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统筹安排全国镇戍体制,至元十五年(1278年)十一月,江东道宣慰使囊加歹向忽必烈进言:“江南既平,兵民宜各置官属,蒙古军宜分屯大河南北,以余丁编立部伍,绝其虏掠之患。”忽必烈遂下令确定蒙古军屯戍之地,“诸蒙古军士散处南北及还各奥鲁者,亦皆收聚。令四万户所领之众屯河北,阿术二万户屯河南,以备调遣。余丁定其版籍,编入行伍,俾各有所属,遇征伐则遣之”。①这些留戍中原的蒙古军,也就是原来的蒙古探马赤军,以后都归属于蒙古军都万户府掌管。
一、蒙古军都万户府的建置
世祖朝后期和成宗朝,先后设置了4个蒙古军都万户府。
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 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六月,“改蒙古都元帅府为蒙古都万户府”,统管攻宋时先隶于河南行省、后由淮东蒙古军都元帅府管辖的阿术、拜降(阿刺罕子)、囊加歹、忙兀台等属下的五万户蒙古军。②都万户府的都万户,似先由阿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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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〇《世祖纪》七,卷九九《兵志二·镇戍》。
②《元史)卷一三《世祖纪》一〇。
兼任,后由原蒙古军都元帅阇里帖木儿(彻理帖木儿)接任。①二十八年(1291年)九月以前,已由囊加歹接任都万户。②
大德七年(1303年),都万户府定名为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③,囊加歹继续担任都万户的职务。武宗即位后,囊加歹改任他职,以忙兀部人也先铁木儿(壁先帖木儿,博罗欢子)任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④泰定四年(1327年)十二月时,总管五万户蒙古军的是脱别台⑤,可能是也先铁木儿的后人。文宗即位后,擢拔阿刺罕后人也速迭儿(也速台儿)为都万户。⑨副都万户自仁宗朝时起由囊加歹子教化充任。⑦
文宗天历二年(1329年)十一月,将都万户府改为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府,“掌各路军民科差征进及调遣总摄军马公事”。都万户原为正三品官员,大都督府所设大都督3员,升为从二品,由也速迭儿和教化子脱坚等人充任,下设同知1员(从三品)、副使1员(从四品).。大都督府下设左手万户府、右手万户府、哈答万户府、拔都万户府、蒙古回回水军万户府、圮都哥万户府和哈必赤、洪泽屯田两个直属千户翼,都是由原来的蒙古军五万户演变来的。天历二年(1329年)十一月,“迁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府于濮州(山东鄄城北)"。⑧都万户府原来府治所在地不详,可能在益都。
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 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以四万户奥鲁赤改为蒙古军都万户府”。所谓“四万户”,就是攻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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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卷一二七《伯颜传》,卷一五四《洪万传》。
②《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探马赤军》“探马赤交阔端赤代役”条。
③《元史》卷八六《百官志》二。
④《元史》卷二四《仁宗纪》一,卷一二一《博罗欢传》,程矩夫:《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封谥三代制》,《雪楼集》卷三。
