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亲军军官的选用，关系着朝廷的安危，素为蒙古最高统治者所重视。受朝廷内部政治斗争的影响，卫军军官的任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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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京图书馆善本组辑《析津志辑佚》页三四、三五、九七。
②王恽：《隆福宫左都威卫府整暇堂记》，《秋涧集》卷四〇。
后有过不小的变化。
一、卫军军官的定员和品级
世祖朝前期采用的侍卫亲军军官任用办法，后来实行于各卫。元代官员分成内任与外任两大类，卫军军官属于内任官。元朝中期备卫军官的员数和品级，有了比较固定的规定，大致情况如下：
达鲁花赤 正三品，武卫、左阿速卫、右阿速卫、贵赤卫、西域卫、右钦察卫、海口侍卫各设1员。
都指挥使 正三品，设达鲁花赤诸卫只设2员，其他卫均设3员；卫率使、都威卫使同。
副都指挥使 从三品，各卫均设2员。
佥事 正四品，各卫均设2员，又称为同知某卫事。
镇抚 正五品，各卫均设2员。
奥鲁官 从五品，设于个别卫。
副奥鲁官 正六品，设置同上。①
千户府以下的军官设置，同于其他军队，详见后“军事职官”的论述。本节所讨论的卫军军官的任用，主要对象是从三品以上的各卫主掌官员。
除上述官员外，各卫还设有经历官，秩从七品，均由汉人充任，专掌出纳文移。②为了提高卫军官兵的文化素质，在各卫都设有学正和儒学教授。在蒙古卫军和色目卫军中，还增设蒙古教授。任儒学教授的除北方士人外，还有来自江南的学者。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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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典章》卷七《吏部一·官制》“职品”门。《事林广记》卷'《官制类·随朝职品》。《元史》卷八六、八九《百官志》二、五。
②《元史》卷一六《世祖纪》一三，至元二十八年七月己未条。
③吴师道：《送舒生序》，《吴正传先生文集》卷一五，台北“中央图书馆”元代珍本文集汇刊本。胡助：《纯白先生自传》，《纯白斋类稿》卷一八，《金华丛书》本。
二、卫军军官的任用
忽必烈在完成全国统一大业之后的最初几年里，因为汉人军官在攻灭宋朝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较受信用，在侍卫亲军中仍大量委任汉人（其中有部分契丹人、女真人等）军官分掌诸卫。当时汉人卫军各卫的都指挥使和副使大多数由汉人充任。先后任职的有前卫董士选①、韩政②、张均③，后卫张立④、史焕⑤、移剌元臣⑥，右卫郑温⑦、颜进⑧、耶律驴马⑨、石安琬⑩，中卫王宏、王廷?，左卫郑郇，东宫侍卫王庆端?、董士亨?以及东官蒙古侍卫的石高山?等人。这些人大多是蒙古国时期和元朝初期重要汉军将领的后人或同族人，有的人的父辈在世祖朝前期已在侍卫亲军系统内任职。当然也有人是因为战功卓著而被提拔的。
至元十九年（1282年）三月，在大都发生了王著、高和尚等人借太子真金之名诛杀权臣阿合马的事件，枢密副使张易和右卫都指挥使颜进都被牵扯进去。这一事件引起了忽必烈对朝廷内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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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吴澄：《平章政事赵国董忠宣公神道碑》，《吴文正公集》卷三二，清乾隆五十一年万氏刻本。
②袁桷：《韩威敏公家传》，《清容居士集》卷三四，《四部丛刊》本。
③《元史》卷一六六《张均传》。
④《元史》卷一六五《张立传》。
⑤《元史》卷一四七《史天倪传》。
⑥《元史》卷一四九《移剌捏儿传》。
⑦《元史)卷一五四《郑温传》。
⑧《元史》卷一六九《张久思传》。
