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巩固东北地区的措施
朱棣称帝以后，对少数民族奉行“华夷一家”的政策，“怀之以恩，待之以礼”，招抚少数民族各部，和平归附朝廷。对东北地区，明廷首先于永乐元年（1403年），派遣保定侯孟善取代刘益出镇辽东，加强辽东都司的军事建设，在关外建立一个巩固的基地，尔后向外扩展延伸。在归附的少数民族地区，不断建立和健全军事机构，以逐步实现和平统一和加强边防的安全。
（一）设立三卫
兀良哈三卫是对朵颜、泰宁、福余三个卫的合称，初建于洪武二十二年（1379年）五月。当时的地理位置，约在今吉林、黑龙江、内蒙古交界处的朵颜山（在今内蒙古扎赉特旗北）、元泰宁路（在今吉林洮南东北）一带①。明廷封三卫族人为都督、指挥使等职，管理卫事。三卫都与明廷通贡。但在洪武末年，朵颜等三卫已开始南下。朱棣在建文元年（1399年）取大宁后，挟持宁王朱权和大宁都司各卫所的兵力南下，使大宁都司成了空虚之地，三卫和明廷也没有什么联系。
朱棣即位后，即诏谕朵颜等三卫。永乐元年（1403年）五月，派指挥肖尚都（一作肖上都）等前往招抚。二年四月，肖尚都等返回。兀良哈和鞑靼的首领脱儿火察、哈儿兀歹等294人随同到京，向明廷朝贡马匹。朱棣即命脱儿火察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哈儿兀歹为都督同知，掌朵颜卫之事；安出及土不申俱为都督佥事、掌福余卫之事；忽刺班胡为都指挥佥事，掌泰宁卫之事；其余被保举的357人而未到者，也都分别授予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这一封授和任职表明，三卫又归明廷所管辖，成为明廷北边的外藩，朝廷每年给予一定的耕牛、农具、种子、布帛、酒食，约定三卫“居则侦保，警则捍卫”②。但朱棣于永乐元年三月徙大宁都司于保定，将大宁都司的营州左、右、中、前、后屯卫分别调至顺义、蓟州、平谷、香河、三河等地，大宁成了不设防的城邑，给三卫南下以可乘之机。到宣德初年，三卫已开始到大宁一带地方。
（二）建立建州诸卫
明初把辽东以北以东地区聚居的女真族，区分为建州、海西、野人女真三大部分。他们早期活动的范围大致是：建州女真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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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近年来，有关学者对这些卫的治所和所在地区进行了考证，认为朵颜卫的治所，可能设在今内蒙古科右前旗乌兰浩特东北25里的前公主岭古城；泰宁卫的治所有二说，一说是今黑龙江泰来县西北的塔子城，另一说是今洮儿河流域的城四家子古城（今吉林省洮安县东30里）；福余卫的治所可能设在绰儿河的绰儿古城，即今黑龙江省泰来到西北的塔子城。
②《明史纪事本末》卷二十《设立三卫》。
白山以北，牡丹江与松花江的合流处到绥芬河流域，以及乌苏里江支流穆棱河地方；海西女真在松花江大曲折后的南北两岸，自扶余至哈尔滨以东的阿什河，以及呼兰河流域一带；野人女真聚居地域相当于今桦川、同江至黑龙江一带。
首先归附明廷的是建州女真。永乐元年（1403年）十一月，建州女真首领阿哈出率部来明廷朝贡。明廷即于凤州（或作奉州、房州、坊州，开元、开原，在今绥芬河流域）开设建州卫，以阿哈出为卫指挥使，其余各小部族的首领，也都被升授为千户、百户、镇抚等职，使其各统领所部自便放牧。阿哈出为建州女真各部中最有影响的首领，明廷设置建州卫，任其为卫指挥使的目的，在于通过他招抚女真族的其余各部。明廷此策果然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其后女真各部便纷纷归附，促进了明廷对东北的统一。
建州卫设立以后，其卫地经过几次迁徙和变动，基本上定居于浑河上游苏子河流域。在迁徙和变动中，又于永乐十一年(1413年)十一月至十四年二月之间，设立了建州左卫①（后又于正统七年二月从中分出右卫。但三卫仍聚居于一处，成为后来满族的主体部分），巩固了明廷对东北的统一。
（三）建立兀者诸卫
建州卫建立一个月后，明廷又于海西女真人聚居的忽剌温地方建立了兀者卫。据记载，永乐元年（1403年）十二月，“忽剌温等处女真野人头目西阳哈、锁失哈为指挥同知，吉里纳等六人为指挥佥事，余为卫镇抚、千户、百户、所镇抚”②。兀者卫的辖地在呼兰河流域一带。
