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刘福通军作战失利后，元廷就着手号召各地富豪招募
“义兵”（地主武装），与农民军对抗。徐州、高邮会战后，政府兵
力严重缺乏，更加倚重于新起的地方武装，采取了一些措施加以
扶植和利用。
一、毛葫芦军
至正十二年（1252年），木华黎后人朵尔直班出任陕西行台御
史大夫，至奉元，“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
之，由是人皆为精兵”，以抵御红巾军的进攻。由于金州、商州等
地的招募兵“以兽皮为矢房，状如瓠”，故号为“毛葫芦军”，元
廷立陕西“义兵”万户府以总之。毛葫芦军作战勇猛，得到朝廷
重视，乃向邻近地区推广。十四年五月，“立南阳、邓州等处毛葫
芦义兵万户府，募土人为军，免其差役，令讨贼自效”。高邮兵败
后，各地招募军蜂起，毛葫芦军仍是一支比较重要的军队。十五
- 410 -
年八月，又命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召募毛葫芦义兵万人”，
配合官军进攻红巾军。①
一 一军
—‘、
芝麻李起兵攻占徐州后，逯鲁曾等在淮东、淮西召募盐丁
5000人为兵，与红巾军对抗，元廷授以逯鲁曾淮东元帅之职。脱
脱总军攻徐州，逯鲁曾上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
使攻城。”淮东富豪王宣则声称：“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城墅趣勇
惯捷者，可以攻城”。于是两人分头召集盐丁和丁勇，王宣“赉楮
币至扬州市竹篾，募丁夫”，数月之间共募召到3万余人，“皆黄
衣黄帽”，号为“黄军”，助官军攻陷徐州。张士诚占高邮，元廷
又在淮南、淮北等处召募壮丁，后来也归在黄军系统内。十四年
二月，“诏河南、淮南两省并立义兵万户府”，黄军首领孟本周、田
丰等被任为“义军”万户，镇守黄河沿线。②
三、察罕帖木儿军
至正十二年，系籍河南颍州沈丘探马赤军户的畏兀儿人察罕
帖木儿与罗山人李思齐纠集地主子弟数百人起“义兵”，主动进攻
红巾军，夺占刘福通军据守的罗山等地。元廷闻讯，大为褒奖，授
察罕帖木儿汝宁府达鲁花赤职，李思齐为汝宁府知府，“于是所在
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成为刘福通部红
巾军的劲敌。元廷未把察罕帖木儿军视为一般的“义军”，只用来
保卫乡里和就近镇压农民起义，而是很快划入官军系统，南征北
调，并且不断给察罕帖木儿等加官进爵。在朝廷的大力扶持下，察
罕帖木儿逐渐羽毛丰满，发展成一支炙手可热的军阀势力。
①《元史》卷四三、四四《顺帝纪》六、七，卷一三九《朵尔直班传》。
③《明太祖实录》卷二0。《庚中外史》。《元史》卷四三《顺帝纪》六。
- 411 -
四、答失八都鲁军
至正十一年，原任大理宣慰司都元帅的纽璘后人答失八都鲁
被调任四川行省参知政事，率本部探马赤军3000人（当出自四川
蒙古军都万户府），从四川行省平章咬住进攻荆襄的红巾军。十二
年五月，军抵荆门，以红巾军势盛，不能前进，乃采用汉人宋廷
杰的建议，“招募襄阳官吏及土豪避兵者，得义丁二万，编排部伍，
申其约束”，形成一股官军与地方的地主武装合成的新势力，击败
红巾军，控占襄阳。由于答失八都鲁军原来就是元廷正规军的一
部分，虽加入了不少“义兵”成分，仍然属于官军系统。答失八
都鲁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为统军官，地位远在察罕帖木儿之
上。①
五、其他“义兵”
红巾军起义，元军在镇压中连遭失败，“钜镇大藩，望尘摧
陷”，“自浙西、江东西、湖南北以及闽蜀之地，凡城所不完者皆
陷”，“南方之地，雄都钜镇，诸侯王之所封，藩巨臬司之所治，高
城浚湟、长戟强弩之所守，环辄碎之，鲜有固其国者”。②农民起
义军有力打击地主阶级势力，“荡析其室庐、剽夺其玉帛”，“士大
夫不幸死于难者多矣”。地主阶级为保持自己的土地财产和特权地
位，乃群起组织地主武装，与官军配合，疯狂地与农民军对抗。河
南、陕西、江浙、江西、湖广等行省乃至京畿地区，很快出现了
大批的地主武装。这些地主武装，少数是由官府出面组织的，如
①《元史》卷一四二《答失八都鲁传》。
②李继本：《送陈都事使还浙东序》，《一山文集》卷四，《湖北先正遗
书》本。余阙：《合肥修城记》、《青阳县尹袁君功铭并序》，《青阳集》卷三、
六，《四部丛刊》本。
- 412 -
至正十一年，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唐兀人）在武昌召募士兵，