⑨《元史》卷一五。《耶律阿海传》。
⑩《元史》卷一四九《石天应传》。
?《元史》卷一四九《王王旬传》。
?阎复：《平章政事王公神道碑》，《静轩集)卷五，《藕香零拾》本。
?虞集：《翰林学士承旨董公行状》，《道园学古录》卷二〇。
?《元史》卷一六六《石高山传》。
人官员的极大疑惧，对汉人军官继续执掌侍卫亲军各卫自然更不放心。忽必烈很快着手将一批色目人安插到各卫中去担任要职，同时积极建置色目卫军和蒙古卫军，在侍卫亲军组织中保持各种力量的均衡。到世祖朝的最后几年，汉人卫军指挥权的移交已基本完成。阿速人玉哇失、伯答儿、拔都儿等人被选入前、后卫任职①，钦察人床兀儿任职左卫②，康里人明安兼管中卫③。新建色目卫军的主要职务，则全部选用色目人和蒙古人充任。唐兀人暗伯、也儿吉尼、高睿在唐兀卫任职④，钦察人土土哈及其子床兀儿、康里人也速台儿掌管钦察卫⑤，明安和蒙古札刺儿部人八合谋掌管贵赤卫⑥，西域卫都指挥使迷而的斤，可能是畏兀儿人⑦，副使木八剌，是蒙古克烈部人⑧。蒙古侍卫的掌管者抄海、八忽带、梭都、相兀速等人，都是来自中原地区的探马赤军将领⑨。汉人军官并没有完全被排挤出卫军组织，在五卫和东宫卫军中仍有不少汉人军官留任原职。新建的武卫，任达鲁花赤的段贞，也是汉人。⑩忽必烈参用各族人分掌诸卫，以蒙古人、色目人为主的作法，为以后诸帝效仿，同时又加进了不同时期的政治色彩。
成宗铁穆耳即位以后，实行守成政治，卫军军官的任命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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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三二《玉哇失传》、《杭忽思传》、《拔都儿传》。
②虞集：《句容郡王世绩碑》，《道园学古录》卷二三。
③《元史》卷一三五《明安传》。
④《元史》卷一二五《高智耀传》，卷一三三《暗伯传》。姚燧：《史公先德碑》，《牧庵集》卷二六。
⑤《元史》卷一二三《艾貌传》。
⑥许有壬：《曹南忠宣王神道碑》，《至正集》卷四五，清宣统三年聊城
邹氏刻本。
⑦《元史》卷一八《成宗纪》一〇
⑧《元史》卷一二二《哈散纳传》。
⑨《元史》卷一二三《抄儿传》、《怯怯里传》，卷一一五《顺宗传》，卷一三《世祖纪》一〇。
⑩王构：《留守段贞赠谥制》，《元文类》卷一二。
维持世祖朝后期形成的格局，在职者留任，因老、病去职或死亡者，兄弟、子侄袭任职务。为确保蒙古贵族在侍卫亲军组织中的地位，成宗特别任命博尔忽、木华黎两大功臣的后人塔剌海、脱脱分掌左都威卫和新设的虎贲卫。①汉人贺仁杰，由于受到忽必烈的宠信，原任上都留守之职，也被成宗安排在虎贲卫中任职。②
笔者在前面已经介绍了武宗时在设置东宫卫军问题上与太子爱育黎拔力八达的矛盾。为了巩固皇权，武宗除了酬答支持他即位的康里人阿沙不花、亦纳脱脱兄弟，特许设立康里卫外⑧，还选派亲信赤因铁木儿、福定、那海察、口儿吉、王通等人掌管新设的大同侍卫、左右阿速卫和海口侍卫。除王通是汉人外，其他几人都是阿速人。④至大三年（1310年）十一月，尚书省官员奏报“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儿思兰与兄郑荣祖、段叔仁等图为不轨，置狱鞫之，皆诬服，诏叔仁等十七人并正典刑，籍没其家”⑤。郑阿儿思兰又名郑钧，是忽必烈即位初年任命的汉军万户郑鼎的后人。其父郑制宜在成宗即位初年被任命为大都留守，兼武卫军都指挥使，大德十年（1306年）病死，阿儿思兰袭职。⑥段叔仁可能是段贞的后人。这一事件实际也是皇帝与太子的矛盾所致，武宗通过诛杀卫军中的汉人军官对太子及其臣僚的势力扩张提出警告。卫军军官成为朝廷内部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已经是第二次，以后各朝则越演越烈。
武宗死于至大四年（1311年）正月，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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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明善：《太师淇阳忠武王碑》，《元文类》卷二三。《元史》卷一一九《木华黎传》。
