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蒙古国时期的内外战争第一节 成吉思汗的对内对外战争
蒙古国建立后，成吉思汗一面继续扫荡乃蛮、克烈等部的残余力量，巩固漠北草原的统一；一面筹划对中原农耕地区和西北地区用兵，扩大蒙古国的势力范围。为了集中力量进攻金朝，成吉思汗确定了先平定西北地区、后用兵中原的战争方略。在这种战略意图的指导下，从太祖元年到五年(1206～1210年)，蒙古军队主要在西北地区活动；太祖六年到十一年（1211～1216年），蒙古军队大举南下，展开对金朝的进攻。太祖十一年以后，调整战略部署，蒙古军队在东、西两线同时作战，重点放在西征中亚地区。在蒙古军队的猛烈攻击下，东亚和中亚都燃起了炽烈的战火。
一、征服西北地区
成吉思汗制定先西北、后中原的战略方针，基点在于漠北草原刚刚统一起来，乃蛮、克烈等部的残余力量在西辽、西夏等国的支持下，仍然在积极活动，准备卷土重来；林木中百姓各部有些还没有臣服，威胁着草原的安宁。不解决这些问题，就不能建立巩固的后方，无法展开对中原农耕地区的全面进攻。成吉思汗用了几年的时间，除了继续追逐、消灭乃蛮等部的残余势力（详情已见前述）外，还成功地招降了不少西北部落，基本完成了控制西北地区局面的既定目标，于是马上转向对金朝的进攻。蒙金战争爆发之后，西北地区一些已经降附的部落起兵反抗蒙占的统治，西辽的存在又阻碍蒙古国势力的向西发展，所以成吉思汗在蒙金战争告一段落后，立刻率领蒙古军主力西进，彻底平定了西北地区，同时揭开了蒙古军西征的序幕。
征服吉利吉思 吉利吉思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汉代称为“坚昆”，隋唐时称“黠戛斯”，居住地在斡亦刺部西北的昂可剌河（今安加拉河）和谦河之间，由众多部落组成。太祖二年(1207年)，吉利吉思首领斡罗思亦难接受蒙古使者的招降，向成吉思汗进献名鹰，表示臣服。十二年（1218年），成吉思汗命吉利吉思发兵协助蒙古军征讨秃麻部的起义，吉利吉恩人抗命不从。第二年，术赤率蒙古右翼军征讨吉利吉思，在斡亦刺部忽都花别吉等人的导引下，直捣谦河，降服吉利吉思诸部。吉利吉思以西的“林木中百姓”各部，也向术赤臣服。成吉思汗将这些部落授给术赤做臣民。
平定秃麻部 斡亦刺部降附蒙古以后，北面的兀良合、秃麻等“林木中百姓”部落先后归附蒙古。后因八邻部的豁儿赤那颜到秃麻部挑选美女，激起事变，秃麻部民扣押豁儿赤和前来救援的忽都花别吉，起兵反抗蒙古的统治。太祖十二年（1217年），许慎部人博尔忽奉命出征秃麻部，作战失利，博尔忽被秃麻人捕杀。成吉思汗又派军征讨，由人迹罕至处劈林开路，进军至秃麻部居地背后，袭破其营盘，征服了秃麻部。
畏兀儿的归附 畏兀儿即高昌回鹘，公元9世纪下半叶由漠北迁徙至高昌（今新疆吐鲁番高昌故城）、北庭（今新疆吉木萨尔）居住。西辽立国后，高昌回鹘为其藩属国。西辽派少监常驻高昌，监视国事。乃蛮部被蒙古灭亡之后，畏兀儿部主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决心摆脱西辽的统治，转而依附蒙古。太祖四年(1209年)春，巴而术阿而忒的斤杀死西辽所置少监，接纳成吉思汗派去的招降使者，表示臣服。六年（1211年），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亲自赴怯绿连河朝觐成吉思汗，取得了成吉思汗“第五子”的待遇，“与诸皇子约为兄弟，宠异冠诸国”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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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赵孟頫：《全公神道碑铭》，《松雪斋文集》卷七，(四部丛刊》本。