西阳哈、锁失哈的来归和兀者卫的建立，对海西女真其余各部族的影响甚大，他们也纷纷效仿来归，明廷为了便于统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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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明太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五和卷一百七十三等卷记载，建州女真于十一年十一月来朝时，其首领官职仍是建州卫指挥使，到十四年二月壬午，方有“赐建州左卫指挥孟哥帖木儿等宴”的记载。
②《明太宗实录》卷二十六，永乐元年十二月辛巳。
前来归附者都分别设立卫所。自永乐二年二月至三年八月，先后设立了兀者左卫、兀者右卫、兀者后卫、兀者托温千户所、兀者隐勉赤千户所、兀者揆野木千户所等。此后仍续有设立。后来，由于野人女真的袭扰，兀者诸卫便南下，迁入吉林南部松花江以西至开原以北一带。兀者诸卫的建立，不但招抚了这些地方的女真各部族，而且开拓了由此沿松花江继续前进经略的基地，为奴儿干都司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四）建立奴儿干都司
地处黑龙江下游的奴儿干地区，在明初已有一些女真头人率部归附明廷。朱棣称帝后，即于永乐元年（1403年）派邢枢同知县张斌前往奴儿干，招抚吉烈迷诸部。次年二月，邢枢等人返回，各部首领相率前来归附，明廷乘机设立奴儿干卫，委任野人女真头目把剌答哈、阿拉孙等人为指挥同知，古驴等为千户所镇抚。①奴儿干卫的建立，标志着明廷对黑龙江下游建立军政机构的开始。之后便陆续有头人率部前来归附。永乐朝廷一面加强对奴儿干卫的管理，一方面继续招附前来归顺的头目，建立相应的卫所，扩大明廷对这一地区的统治。从永乐二年建立奴儿千卫到永乐七年建立奴儿干都司前，明廷又在鄂嫩河、嫩江、松花江、黑龙江、精奇里江、格林江、亨衮河、乌第河与乌苏里江流域等广大地区，建立了130多个卫所。
形势的发展，使建立高一级的都指挥使司成为迫切的需要。永乐七年四月，奴儿干地区的头目忽喇冬奴等65人前来朝贡，明廷分别授以卫指挥、千百户等官职。接着又根据他们的要求，于当年闰四月建立奴儿干都指挥使司，以东宁卫指挥康旺为都指挥同知（当时未设都指挥，至宣德二年康旺始升都指挥使），千户王肇舟等为都指挥佥事。②钦差内官亦失哈也前往就任。
奴儿干都司的治所在黑龙江下游东岸，亨衮河口附近的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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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二十八，永乐二年二月癸酉。
②《明太宗实录》卷九十一，永乐七年闰四月己酉。
（今俄罗斯称蒂尔）一方，下距庙街（今俄罗斯尼古拉耶夫斯克）250余里，距江口300余里，上距三姓（伊兰）350余里，明朝官员在特林村北附近5里地方的江边石崖上，修建了一座供奉观音的永宁寺，寺旁树立两座记事的石碑。一座由亦失哈建立于永乐十一年（1413年），名曰永宁寺碑，又称永乐碑。另一座石碑是在前碑已倾圮的情况下，由亦失哈于宣德八年（1433年）重建的永宁碑，又称宣德碑。两碑上分别刻有汉、蒙、女真三种和汉、蒙、藏、女真四种文字的碑文。这些碑文，无可辩驳地证明了明永乐朝廷对黑龙江下游奴几千地区所进行的行政管辖，以及各民族人民对当地的开发和建设情况。
据近年来一些学者的考证，明廷在奴儿千地区先后建立了188个卫所，其中永乐年间建立的有152个。①这些卫所分布在西起鄂嫩河，东至库页岛，南濒日本海，北抵外兴安岭的广阔地域，它们对巩固我国东北地区的统一和安全，具有重要作用。
二、巩固西北地区的措施
永乐朝廷对于大西北边防的巩固也极为重视，在洪武朝廷已经建立安定（在今青海格尔木北，靠近甘肃）、阿端（在今青海格尔木西北，靠近新疆）、曲先（在今青海格尔木西北，阿端卫东北）、罕东（在今甘肃安西东南）四卫的基础上，积极向西发展，开拓经略范围，派使臣出使西域，扩大明廷在西域各族人民中的影响，为建立新的卫所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一）建立赤斤蒙古卫
