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太宗宿卫之半，以也曲门答儿领之”①，用意不详，但可间接说明怯薛组织内部已出现不稳定因素。蒙哥即位后，审理窝阔台后王谋叛事件，原来窝阔台的臣僚被处死的共计77人，除一些千户长外，叶孙脱、按只络、合答、畅吉等人都是窝阔台时的怯薛太官。怯薛中的反对分子大多被蒙哥淘汰掉了。②
宪宗二年（1252年）十二月，任命了一批新的怯薛执事长官：
掌帑藏——畏吾儿人帖哥术探花爱忽赤（帖哥细）和阔阔术；
掌斡脱——孛阑合剌孙；
掌祭祀、医巫、卜筮——阿忽察、阿刺不花；
掌驿传——只儿斡带；
必阁赤长——克烈部人孛鲁合（孛鲁欢），“掌必阁赤写发宣诏及诸色目官职”，兼管“朝觐贡献及内外闻奏诸事”。③
宪宗朝的四怯薛长，只知其中一位是不花，他的父亲也孙秃花当时为万户④，应该就是前面已经介绍过的左翼军万户也速不花。
怯薛中的千户，散班千户似由札刺儿部人塔塔儿台（忙哥子）掌管。宪宗死于钓鱼山后，就是塔塔儿台护送灵驾北归草原。⑤另有塔出为宝儿赤（即博尔赤）、迭只斡耳朵千户⑥，唐兀部人木花里（察罕子）为四斡耳朵怯怜口千户⑦，其他情况不详。
成吉思汗后期以来，怯薛歹（宿卫士）除蒙古人外，还招收了大量的外族人，尤以畏兀儿、唐兀、阿速、钦察、康里等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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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二《定宗纪》。
②《元史》卷三《宪宗纪》。《史集》第2卷，第249～251页。
③《元史》卷三《宪宗纪》，卷一三三《脱力世官传》，卷一三四《也先不花传》。
④王恽：《中堂事记》上，《秋涧集》卷八〇，《四部丛刊》本。
⑤《元史》卷一一九《木华黎传》。
⑥《元史》卷一二二《昔儿吉思传》。
⑦《元史》卷一二〇《察罕传》。
人为多，汉人也不少。①窝阔台时，又“从肃良合（高丽）地方征集了无数的秃儿合兀惕和怯薛歹”②。怯薛组织和蒙古千户一样，补充了大量的外族成分。
三、拔都军与质子军
拔都军 又称为八都鲁军、八都军、拔突军等，是由“拔都”——“勇士”组成的军队。成吉思汗建国之前，曾命令札剌儿部人阿儿海哈撤儿从各部落中选出1000“勇士”组成一支队伍，“如厮杀则教在前，平时则做护卫”，属于怯薛的一个组成部分。建国以后，扩大了怯薛组织，散班千户已足以构成护卫大汗的军事力量，由拔都组成的军队逐渐被排除在常备护卫军队之外，专门从事在前厮杀，它的民族成分也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蒙古人充拔都军者多是有罪之人，在拔都军中所占比例较小，“有过则杀之，谓之‘按打奚’；不杀则罚充八都鲁军（原注：犹汉之死士），或三次、四次，然后免其罪”③；“虏以八都鲁硬军斫排权木。八都鲁军皆死囚，使之攻城自赎。所披甲以牛革十余重为之，设面帘以障矢”④。外族人则选择英勇善战的“勇敢无敌之士”充任拔都军，大部分当来自各族贵族送纳的“质子”，如耶律留哥子薛阇入质，其庶母姚里氏想将他换回，成吉思汗认为：“薛阇今为蒙古人矣，其从朕之征西域也，回回围太子于合迷城，薛阉引千军救出之，身中槊；又于蒲华、寻思干城与回回格战，伤于流矢；以是积功为拔都鲁，不可遣。”⑤拔都军的统率者基本上都不是蒙古人，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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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详见片山共夫：《元朝怯薛出身者的家世》，《九州大学东洋史论集》第8期（1979年12月）。《元史》卷一五三《刘敏传》。
②《史集》第2卷，第41页。
③《黑鞑事略》，页一五下。
④刘克庄：《杜杲神道碑》，《后村大全集》卷一四一，《四部丛刊》本。