哈剌鲁的降附 哈刺鲁即唐代的三姓葛逻禄，驻地原在阿勒台山西，后在回纥的压力下向西南迁徙，进入今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一带，亦为西辽的藩属。太祖六年(1211年)，哈刺鲁首领阿儿思兰汗杀死西辽的监国少监，至怯绿连河朝觐成吉思汗，哈刺鲁部归附于蒙古。
西辽灭亡 西辽是契丹遗族建立的国家，都城在虎思斡耳朵（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布拉纳古城），辖地东至哈密力（今新疆哈密），西至阿母河（阿姆河），北抵阿勒台山，南有忽炭（又译斡端，今新疆和田）诸地。太祖三年(1208年)，乃蛮部太阳罕子屈出律被蒙古军战败后逃往西辽，为西辽皇帝直鲁古收容。六年(1211年)，屈出律与花剌子模算端联合，推翻直鲁古，篡夺了西辽皇位。太祖十三年（1218年），派遣哲别统军征屈出律，追杀屈出律于撒里豁勒（前苏联塔吉克山地巴达赫尚自治州萨里库利），西辽灭亡。
西北地区各部的臣服，扩大了蒙古国的疆土，增强了蒙古军的实力。由哈刺鲁人和畏兀儿人编成的军队，很快就投入到蒙古政权发动的内外战争中去了。
二、出征西夏
成吉思汗对金朝和西夏用兵，采取了比较慎重的态度。他把西夏作为先行打击的对象，因为西夏国力比金朝弱得多，从地理上来说也更接近草原地区，除了黄河以外几乎无险可守，便于骑兵展开和机动作战。打垮西夏的军队，一方面可以减少西夏对乃蛮等部残余力量的支持，另一方面可以打破金朝和西夏的相互支持，使金朝失去西部地区的屏障。在征服西北各部的同时，蒙古军队对西夏展开了进攻，这也是先平定西北地区的战略的组成部分。
攻掠边城成吉思汗即位的前一年（1205年），率军第一次进攻西夏，攻破边境城堡力吉里寨和经落思城，掠夺大量牲畜、人口后返回漠北。这只是一次抄掠性的战争，西夏很快就修复了被破坏的城堡，并将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市）改名为中兴府，以示庆慰。太祖二年（1207年）秋，成吉思汗借口西夏不肯纳贡称臣，派兵第二次攻入西夏，破兀剌海城（今内蒙古阿拉善右旗西南），西夏守将战死。由于西夏调集了右厢诸路军拒敌，蒙古军未敢深入，于第二年春季退回漠北。
攻围中兴府 太祖四年（1209年），发兵第三次攻入西夏，自黑水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镇）向南进军。夏襄宗李安全以太子承祯为主帅，大都督府令公高逸为副帅，领兵5万前来拒战，被蒙古军击败，高逸被俘杀。蒙古军随之再克兀刺海城，进军至中兴府外围要冲克夷门（贺兰山隘口），与守将嵬名令公军对峙两月后，设伏擒获嵬名令公，攻破克夷门，进围中兴府。夏襄宗亲督将士守城，并遣使向金朝求援。金廷认为“敌人相攻，吾国之福”，拒绝提供援助。蒙古军久围巾兴不克，乃乘天下大雨时引黄河水灌城；后因外堤溃决，倒冲蒙古军营，蒙古军解围北退，遣使者入城召降。襄宗纳女请和，每年向蒙古纳贡，西夏臣服于蒙古。
蒙古退兵之后，夏神宗遵顼即位，继续履行对蒙古的义务，连年发兵助蒙古军攻掠金朝。太祖十二年（1217年），命西夏出兵随征西域，西夏因不堪蒙古的频繁征调，拒绝派军。成吉思汗再次派军突入西夏境内，包围中兴府，遵顼惊惶逃走，出奔西凉，遭人求降，蒙古军退回，西夏仍执行“助军”、“纳贡”等义务。
成吉思汗经过几次对西夏用兵，虽未把西夏彻底征服，但已经达到了削弱西夏力量，使其不能与金朝共同对付蒙古的预期目的，对夏战争暂告一段落。
三、蒙金战争的第一阶段
（见附图2）