⑤《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
⑥虞集:《曹南王世德碑》,《道园学古录》卷二四。
⑦《元史》卷一三-《囊加歹传》。
⑧《元史》卷三三《文宗纪》 --,卷八六《百官志》三。
隶属于淮西行院的奥鲁赤、宋都祭、怀都、忽刺出四个蒙古军万户。至元十七年时曾将四万户的一部分军队编入蒙古侍卫亲军,由怀都子八忽台儿(八忽答儿)和奥鲁赤子拜住分任都指挥使和副使。①二十八年九月,“以八忽答儿、秃鲁欢、唆不阑、脱儿赤四翼蒙古兵复隶蒙古都万户府”②。大德七年(1303年),都万户府定名为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设府官4员,奥鲁官4员。延祐五年(1318年),罢奥鲁官。文宗时定制,设都万户1员,正三品;副都万户1员,从三品。③初设都万户府时,奥鲁赤和宋都锵侄伯里阖不花分任都万户和副都万户,以后奥鲁赤子脱完不花(脱桓不花、脱完普华)、孙普答刺吉(不塔剌吉)袭掌都万户之职④,伯里阖不花子昔里伯吉袭掌副都万户之职。⑤
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下属的四万户,被当时人称为“四大府兵”,由奥鲁赤、宋都?、怀都、忽剌出后人世掌,万户长的名字就是万户府的名称。到文宗时,都万户府下属的四个万户府是八撤儿万户府、札忽儿台万户府、脱烈都(朵烈图)万户府与和尚万户府。
奥鲁赤任都万户时,“开阃洛阳县龙门山之南,伊水之东,以治军政”,地当今河南省伊川县境内。脱完不花任职期间,“始构治宇,以肃官寮”。到元顺帝时,又在都万户察罕铁穆耳(普答刺吉子)和昔里伯吉主持下对军府官衙进行了扩建,官舍占地由原来的10亩扩展为20亩,建造了房舍40余所。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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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八六《百官志》二,卷九九《兵志二·镇戍》,卷一三一《奥鲁赤传》、《怀都传》。
②《元史》卷一六《世祖纪》一三。
③《元史》卷八六《百官志》二。
④许有壬:《有元扎剌尔氏三世功臣碑铭》,《至正集》卷四七。《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
⑤孛术鲁种:《忽神公神道碑铭》,《菊潭集》卷二,《藕香零拾》本。
⑥孛术鲁种:《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增修公廨碑铭》,《菊潭集》卷三。
四川蒙古军都万户府 四川蒙古军都万户府也是由蒙古军都元帅府改立的,时间在至元二十六年十二月前。①任都万户的是珊竹部人也速答儿(也速迭儿、也速歹儿、也速带、也速带儿,纽璘子)。也速答儿死于武宗时②,伯颜继为都万户,当时人因此习称四川蒙古军都万户为“伯颜都万户府”。此人出身不详,仁宗时在职,很可能是也速台儿的后人。⑧任副都万户的是札刺儿部人塔海忽都(拜延八都鲁子)及其后人。④
四川蒙古军都万户府的属下军队,大概就是也速答儿原来掌管的“西川蒙古军马六翼”,即六个蒙古军万户口也速答儿和塔海忽都各兼管一个万户。也速答儿死后,弟八剌、子南加台(囊加锵、囊加台)、拜延先后袭职为蒙古军万户。⑤另外的四个万户由答答里带部人帖木脱斡、塔海帖木儿,哈剌鲁人也罕的斤和汪古部人帖木儿(按竺迩后人)及其后人掌管。⑥四川蒙古军都万户府的府治设在成都。
陕西蒙古军都万户府 成宗大德二年(1298年)十月,“置蒙古都万户府于凤翔”,正式设立陕西蒙古军都万户府⑦,下辖脱思麻探马赤军四万户府、陕西等处万户府等军。⑧
泰定四年(1327年)三月,陕西行省官员上奏:“奉元(今陕西西安市)建立行省、行台,别无军府,唯有蒙古军都万户府,远在凤翔置司,相离三百五十余里,缓急难用。乞移都万户府于奉元置司,军民两便。”陕西都万户府则认为:“自大德三年(1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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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五《世祖纪》一二.
