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死后,第四子拖雷监国两年(1227年夏~1229年夏),蒙古军队只在金朝和高丽境内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掳掠性战争。1229年8月,蒙古诸王、诸千户那颜等在怯绿连河聚会,推举成吉思汗第三子窝阔台为蒙古大汗(太宗)。窝阔台在位13年(1229~1241年),死后乃马真皇后称制4年,立窝阔台长子贵由为汗(定宗),在位3年(1246~1248年),其后海迷失皇后称制2年(1249~1250年)。在这20余年里,蒙古政权的战争进程又有了新的发展。
一、蒙金战争的第三阶段
(见附图4)
拖雷监国时,蒙古军曾在大昌原(今甘肃宁县西)被金将完颜陈和尚战败(1228年),金军士气稍振。窝阔台即位之后,为打破战争僵局,将蒙古军主力投入对金战争,蒙金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
金军防御的态势与第二阶段大致相同,仍以重兵据河、关之险,阻止蒙古军南下。由于蒙古政权的军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山东和河北地区,窝阔台采取了两路突击、攻破金军防线的战略。山东、河北、河东地区的军队(即原由木华黎、孛鲁指挥的军队),除保证占领地区的安全外,集中兵力向卫州(今河南汲县)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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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太祖纪》。
攻击,控制黄河渡口,争取渡河南下,直趋汴京。西征回师的蒙古军主力向陕西、关中地区进军,占据关中地区后,再攻潼关。进攻的重点放在西路。东路由于黄河北面还有不少金军活动,牵扯蒙古军队兵力,行动比较迟缓。
庆阳、卫州之战 太宗元年(1229年)十月,遣朵忽鲁率军攻略陕西,驻军于庆阳(今属甘肃)地区。次年正月,蒙古军与金军再战于大昌原,蒙古军战败,解庆阳围退走。七月,窝阔台命速不台率军支援朵忽鲁军,继续攻掠陕西、关中地区。九月,武仙率军围攻驻守潞州(今山西长治市)的蒙古军,击败奉命来援的塔思(孛鲁子)军。十月,窝阔台遣宴只吉台和塔思合军攻潞州,武仙退守卫州。汉军将领史天泽合河北诸军攻围卫州,金将完颜合达率军10万来援武仙,史天泽军战败,“诸将皆北”。蒙古军队在陕西和黄河沿线作战均未取得顺利进展。
潼关、凤翔之战 太宗二年(1230年)七月,窝阔台、拖雷等统蒙古军南下进入河东地区,扫荡残存的金军,克天成堡(今山西天镇县),经西京,在雁门关击败金守军,陷代州、石州(今山西离石)后渡过黄河,与陕西蒙古军会合,进攻风翔府。十一月至次年正月,速不台率军两次进攻潼关,均被金军击退。金将完颜合达、移刺蒲阿等率大军自潼关出师救援凤翔,正值窝阔台率蒙古军主力前来,合达等不敢应战,仓促退军还守潼关。二月,凤翔被蒙古军攻破,金人放弃京兆地区,迁百姓于河南,潼关以西之地尽被蒙古军占据。
灭金方略的制定 成吉思汗临终前曾留下灭金方略:“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今河南唐河县)、邓(今河南邓县),直持大梁(金新都汴京)。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弊,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①鉴于战争进展不太顺利,窝阔台于攻克凤翔后回师,度夏于官山九十九泉(今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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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太祖纪》。
