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蒙古千户分封制度
成吉思汗即位之后,将全蒙古的百姓划分为65个千户,分封一批功臣、贵戚为千户那颜(官人),即所谓“朔方既定,举六十五人为千夫长”①。这些千户大小不一,有的千户那颜可以管辖下属的三四个千户,有的千户则由两个那颜合管。千户的人员组成大致可以分成三种类型。一种是率部众投降成吉思汗的原草原部
——————————
①《元史》卷一二〇《术赤台传》。另《元朝秘史》第二〇二节,记载成吉思汗即位时分封了95个千户,且列举了88位千户那颜的名单。这些人中有的早已战死,有的是后来被册封为千户的,实际上《元朝秘史》所记不过是一个杂凑起来的功臣表,并不能全面反映建国时千户分封的情况,故不取此说。详情见《(元朝秘史)“九十五千户”考》,《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9期,1985年3月。
落首领,被封为千户那颜后,仍然“统其国族”,不打散他们原有的部众,但必需按照统一制度将属众划分成若干个千户。这种千户的为首那颜可以自己指定本部的下属千户那颜,但要向蒙古大汗禀报。属于这种类型的千户有按陈所统弘吉刺部3个千户,孛秃所统亦乞列思部2个千户,术赤台所统兀鲁兀部4个千户以及成吉思汗建国后归附的汪古部4个千户、斡亦刺部4个千户,等等。第二种是被封为千户那颜的功臣,得到大汗的特许,“收完”因战乱分散的本部族人众,组成千户管辖。属于这种类型的有忙哥的忙兀部千户,雍古儿的伯牙吾部千户,纳邻脱斡里勒的捏古思部千户,木华黎的札刺儿部3个千户,等等。第三种是由各部族人混合编组的千户,由大汗指派千户那颜管辖。在当时的千户中,这种千户占了大多数。应该指出的是,在前两种类型的千户中也有不少的外族人,如雍古儿的千户中有札刺儿部人,木华黎属下有克烈人。蒙古千户的编组,表明蒙古人已经彻底打破了旧的氏族组织框架,形成了新的社会组织。①
蒙古大汗册封的千户那颜是世袭的。每个千户都划分了一定范围的驻牧地作为“封地”,蒙古语音为“嫩秃黑”或“农土”(汉译“经界”、“营盘”)。千户那颜作为大汗的封臣,要向大汗交纳贡赋,带领自己千户的士兵按照大汗旨令出征作战,从战利品中抽出一定份额交给大汗,并参加讨论军国大事的忽里台(大聚会)。拥有牲畜和生产工具的牧民要给千户那颜纳贡赋、服兵役,作战时不能自由支配战利品,围猎的捕获也是如此。各千户所管百姓不许任意变动,“人们只能固着在指定的百户、千户或十户内,不得转移到另一单位去,也不得到别的地方寻求庇护。违反此令,迁移者要当着军士面处死,收容者也要受到严惩”②。
——————————
①详见陈得芝:《元岭北行省建置考(上)》,《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9期;李治安:《元代分封制度研究》,天津古籍出版社版。
②[伊朗]志费尼:《世界征服者史》,何高济汉译本,上册,第34页,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在千户那颜之下,设有百户那颜和十户那颜(“甲长”、“牌子头”)。蒙古人有时还以“五十骑为一钭”,设五十户那颜。这种“自十而百、百而千、干而万,各有长”的十进制编制,后来一直延续下去,并影响到了蒙古政权属下的其他军队的编制。①
二、蒙古左、右翼军的建置
分封千户之后,成吉思汗把大部分千户分编成左、右两翼军,以阿儿刺部人博尔术为右翼军万户那颜(又称右手万户),札刺儿部人木华黎为左翼军万户那颜(又称左手万户)。按照波斯史家拉施特在《史集》中的记载,两翼军所设千户翼大致相等,连同附属千户,右翼军共辖有38个千户,左翼军共辖有40个千户(拉施特将珊竹部人吾也而和契丹人耶律秃花掌管的汉军、契丹军、女真军20个千户也算在蒙古左翼军中,这些军队实际上不是蒙古军,而且是在发起对金战争之后才编组起来的,应从两翼军千户中除去)。两翼军所属千户的情况,大致可以表列如下②:
编 制
千户那颜
部 族
千户
数量
备 注
右翼军1
2
3
4
5 博尔术
博尔忽
者 台
轻吉牙歹
脱伦阔里必 阿儿剌
许 慎
忙 兀
斡罗忽讷
晃合丹 1
1
1
1
1
————————————
①彭大雅、徐霆:《黑鞑事略》,《王国维全书》本,页一五、一八。达仓宗巴·班觉桑布:《汉藏史集》,陈庆英汉译本,第165页,西藏人民出版社1986年12月版。
②详见《蒙古汗国时期蒙古左、右翼军千户沿袭归属考》,《西北民族研究》 1986年第1期。《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365~375页所记两翼军各千户的情况,反映的应是成吉思汗西征前后蒙古军的编成,其中有一些错记和漏记的千户,文中已作了考订和增补。此表即在此基础上制成。