②《元史》卷一二九《纽璘传》。
③《元史》卷九八《兵志一·兵制》,延祐三年三月记事。
④《元史》卷一二三《拜延八都鲁传》。
⑤《元史》卷一二九《纽璘传》,卷九八《兵志一·兵制》。
⑥《元史》卷一三二《帖木儿不花传》,卷一三三《也罕的斤传》,卷一三五《塔海帖木儿传》,卷一二一《按竺迩传》。
⑦《元史》卷一九《成宗纪》二。
⑧《元史》卷一〇〇《兵志三·屯田》,卷八七《百官志》三。
年)命移司酌中安置,经今三十余年,凤翔离大都、土番(吐蕃)、甘肃俱各三千里,地面酌中,不移为便。”经过枢密院官员合议,认定“陕西旧例未尝提调军马,况凤翔置司三十余年,不宜移动”,得到了皇帝的批准。①
二、都万户府与探马赤军
上述四个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的军队,虽然被称作蒙古军,可军官绝大多数是蒙古国时期“探马赤官人”的后代,士兵也都是“探马赤军人”。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六月,“也速歹儿使伯颜出、布兰奚两个使臣奏将来:俺管着底探马赤军每根底,和雇和买著有……”②,“西川也速迭儿、按住奴、帖木儿等所统探马赤军,自壬子年属籍礼店”③,指的是四川和陕西两个都万户府属下的军队。二十八年(1291年)十月,“枢密院据蒙古都万户囊加歹蒙古文字译该,枢密院官人每根底囊家歹蒙古文字呈有,至元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紫檀殿前面奏:探马赤军人在前阿术管的时分好有来……”④,指的是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的军队。二十九年(1292年),“御史台官人每奏:八忽歹管着的探马赤每不好生的整治”⑤,指的是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的军队。笔者在第一编里已经提到,蒙古国时期蒙古军调戍中原和其他地区后被称作探马赤军,仍是蒙古军的一部分,所以到了元朝中期,分散在各地镇戍的探马赤军又普遍被称为蒙古军,蒙古军都万户府实际上就是探马赤军都万户府。元代中期典籍所记蒙古军,大多指的是探马赤军,而不是指驻牧在草原上的各蒙古千户属下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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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
②《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探马赤军》“探马赤军和雇和买”条。
③《元史》卷九八《兵志一·兵制》。
④《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探马赤军》“探马赤军交阔端赤代役”条。
⑤《通制条格》卷一六《田令·司农事例》。
队。
经过几十年的征战镇戍,探马赤军有了比较固定的驻地,家属也陆续从草原迁来,遂与草原蒙古千户逐渐脱离关系,成为一个独立的士兵征集和管理系统。元世祖中统三年(1262年)的征调探马赤军出征,实际上是一次检查探马赤军籍的行动。此后,探马赤军人都在镇戍地区附籍。西川的探马赤军“属籍礼店”,已见前述。在中原驻防的哈剌鲁人伯颜,“宋平,天下始偃兵弗服,乃土著隶山东河北蒙古军籍,分赐刍牧在为编民,遂家濮阳县南之月城村”①。隶籍的军人,大多称为蒙古军户,有的专称为探马赤军户。各都万户府管下的军户,就散住在都万户府所在地和周围的州县,腹里的濮州、大名、济宁,河南的洛阳、登封,四川的成都、灌州温江县、崇庆州,陕西的凤翔、礼店、延安等地,应该是军户比较集中的地方。②
除了已经成年的军人外,蒙古军户中的少年有时也要被签发出征。“孩幼稍长,又籍之,曰渐丁军”③。“渐丁”,就是“渐长成丁”,蒙古语称这种军人为“怯困都军”(有的讹译为“困赤秃出征军士”)。④至元十五年正月,云南行省以“云南旧屯驻蒙古军甚少,遂取渐长成丁怯困都等军,以备出征”;十九年十月,“签发渐丁军士。遵旧制,家止一丁者不作数,凡二丁至五丁、六丁之家,止存一人,余皆充军”。⑤渐丁军又称为“小厮蒙古军”,部分来自草原蒙古千户,大多应来自分戍于各地的探马赤军,如至元十六年六月,调两淮招讨小厮蒙古军戍杭州;二十三年四月,从云南调渐丁军5000人出征;二十七年,四川蒙古军都万户也速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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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正德大名府志》卷一〇《文类·伯颜仲道传》。