蒙古卓资县北灰腾梁),大会诸王,商讨作战方略。降人李昌国向拖雷献计:“金主迁汴,所恃者黄河、潼关之险尔。若出宝鸡、汉中,不一月可达唐、邓。金人闻之,宁不谓我师从天而下乎。”①这一计策与成吉思汗所遗方略相同,拖雷向窝阔台转呈后,立刻得到同意。在大会上议定,蒙古军队分三路攻金,窝阔台自率中军渡黄河攻洛阳;铁木哥斡赤斤统左军由济南出兵西进,配合中军攻破金人的黄河防线;拖雷领右军自凤翔经宝鸡,绕道南宋境内,捣汴京之背,期于第二年正月三路军会师于汴京。
攻克河中府 窝阔台所率中军于十月包围河中府城,由于金军顽强抵抗,至十二月方攻破该城。太宗四年(1232年)正月,中军由白坡(今河南孟县西南)渡过黄河,金郑州守将降蒙,卫州守将逃回汴京,金在黄河一线的防御瓦解了。
钧州三峰山之战 拖雷率领的右军,兵力不足4万人,经宝鸡破大散关(今陕西大散关),攻入汉中,自金州(今陕西安康)东取房州(今湖北房县)、均州(今湖北均县西北),于太宗四年正月渡过汉水,直指邓州。南宋并未同意蒙古军借道攻金,但也挡不住蒙古军入境,任由蒙古军通过。后来有人作诗形容当时的情形:“突骑一夜过散关,汉江便着皮船渡。襄阳(今湖北襄樊市,南宋军事重镇)有兵隔岸看,邓州无人浑不顾。”②金廷在前一个月已得知蒙古军自金州东进的消息,急调驻守潼关的完颜合达、移剌蒲阿、完颜陈和尚和守御黄河防线的武仙等军移驻邓州,集兵20万,依山布军,遏制蒙古军北上。拖雷军不与金军正面作战,只派轻骑骚扰金军,大军分散行进,分道直趋汴京,与渡河南下的中军遥相呼应。完颜合达等恐京城丢失,急从邓州率军北上,沿途受到蒙古骑兵扰袭,不得休息。金军进至钧州(今河南禹县)南面的三峰山,遇蒙古军阻击,“不能得食,又不得休息”,被困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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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一五《睿宗传》。
②郝经:《三峰山行》,《郝文忠公陵川文集》卷一一,《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本。
三峰山地区。这时突降大雪,气候寒冷,“战地多麻田,往往耕四五过,人马所践泥淖没胫。军士被甲胄僵立雪中,枪槊结冻如椽,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拖雷军已会合渡河南下的中军万余骑,从四面包围金军,“炽薪燔牛羊肉,更递休息”①。拖雷乘金军疲困,有意放开去钧州的一条路让金军北走,然后出伏兵夹击,金军争路而逃,溃不成军。蒙古军追奔数十里,将大部分金军消灭,擒移刺蒲阿。完颜合达与完颜陈和尚率残部退入钧州城,叉被蒙古军攻破,合达战死,陈和尚被擒。三峰山地区一战,金军主力丧失殆尽,抗蒙作战的主要将领大部分战死,金朝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围困汴京 三峰山战后,金汴京危急,守军不足4万。金哀宗守绪一面募集义军、丁壮充守城军,一面接待蒙古派来的招降使者,纳质求和。三月,窝阔台和拖雷率军北还,留速不台、塔察儿(博尔忽族人)等在河南指挥军队继续对金作战,蒙古军主力北回。金潼关守将献关投降,速不台等人麾军攻洛阳、归德(今河南商丘市南)等地,仍然威胁着汴京的安全。五月,汴京发生瘟疫,历时50余天,死者达90余万人。七月,汴京守城将士杀死蒙古派来的劝降使者唐庆等30余人,蒙、金和议断绝。八月,速不台在中牟故城(今河南中牟县东)附近击败武仙等人率领的援军,汴京援绝粮尽。十二月,金哀宗离汴京出逃。太宗五年(1233年)正月,金将崔立在汴京发动政变,杀哀宗所置留守官员,投降蒙古。四月,速不台军进入汴京。