成吉思汗在漠北的统一战争中，得到过金朝的帮助，所以在建国初年仍然与金廷保持岁贡关系，但已经在暗中作发动对金战争的准备。征服西北诸部和出征西夏，就是为了扫清后路，避免在战争中腹背受敌。太祖五年（1210年），蒙古正式断绝了与金朝的岁贡关系。第二年二月，成吉思汗在怯绿连河誓师，打出为俺巴孩罕复仇的旗号，开始了对金战争。成吉思汗先派弘吉剌部人脱忽察儿率2000骑兵“出哨西边”，防止西北各族乘机反叛，然后率军南下。从这一年到太祖十一年（1211～1216年），是蒙古对金战争的第一阶段，由成吉思汗亲自主持对金战争。
金朝对蒙古军南下的意图，早有所闻，但是并没有做认真的防御准备，在蒙古军即将大举南下时，还_禁百姓不得传说边事”①，以自欺欺人的苟安态度来对待一触即发的大规模战争。直到蒙古大军压境，金廷才慌忙调集军队在中都（今北京市）北面布防，建筑堡垒，同时派出使者向蒙古求和。金军主力集结在桓州（今内蒙古正蓝旗北）、昌州（今内蒙古太仆寺旗白城子）、抚州（今河北张北县）一线，屯兵于边堡乌沙堡和乌月营，准备依托界壕防御蒙古军南下，保障中都北面的安全。同时，在西京（今山西大同市）一线也布置了屯军，以保证中都西面的安全。在求和与防御思想指导下仓促备战的金军，在战争的第一阶段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为打破金军的防御体系，成吉思汗采用了突破界壕、驱军深入、力求在野战中消灭金军主力的战略。
浍河川之战太祖六年（1211年）七月，蒙古军队分成东、西两路南下。成吉思汗和拖雷率领东路军，向中都方向发起进攻；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领西路军，向西京方向进军。东路军由达里泊进入金境，先锋哲别率军突袭乌沙堡守军，金军疏于防备，堡被蒙古军攻破，哲别等乘胜又攻占了乌月营。八月，金军统帅完颜承裕因边堡已失，无法再坚守界壕，领军从抚州退往宣平（今河北张家口市西南），以30万军队扼守野狐岭（今河北万全县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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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二一《章宗纪》上，中华书局点校本。
房堡北）。金军数量虽然远远超过蒙古军，但是将士离心，毫无斗志，主帅承裕急于打听去宣德（今河北宣化）的“间道”，准备逃遁。成吉思汗挥师攻野狐岭，木华黎等人奋力陷阵，金军大败。承裕等退至浍河川（今河北怀安东），蒙古军跟踵而至，两军展开决定性的大战。经过3天激战，金军主力全部被消灭，“死者蔽野塞川”，“金人精锐尽没于此”。承裕脱身逃往宣德。九月，金居庸关守将逃遁，蒙古先锋军突入居庸关，进至中都城下。金廷仓忙宣布中都戒严，“禁男子不得辄出中都城门”，征调各地金军入援京城。十月，蒙古军袭取金桓州（今内蒙古正蓝旗西北四郎城）群牧监，“获所牧马甚众”，“分属诸军，军势大振”。西路军在汪古部主阿刺兀思剔吉忽里导引下由净州（今内蒙古四子王旗西城卜子村）越过金界壕，顺利穿过阴山，先后攻卜．云内（今内蒙古托克托县东北古城）、东胜（今托克托县）和武（今山西五寨县北）、朔（今山西朔县）等州，金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弃城逃跑，路遇蒙古军，战于定安县（今河北蔚县东北）之北。傍晚，纥石烈执中弃军先逃，金军溃散。当年冬天，成吉思汗驻军于金朝北境，东路军先锋攻中都受挫，退兵北还，西路军也北上与成吉思汗会合，准备对金发起新的进攻。