后来又以江西行省平章在太平“贷富人钱，募人为兵”，“一日得
三千人”；①十五年，淮南行省左丞相太平设士兵元帅府，募兵
“轮番耕战”②，等等。更多的地主武装，则是由地方豪绅或在他们
唆使支持下组织的。如至正十二年，有建昌人戴良起乡兵克复被
红巾军占领的建昌城；十三年，濠州定远人缪大亨“以义兵起，为
元攻濠，勿克。时元兵所在溃散，大亨独率其众二万人从元将老
张屯横涧山，固守一月余”。③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各地地主武
装的积极活动，是元朝政府在元军主力溃散之后，能坚持多年，没
有马上败亡的极其重要的原因。
除了各地的官军、地方豪绅武装与农民军相抗外，元廷还从
沿边少数民族地区调发民丁从军，或遣往中原、江南地区与红巾
军作战，或在各地戍守，遏止农民军的进攻。除前述镇守荆襄的
畏兀儿军外，至正十四年五月，“募宁夏善射者及各处回回、术忽
殷富者赴京师从军”。至正十五年，湖南都元帅阿思兰率广西苗军
（又称“猫军”）5万沿长江而下，攻红巾军。苗军先在湖广、淮南
作战，以后主要在江浙行省内活动，以首领杨完者为海北宣慰使
都元帅，掌管该军。由于苗军“素无纪律，肆为钞掠”，不少州郡
将其拒之境外。④辽东的吾者野人也被组织起来，设立万户府，以
备不测。
元廷对地方武装的态度
由于各地豪绅招募的所谓“义兵”在一些地方较有效地抗击
①《元史》卷一四四《星吉传》。
③《元史》卷一四。《太平传》。
③《明太祖实录》卷一。
④《元史》卷四三、四四《顺帝纪》六、七，卷一四0氍达识帖睦迩
传》，卷一四三《余阙传》。
- 413 -
了红巾军的进攻，元廷很快意识到这些地方武装的重要性，所以
努力加以扶持。对答失八都鲁、察罕帖木儿等军，朝廷干脆视为
官军，授以首要人物地方行政、军政大权，详见下述。对一般的
“义兵”组织，则普遍建立“义军”军府，并规定了一些待遇。
除前述毛葫芦“义军万户府”和淮南“义军万户府”外，至
正十年七月，已在广西、湖南、湖北等地置“义兵千户所”，每所
设千户1员，百户10员，从“义兵”中选才勇功能者充任，“并
从本道帅府节制”。十三年十一月，又立“义兵千户所”于江西。
十五年二月，设淮东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天长县，“统濠、泗
义兵万户府并洪泽等处义兵”。四月，立汴梁等处“义兵万户府”。
十二月，立忠义、忠勤万户府于宿州和武安州。十六年，在左江
也有了“义兵万户府”的建置。以后则根据需要随地建立“义
兵”军府，不一一备举。①
对“义兵”组织，元廷始终是作为一种临时性的军事组织，战
事平定，即仍还籍为民。至正十三年十一月，规定“义兵”于平
定起义地区“愿还为民者听”。十四年三月，“中书定拟义兵立功
者权任军职，事平授以民职”。对“义兵”首脑的任职，也于十五
年二月规定，“富民愿出丁壮义兵五千名者为万户，五百名者为干
户，一百名者为百户，仍降宣敕牌面”。十月，“以金银牌一百六
十五面，给淮东宣慰使司等处义兵官员”。
在各地的“义兵”军府，由所在地方官府提调节制。至正十
七年正月，“命山东分省团结义兵，每州添设判官一员，每县添设
主簿一员，专率义兵以事守御，仍命各路达鲁花赤提调，听宣慰
使司节制”。不久，又诏“天下团结义兵，路府州县正官俱兼防御
事”。在京城周围的“义兵”，则由中书省直接管领。至正十八年
二月，“议团结西山寨大小十一处以为保障，命中书右丞塔失帖木
儿、左丞乌古孙良桢等总行提调，设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编
立牌甲，分守要害，互相策应”。
①《元史》卷四三、四四《顺帝纪》六、七，卷九二《百官志》八。
- 414 -
各地的“义兵”组织，参差不齐，其中虽不乏竭力为元廷效
命者，可也有不少拥兵观望者，更有举兵反元者。至正十七年三
月，“义兵万户赛甫丁、阿迷里丁叛据泉州”。七月，镇守黄河的
黄军“义兵”万户田丰反叛，攻占济宁。在召募“义兵”中，也
存在不少弊病。十五年二月，御史台官员上奏：“先是召募义兵，
费用银钞一百四十万锭，多近侍、权倬冒名关支，率为虚数。乞
令军士，凡已领官钱者，立限出征”。顺帝虽然同意严加限制，
“已而复止不行”。①元廷出于对汉人地主阶级的猜忌与排斥，既有
努力扶持、利用的一面，也有对地主武装不断打击和瓦解、排挤
的一面，致使有的豪绅发出了“倾家事守御，反以结嫌猜”的感
叹。朱元瘴等在江南起义，能很快招纳到一批地主武装，虽与朱
元璋施行的拉拢江南地主阶级的策略有关，但元廷对地主武装的
猜忌、排挤态度，显然也起了推动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