②姚燧：《忠贞公神道碑》，《牧庵集》卷一七。
③黄浯：《康里氏先茔碑》，《金华黄先生文集》卷二八。
④《元史》卷二二《武宗纪》一，卷一三二《杭忽思传》，卷一三五《失剌拔都儿传》、《口儿吉传》，卷一六七《王国昌传》。
⑤《元史》卷二三《武宗纪》二。
⑥袁桷：《大都留守郑公行状》，《清容居士集》卷三二。柳贯：《郑阿儿思兰谥敬愍》，《柳待制文集》卷八，《四部丛刊》本。
三月即位，在即位前就已传令废罢尚书省和康里卫，将亦纳脱脱等人贬出朝廷①，以后又为郑阿儿思兰等人恢复了名誉。②
世祖时，一人兼任两卫都指挥使的情况虽已出现，但并未普遍实施。枢密院的主要官员也不能在卫军中兼职。从成宗朝开始，一人兼任两卫或数卫的逐渐多了起来，枢密院官员在卫军中兼职也蔚然成风。英宗即位之后，连主管监察机构的御史大夫铁失，也要兼管忠翊卫、左阿速卫、右阿速卫3个卫军机构。③正是这个铁失，因不满于英宗和拜住等人提倡的“新政”，于至治三年(1323年)八月在上都附近的南坡举行兵变。叛乱者“以铁失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杀死英宗和以中书右丞相兼管蒙古宗仁卫、右钦察卫的拜住。④由此开始了卫军军官之间的火并。泰定二年(1325年)六月，有人上奏：“大臣兼领军务，前古所无。铁失以御史人夫、也先帖木儿以知枢密院事，皆领卫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谋。今军卫之职，乞勿以大臣领之，庶勋旧之家得以保全”。泰定帝虽然处死了参加兵变的卫军军官，但并未改变大臣兼领卫职的作法。参与“逆谋”的阿速卫军，仍由中书右丞相旭迈杰和拜住子彻里哈监领。⑤
天历元年（1328年）七月，泰定帝病死于上都，留守大都的钦察人燕铁木儿（土土哈后人）掌握了留在大都的五卫、宗仁卫、右都威卫和左、右翊蒙古侍卫等军队，迎立武宗子图帖睦尔（文宗）为帝；在上都的倒剌沙等人掌握着左右阿速卫、贵赤卫和扈从泰定帝到上都的其他卫军，拥立泰定帝幼子阿刺吉八为帝。分属双方的卫军在两都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火并。在辽东部分军队的支持下，燕铁木儿击败了上都势力，随后又毒死了由漠北南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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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二四《仁宗纪》一。
②《元史》卷一七六《谢让传》，卷一九七《赵一德传》。
③《元史》卷二七《英宗纪》一。
④《元史》卷二八《英宗纪》二，卷二〇七《铁失传》。
⑤《元史》卷二九、三〇《泰定帝纪》一、二。
帝位的图帖睦尔兄和世瑓（明宗），帮助文宗坐稳了帝位。站在上都一边的隆镇卫都指挥使黑汉、右阿速卫都指挥使那海察、拜住等人，都先后被燕铁木儿处死。为酬答燕铁木儿的功劳，文宗不但给燕铁木儿加官进爵，允许他掌管新建的大都督府，还擢拔燕铁木儿的子、弟分掌左卫、武卫等卫军。①同时，文宗还任命从河南扈从他北上的蒙古篾儿乞部人伯颜为忠翊卫、斡罗思卫都指挥使，诏谕伯颜同燕铁木儿一样“许兼三职署事”，以伯颜弟马札儿台为虎贲卫都指挥使②，分散燕铁木儿等人在卫军中的权力，保持均衡。但问题并未真正解决，相互牵制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文宗死后，为争夺卫军的控制权，又有一番激烈的争斗，详见后述。
卫军都指挥使以下的官员，本应由枢密院选奏任命，但卫军达鲁花赤、都指挥使有时可以不经过枢密院自择下属军官。如至元十六年（1279年）任前卫都指挥使的董士选，“千夫长以下自择者参半”③。土土哈在钦察卫中“听以宗族将吏备官属”④。文宗设立龙翊卫时，只任命3个都指挥使，“余官悉听燕铁木儿选人以闻”⑤。这种作法无疑为卫军军官培植个人势力大开方便之门，对中央集权大为不利，可是与蒙古的传统用人制度相符，所以能一直奉行不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