蒙、宋相约灭金 金哀宗逃出汴京后,辗转逃至归德。六月,蒙古军攻破金中京洛阳,哀宗从归德迁到蔡州(今河南汝南)。为了窥探南宋的虚实,争取南宋的“投拜”,蒙古统治者派遣王概为使,到襄阳与南宋谈判,要求南宋出兵与蒙古合攻金朝。宋理宗赵昀在史嵩之、孟珙等人支持下,希望借此机会恢复中原故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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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一一二《移刺蒲阿传》。
与蒙古订立盟约,发兵北上攻金。①金哀宗在危亡之际遣使赴宋朝谈和,称蒙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②。宋朝拒绝了金人的求和,如约发军攻围蔡州,金朝的灭亡已不可挽回了。
蔡州之战 按照双方订立的盟约,蒙古军由塔察儿率领,宋军由孟珙率领,分道向蔡州进攻。太宗五年(宋理宗绍定六年,1233年)九月,塔察儿军抵蔡州城下,筑长垒围城。十一月,孟珙军来会,运粮30万石助蒙古军需,两军联合攻城,宋兵攻南面,蒙古军队攻北面。十二月,蒙古军攻破蔡州外城。太宗六年(宋理宗端平元年,1234年)正月初十日,金哀宗传位给东面元帅承麟。
当天城破,哀宗自杀,承麟被乱兵杀死,金亡。
金朝亡后,除几个孤立据点外,各州都先后降附于蒙古。有些不愿意作蒙古臣民的人则南下附宋。扫荡金人残余据点的战争断断续续,到太宗八年(1236年)才结束,最后被攻破的据点是金将郭虾?据守的巩州(今甘肃陇西)。
二、平定辽东与攻伐高丽
木华黎略定辽东以后,蒙古军主力西征,木华黎自率军南下攻金,松缓了对辽东地区的军事控制,耶律留哥属部和蒲鲜万奴乘机发展势力,斡旋于蒙古、高丽和金朝之间。窝阔台即位之后,先彻底平定了辽东地区,随即又与高丽展开了战争。
契丹军的反叛与降服 耶律留哥于太祖七年(1212年)率属下契丹军反金,依附蒙古。八年,留哥在蒙古军的支援下,战败来攻的金军,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九年,金辽东宣抚使蒲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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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陈高华:《早期宋蒙关系和“端平入洛”之役》,《宋辽金史论丛》第1辑,中华书局1985年版。
②《金史》卷一八《哀宗纪》下。
万奴率军40万攻留哥军,会战于归仁县(辽宁昌图西北)北,万奴兵败,收集散兵逃往东京,留哥进占咸平(辽宁开原),“尽有辽东州郡”,乃以咸平为都城,号为中京。十年,留哥攻克东京,逐走蒲鲜万奴,属户达60余万。部属耶厮不等劝留哥称帝,留哥不从,亲自前往桓州西北的按坦孛都罕之地朝觐成吉思汗。耶厮不等人不愿归降蒙古,在耶律留哥西行后拒绝向蒙古大汗送纳质子,并杀死蒙古使者。十一年(1216年),耶厮不在澄州(辽宁海城)称帝,改元天威,国号辽。不久发生内乱,耶厮不被杀,部众推乞奴为监国,鸦儿为元帅,分兵为左、右翼,屯驻于开州(辽宁凤城)、保州(朝鲜义州)一带。在金、蒙的夹击下,乞奴等无法立足,不得不率众9万余人退入高丽。十二年秋,占据高丽江东城(朝鲜平壤东)。不久乞奴也在内讧中被杀,两年之内,契丹军三易其主,最后归于喊舍。十三年,耶律留哥会同蒙古军、蒲鲜万奴军、高丽军合攻江东城,次年春破江东城,喊舍自杀,属众5万余人投降,大部分被留哥带回临潢(内蒙古巴林左旗)屯驻。宪宗时,留哥子薛闺又率部众移驻于广宁府(辽宁北镇)。
