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元史》卷一《太祖纪》。《元朝秘史》第一三六节，第一九八节。 ③《元朝秘史》第二五七节，第二七一节。
地见其头目、民户车载辎重及老小畜产尽室而行，数日不绝”①，就是奥鲁。在整个出征军中，奥鲁大约占1/3或1/4。以拖雷所率攻金军为例，“虽号称三万，而辎重三之一焉”（也有人说其“所领军马四万，行营军一万”）②。随军奥鲁仍是敌方着意攻击的目标，太宗二年（1230年）孛鲁攻围卫州时，金军袭其后路，“辎重人口皆陷没”，导致全军失利。③为了保证奥鲁的安全，蒙古军队在农耕地区作战，先是采用奥鲁远离作战军队的方法，后来则干脆将奥鲁留在征途中已被攻占的城市里，依城驻守，或是远置于草原游牧区的边缘地带。如忽必烈征大理，在渡过大渡河前，“至满陀城，留辎重”；旭烈兀西征，“征西奥鲁”驻于木剌夷附近的里丑城；蒙哥亲率大军攻四川，辎重留在六盘山。④这些防护措施较好地起到了保全奥鲁的作用。
出征奥鲁长年在外，需要专门的人与机构进行管理，于是就产生了“奥鲁官”。成吉思汗时是否设立过奥鲁官，已无法确考。窝阔台时已多设奥鲁官。窝阔台攻金时，奥鲁留在怀孟，以西辽人曷思麦里“领奥鲁事”⑤。到蒙哥时，不但出征的蒙古军内设有奥鲁官，在探马赤军和汉军内也普遍设置奥鲁官，汉军万户下大多置奥鲁万户：汉军和探马赤军的奥鲁，大都有固定的驻地。奥鲁官负责征调粮草和输送兵员，实际上成为镇边各军的留后机构。
为了保持各军的联系，及时掌握各地军情，自成吉思汗时期起开始建立驿传（站赤），不但恢复了中原地区的一些驿站，还开通了前往西域的驿路。窝阔台时整理了整个大蒙古国疆域的站赤系统。站赤主要用于转报军情、发送命令和运输粮草，受召去朝觐蒙古大汗和宗王的人，有时也可利用站赤。站赤由从蒙古各部
————————
①《蒙鞑备录》，页一七。《黑鞑事略》，页二五。
②《金史》卷一一二《移刺蒲阿传》，卷一一四《白华传》。
③《元史》卷一二二《按札儿传》。
④《元史》卷三《宪宗纪》，卷四《世祖纪》一。刘郁：《西使记》。
⑤《元史》卷一二〇《曷思麦里传》。
和汉人民户中征发的站户支应站马（又称铺马）和饮食供应，保证驿路的通畅。①为解决各军的粮食困难，在蒙古国时期已开辟了一些军事屯田，详情已见前述。当时的军事屯田没有较严格的制度保证，处于不稳定状态，收效并不是很大。
三、军纪与军法
太祖十四年（1219年），召开忽里台，（大聚会），对1204年宣布的“札撒”（意为法令、号令）加以补充，“重新确定了训言、札撤和古来的约孙（体例，意为道理、规矩，指传统习惯法——引者）”。太祖二十年（1225年），“下令颁布札撒和训言”，颁发了写在纸上的“大札撤”。②每个宗王都领有一部“大札撒”，藏在金匮宝库之中。“凡大宴，世臣掌金匮之书，必陈祖宗大札撤以为训”③。“札撒”成为蒙古人必须遵守的法令。“每逢新汗登基、大征伐或宗王朝会，共议朝政，都要先奉出‘大札撒’，遵造（照）上面的规定行事”④。“大札撤”现在已经失传，但在中外各种史籍中片断地记有它的一部分条款。札撤中对军队和战争的规定占有很大比重。根据现有的不完全记载，当时的军法大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保证军队组织的完善 自成吉思汗确定了按十进制编组千户的制度后，为保证军队组织的稳固，作了如下规定：
1、被编组在千户中的人不准随意转移到其他千户。“人们只能固着在指定的百户、千户或十户内，不得转移到另一单位去，也不准许到别的地方寻求庇护。违反此令，迁移者在军前处死，收
——————————
①详见陈高华：《论元代的站户》，《元史论丛》第2辑。
②《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185、272、316页。