攻围西京 纥石烈执中放弃西京后，金帝允济改任抹燃尽忠为西京留守，率军进驻西京。太祖七年（1212年）秋，蒙古军再攻西京，在密谷口（今山西阳高县西镇边堡）消灭了金将奥屯襄率领的援军，进围西京。成吉思汗在指挥作战时为流矢所伤。蒙古军乃解西京围北撤，至阴山驻营。由哲别率领的蒙古军于当年冬季攻下了金东京（今辽宁辽阳），掳掠大批财物后返回。
中都之战 太祖八年（1213年）秋，蒙古军再度大举出动，兵锋直指中都，连下宣德、德兴（今河北涿鹿）等城。金将完颜纲、术虎高琪等率重兵拒守怀来（今河北怀来东）、缙山（今北京延庆），先后被蒙古军击败，残部退至居庸关凭险坚守。成吉思汗麾军至居庸关北口后，留怯台、薄察等攻关，自率主力采迂回包抄战术，在金降将带领下自山间小路驰向西南，取紫荆口（今河北易县西）入关，击败前来拒敌的金军，随即派哲别率精骑袭取居庸关南口，北上与怯台军夹攻居庸关守军。拒守北口的金将讹鲁不儿等献关投降，蒙古军取居庸关，兵临中都城下。成吉思汗自己率军攻下涿州和易州（今河北涿县、易县）。其后，成吉思汗留下部分军队由怯台率领围困中都，其他军队分三路向南抄袭。右路军由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领，沿太行山东麓南下，连破诸州，直抵黄河北岸，再沿太行山西麓北行，至代州（今山西代县）而还。左路军由哈撤儿、铁木哥斡赤斤等率领，掠蓟（今河北蓟县）、平（今河北卢龙）、滦（今河北滦县）等州。中路军由成吉思汗和拖雷统领，自易州南下，攻掠河北、山东诸州府。第二年三月，三路军会合于中都城北。自发动攻金战争以来，蒙古军队着重于抢掠人口和财物，消灭金朝的有生力量，攻下城池后都大掠而去，弃而不守。现在大军云集中都城下，在黄河以北华北平原的金朝领土，只有包括中都在内的十余城未被攻破，金朝的统治已岌岌可危。蒙古诸将请求乘胜攻破中都，消灭金朝，成吉思汗则认为时机还不成熟，决定接受金朝的求和。新即位的金宣宗（完颜珣）将卫绍王永济女岐国公主献给成吉思汗，并按照蒙古的要求贡献大批金帛财物、马匹。蒙古大军撤兵北返，至鱼儿泊（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达里泊）度夏。经过近四年的战争，蒙古军“凡破九十余郡，所过无不残灭。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畜皆席卷而去，屋庐焚毁，城郭丘墟矣”①。金人失去了在中都立国的基础，不得不在蒙古军退走后迁都于南京汴京（今河南开封市），以避蒙古军锋。金廷迁都，北方各州郡守将纷纷随之南逃，在良乡一带驻扎的乣军叛变，向蒙古投降。成吉思汗立刻派遣三摸合拔都和投降蒙古的契丹人石抹明安等领兵南下，会合乣军攻打中都。太祖十年（1215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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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两朝纲目备要》卷一四，“金人告迁于南京”条。《四库全书珍本初集》版。此处引文所记，可能有渲染夸大之处，但蒙古军在攻金战争中确有许多暴虐行为。
月，金中都守将完颜承晖绝望自杀，抹然尽忠弃城遁走，蒙古军队不战而进入中都。
经略辽东 辽东地区原来也是金廷防御草原各部的重要阵地，屯有大批金军。前述哲别率军攻袭东京，只是蒙古军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太祖九年(1214年)十月，派遣木华黎率军进攻辽东。十年二月，木华黎军进克辽西重镇北京（今内蒙古宁城县大名城），驻守辽东的金将蒲鲜万奴叛金自立，随即降附于蒙古。散居辽东各地的契丹人推耶律留哥为首，反金附蒙，金廷逐渐失去对辽东的控制。木华黎听从契丹人石抹也先的建议，限制杀掳，纳降人，金守将和拥众自保的当地土豪纷纷投降。十一年春，木华黎讨平了已附蒙又叛的张致，基本控制了辽东的局面。