⑤《元史》卷一四九《耶律留哥传》。
宗窝阔台时，有钦察人苫彻拔都儿率领“死士”攻拔金人设在汴京附近的防卫木栅；①还有女真人完颜拿住，“从太宗攻下风翔、同州，有功，赐号八都儿”，“赐金符，兼征行千户，总管八都军”。②宪宗七年（1257年），蒙古大军合围樊城，汉人董文蔚“统拔都军以当前行，夺其外城”③。从拔都军将领的民族成分可以推知这种军队主要是由外族人组成。
拔都军并不是常年集中在一起，作为一支独立军队使用，而是分散在蒙古各军中。“武酋健奴，自鸠为伍，专在主将之左右，谓之八都鲁军。曩攻河西、女真诸国，驱其人而攻其城”④。夹谷忙古带率军守兴元，被宋将余玠军包围，“有悍卒数十号霸突者，愿出斫营自效”。对八都鲁军的效用，当时就有人提出质疑，认为“此辈无类，苟知徼倬。万一脱有不利，则我之虚实即为彼知，诲盗之道也。”⑤但这种军队仍长期存在，进入元代后才逐渐消失。
质子军 蒙古统治者规定，降附者必须“纳质”，将子弟或部分下属送到蒙古大汗、诸王或重要蒙古将领身边充任质子。质子的数量，往往要根据降附人拥有的部属人数来确定。耶律留哥降蒙，成吉思汗得知他属下户籍数为60余万，就要求“发三千人为质”⑥。充当质子的人，不能随便更换。质子既是各军将领留在蒙古统治者手中的人质，如有谋反行为马上处死；同时又是聚集起来的战士，“或取诸侯将校子弟充军，曰质子军，又曰秃鲁花军”⑦。蒙古贵族子弟入值怯薛，蒙古语称为“秃鲁花”（秃鲁华），内含“入质”的意思，以后“秃鲁花”就专门用来指质子。但是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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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二三《苫彻拔都儿传》。
②《元史》卷一六五《完颜石柱传》。
③《元史》卷一四八《董文蔚传》。
④《黑鞑事略》，页一八上。
⑤刘敏中：《李唐神道碑铭》，《中庵集》卷六，《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本。
⑥《元史》卷一四九《耶律留哥传》。
⑦《经世大典序录·军制》，《元文类》卷四一。
入值并不是充当专门的质子军，充当质子军的只是来自其他民族的质子。质子军的编建，始于成吉思汗时。唐兀人火夺都“以质子从太祖征河西，太祖立质子军，号秃鲁花，遂以火夺都为秃鲁花军百户”①。女真人夹谷叙烈也曾被“宣授先锋使，佩金虎符，总统质子军”②。到宪宗蒙哥时，还出现过“天下质子兵马都元帅”的职务，由赛夷人阿里罕担任。③由于质子并不固定地聚集在一起，所以质子军也和拔都军一样，分散在蒙古各军中，而且不少质子还兼有质子军和拔都军两种身份。
拔都军和质子军都是蒙古军的组成部分。组织和扩大拔都军和质子军，是蒙古统治者将外族人吸收到蒙古军中的重要手段。有时，拔都军和质子军也被用来扈卫蒙古大汗和随从大汗出征作战，所以有人把加入这两种军队也看作是入充“宿卫”。
四、色目人军队的出现
按照元末人陶宗仪的记载，元代色目人包括哈刺鲁、钦察、唐兀、阿速、康里、畏兀儿、回回、阿儿浑、贵赤等31种人。④这些族部大多数是在蒙古国时期被征服的。在蒙古各千户中，存在着大量的色目私属人口。同时，蒙古统治者还把部分投降的色目军人和掳掠来的色目人编组起来，用于战争，由此在蒙古国内出现了不少色目人军队。
唐兀军 西夏降附于蒙古的军队称为唐兀军（又称河西军或西夏军）。成吉思汗发起攻夏战争后，陆续得到一些降军，西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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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二二《拜延传》。
②元好问：《夹谷公神道碑铭》，《遗山集》卷二〇，《四部丛刊》本。
③《元史》卷一二。《札八儿火者传》。
④陶宗仪：《氏族》，《南村辍耕录》卷一，中华书局1980年重印1959年排印本。
