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漠北叛王进行斗争的同时，元廷又被卷入了中原军阀集团
纷争的漩涡，终于不能自拔，走向灭亡。
一、两大军阀势力的对立
在河南以“义兵”起家的察罕帖木儿，地位原在答失八都鲁
之下。经过几年的东征西讨，察罕帖木儿兵力大增，先后击败北
方各支红巾军，被元廷任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枢密
院事和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察罕帖木儿在镇压刘福通部红巾军，占
领河南大部分地区后，“以兵分镇关陕、荆襄、河洛、江淮，而重
兵屯太行，营垒旌旗相望数千里”。答失八都鲁军虽然也在积极与
农民军作战，但战绩远不如察罕帖木儿“辉煌”，“朝廷颇疑其玩
寇失机”。答失八都鲁因得不到朝廷信任，于至正十八年正月忧愤
而死，子孛罗帖木儿袭领其军。十九年二月，元廷将孛罗帖木儿
军调镇大同，“以为京师捍蔽”，兼领大都督兵农司。正当察罕帖
木儿“日修车船，缮兵甲，务农积谷，训练士卒”，准备大举进攻
山东起义军时，孛罗帖木儿却准备从察罕帖木儿手中夺取晋、冀
之地，扩充自己的势力。二十年八月，顺帝等已察觉两大势力间
的矛盾将爆出公开战争，乃预做协调工作，划分势力范围，命孛
罗帖木儿驻守石岭关（今山西忻县南）以北，察罕帖木儿守石岭
关之南。孛罗帖木儿不听约束，于九月越过石岭关，攻围冀宁
（今山西太原），察罕帖木儿急忙调兵应战，双方在石岭关南北对
峙，各为维护和扩张自己势力范围而战，开始了军阀之间的混
①《元史》卷四五、四六《顺帝纪》八、九，卷二。六《阿鲁辉帖木儿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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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①
孛罗帖木儿与察罕帖木儿交恶，顺帝先派人至双方讲和，不
得要领，乃于十月下诏命察罕帖木儿让步，将冀宁交给孛罗帖木
儿。孛罗帖木儿得旨，立即麾军直趋冀宁。察罕帖木儿认为“用
兵数年，惟藉冀、晋以给其军，而致盛强，苟奉旨与之，则彼得
以足其兵食”，乃借口进军汴梁，率军渡过黄河，屯驻于泽州、潞
州之间，拒不执行诏命。同时，察罕帖木儿调延安军队攻孛罗帖
木儿后路。两军展开战斗。二十一年正月，顺帝再遣使者，令二
人罢兵。三月，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镇，派军攻占延安，准备夺取
陕西。察罕帖木儿对孛罗帖木儿所守地区发动几次进攻后也南返，
于六月发军进攻山东，双方战事暂时停了下来。
与察罕帖木儿一同起兵的李思齐，当时驻军陕西风翔。另有
张良弼军驻于蓝田，也受察罕帖木儿节制。至正二十二年三月，张
良弼倒向孛罗帖木儿，李思齐率军来攻，被张良弼击败，军阀混
斗在陕西也逐渐展开。
二十二年六月，察罕帖木儿遇刺身亡，众将推察罕帖木儿养
子扩廓帖木儿（王保保）为帅，顺帝乃任扩廓帖木儿为中书平章
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一应军马，并听节制”。
十月，孛罗帖木儿乘扩廓帖木儿军仍在山东鏖战之机，发兵侵入
其势力范围，攻占真定。十一月，扩廓帖木儿攻占山东全境。第
二年二月，领兵还驻汴、洛，准备与孛罗帖木儿较量。
二十三年四月，孛罗帖木儿与李恩齐交战，扩廓帖木儿遣部
将貊高等率军攻张良弼，两军在陕西大打出手。六月，貊高、李
思齐等占了上风，孛罗帖木儿派往陕西的部将竹贞降附扩廓帖木
儿。十月，两军又在冀宁交战，孛罗帖木儿军大败，从此势力明
显弱于扩廓帖木儿。
①《元史》卷四五《顺帝纪》八，卷一四一《察罕帖木儿传》，卷一〇
七《孛罗帖木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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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卷入军阀纷争