③柯九思：《宫词》，《元诗选》三集戊集，中华书局1987年版。
④《世界征服者史》，第28页。
容者也要受到严惩”①。
2、各部必须在指定的地点驻牧。“蒙古大汗对于每一个人具有一种惊人的权力。除了他指定的地方以外，没有一个人胆敢驻扎在任何别的地方。只有他才能指定首领们应该驻扎在什么地方，而首领们则规定千户那颜的驻地，千户那颜规定百户那颜的驻地，百户那颜指定牌子头（十夫长）的驻地”②。
3、认真选择各级那颜，确定那颜的职责。成吉思汗留下了关于选择各级那颜的训言：“牌子头不能统率十人队作战，连同妻子、儿女一并定罪，从十人队中另选一人任牌子头；百户那颜、千户那颜和万户那颜也同样对待。”“能治家者即能治国；能率领十人作战者，即可委付以千人、万人，他能率领千人、万人作战。”“只有在行军时能考虑到不让军队饥渴、牲畜消瘦的人，才配担任那颜。”“那颜嗜酒者不能掌管十户、百户或千户。”③成吉思汗还规定：“万户那颜、千户那颜和百户那颜，每一个人都应将自己的军队保持得秩序井然，随时作好准备，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一旦诏令和指令下达，就能马上出征。”④窝阔台时作了补充：“军中凡十人置甲长，听其指挥，专擅者论罪。其甲长以事来宫中，即置权摄一人、甲外一人，二人不得擅自往来，违者罪之。”各级那颜都不许有僭越行动。“诸千户越万户前行者，随以木镞射之。百户、甲长、诸军有犯，其罪同。”⑤“军队的将官们应当很好地教会儿子们射箭、骑马、一对一地格斗，并让他们练习这些事，通过这样的训练把他们练得勇敢无畏。”各级那颜要在一定的时候去面见蒙古大汗。“万户那颜、千户那颜和百户那颜，要在年初和年终时前来聆听成吉思汗的训诫（必里克）后回去，就可以统率军队。
——————————
①《世界征服者史》，第34页。
②《出使蒙古记》，第26页。
③《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355～358页。
④《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360页。
⑤《元史》卷二《太宗纪》。《出使蒙古记》，第18页。
如果他们住在自己的营盘（禹儿惕）里，不听训诫，就像石头沉没在深水中、箭射入芦苇丛里般地消逝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人不适于当那颜”。①
保证出征的顺利进行 蒙古军队出征前，要有定议、聚军等准备活动，已见前述。为使出征军队能够按规定迅速集合起来，特别定立了以下几条军令：
1、作战计划不得泄漏。“如果任何人泄漏了他们的计划，特别是当他们企图出发作战的时候，他就要被罚杖脊一百下”②。
2、被签发出征的士兵不得以各种借口逃避。
3、各军必须人员充足，装备整齐。窝阔台时特别规定：“今后来会诸军，甲内数不足，于近翼抽补足之。”“凡来会，用善马五十匹为一羁，守者五人，饲赢马三人，守乞烈思三人”。③
严格战场纪律 除了认真执行行军、扎营、作战的各项制度外，蒙古统治者还规定了严格的战场纪律：
1、临战逃脱者处死。蒙古人作战，“如果十人队中有一个人、或两个人、或三个人、或甚至更多的人逃跑，则这十个人全体都被处以死刑。如果有一个十人队全部逃跑了，则在百户那颜之下的其余的人全都要被处死，即使他们并没有逃跑。一句话，除非他们全体退却，所有逃跑的人统统要被处死。同样的，如果十人队中有一个人、或两个人、或更多的人奋勇前进，勇敢战斗，而其余的人不跟着前进，则这些人都要处死。如果十人队中有一个人或更多的人被敌人俘虏，而他们的伙伴不去救他们，则这些伙伴都要处死”④。“凡诸临敌不用命者，虽贵必诛”⑤。
2、严禁在战场上抢夺战利品。成吉思汗早在建国以前就规定：
————————
①《史集》第1卷第2分册，第357、355页。
②《出使蒙古记》，第18页。