②《元统元年进士录》所记进士中,有不少蒙古人、色目人出身于军户,大多是都万户府属下的军户,从中可看出各府属下军人附籍的大致情况。
③《经世大典序录·军制》,《元文类》卷四一。
④《元史》卷一八《成宗纪》一,至元三十一年六月乙巳记事。
⑤《元史》卷九八《兵志一·兵制》。
儿出征,调屯田军出征,签渐丁军人屯田;二十八年十二月,“籍探马赤八忽带儿等六万户成丁者为兵”。①渐丁出军,元中期一直实行。成宗元贞二年(1296年)二月,“括蒙古户渐丁,以充行伍”②。到文宗时,仍有陕西、四川的蒙古军及渐丁万人出征乌撒、乌蒙等地。⑧元廷大量签发渐丁充军,一方面表明了驻守中原、陕川及江南地区探马赤军兵力的严重不足,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蒙古统治者希望探马赤军人后代仍能保持能征善战的本色。
除了军人家属外,“出军时军人讨虏到人口、头匹一切诸物,各自为主”④,讨虏到的人口即作为军驱。⑤“蒙古、汉军分戍江南,全籍各家驱丁,供给一切军需”。探马赤军人的军驱与家属住在一起。军驱的本主称为“使长”。有的使长为了逃避军役,往往以军驱代充军役。使长出军时,驱丁和家属留在各都万户府的固定驻地,军驱往往将使长“媳妇孩儿每根底欺负着”,引起不少矛盾。⑥
关于军驱的问题,笔者将在第十五章第一节中详述,这里只是要说明在各都万户府属下,除了探马赤军正军、渐丁军外,还有数目相当可观的军驱。
根据各万户府下设百户的人数,可以大致推算出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统军人数在1. 505万人至2.107万人之间,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统军人数在1.175万人至1.645万人之间。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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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卷一〇〇《兵志三·屯田》,卷一四、一六《世祖纪》一一、一三。
②《元史》卷一九《成宗纪》二。
③《元史》卷三六《文宗纪》五,至顺三年三月己亥记事。
④《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正军》“省谕军人条画”条。
⑤《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军驱》“蒙古军驱条画”条。
⑥《元典章》卷三四《兵部一·军驱》“拘刷在逃军驱”条,《兵部一·探马赤军》“探马赤军交阔端赤代役”条。
⑦据《元史》卷八六《百官志》二所载,山东河北蒙古军万户府下辖千户49翼,置百户301员;河南都万户府置千户34翼,设百户235员。元制百户分上、下两等,上百户管军70人,下百户管军50人,可依此粗略估算统军人数。
四川和陕西两蒙古军都万户府的统军人数无法具体推算,估计应和山东河北、河南淮北两都府相差不多。4个都万户府统军的总人数,概算不少于5万,最多不超过8万。军人家属和军驱的数量,应是军人数量的4至5倍。文宗天历元年(工328年)九月,“调河南蒙古军老幼五万人增守京师”①,应该就是当时河南蒙古军都万户府军人家属和军驱的总数。也就是说,4个蒙古军都万户府直接控制的人口有几十万人。
探马赤军人从草原南下中原、陕川等地长期镇戍,随行而来的牛羊、马匹需要牧地放养。蒙古国时期,已命令中原汉军万户专为探马赤军“分拨牧马草地”②。在中原农区大量开辟牧场,自然要吞占不少民田,引起争地纠纷。到忽必烈即位初年,“蒙古军取民田牧,久不归”③,乃是较普遍的现象。“时南北民户主客良贱杂糅,蒙古军牧马草地互相占据”,蒙古统治者不得不经常派人出去“理断”,裁决土地的归属问题,以使“军民各得其所”。④从至元三年(1266年)二月“诏理断阿术部下所俘人口、畜牧及其草地为民侵种者”的诏谕来看,在理断中统治者显然是偏袒探马赤军士一边的。⑤全国统一之后,这一问题因探马赤军人逐渐改营农耕而稍有缓解,但并未彻底解决。如成宗大德四年(1300年)九月,“曹州探马赤军与民讼地百二十顷,诏别以邻近官田如数给之”⑥。到至大四年(1311年)时,“河东、陕西、巩昌、延安、燕南、河北、辽阳、河南、山东诸翼卫探马赤争草地讼者二百余起”⑦。只要在探马赤军的驻地附近允许放养马匹,这类纠纷就会不断发生。元朝政府为此一方面核实牧地,如至元十六年(1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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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三二《文宗纪》一。