顺帝宠幸宫女奇氏，高丽人，生子爱猷识里答腊，至正十三
年六月立为皇太子。由于顺帝多年不用心于朝政，所以从至正十
七年开始，奇氏和爱猷识里答腊即密谋逼顺帝禅位于太子，但是
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持。爱猷识里答腊乃准备尽逐皇帝近臣，皇
帝和太子的关系日益紧张起来。二十二年，爱猷识里答腊为奇氏
所请，发兵高丽，被高丽军击败。爱猷识里答腊对外扩张不逞，更
加紧了在朝内的活动，利用中书右丞相搠思监（蒙古克烈部人）和
宦官朴不花，打击帝党。二十三年，搠思监等诬告御史大夫老的
沙、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等谋反，置构大狱，老的沙与秃坚帖
木儿在顺帝默许下逃出京城，奔匿孛罗帖木儿军中。
至正二十一年四月，扩廓帖木儿曾受察罕帖木儿之命贡粮于
京师，爱猷识里答腊抓住时机，与他秘密定约，相互党援。顺帝
则支持孛罗帖木儿。地方军阀的斗争中，很快渗入了宫廷斗争的
成分。以老的沙事件为契机，军阀混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至正二十四年三月，在皇太子和丞相搠思监等人的逼迫下，顺
帝下诏解除孛罗帖木儿兵权，安置四川。孛罗帖木儿“悉知诏令
调遣之事非出帝意，皆右丞相搠思监所为”，乃于四月以“清君
侧”为名，派秃坚帖木儿引兵入居庸关，进逼大都，声称必得搠
思监与朴不花二人。太子发军拒敌不胜，乃率卫军出城东走，顺
帝即命人将搠思监、朴不花擒送秃坚帖木儿军中。秃坚帖木儿入
城谒见顺帝后引兵退走，太子还都城，下命扩廓帖木儿总诸路军
征讨孛罗帖木儿。
孛罗帖木儿入京与败亡
至正二十四年五月，扩廓帖木儿率军至冀宁，以部将白锁住
为东道，领兵3万守御京城；部将关保领军5万为西道；貊高、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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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率军4万为中道，合击大同。孛罗帖木儿以军留守大同，自己
督兵与秃坚帖木儿、老的沙等一同进犯大都。七月，孛罗帖木儿
军突破居庸关，爱猷识里答腊亲率军迎敌，“军士皆无斗志”，不
得不在白锁住等人扈从下逃往冀宁。孛罗帖木儿入京，被封为中
书左丞相，不久又升为右丞相，“节制天下军马”。顺帝下诏：“孛
罗帖木儿、扩廓帖木儿俱朕股肱，视同心膂，自今各弃宿忿，弼
成大勋。”但双方矛盾已深，加上太子推波助澜，已经无法调和了。
二十五年三月，爱猷识里答腊调岭北、甘肃、辽阳、陕西四
省军队，与扩廓帖木儿军会合，进攻孛罗帖木儿军。四月，关保
等攻占大同。孛罗帖木儿发军出大都拒敌，所派军大多倒戈相向。
孛罗帖木儿知大势已去，终日郁郁不乐，酗酒杀人，搅得朝内不
得安宁。顺帝也感到危险，乃密遣人邀结勇士，于七月将孛罗帖
木儿刺死，遣使召太子还京。九月，扩廓帖木儿扈卫太子返回京
城。顺帝以扩廓帖木儿为中书左丞相、知枢密院事，兼太子詹事。
闰十月，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代太子出征起义军，“总制关陕、
晋冀、山东等处并迤南一应军马，诸王各爱马应该总兵、统兵、领
兵等官，凡军民一切机务、钱粮、名爵、黜陟、予夺，悉听便宜
行事”。十二月，正式册立奇氏为皇后。老的沙、秃坚帖木儿等逃
亡在外，继续拥兵反抗，也在当年被击败处死。太子与扩廓帖木
儿一党夺得了最后胜利。①
四、新军阀力量的崛起
至正二十六年二月，扩廓帖木儿返回河南。按照朝廷的命令，
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都要接受扩廓帖木儿的节制。张良弼原来
依附孛罗帖木儿，不甘心转隶扩廓帖木儿之下，乃率先起而抗命。
三月，扩廓帖木儿派关保、虎林赤等以兵西攻张良弼，又约李思