编 制
千户那颜
部 族
千户
数量
备 注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速亦客秃
八 刺
阿儿海哈撒儿
脱斡里勒
宿 敦
失吉忽都虎
朵鲁伯
忙豁勒秃儿干
忽都花别吉
豁儿赤
不鲁罕罕札
塔出驸马
木忽儿好兰
叶孙脱
合丹客卜帖兀勒
明里也赤哥
阿刺兀思剔
吉忽里驸马
古 乞
晃合丹
札剌儿
札刺儿
逊都思
逊都思
塔塔儿
朵儿边
八 邻
斡亦刺
八 邻
八鲁刺思
斡罗忽讷
合答斤
兀良合
雪你惕
晃合丹
汪 古
乞 颜
1
1
1
1
1
1
1
1
4
10
1
1
1
1
1
1
4
1
脱伦周里必兄
八刺兄
锁儿罕失剌后人
锁儿罕失刺孙
斡剌儿驸马子
折里麦子
脱伦阇里必父,实掌
此千户者应为其子阔
阔出
与蒙哥睹黑颜共管此
千户
左翼军1
2
3
4
5
6
木华黎
也速不花
术赤台
孛秃驸马
也客忽秃忽惕
按陈驸马
札剌儿
兀良合
兀鲁兀
亦乞列思
塔塔儿
弘吉刺
3
1
4
2
l
5
木华黎自领一千户,
弟带孙掌另外二千户
折里麦子
术赤台子怯台、薄察
均为本部千户
孛秃子帖里干掌另一
千产
特薛禅子。其弟火忽、
册、合塔分掌其他千户
- 27 -
编 制
千户那颜
部 族
千户
数量
备 注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忙 哥
纳牙阿
徐 都
也速鲁
雍古儿
兀 孩
速不台
朵豁勒忽
兀答赤
赤古驸马
兀客儿合勒札
帖木迭儿
火 斜
普化驸马
哲 别
古出古儿
启昔礼 忙 兀
八 邻
晃合丹
札刺儿
伯牙吾
札刺儿
兀良合
阿儿刺
森林兀良合
弘吉刺
速合讷惕
雪你惕
札只刺
伯牙吾
别速惕
别速惕
斡罗纳儿 1
3
1
1
1
1
1
1
1
4
1
1
3
1
1
1
1 畏答儿子
阿剌黑与其分掌此三
千户
明里也赤哥子
与合刺术合掌此千户
博尔术弟
按陈子
与忽都思合勒札合掌
此千户
与术思合掌此三千户
与拔带合掌此千户
三、蒙古诸王属下的蒙古千户
蒙古国的最高统治集团是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按照“哥哥弟弟每商量定,取天下了呵,各分地土,共享富贵”①的原则,成吉思汗的兄弟子侄都可以得到“王”的称号并应该得到大汗分给他们的一“份子”(即一份)百姓。分在这些蒙古诸王属下的百
——————————
①《元典章》卷九《吏部三·投下》“改正投下达鲁花赤”条。台北故宫博物院1976年影印元刊本。
姓也按千户系统组织起来。按照《史集》的记载,分给蒙古诸王的千户(西征前后)为:
成吉思汗长子术赤,4个千户;
成吉思汗第二子察合台,4个千户;
成吉思汗第三子窝阔台,4个千户;
成吉思汗第五子阔列坚(次妻生子),4个千户;
成吉思汗幼弟铁木哥斡赤斤,5个千户;
成吉思汗弟搠只哈撤儿之子也苦、脱忽、移相哥,1个千户;
成吉思汗弟哈赤温之子按只歹,3个千户;
成吉思汗母月伦太后,3个千户。①
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因为是长妻所生,可以继承父亲的产业,掌管直归大汗的蒙古左、右翼军所属各千户。
蒙古诸王属下的千户,是诸王个人的私属臣民。诸王也得到大汗册封的牧地,形成自己的封国。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的封地在阿勒台山以西,以后被称为“谣方诸王”或“西道诸王”。拖雷的封地在斡难河、怯绿连河上游的蒙古本土,被称为“也可那颜”(大官人)。成吉思汗弟、侄的封地都在蒙古东部,被称为“东方诸王”或“东道诸王”。
蒙古大军出征,诸王或者亲自率领属下军队参战,或者派人率军从行。从蒙古诸王属下派出军队参加军事行动,不仅是为了增强蒙古军的作战能力,也是为了在战争中使诸王能缴获战利品和掳掠人口。
蒙古诸王下属的千户、百户、十户那颜,由诸王自己择选。以后诸王力量的强弱,就在于他掌握千户的多少。成吉思汗时期分封的千户数额不是法定不变的,诸王可以根据本封国的情况调整
——————————
①《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375~382页。《元朝秘史》第二四二节所记与此不同:铁木哥斡赤斤与月伦太后合为一万户,术赤九千户,察合台八千户,窝阔台五千户,拖雷五千户,搠只哈撒儿四千户,按只歹二千户,另成吉思汗异母弟别里古台一千五百户。
增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