②《元史》卷一二〇《肖乃台传》。
③《元史》卷一五一《奥敦世英传》。
④《元史》卷一三五《塔里赤传》。
⑤《元史》卷六《世祖纪》三。
⑥《元史》卷二〇《成宗纪》三。
⑦《元史》卷一三二《拔都儿传》。
济南逃亡民地之为行营牧地者”①;另一方面频频下令,禁止军人强占民田为牧地和飞放马匹等破坏农作物的行为。既要保持探马赤军“骑战”的基本能力,又企图减少争地纠纷,实际上难以做到。
为了使探马赤军人能够长期稳定地在农耕地区驻守,蒙古统治者逐渐改变他们原来游牧的生活方式,拨出田地给军人家属、军驱耕种,定居屯耕,以适应农耕地区的生活。至元二年(1265年)正月,“以河南北荒田分给蒙古军耕种”,“诏孟州之东,黄河之北,南至八柳树、枯河、徐州等处,凡荒闲地土,可令阿术、阿剌罕等所领士卒,立屯耕种”。三年五月,又诏“凡良田为僧所据者,听蒙古人分垦”。②朝廷采取的屯田政策收到了一定的效果,“时北方人初至,犹以射猎为俗,后渐知耕垦播殖如华人”③。全国统一之后,探马赤军的屯田地点大致固定了下来。至元十九年(1282年),“以拘收赎身、放良、不兰奚及漏籍户计,于延安路探马赤草地屯田”。二十一年闰五月,“给西川蒙古军钞,使备铠仗,耕遂宁沿江旷土以食,四顷以下者免输地税”。其后定制山东河北、河南淮北两都万户府的屯田集中在南阳、洪泽、芍陂等地,四川都万户府屯田集中在崇庆州、灌州等地,陕西都万户府屯田集中在宁州、盖屋(今周至)县等地。④这些屯田是由政府组织的军屯,由各万户府调发军人屯耕,不同于一般的民屯。
三、都万户府的镇戍区域
自至元十五年(1278年)十一月确定大河南北蒙古军屯戍地区之后,各翼军队的镇戍地域固定了下来。到泰定四年(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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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〇《世祖纪》七。
②《元史》卷六《世祖纪》三,卷一〇〇《兵志三·屯田》。
③《正德大名府志》卷一〇《文类·伯颜仲道传》。
④《元史》卷一〇〇《兵志三·屯田》,卷一三《世祖纪》一〇。
年)十二月时,“不塔刺吉所管四万户蒙古军(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军队)内,三万户在黄河之南、河南省之西,一万户在河南省之南,脱别台所管五万户蒙古军(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军队)俱在黄河之北、河南省东北,阿刺铁木儿、安童等两侍卫蒙古军(左、右翊蒙古侍卫属下军队)在河南省之北,共十一卫翼蒙古军马,俱在河南省周围屯驻。”①这就是所谓的“以蒙古军屯河洛、山东,据天下腹心”②。陕西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军队分驻在凤翔、文州、延安等地,四川蒙古军都万户府属下军队分驻在成都、重庆、嘉定等地。各都万户府属下的十几翼军队,由东到西排开,分扼于军事要地,是元廷地方镇戍军队中与草原上的蒙古军并重的军事力量。
都万户府属下军队除了在上述各地戍守备战外,还轮番出戍江南各行省要地和被调派到漠北、西北、西南地区作战平叛。出戍和作战区域,在各都万户府之间有大致的分工。
江浙行省、湖广行省和江西行省,即所谓“南三行省”的军事要地,由山东河北、河南淮北两个都万户府派军分番戍守。杭州和潭州是两个重点驻防城市,杭州自至元十六年(1279年)七月,“命阉里铁木儿以戍杭州军六百九十人赴京师,调两淮招讨小厮蒙古军及自北方回探马赤军代之”③,以后就由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府派军轮番戍守,阿剌罕和他的后人曾长期坐镇杭州。④至元十七年七月,“以扬州行省四万户蒙古军更戍潭州”。二十一年四月,“诏潭州蒙古军依扬州例,留一千人,余悉放还诸奥鲁”。都万户奥鲁赤本人即曾长期坐镇湖广行省。⑤其他地方的戍守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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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