灭东夏国 蒲鲜万奴在攻留哥失败后又失东京,受到金廷责备,乃于太祖十年十月据辽东自立,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元天泰,从契丹军手中夺占了咸平、东京、澄州等地,发兵攻掠金婆速府(今辽宁东南)和上京路。十一年冬,蒲鲜万奴降于蒙古。不久又叛蒙,称东夏国,占据辽东东部地区。太宗五年(1333年)二月,皇子贵由合东道蒙古诸王军与塔思(孛鲁子)所率蒙古左翼军攻蒲鲜万奴;九月,破其都城南京(吉林延吉市东城子山),擒蒲鲜万奴,东夏国灭亡
攻伐高丽 太祖十三年(1218年),铁木哥斡赤斤属下的哈赤吉(合臣)、札剌(札剌台)率蒙古军入高丽境攻喊舍,高丽与蒙古结盟,助蒙古军破江东城,纳贡求好。因为斡赤斤的任意诛求和蒙古使者的骄横无礼,两国关系不久即断绝。太宗三年(1231年),以撒礼塔率军“问罪”于高丽,取40余城,逼近王京(今朝鲜开城)。高丽王王日育文遣使求和,撤礼塔在王京及附近州县置72员达鲁花赤,撤军西还。四年,王日育文迁都于江华岛(位汉江口),杀撤礼塔所置达鲁花赤。八月,撒礼塔再次率军入高丽境,进至王京城附近,中流矢而死,副将帖哥率军退回,留高丽降将洪福源守西京(平壤)。五年,王日育文派兵攻破西京,洪福源率残部西走,投奔蒙古,被安置在辽阳、沈阳之间屯驻。七年,唐古拔都儿与洪福源率军入高丽境,攻克诸州,立镇戍守。十年,高丽遣使入贡。十三年,王日育文送族子王缚至和林(今蒙古后杭爱省厄尔得尼召北)充质子。定宗贵由时,以阿母罕率军控高丽。宪宗蒙哥时,因高丽“岁贡不入”,札剌等率蒙古军再次在高丽境内攻伐。宪宗九年(1259年),王日育文遣世子王供入质,同意将都城迁回王京,蒙古、高丽议和。
三、第二次蒙古军西征
(见附图5)
第一次蒙古军西征后,术赤驻营于忽章河下游,继续攻掠钦察草原东部地区。术赤死后,成吉思汗指定术赤次子拔都为继承人。拔都营帐设在也儿的石河西边。太宗元年(1229年),派遣兀良合部人阔阔台(速不台子)等人率军3万人出征钦察、撒克辛(今伏尔加河下游)和不里阿耳①,撒克辛人和钦察人退入不里阿耳,联合抗蒙,蒙古军攻城不下,退走。
太宗六年(1234年),聚诸王大会,商定各支宗室长子和各级那颜长子都率军出征,西讨钦察、斡罗思等国,以后称为“长子出征”。参加出征各军都听从拔都调度,察合台子拜答儿、窝阔台子贵由、拖雷子蒙哥等均率军西行。
灭不里阿耳 西征军以速不台为先锋,于太宗八年秋进抵不里阿耳城,击溃守军,不里阿耳首领伯颜、只忽向蒙古投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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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不里阿耳城在伏尔加河与卡玛河会流点南,今喀山市南约110公里处。
不久又叛,蒙古各军合攻不里阿耳,破城后焚掠,不里阿耳灭亡。
征服钦察 太宗八年冬,蒙哥率军攻亦的勒河(今伏尔加河)下游钦察部,钦察部首领班都察率众归降,另一首领八赤蛮率军拒战,被蒙古军击败后退入宽田吉思海中岛上。九年春,蒙古军登岛,尽歼钦察军,擒获八赤蛮。
征讨斡罗思 斡罗思自乞瓦公国解体后,形成许多独立的小公国,较大的有乞瓦(基辅)、也烈赞(梁赞)、斯摩棱斯克、弗拉基米尔等国。太宗九年秋,拔都主持忽里台(大会),决定各蒙古宗王共同进兵斡罗思。当年冬,蒙古军进入也烈赞境内,也烈赞侯玉里吉(犹里·伊戈列维奇)拒绝纳贡投降,蒙古军围攻也烈赞城6日,攻破城池,玉里吉与守城兵士尽亡。十年年初,蒙古军攻破莫斯科等城,进围弗拉基米尔城。弗拉基米尔大公退守昔迪河,留子率军守城。蒙古军攻克弗拉基米尔城,随即进军迪河畔,歼灭大公军队,大公战死。蒙古军继续袭掠斯摩棱斯克等地。十一年,蒙哥、贵由率军攻破阿速都城蔑怯思(位今高加索北部),国主杭忽思投降。十二年,蒙古各军合围乞瓦城,守军顽强抵抗。十一月,蒙古军攻破乞瓦城。斡罗思诸公国相继败亡。
