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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漠北的统一战争第一节 十二世纪末叶的漠北各部

作者:史卫民 当前章节:2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一、草原各部的分布

(见附图1)

 公元9世纪中叶,回鹘汗国和黠戛斯部相继失去地漠北草原的控制,原来居住在俱轮泊(今呼伦湖)与望建河(今额尔古讷)一带的室韦——达怛各部陆续西迁,到12世纪下半叶,在东哈剌温山(今兴安岭),西到阿勒台山(今阿尔泰山),南至阴山,北抵贝加尔胡的广大地区,分布着许多不相统属的大小部落。

 蒙古部 蒙古部的居地在斡难河(今鄂嫩河)中上游和不儿罕山(今肯特山)地区,他们是唐代蒙兀室韦的后裔,由额尔古讷河西迁至此驻牧。蒙古部分成两大类:一类称为尼鲁温蒙古,意为出身纯洁的蒙古人,包括乞颜、泰赤乌、合答斤、珊竹、那牙勤、兀鲁兀、忙兀、朵儿边、八邻、八鲁刺思、照烈、别速惕等氏族;一类称为迭列列斤蒙古,意为一般的蒙古人,包括兀良合、弘吉剌(分支有亦乞列思、斡罗忽讷、火鲁刺思等)、许慎、逊都思、伯牙吾、不古讷惕、别勒古讷惕等氏族。两类蒙古部落合起来称为合木黑蒙古——一切蒙古人。

塔塔儿部 塔塔儿部(鞑靼、达怛)是蒙古兴起之前蒙古高原上较为著名的部落,辽、金时又称为阻卜(阻鞍),驻牧于捕鱼儿海子(今贝尔湖)周围,有按赤、察罕、都塔兀惕、主因、备鲁兀惕、阿鲁孩、阿亦里兀惕等分部。

克烈部 克烈部是西迁到草原的九姓达怛的后裔,控制着漠北的中心地域杭海岭(今杭爱山)和斡儿寒河(今鄂尔浑河)、土兀刺河(今土拉河)流域,有只儿斤、董合亦惕、撒合亦惕、土别干、阿勒巴惕等分部。

札剌儿部 札刺儿原为室韦的一部,西迁草原时势力较盛,在与辽朝的冲突中衰落,12世纪末叶已成为蒙古部的附属部落,居住地在斡难河以南到怯绿连河(今克鲁伦河)中上游。

篾儿乞部 篾儿乞(亦译蔑儿乞、蔑里乞)也是西迁的室韦一一达怛的后裔,主要游牧于薛良格河(今色楞格河)流域,有兀洼思、麦古丹、脱脱怜、察浑等分部。

斡亦剌部与八剌忽等部 在蒙古草原之北,大泽(今贝加尔湖)之东,西至也儿的石河(今额尔齐斯河)的森林地带,分布着森林兀良合、八刺忽、豁里、秃麻、不刺合臣(捕貂鼠人)、客列木臣(捕青鼠八)、斡亦剌、帖良古、客失的迷等部落,蒙古人称他们是“槐因乔儿坚”(林木中百姓)。戡亦刺部由四个分部组成,驻地在谦河(今叶尼塞河上游)之源,今乌鲁克姆河上游地区,是林木中百姓中势力较强的一个部族。

乃蛮部 乃蛮应是唐后期南下的一支黠戛斯部落,居地以阿勒台山为中心,也有不少分部。在漠北各部中,乃蛮部因与南邻的畏兀儿、西夏接触频繁,受其影响,文化和经济水平都较为先进。

汪古部 即漠南阴山地区的白达达(白鞑靼),他们的首领自称是沙陀突厥人的后裔,实际是包含着突厥人、吐谷浑人、党项人、回鹘人等多种民族成分的一个部族。汪占部臣属于金朝,为金守护界壕。

