎,以陈宜中、张世杰、陆秀夫等为辅佐,召集散亡军队,聚兵至10余万人,图谋复宋。不久,文天祥等也辗转来到福州。文天祥建议由海道进攻两浙,被陈宜中拒绝,乃至南剑州(福建南平市)建督府召兵,准备进攻江西。十月,文天祥移军汀州。
略定福建 元军入占临安后,很快以阿刺罕、董文炳等率军南下,追歼宋残余军队。江西元军配合行动,进攻广东。十月,江西元军破南雄州(广东南雄)、韶州(韶关市)。十一月,阿剌罕军攻占台州(浙江临海)、婺州(金华)、衢州等处后抵处州(丽水),守将李珏出降。宋秀王赵与睪率军在温州南的瑞安迎击元军,兵败战死。阿刺罕分军克建宁府(福建建瓯),邵武与南剑州宋守将均弃城逃走。元军自福安、南剑州两路趋福州,陆秀夫等拥赵罡逃上海船,行至泉州,张世杰与守将蒲寿庚因争舟船产生矛盾,寿庚“怒杀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赵罡等不敢留驻,经潮州(广东潮安)遁至惠州海面停泊。元军占福州后,继续南下。十二月,蒲寿庚以泉州降元,兴化军(福建莆田)守将陈文龙被部下擒送元军。十四年正月,元军攻汀州,文天祥移军漳州龙岩,汀州、漳州守将先后投降,天祥军自梅州入江西,福建全境被元军占领。忽必烈召阿刺罕、董文炳北上,以唆都等留守福建,听塔出节制。由于当时文天祥在江西进攻得手,福建各地纷起响应,复占福州、泉州、邵武等地。唆都先在建宁、邵武击溃文天祥等军,随即因张世杰率军攻围泉州,唆都自率军驰援泉州,以也的迷失攻福州。九月,张世杰军退走,福州守将王积翁投降。十月,唆都军破兴化军、漳州,再次略定福建全境。
九、崖山之战
鏖战广东 至元十四年,江西都元帅府属军攻入广东,占领了大部分州郡,但不久又被宋军夺回。七月,元廷在赣州设江西行中书省,以塔出为右丞,麦术丁为左丞,李恒、也的迷失等为参知政事,统管江西、福建元军,进攻广东。九月,塔出率军自大庾岭入广东,直趋广州,命唆都自潮州进攻广州。十月,唆都攻潮州不克,解围进攻惠州。十一月,塔出会诸军围广州,守军出降,塔出命唆都还攻潮州,派舟师攻赵昰等所乘海船,赵昰等辗转逃往硐州(广东硐州岛)。十五年正月,张世杰以军攻雷州,不克。二月,唆都军攻破潮州。三月,文天祥军取惠州,宋军复占广州,又以军攻雷州等地,被镇守元军和降元宋军击败。
崖山之战 至元十五年四月,赵罡病死,陆秀夫、张世杰等拥立赵昺为帝,改元祥兴。六月,迁驻广东新会海中的崖山。七月,忽必烈命张弘范、李恒为蒙古汉军都元帅,总诸军攻崖山。李恒从陆路进攻广州,张弘范率舟师从海道直趋崖山。闰十一月,张弘范至漳州,攻破漳州附近宋军扼守的山寨多处,侦知文天祥驻军于潮阳,遂遣军攻袭。李恒军进占广州,因弘范所率水军未至,乃按兵不动,分兵略定循、梅等州。十二月,文天祥被捕于五坡岭(广东海丰)。十六年正月,张弘范军抵崖山,李恒率军来会。张世杰集战船千余艘,兵民近20万,以绳索联结大船设防,居赵昺等于中。元军用火攻,世杰早有准备,“舰皆涂泥,缚长木以拒火舟”,火攻不能奏效。张弘范乃派军断宋军取水之道,围困宋军。二月初,元军发起总攻,以战船闯入宋水军阵内,短兵接战,宋军大败,溺海死者几万人,陆秀夫抱赵昺也投海而死,张世杰乘小船突围而出,几天后遇大风,所集残众都死于海中,宋廷的残存抵抗力量完全覆没,宋元战争至此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