进兵孛烈儿、马札儿 太宗十三年(1241年),西征军分兵两路,一路由拜答儿、兀良合台率领攻孛烈儿(波兰),一路在拔都、速不台等人率领下进攻马札儿(匈牙利)。贵由因与拔都不和,已于太宗十二年受诏东返。四月,西征军破孛烈儿累格尼察城,西里西亚公亨利二世败死;随即在漷宁河(撒岳河)大败马札儿军,攻拔马茶城(佩斯)。当年夏、秋两季,蒙古军驻营于秃纳河(多瑙河)东,准备第二年春季深入西欧。年底,窝阔台死,西征军闻讯后陆续东返,拔都等还归亦的勒河下游的营地,其他宗王率部返回各自的封地。
札兰丁败亡 第一次蒙古军西征结束后,札兰丁从印度返回波斯,招集旧部,以亦思法杭(今伊朗伊斯法罕)和桃里寺(伊朗大不里士)为中心,重振花刺子模国。太宗元年(1229年),派绰儿马罕等率军3万西征札兰丁。札兰丁不敢与蒙古军交战,率部逃出桃里寺后东奔西窜。三年,札兰丁在迪牙别乞儿(今土耳其东部)山中被当地人杀死。桃里寺、谷只儿(格鲁吉亚)等地陆续归附蒙古。蒙古置军戍守,后又建立阿母河(阿姆河)等处行尚书省,统一管理波斯各州。
四、蒙宋战争的铺开
(见附图6)
金朝灭亡后,蒙古与南宋境地相接,出现对峙局面。以宋人恢复汴、洛为开端,蒙宋之间的战争迅速展开。
“端平入洛”之役 蒙宋联合灭金后,南宋君臣希望借机恢复中原故土。蒙古军主力在攻克蔡州后北还,河南处于空虚状态。太宗六年(宋理宗端平元年,1234年),南宋以赵范、赵葵、全子才等率军北出,收复三京(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南京归德)。六月,全子才率淮西军万余人为先锋自合肥出发,进抵汴京。汴京城内无蒙古军驻守,只有金降将崔立所率少数军队。城内李伯渊等人杀死崔立,开门投降。赵葵率淮东军5万不久也进驻汴京与全子才会合。七月,宋军分前、后两路西进,前军未经战斗进入洛阳。后军行至洛阳东30里处,遭蒙古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八月初,蒙古军攻围洛阳,宋军粮尽,援兵不至,只得突围南奔,蒙古军随后尾击,宋军“死伤者十八九”。在汴京的赵葵和全子才闻洛阳宋军败绩,急忙率军南退,宋人收复故土的计划完全落空。由于这场战争是以宋军在洛阳败退而告结束,所以称为“端平入洛”之役。
两路攻宋 太宗六年(1234年)夏,在答兰答八思(今鄂尔浑河上游支流吉尔马台河源头附近,哈尔和林西)召集诸王大臣大会,宣布各项条令以巩固大汗权力,随即议定拔都等率军西征钦察、斡罗思,唐古拔都儿等率军东征高丽,窝阔台指挥军队南下攻宋。
南宋原来与金朝对峙时,集重兵于淮水、汉水和四川,在长江以北构成一道防线。“端平入洛”战役之后,宋军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势,以旧有的防线抵御蒙古军南下。
为打破宋军的防御体系,窝阔台把蒙古军队分成东、西两路,同时展开进攻。东路军的重点是攻破汉水防线上的军事重镇襄阳,南下直趋汉阳,消灭依汉水布防的宋军;在淮水的诸军则遏制宋军北上,牵制宋军兵力。西路军的重点是攻破成都,占领川北军事要地。由于当时西征钦察、东征高丽与南下攻宋同时进行,蒙古军兵力分散,无力消灭在淮水布防的宋军,直趋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市);而且要渡江作战,需有强大的水军,蒙古军队还不具备这种条件;所以,两路攻宋的总目标,只是要把战线向南推进到宋境中去,争取控制四川和汉水流域地区,并通过大规模的抄掠来削弱南宋的力量。
在决定南下攻宋的当年,蒙古军即分成两路:塔海绀卜(达海绀卜)指挥西路军队由关中、河西进攻四川;塔思指挥东路军队由山东、河南向汉水、淮水宋军发起攻击。第二年,窝阔台又命皇子阔端建“征西王府”,掌管西路军,指挥军队入川作战;以皇子阔出、宗王口温不花(别里古台子)和塔思等掌管东路军,指挥军队进军襄汉。