③《元史》卷二《太宗纪》。
④《出使蒙古记》，第32页。
⑤《蒙鞑备录》，页一二。
“苟破敌逐北，见弃遗物，慎无获，俟军事毕散之。”①以后又明确定制，在敌军未被打垮前离开战斗去掳取战利品的人，一律处以死刑，决不宽恕。②
除上述较明确的军令外，札撒中的其他规定与军事也有一定的关系，蒙古人都要依照执行。随着统治区域的扩大，札撒日益显得不够用了，统治者就随时增加法令。如宪宗蒙哥时，军队经常在农耕地区活动，为了保护统治区内的农业发展，特别规定军队出征时不准随意掠夺牲畜和践踏庄稼。③
违反军法的人有三种处置办法，一是马上处死，二是罚作敢死队，三是以资产赎罪。“有过则杀之，谓之‘按打奚，。不杀则罚充八都鲁军（原注：犹汉之死士），或三次、四次然后免。其罪之至轻者，没其资之半”④。
四、蒙古国时期军事制度的特点
蒙古国家的军事制度，自成吉思汗确定基本体制后，经过太宗窝阔台和宪宗蒙哥的补充和调整，既能适应继续扩张的军事行动，又开始适应蒙古政权为建立长期统治而设置军事镇戍的需要，逐渐形成了一些不同于中原王朝军事制度的特点。
军权的高度集中与适当分散，是各中原王朝很难处理好的问题，蒙古统治者则较成功地解决了这一矛盾。蒙古大汗具有操纵全国军队的权力，诸王和万户、千户那颜等各级将领，都要听从大汗的调遣。在大汗之下逐渐形成的两套军队指挥系统，虽然存在一些问题，却能保证军权适当分散，由大汗指定在各地统军的诸王和蒙古将领，都能全权处理军务。这种全国军权高度集中于
————————
①《元史》卷一《太祖纪》。
②《出使蒙古记》，第45页。
③《元史》卷三《宪宗纪》。
④《黑鞑事略》，页一五。
大汗，各地指挥官也具有较高的统军权力的做法，比起与蒙古政权对峙的南宋王朝的中央以文制武、发兵权与握兵权分立，出征、镇戍军“兵无常将，将无常师”，显然要优越得多。
兵力的适当集中与分散，也是比较难解决的问题。经过几十年的征战，蒙古政权在金朝旧境确立了自己的统治。为防止宋人北上而建立的防线，东起海州，西至文州，连亘数千里，汉军和探马赤军主力分散在各地戍守，机动作战能力大大降低。但分布在草原上的近100个蒙古千户，仍能根据需要集中起一支支机动作战部队，加上临时从各地戍军中征调的部分军队，即可发动较大的军事攻势，战后各军又返回原驻地。蒙古统治者用平时军队散于各地驻牧、戍守，战时集中的方法，较好地解决了兵力聚散的问题。
军队的粮草、武器装备及马匹供应，乃是中原王朝的沉重经济负担。蒙古政权属下各军，大多自备各种军需物品，加上战前调集的一些粮草和武器装备，作战中抢掠的敌方物资，基本可以保证军队的需要，而国家的经济负担并不很重。
蒙古国家的军事制度以及与军事相关的一些制度，有其成功的一面，但也存在不少问题。首先，在蒙古政权中存在着较明显的分裂因素。随着蒙古诸王势力的发展，在西方已出现了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分立（详情见第二编第六章），各支蒙古宗王虽然承认大汗的权力，但离心倾向日益明显。裂土封民的传统制度，使诸王在自己的封地内各自为政，放手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不但大汗集权受到严重干扰，汗位继承和蒙古政权的统一都会受到威胁。汉军将领的“各分其地，各土其民”，也影响着军政的统一。其次，经过多年战争消耗，兵员匮乏问题日益突出。从太宗朝开始的连续不断的中原签军，只能解决部分问题。蒙古军后备力量不足，已经开始影响蒙古军的战斗力。此外，蒙古统治者将都城建在漠北的和林，远离中原地区，难以对这一地区实行更严格的控制，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这些问题，在忽必烈即位后才逐步加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