①《元史》卷四六《顺帝纪》九，卷二0七《孛罗帖木儿传》，卷二。
五《搠思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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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以军夹攻。李思齐已羽翼丰满，不愿再依附于扩廓帖木儿，乃
与张良弼结盟，击退关保军，又由李思齐出面请求顺帝下诏和解。
十月，扩廓帖木儿命弟脱因帖木儿与貊高等驻兵济南，控制山东，
自己准备率军西进，进攻张良弼。
二十七年正月，李思齐、张良弼与陕西守将脱列伯、孔兴等
会兵于奉元，共推李思齐为盟主，同拒扩廓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依赖的两员大将关保和貊高，一个勇猛善战，一
个善于论兵。扩廓帖木儿扈卫太子入京时，奇氏曾谕以内禅之意，
被扩廓帖木儿拒绝，爱猷识里答腊与扩廓帖木儿之间产生矛盾。关
保、貊高等人见扩廓帖木儿失宠于皇太子，乃下决心脱离他的控
制，独立发展。二十七年八月，关保、貊高列举扩廓帖木儿罪状
上报朝廷，准备举兵攻扩廓帖木儿。原来两大军阀势力的争斗，发
展成了几个军阀联合对付扩廓帖木儿的局面。
五、大抚军院的置罢
关保、貊高等与扩廓帖木儿反目之后，顺帝下诏命太子亲出
总天下兵马，限制扩廓帖木儿军权，“扩廓帖木儿总领本部军马，
自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总统本部军马，自凤翔以西，与
侯伯颜达世进取川蜀；以少保秃鲁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本省
驻扎，总本部及张良弼、孑L兴、脱列伯各枝军马，进取襄樊”。皇
太子爱猷识里答腊又听从近臣建议，立大抚军院，秩从一品，设
知院4员，同知2员，副使、同佥各1员，以右丞相完者帖木儿、
翰林承旨答尔麻、平章政事完者帖木儿为知院。按照新颁规定，
“大抚军院专掌军机，今后迤北军务，仍旧制枢密院管，其余内外
诸王、驸马、各处总兵、统兵、行省、行院、宣慰司一应军情，不
许隔越，径行移大抚军院”。又增设行枢密院于察罕脑儿，以秃鲁
兼知行院事。设立大抚军院，目的就是在于防备扩廓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自然不会拱手交出军权，继续拥军拒命。关保、貊
高等受太子命，率军攻扩廓帖木儿。十月，顺帝又下命免去扩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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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中书左丞相等职务，将其所掌军队分与几人掌管。扩廓帖
木儿帐前诸军，以白锁住、虎林赤一同统管；以中书平章政事李
克彝掌河南诸军；中书右丞相也速掌山东诸军；左丞相沙蓝答里
掌山西诸军；貊高掌河北诸军；关保仍统旧部。扩廓帖木儿势弱，
退军驻泽州。太子又命秃鲁率张良弼、脱列伯、孔兴、李思齐等
军攻扩廓帖木儿，李思齐拒不从命。顺帝乃诏令潼关以西属李思
齐，以东属扩廓帖木儿，命各军罢兵还镇。
至正二十八年二月，为削夺扩廓帖木儿爵邑，元廷命各路军
会攻扩廓帖木儿。扩廓帖木儿自泽州退守晋宁（今山西临汾）。正
当北方军阀混战之机，南方红巾军将领朱元璋已削平群雄，在江
南称帝，定国号为明，建元洪武，麾军北伐，攻入河南。李思齐、
张良弼等闻讯，解军西还，屯驻潼关，其他军队继续攻围晋宁。闰
七月，貊高、关保在晋宁兵败，被扩廓帖木儿擒杀。消息传到京
城，顺帝下命罢大抚军院，杀知院、同知等院官，恢复扩廓帖木
儿官职。大敌当前，各地军阀自顾不暇，军阀之间的大规模混斗
终于停了下来。但元朝的灭亡已无可挽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