在占领中都和北京后，蒙古军不断向南攻掠，但大多是秋来春去。成吉思汗于十一年春返回斡难河畔的斡耳朵，筹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蒙古军主力北返。当年秋天，三摸合拔都率军经西夏攻入关中地区，出潼关，掠河南，进抵汴京后退师而还，蒙古对金战争的第一阶段宣告结束。蒙古军不仅掳掠到了大量财物和人口，还招降了不少金军和汉地土豪的武装，摧垮了金人在辽东、河北和河东的防御体系，为其后的战争奠定了基础。
蒙古军队如此迅速地取得对金战争的巨大战果，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从兵力使用上讲，蒙古军集中兵力，机动作战，始终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金军摆开一道很长的防线，兵力分散，一旦作为后援的主力部队被歼灭，就变成一个个孤立的据点，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当时已经有人向金朝皇帝道出了金军战略上的失策，指明“自用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①。其次，从指挥艺术来说，成吉思汗能够准确地判断形势，不失时机地指挥军队同金军决战，保证自己的军队始终处于有利地位。金帝允济则恰恰相反，往往错误估计形势，盲目指挥。有人曾向他建议，预先将昌州、桓州和抚州的百姓和马匹、财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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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九九《徒单镒传》。
内地转移，允济认为这是“自蹙境土”，不予采纳，结果蒙古大军一到，三州人民、畜产为其所得。同样，有人认为应该在东京建立行省，准备对蒙古作战，允济也以“无故遣大臣，动摇人心”为由而否决，导致东京无备而失守。①由这样的人指挥战争，自然逃脱不了失败的厄运。在前线作战的金军统帅，也往往指挥失当，临阵仓皇失措，加速了金军的溃败。至于双方军队战斗力悬殊，金廷内部矛盾重重（1213年，发生宫廷政变，允济被杀），也是使金朝在战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的重要因素。
四、第一次蒙古军西征
（见附图5）
当成吉思汗崛起于蒙古高原时，占据中亚阿母河下游的花剌子模（都城玉龙杰赤，今土库曼斯坦库尼亚乌尔根奇）算端摩诃末成为伊斯兰世界最强大的统治者。花刺子模原来臣属于西辽，摩诃末即位后不但击败了西辽军队，帮助屈出律篡夺西辽皇位，还计划向东扩张，征服中国，建立一个世界帝国。为了探听蒙古的实力情况，摩诃末派使团东来，与蒙古人接触。使团返回后谎报蒙古兵力不能与花剌子模相比，摩诃末遂不以为意，纵容边将杀死了成吉思汗派来的商队和使者。成吉思汗当然不能容忍摩诃末的骄横行为，决意亲自率军西征，东西两大强国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西征前的军队部署 对金战争取得重大胜利后，蒙古军主力返回漠北草原休整。太祖十二年（1217年）八月，封蒙古军左翼万户木华黎为太师、国王，继续指挥对金作战，统率军队包括左翼军的札剌儿部3个千户、兀鲁兀部4个千户、忙兀部1个千户、弘吉刺部3个千户、亦乞列思部2个千户以及火斜掌管的1个千户，右翼军的汪古部诸千户，降附于蒙古的乣军和汉军，总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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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一三《卫绍王纪》。
