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枢密院的置罢
在对宋战争中,曾设立行枢密院于淮东、河南、东川、西川等地,分掌当地的军事。战争结束后,行院均被撤销,地方军政归各行省和宣慰司措置。至元十九年之后,围绕置罢行院展开过几次争论,最后行省掌军的意见占了上风,行枢密院没有成为设在地方的固定军事指挥机构。
江淮、荆湖、江西、四川等行枢密院 至元十九年七月,立行枢密院于扬州和岳州,各设官五员。二十一年正月,置江淮、荆湖、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治建康、鄂州、抚州、成都四地,扬州与岳州的行院合入建康与鄂州。二十二年正月,新擢升的中书省右丞卢世荣请求调整江南行省机构,建议“江南行中书省事繁,
————————
①《元史》卷一九《成宗纪》二,卷二四《仁宗纪》一,卷二七《英宗纪》一。
②《元史》卷八五《百官志》一。
恐致壅滞,今随行省立行枢密院总兵,以分其务为便”。忽必烈指出:“行院之事,前日已言,由阿合马欲其子忽辛兼兵枢而止,今议行之”。四月,卢世荣被罢免,他在职期间所行诸事,“当罢者罢之,更者更之”,行枢密院的建置因卢世荣提过建议,也被列入废罢之列。二十三年二月,“饼江南行枢密院四处入行省”,因战事需要,保留了江西行院,到二十七年五月方才废罢。①二十八年二月,复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等处行枢密院,江淮行院治广德军,五月迁治建康;湖广行院治岳州,四月迁返鄂州;江西行院治汀州,七月迁至赣州;四川行院治嘉定,九月迁到成都,又基本恢复了二十一年立四行院时的格局。复置行院后不久又有人以地方“兵民政分,势不相营,奸寇伺发,溪峒以閧”为由,请求罢废行院。十月,“罢各处行枢密院,事入行省”。②但不久后又恢复了行院的建置。有人提出过减少行院以一调遣的建议,但未被采纳。③成宗即位之后,江南各行省累请奏罢行院,成宗问计于伯颜,伯颜认为“罢行枢密院,兵柄一归行省,于国事为完”,遂于至元三十一年十一月“罢湖广、江西行枢密院,併入行省”,江淮和四川行院在此之前已经撤销。④
各行院一般设同知行枢密院事、行院副使、佥行院事、同佥行院事等职务,由分镇各地的蒙古、色目、汉人主要将领充任。行院官员大多由本行省官改任,有人任院官时仍然兼任行省的职务。行省、行院并置时,行省也要过问军事和督率军队出征,所以设置行院确实不利于地方军政统一。由于枢密院希望直接插手地方
——————————
①《元史》卷一二、一三、一四、一六《世祖纪》九、一〇、一一、一三,卷二〇五《卢世荣传》。
②《元史)卷一六《世祖纪》一三。刘敏中:《丞相顺德忠献王碑》,《元文类》卷二五。
③《元史》卷一七五《张琏传》。王恽:《上世祖皇帝论政事书》,《秋涧集》卷三五。
④《元史》卷一八《成宗纪) 一。元明善:《丞相淮安忠武王碑》,《元文类》卷二四。
政务,支持在各省内设立行院,作为上下联系的中间机构,形成一套完整、独立的体系,造成了各地行院的经常置立。经过几次反复后,普遍设立行院已行不通了,只是需要时临时设置一些行院管军。
甘肃行院与河南等行院 至大四年,设甘肃等处行枢密院于甘州,“提调西路军马”。后改由甘肃行省丞相提调军马,罢行院。致和元年(后改天历元年,1328年)九月,陕、川官员反对文宗北上即位,引军东出,文宗下命立行枢密院于汴梁,称为河南行院,“将兵行视太行诸关,西击河中、潼关军”。十一月,叛军溃降,“诏行枢密院罢兵还”,随即撤销行院。天历二年三月,因四川叛军未平,置行枢密院,“与湖广、河南两省官进兵平四川”,不久后也撤罢。①至顺元年(1330年)六月,为镇压云南的叛军,“立行枢密院讨云南”,督率河南、陕西及朵甘思、朵思麻军队出征,与四川、云南行省会军分道进讨。次年年初,平定云南叛乱,因为云南地处边疆,易生变乱,没有马上撤销行院。六月,诏命云南行省及行枢密院,“凡境上诸关戍兵,未可轻撤,宜视缓急以制其变”。十月,召行枢密院官员彻里帖木儿、小云失还朝,撤销了云南行院的建置。②文宗朝设置的河南等3个行枢密院,都是临时应变的军事指挥设施,院官由蒙古军都万户和行省官员充任,负责协调各处军队的关系,主要是都万户府屑下的蒙古军与行省属军的关系。出征的蒙古军和各行省调往省外作战的军队,由行院直接指挥提调。在本省内参战的军队,则仍由本行省提调。这种作法与以前在各行省内置行院分掌本省军事的作法,有了明显的不同。
岭北行枢密院 天历二年八月,文宗与燕铁木儿合谋害死明宗(详见后述),文宗重登皇位。为控制漠北诸军,防止蒙古诸王
————————