②《经世大典序录·屯戍》,《元文类》卷四一。
③《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镇戍》,本节所引史料未注出处者均本于此。
④虞集:《曹南王世德碑》,《道园学古录》卷二四。
⑤《元史》卷一三一《奥鲁赤传》。
情况,将在下一章中详述,暂时从略。这三个行省内发生“叛乱”,两都万户府都要派军参加征讨,几任都万户以及属下万户主持了“讨湖南贼”和平定江西、福建的叛乱(详见后述),极好地说明了都万户府的作用。除此之外,辽东、漠北若发生战事,两都万户府也要派军出征。都万户阉里铁木儿参加了讨伐东北蒙古宗王乃颜叛乱的战争,囊加歹则参加了征讨西北叛王海都的战争。有时还要派军出戍和林和甘肃。①可以说南三行省和岭北行省、辽阳行省,是山东河北、河南淮北两个蒙古军都万户府主要兼控的地区,在这些地区发生的战乱,都要由都万户府派出军官主持或参与进讨,属下军队更是在所不免。
云南行省、甘肃行省、宣政院管辖之下的吐蕃地区以及西北的畏兀儿地区,是四川和陕西两个蒙古军都万户府兼控的地区。从至元十三年(1276年)始调探马赤军戍守斡端,以后即不断从四川、陕西调军西守或西征。三十年(1293年)正月,“诏西征探马赤军八千人,分留一千或二千,余令放还。皇子奥鲁赤、大王术伯言切恐军散衅生,宜留四千,还四千,从之”。到了仁宗延祐三年(1316年)三月,“命伯颜都万户府及红胖袄总帅府(即巩昌都总帅府)各调军九千五百人,往诸侯王所,更代守边士卒。其属都万户府者,军一名,马三匹;属总帅府者,军一名,马二匹。令人自为计,其贫不能自备者,则命行伍之长及百户、千户等助之。悉遣精锐练习骑射之士。每军一百名,百户一员;五百名,千户一员。复命买住、囊加编二人分左右部领之。”②这说明当时戍守西北疆域仍然是川、陕都万户府的重要任务。
除了这些镇戍和兼控区域外,元廷发动的违背人民意愿的对外战争,如征日本、交趾、占城、爪哇等等,都要从各都万户府抽调军队,监视其他军队出征。作为地方镇戍军的中坚力量,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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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五四《洪万传》,卷一三一《囊加歹传》,卷一三四《和尚传》。
②《元史》卷九八《兵志一·兵制》。
马赤军的征战、戍守任务是十分繁重的口至元十六年(1279年)正月,“罢五翼探马赤重役军”。十九年(1282年)二月,宗王阿只吉遣使者上奏:“探马赤军凡九处出征,各奥鲁内复徵杂泛徭役,不便”。忽必烈特别下诏免征徭役,“并诏有司毋重役军户”。七月,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①采取这些措施,正是为了保证探马赤军人较好完成出戍和远征的任务。但是征战任务过重,造成军人贫困、伤残和大量逃避军役,军驱大批流散,是元中期各都万户府面临的普遍问题,也是元廷始终未能很好解决的问题。成宗朝以后,各都万户府军队战斗力普遍下降。大德七年(1303年)时,有人上疏说:“蒙古军在山东、河南者,往戍甘肃,跋涉万里,装橐鞍马之资,皆其自办,每行必鬻田产,甚则卖妻子。戍者未归,代者当发、’前后相仍,困苦日甚。”②陕西和四川都万户府大概也存在这种情况。兵役繁重是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因素。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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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〇、一二《世祖纪》七、九,卷九八《兵志一·兵制》。
②《元史》卷一三四《和尚传》。
③关于元中期蒙古军都万户府和探马赤军的研究,参见松田孝一:《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考》(《东洋学报》,68卷3、4号,1987年)、《关于河南的蒙古军》(《东洋文库》,第50期,1992年);堤一昭:《元代华北的蒙古军团长的家系》(《史林》,75卷6号,199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