在10万人左右，蒙古军约占1/4。①由于花剌子模号称拥有军队40万，成吉思汗乃决定以蒙古军主力西征。除了拨归木华黎指挥继续对金作战的蒙古军外，蒙古左、右翼军其他千户都随成吉思汗西征；西道蒙古诸王属下各部以及部分降蒙的汉军、畏兀儿和哈刺鲁等部军，也奉命参加西征。西征的总兵力在10万人以上，蒙古军约占3/4。
太祖十四年（1219年）春，成吉思汗调集诸路人马，以铁木哥斡赤斤留守漠北草原，自率大军西进，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从行，开始了西征。
攻占河中地区 蒙古军先在也儿的石河度夏，入秋之后，进抵花刺子模边城讹答剌（今哈萨克斯坦奇姆肯特西北齐穆耳），对花刺子模展开全面进攻。成吉思汗将全军分成四路：一路由察合台、窝阔台指挥，攻围讹答刺城；一路由术赤指挥，沿忽章河（今锡尔河）而下取毡的（今哈萨克斯坦克齐尔一奥尔达东南）；一路由阿刺黑那颜统率，南下取别纳客忒（今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南）、忽毡（今乌兹别克斯坦列宁纳巴德）；成吉思汗和拖雷率中军，进攻不花剌（今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太祖十五年二月，蒙古军克不花刺。三月，成吉思汗率军进围花剌子模新都撒麻耳干（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察合台、窝阔台与术赤两路军前此已攻占讹答剌和毡的，术赤驻营于忽章河下游，察合台、窝阔台引军来会。摩诃末在蒙古军围城前已逃往巴里黑（今阿富汗马扎里沙里夫西）。五月，蒙古军克撤麻耳干城。成吉思汗派哲别、速不台等率轻骑追袭摩诃末，摩诃末仓皇西走，遁入宽田吉思海（今里海）的一个岛上，不久病死。阿剌黑率领的一路军在忽毡遇到顽强抵抗，成吉思汗派兵增援，攻占了忽毡，河中地区完全被蒙古军占领。
花剌子模的灭亡 太祖十五年秋，蒙古军分兵两路，术赤、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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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黄时鉴：《木华黎国王麾下诸军考》，《元史论丛》第1辑，中华书局1982年版。
合台、窝阔台率军攻花剌子模旧都玉龙杰赤，成吉思汗与拖雷率军攻略呼罗珊地区（今阿姆河以南地）。十六年初，成吉思汗挥军攻克巴里黑，以拖雷攻掠呼罗珊诸城，成吉思汗自己统军攻围塔里寒寨（今阿富汗木尔加布河上游之北）。当年秋季，术赤等攻克玉龙杰赤。十七年春，拖雷率军与成吉思汗会合，攻下塔里寒寨。这时，术赤已返回也儿的石河的斡耳朵，察合台和窝阔台领军至塔里寒寨与成吉思汗会合。摩诃末子札兰丁驻军于哥疾宁（今阿富汗加兹尼），在八鲁湾川（今阿富汗查里卡东北）大败来攻的失吉忽都虎军，蒙古军损失过半。成吉思汗乃亲自率军趋哥疾宁，札兰丁闻讯弃城退往申河（今印度河），在河边被蒙古军追围，军队大部分被消灭，札兰丁带少数人渡河逃入印度。成吉思汗派八刺率军入印度追击札兰丁，自己率众返回阿姆河驻营。十八年夏季，成吉思汗避暑于八鲁湾川，八剌军未追获札兰丁，返师来会。因为西域各城大抵平定，成吉思汗决意东归，以花刺子模人牙剌瓦赤治理西域各城，置达鲁花赤（意为“镇守者”）监治。十九年，蒙古军班师。二十年春，成吉思汗回到蒙古草原。