有一部分唐兀军随同作战。①太祖十六年（1221年），西夏发军5万助木华黎攻金，唐兀人也蒲甘卜就在这一年“以其军隶蒙古军籍”，“奉旨同所管河西人从木华黎出征打，②可能就是这5万军队中的一部分。西夏灭亡后，蒙古统治者又招收了一些降军。
哈剌鲁军 哈刺鲁部归附蒙古后，部人塔不台、匣答儿密立等率本族军随蒙古军征战。后塔不台军“世守居庸之北口”，匣答儿密立军驻于四川。③
阿儿浑军 阿儿浑（阿鲁浑、阿鲁温）人住在中亚塔剌思（前苏联江布尔城东南）和八刺沙衮（前苏联托克玛克南布拉纳废城），信奉伊斯兰教。成吉思汗西征前降附于蒙古，部分人组成军队，在克烈部人哈散纳等率领下随蒙古军西征。太宗朝时，哈散纳所掌阿儿浑军分驻于荨麻林（河北张家口市西洗马林）和丰州（内蒙呼和浩特市东）等地，以后即长年驻于此地。④
阿速率 阿速被蒙古征服后，部主杭忽思“奉旨选阿速军千人及其长子阿塔赤扈驾亲征”，实际上是充任质子。蒙哥在参加“长子西征”时招降阿速人阿儿思兰，“命专领阿速人”从蒙古军征战。在蒙古国时期，阿速军人大多被编组在质子军中。⑤
钦察人和康里人 速不台在西征后，曾向成吉思汗要求，将蒙古军中的康里、钦察等千户“别为一军”⑥。钦察人和康里人大量分散在蒙古各部中从事牧业生产和酿酒等业，从军者和阿速人一样，大多在质子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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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五一《贾塔刺浑传》。
②《元史》卷一二三《也蒲甘卜传》，卷一三二《昂吉儿传》。
③黄浯：《太傅文安忠宪王家传》，《金华黄先生文集》卷四三，《四部丛刊》本。《元史》卷一三三《也罕的斤传》。
④详见杨志玖：《元代的阿儿浑人》，《元史三论》第226～236页，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⑤《元史》卷一三二《杭忽思传》、《玉哇失传》，卷一二三《阿儿思兰传》。
⑥王恽：《兀良氏先庙碑铭》，《秋涧集》卷五〇。
回回人 入蒙古国的回回人经商的较多，从军者较少，见于记载的有赛典赤赡思丁，“太祖西征，赡思丁率千骑以文豹白鹘迎降，命入宿卫，从征伐”①。
畏兀儿军 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率部降附后，率部曲万人从蒙古军出征作战。在由色目人组成的军队中，畏兀儿军人数最多。②
上述色目人军队，都“隶蒙古军籍”，也是蒙古军的一个组成部分。③虽然有不少色目军人长年呆在拔都军或质子军中，但色目人军队与拔都军、质子军并非完全相同的概念。不是所有色目军人都有拔都或质子的身份；拔都军、质子军中除色目人外，也还有其他民族的人；在拔都军与质子军之外，确实有色目人军队存在。编组色目人军队，同样是蒙古统治者扩大蒙古军的重要手段。
拔都军、质子军和色目人军队，作为蒙古军的组成部分，虽然可以分散使用，但不是个别蒙古宗王或千户那颜的私产，而是整个蒙古国家的，基本上是由不具私属人口性质的战士组成的军队，不同于蒙古各千户中被派遣出征作战的私属人口。从原则上讲，他们是要直接受蒙古大汗的调遣和分派，各级指挥官对他们只有指挥权，而没有领有权。
蒙古国时期，战争频繁，对蒙古军的需求颇大。蒙古统治者正是通过扩充蒙古千户、充实怯薛组织以及编组拔都军、质子军、色目人军队等手段，使蒙古军不断扩大，为战争的胜利提供了基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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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二五《赛典赤赡思丁传》。
②虞集：《高昌王世勋之碑》，《道园学古录》卷二四。
③《元史》卷一二三《也蒲甘卜传》，卷一三三《昔都儿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