①《元史》卷三二、三三《文宗纪》一、二,卷八六《百官志》二,卷一三七《阿礼海牙传》。
②《元史》卷三四、三五《文宗纪》三、四。
乘帝位之争发动叛乱,九月,文宗命也儿吉尼与都列捏为知行枢密院事,出镇漠北,设立岭北行枢密院。十月,以朝中知院火沙知行院事;十一月,又以床兀儿子答邻答里知行院事。至顺元年闰七月,又以木华黎后人乃蛮台(乃马台)、驸马谨只儿(当为弘吉剌部赤窟驸马后人)知行院事。至顺二年二月时,岭北行院知院为乃蛮台、谨只儿、答邻答里、都列捏(笃烈捏)四人,以乃蛮台为首。①岭北行院的设置,应是原来知院前往北疆治军的复置,只不过形式稍有不同而已。行院知院与朝中知院级别相同,“掌边庭军务,凡大小事宜悉从裁决”,职掌也与过去的知院一样。②所持印章大概仍是分枢密院印。由于不是临时性的指挥机构,岭北行院没有像河南等行院一样很快被撤销,一直沿置到了顺帝朝,详见后述。
二、行省统军制度
行枢密院未能成为地方常设的一级军事指挥机构,常设的行省遂负有治理地方军政的使命,“凡钱粮、兵甲、屯种、漕运、军国重事,无不领之”③。世祖朝以后,逐步制定了一套行省治军的制度。
行省平章兼掌军事 成宗元贞元年(1295年)正月,“以行枢密院既罢,赐行中书省长官虎符,领其军”④。各行省长官有丞相(从一品,例不常设)、平章(从一品)和右丞、左丞(皆正二品)、参知政事(从二品)等职。由于平章是行省常设的最高官员,所以规定各省设置的两员平章兼管军事(设行省丞相时,丞相亦
——————————
①《元史》卷三三、三四、三五《文宗纪》二、三、四,卷一三九《乃蛮台传》。
②《元史》卷八六《百官志》二。
③《元史》卷九一《百官志》七,下述行省官及属官设置均本此。
④《元史》卷一八《成宗纪》一。
兼掌军政)。大德十一年十月,明确作出规定:“以行省平章总督军马,得佩虎符,其左丞等所佩悉追纳”。延祐五年四月,枢密院官员上奏:“各省调度军马,惟长官二人领其事。今四川省诸臣皆预,非便,请如旧制”,得到皇帝批准。①行省右丞、左丞和参知政事要参与军政,需得中央批准,特颁符牌。如延祐二年十二月,“赐云南行省参政汪长安虎符,预军政”③,就是一例。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十二月,“以金虎符颁各行省平章政事”。三年正月,“以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复兼总军政,军官有罪,重者以闻,轻者就决”。③罢行院后,行省平章总督军事成为定制。文宗初年设置临时性的行枢密院,院官也多由行省平章充任,仍旧体现了平章治军的精神。行省平章一般以蒙古人充任,间或择用色目人,汉人不得任职。至顺二年十二月,御史台陈告甘肃行省平章月鲁帖木儿“既非蒙古族姓,且闇于事机,使总兵柄,恐非所宜”,文宗乃下诏枢密院勿令其提调军马。④这一事例极好地反映了蒙古统治者对地方军权的处理原则。
各道宣慰司的职掌 元灭宋以后,在各道设立宣慰司,分掌各地军民政务,后来逐渐撤罢,只在远离行省中心的地区和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设立宣慰司,“掌军民之务,分道以总郡县。行省有政令则布于下,郡县有请则为达于省。有边陲军旅之事,则兼都元帅府”。世祖朝以后,宣慰司兼都元帅府、管军万户府的建置基本确定了下来,已见前述。宣慰司官员可以调动直属于宣慰司的军队,除负责管地内的镇戍、屯田等务外,还要秉承行省的命令,率军征讨其他地区的叛乱。
行省治军的权限 行省长官兼掌全省军政,主要负责提领本省军队,措置省内镇戍和军事屯垦,筹划军事装备,抚恤过境军
————————
①《元史》卷二二《武宗纪》一,卷二六《仁宗纪》三。
②《元史》卷二五《仁宗纪》二。
③《元史》卷二七、二八《英宗纪》一、二。
④《元史》卷三五《文宗纪》四。
人,镇压本省内发生的叛乱。行省调动军队和改变戍军屯驻地点,都要经枢密院同意。元贞二年五月,元廷明确规定“诸行省非奉旨毋擅调军”。大德元年十二月,又明申行省军政与枢密院共议。①如发生较大的战事,一省之兵不够,则由枢密院行文几省会兵分道进击,行省平章或遣右丞等省官部领军队出征,或亲率军队出征。在有宗王出镇的省份里,行省军事还要受宗王的节制。随着行省官员在一地长期任职,久不迁调,逐渐形成个人势力,地方军政大事往往自决,不再与枢密院共议。擅自调军、私役军士等事屡有发生。文宗即位初年,陕西、四川行省官员能够兴兵作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行省军权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