攻掠钦察草原 追击摩诃末的哲别、速不台军，回师途中对阿速、钦察、斡罗思等发起了进攻。阿速是汉代奄蔡人的后裔，今高加索北奥谢梯人的祖先，分布在太和岭（今高加索山）北麓。钦察是突厥人的一支，分布在今里海之北的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流域。斡罗思指伏尔加河以西基辅、莫斯科一带地区，当时有诸多小公国分立。蒙古军先击破了阿速、钦察各部，又于太祖十八年夏在阿里吉河（今乌克兰日丹诺夫北卡里奇克河）大败斡罗思、钦察联军，攻入斡罗思南部后，经里海、成海北回师，与成吉思汗军会合。
五、蒙金战争的第二阶段
（见附图3）
从太祖十二年到太宗窝阔台汗元年(1217～1229年)，是蒙金战争的第二阶段。指挥蒙古军作战的先是木华黎。太祖十八年（1223年），木华黎病死，其子孛鲁继续指挥对金战争。由于战争的局势发生变化，蒙古军进攻受阻，蒙金战争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金宣宗迁都汴京后，广招义勇多丁，重整金军，集重兵于河南、关中，据黄河和潼关天险，建起一条新的防线。同时，金廷还伺机派军北上，扶植山东、河北、河东地区的地方武装，从蒙古军手中夺取失地。
针对金朝新的军事部署，木华黎接受继续对金作战任务之后，改变了过去蒙古军以抄掠为主、秋来春去的作战方式，采取以中都为中心、逐步南推、稳固占领中原地区后再南下的战略，把注意力先集中在夺取河北、山东和河东地区上。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蒙古军开始注意招收各地的豪强武装，占领城邑，减少屠杀与掠夺行为，安抚百姓，作长期占领中原的准备。同时，木华黎仍然在手中保持着一支几万人的机动部队，往返作战，打击干扰蒙古军队实现战略意图的金军。金人很快注意到了蒙古军的这一新动向。宣宗元光元年（1222年）六月，有人上奏说：“河朔受兵有年矣，向皆秋来春去，今已盛暑不回，且不嗜戕杀，恣民耕稼，此殆不可测也。”①
金军由于有了较稳固的防线和后方，可以由单纯防御改为防御与反击相结合，加上附会地方武装活动频繁，致使蒙古军进攻受到干扰和重重阻力，大多地区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战争局面日趋复杂。
河北、山东地区的攻占 太祖十二年、十五年，木华黎两次率军攻河北、山东地区，先后招降了张柔、武仙、严实等豪强武装，并在黄陵冈（今山东曹县西南黄河故道上）大败金将乌古论石虎所统的20万金军。真定（今河北正定）、济南、益都、东平等重镇皆由木华黎指定附蒙的豪强武装据守，对金作战。木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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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一〇八《胥鼎传》。
留下了少量的蒙古军驻扎这一地区，主力用于攻掠河东和关、陕地区。
河东地区的争夺 太祖十三、十四年，木华黎率军攻入河东地区，下太原、平阳（今山西临汾）、绛州（今山西新绛）等80余城，但不久后太原、平阳等重镇又被附金的豪强武装所占。十七年，蒙古军再克平阳、太原，进占河中府（今山西运城蒲州镇），以李守忠、攸哈刺拔都、石天应等人镇守。十八年正月，金将侯小叔夜袭河中府，杀死守将石天应，河东形势急转直下。蒙古军再围河中府，侯小叔战死。