东路军于太宗七年(1235年)八月入唐州。十月,攻拔枣阳(今属湖北),掠襄阳、邓州,取光化军(湖北光化县北)。塔思分军攻郢州(湖北钟祥县)不下,掳掠而还。八年三月,驻襄阳的李伯渊、王曼等焚烧城郭仓库,率众降于蒙古,城中官兵4.7万余人,军器24库及大量财赋尽为蒙古所得。十月,汉军万户张柔军攻占郢州。塔思军掠蕲州(湖北蕲春)、黄州(湖北黄冈)和固始(今属河南)、霍丘、六安(今属安徽)等县。荆门军、江陵府(今属湖北)等地也都遭受蒙古军攻掠。当年,阔出死,太宗召口温不花等北上,南征诸军交给唐兀人察罕暂管。九年(1237年)冬,口温不花与塔思复统军南下,克光州(河南潢川)、随州(湖北随县)、复州(湖北天门),再至蕲、黄,攻黄州、安丰(安徽寿县)均受挫,退兵北还。十年夏,蒙古所置襄阳守将游显等被部下执送南宋,宋军收复襄阳、光州等城。这时,口温不花与塔思都已北还草原,察罕督各军攻寿(安徽凤台)、泗(江苏盱眙)、滁(安徽滁县)、庐(安徽合肥)等州,连连受挫,对宋攻势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太宗死后,察罕与张柔等军在淮东、淮西与宋军
展开拉锯战,双方进入相持阶段。
西路军于太宗七年(1235年)十一月至巩昌(甘肃陇西),招降守将汪世显。八年,阔端率主力自大散关南下,克凤州(陕西凤县)、兴元府(陕西汉中),取大安军(陕西宁强)阳平关。九月,宋将曹友闻所部与阔端军大战于阳平关,因后援不至,曹部全军覆没。宗王穆直(察合台后王)分军由宕昌(今属甘肃)、阶州(甘肃武都)、文州(甘肃文县西北)南下,招降吐蕃十八族,从隆庆府(四川剑阁)西北的阴平趋龙州(四川江油),与阔端军会合。十月,蒙古军攻破成都,大掠四川腹地,“凡四川府州数十,残其七、八”①。当月末,阔端率军退出成都北还,留按竺迩率军驻沔州(陕西略阳)、阶州要地,夹谷忙古带戍兴元,四川诸州先后被宋军收复。九年(1237年),蒙古军突袭南宋在四川的财赋收藏地遂宁府(四川遂宁),将府库钱粮掳掠一空,扫掠普州(四川安岳)、资州(四川资中)等地。十年,塔海绀卜率军攻克隆庆,扫掠川西地区。十一年,塔海绀卜率军进攻东川地区,破万州(四川万县)、夔州(四川奉节)。宋将孟珙分兵屯峡州(湖北宜昌)、归州(湖北秭归)、施州(湖北恩施),扼蒙古军东进之路。十二年(1240年),蒙古军还师攻重庆,因暑热罢师北还。南宋以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节制归、峡等处军马。孟珙对四川防务进行了调整,创立了各处屯军。十三年,蒙古军攻围成都,宋四川安抚制置使陈隆之据城固守数日,部将田显开城门投降,陈隆之被擒。蒙古军继续攻掠,下遂宁、叙州(四川宜宾)、泸州(四川泸州市)、资州等20余城。当年,太宗死。此后蒙古军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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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姚燧:《兴元行省夹谷公神道碑》,《元文类》卷六二,《四部丛刊》本,下同。
在蜀地内抄掠,但占地没有多少扩展,四川战局也陷入相持局面。
经略吐蕃地区 太宗十一年(1239年),阔端派朵耳答答刺罕领兵进入吐蕃腹地,在拉萨河谷北部击溃吐蕃僧人和地方势力的抵抗,攻占了一些堡寨。阔端在派人了解当地僧俗状况后,认识到要在吐着地区建立蒙古的统治,必须扶植和利用宗教领袖,于是正式向萨斯迦派教主萨斯迦·班智达·公哥监藏发出邀请,请他到驻帐的凉州(即西凉府,今甘肃武威)来会面。定宗元年(1246年)八月,萨斯迦·班智达在他的两个侄子八思巴和恰那朵儿只陪同下抵达凉州。次年一月,阔端参加推举贵由即位的忽里台(大会)后返回凉州,与萨斯迦·班智达会面,代表蒙古汗廷宣布萨斯迦派在吐蕃各教派中占领先地位,承诺在吐蕃各教派同意编造户口青册、缴纳贡赋和接待蒙古使臣的前提下,保证各教派和地方势力的原有地位,从而初步确定了蒙古在吐蕃的统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