在蒙古草原各部的南边,金朝和南宋南北对峙,此外还有契丹人建立的西辽、党项人建立的西夏、白蛮段氏建立的大理等政权。吐蕃地区当时教派分立。由于各种力量的相互牵制,毗邻草原的金朝、西夏和西辽都无法倾全力经略漠北地区,有效地控制草原各部。这种形势,为漠北各部的争雄长、求统一,创造了有利的客观条件。

二、草原各部的争战与统一趋势的出现

12世纪下半叶,由于私有制的发展,蒙古草原上出现了明显的阶级分化,各部落原有的以财产公有和氏族成员地位平等为基本特征的氏族制度逐渐瓦解,各部都出现了大批的“哈剌出”(下民)和“孛斡勒”(奴隶),隶属于富有的“那颜”(官人,氏族贵族)。各部的统治者为了掠夺更多的财富和奴隶,控制更多的属民和土地,进行着无休止的相互掠夺和兼并战争。

 战争主要在漠北的塔塔儿、蒙古、克烈、乃蛮、篾儿乞五大部之间进行。当时的金朝,以分化和镇压并用的方法介入草原各部的争战,一方面授以某些部落首领官职和赏赐,鼓励他们攻击别的部落;另一方面,“每三岁遣兵向北剿杀,谓之减丁”①,直接镇压敢于反抗金朝的部落,更加剧了草原上的激烈争斗。塔塔儿部先是依靠金朝,不断地对蒙古部、克烈部发起攻击。蒙古部的俺巴孩汗和合不勒汗长子斡勤巴儿合黑先后被塔塔儿人抓走,献给金朝处死,使得两部成为世仇,连年攻战不已。克烈部的王罕在13岁时被塔塔儿人掳去做奴隶,经过激烈的战争才被克烈人夺回。后来塔塔儿部脱离了金的控制,仍然与蒙古和克烈为敌。乃蛮和篾儿乞也经常袭击克烈部和蒙古部。除了部与部之间的战争外,在各部落内部为争夺部落的统治权也经常爆发战争。王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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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珙:《蒙鞑备录》,上海古籍书店1983年影印本《王国维全书》校注本。

其父亲死后,杀害了许多亲兄弟,夺取了他们的封地和属民。他的叔叔古儿罕将他打败。不久后王罕与蒙古部的也速该结成“安答”(结义兄弟),联合打败了古儿罕。乃蛮部的亦难赤罕死后,子太阳罕与不欲鲁罕也各据一方,互为仇敌。当时有人指出,蒙古草原上“星空团团转旋,各部纷纷作乱。谁能在床铺上安睡!都去劫掠财源。大地滚滚腾翻,天下到处作乱。谁能在被窝里安睡!人们相杀相残”①,陷入了一片混乱状态。要结束这种灾难岁月,只有消除分散林立的部落组织,建立一个更大的民族共同体,确立保证私有制发展的统治制度。在那颜混战的局面下,统一各部的任务只能通过武力手段来完成。

 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大的部落联盟出现了。联盟拥有的兵力往往达数万人之多,公推勇武有力的氏族贵族作为“汗”(又作“罕”,领袖)。汗具有较大的专制权力,部下掳掠的战利品要向他进奉,违反号令的部属要受到惩罚,“离了妻子家财,废撇在无人烟地面里”②。在残酷的战争中,部落联盟不断分化组合,那些盛极一时的汗们,有的众叛亲离,人头落地;有的流落他乡,“捋羊乳为饮,刺橐驼血为食,困乏之甚”③。但是这并没有影响贵族们争当领袖的势头。贵族们已经不满足于充任某一部落或联盟的汗,而是跃跃欲试充当草原各部的共主。逊都思部的锁儿罕失刺当时曾指出:企图称霸草原统一各部的人,有塔塔儿部的兀刺黑·兀都儿和蒙古部乞颜·主儿乞氏的薛彻别吉,乞颜·孛儿只斤氏的搠只哈撤儿,札只剌部的札木合等人。④实际上想争当帝王者不止这几个人。克烈部的王罕,已隐然有了“老大汗”的声势。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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