关、陕作战，蒙古军失利 太祖十六年秋，木华黎在西夏军队的配合下，由东胜渡过黄河，攻入陕西，围攻延安不克，攻掠附近州县后退回。次年秋，木华黎率军自河中渡黄河攻入关中地区，径趋长安，金将完颜合达拥兵20万固守长安，蒙古军进攻不利，乃继续西进围攻凤翔，再招西夏军助战。守城金军奋勇抵抗，木华黎攻城月余不下，对部下叹息说：“吾奉命专征，不数年取辽西、辽东、山东、河北，不劳余力；前攻天平、延安，今攻凤翔皆不下，岂吾命将尽耶！”①遂解围东还。十八年三月，木华黎还军至闻喜县（今属山西）病死。时木华黎子孛鲁去西域晋见成吉思汗未回，弟带孙暂管全军。孛鲁返回后，指挥诸军继续对金作战。
中原战局的变化 木华黎死后，降蒙的金将和豪强武装纷纷动摇，附金反蒙。太祖二十年（1225年），武仙在真定叛蒙，杀死木华黎所置守将史天倪。李全在中山亦叛蒙附宋，于二十一年攻占益都。二十二年，金军在河东地区发起反攻，镇守平阳的李守忠、太原的攸哈刺拔都先后在金降人充当内应配合金军攻击时，城破身亡。史天倪弟史天泽在蒙古军的支持下夺回真定，又和严实等联合击败原红袄军（反金武装）首领彭义斌，逐走武仙，恢复了河北境内所失州县。带孙和孛鲁先后率军围攻益都，于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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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一九《木华黎传》。
年四月迫使李全投降，山东全境尽为蒙古所占。
六 西夏的灭亡
西夏在成吉思汗西征后，曾数次发兵助木华黎攻金。木华黎死，夏神宗遵顼让位给次子德旺（宣宗），改变附蒙攻金的做法，与金议和，结成“兄弟之国”，又派遣使者去联络漠北各部，以期结成抗蒙联盟。蒙、夏之间重开战端。
银州之战 太祖十九年（1224年），以西夏国主“阴结外援，蓄异图”为口实，密令在中原主掌军事的孛鲁率军讨之。九月，孛鲁攻克银州（今陕西米脂西北），杀夏军数万人，俘守将塔海。这是蒙古军第一次从东面进攻西夏，因蒙古军主力未回，孛鲁兵力不足，无法消灭西夏，乃掳掠牛羊等牲口数十万而还。
灵州之战 太祖二十一年（1226年），蒙古军在成吉思汗指挥下大举攻入夏境。成吉思汗改变了过去直攻中兴府的战略，从西北迂回而下，直至中兴府背后，争取消灭中兴府南面的夏军主力。二月，蒙古军取黑水、兀剌海城，随后克沙州（今甘肃敦煌西）、肃州（今甘肃酒泉）、甘州（今甘肃张掖）和西凉府（今甘肃武威）。十一月，成吉思汗率大军围灵州（今宁夏灵武西南），夏将嵬名令公率军10万前来拒战。蒙古军渡过黄河，向夏军发起进攻。西夏将士虽英勇抵抗，终因伤亡惨重而败退，蒙古军攻占灵州。
攻占中兴府 灵州之战后，成吉思汗认为西夏已无力抵抗，遂把矛头又转向金朝，当年即派窝阔台率军围攻金南京。第二年春季，成吉思汗留部分军队攻围中兴府，自率大军攻入金境，下临洮府（今属甘肃）和洮（今甘肃临潭）、河（今甘肃临夏）、西宁（今青海西宁市）等州。七月，成吉思汗在军中病死，临终前留下著名的假道于宋以灭金的方略，并遗命杀中兴府内西夏臣民。这时中兴军民已坚壁守城半年，城中粮尽，兵民患病者众多，丧失抵抗能力，不得不向蒙古投降。蒙古诸将遵照成吉思汗遗命，杀死西夏国君，入中兴府屠杀，西夏灭亡。
成吉思汗即位后20余年，东征西讨，灭西辽、花刺子模、西夏，给金朝以致命的打击，为蒙古政权的统治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后人评论成吉思汗时说他“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灭国四十”①。他的后人继承了他的事业，并最后完成了中国的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