赤斤蒙古卫的辖地在嘉峪关西240里，约在今甘肃玉门市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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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璟、袁闻琨、傅朗云等著《奴儿干都司及其卫所研究》。另据《大明一统志·女真》和《名山藏·琼记》的记载，到英宗正统十二年(1447年)，奴儿干共建卫184个、所20个，此二说较接近。《明史·兵二》和《明会典》则说奴儿干都司在万历时期有卫384、所24，站7、地面7。
金堡地区。永乐二年（1404年）十月，原鞑靼丞相苦术子塔力尼等，率所部500余人自哈剌秃之地前来归附，朱棣即下诏建立赤斤蒙古千户所，命塔力尼为千户。①永乐八年升为卫。此后同明廷和中原的关系日益密切，明廷擢升塔力尼子且往失加为都指挥同知。
（二）建立沙州卫
沙州卫辖地在敦煌附近，东有苦峪城（今甘肃安西县地），西有蒲昌海（今新疆罗布泊），西北连接哈密，南邻安定卫，北与蒙古瓦刺部接壤。永乐二年（1404年），酋长困即来、买住率众归附，朱棣即命建立沙州卫，并授二人为指挥使。不久，其部下赤纳亦来归附，授予都指挥佥事。②
（三）建立哈密卫
哈密卫（治今新疆哈密县）位于天山东段，是通往西域之咽喉，其地域南至沙州、西至火州（今新疆鲁克沁西自治州）、北至瓦刺、东南至肃州，境内有大小11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朱棣称帝后，即派遣使臣进行招抚。永乐四年（1406年）三月，正式建立哈密卫。任命其首领马哈麻火者等为指挥、千百户、镇抚等职。③由于哈密的归附，重新打通了西域通中原的孔道，加强了与内地各民族之间的友好往来。从军事上说，哈密卫的建立，使明廷在西域建立了一个战略据点。它既切断了蒙古瓦剌部的右臂，又有利于明廷对西域各部的控制，从而保障了河西走廊的安全。
三、巩固北京北部地区的措施
巩固北京北部附近地区的措施，除了前述增设卫所、调集重兵外，还采取了修缮沿边关隘城堡、增配铳炮等方式，抵御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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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三十五，永乐二年十月辛未。
②沙州卫于正统年间废置。
③《明太宗实录》卷五十二，永乐四年三月丁巳。
部族的南下袭扰。
（一）在沿边关隘城堡增配铳炮
永乐十年(1412年)四月，即在朱棣第二次亲征瓦剌部的前二年，朝廷下令在开平（在今内蒙正蓝旗东北）、怀来、宣府、万全、兴和各隘口的主要山顶，都安置5座炮架，遇有敌情，即发炮击敌。①永乐二十年十月，即在朱棣第三次亲征漠北后，又在英国公张辅的建议下，给山西大同、天城（今山西天镇）、阳和（今山西阳高县）、朔州（今山西朔县）等地驻军，增配神机枪炮，以加强守备。②这样北京北部地区的各主要关隘，都增加了铳炮，改善了防御设施。
（二）派机动部队加强巡视
除了给固定关隘增配铳炮外，还常在各关隘之间，部署机动兵力，进行往返巡视，以配合守关部队加强防守。如永乐十七年（1419年），朝廷命兴安伯徐亨率领骑士2000，往来于兴和（今河北张北）、开平、大同之间，以备不测。同时，还命宣府备御、都督佥事章安等率部在兴和各要地设立烟墩，以加强各关隘之间的联络和声援。
四、对蒙古三大部的政策
元朝被推翻以后，其残余势力远遁漠北，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于洪武三年(1370年)，在和林（今蒙古哈尔和林）继元顺帝称可汗（史称北元），传六代，至建文四年(1402年)，被蒙古鬼力赤夺位，去元号，称鞑靼可汗。这时，蒙古分为鞑靼、瓦刺与兀良哈三大部。
朱棣称帝后，先对各部实行和平争取的政策。在政治上，不断遣使通好，进行招附。对归附的各部，通过委官、封王和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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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一百二十七，永乐十年四月癸亥。
②《明太宗实录》卷二百五十二，永乐二十年十月甲辰。
等方式进行笼络，以改善关系。在经济上，通过马市贸易、民间买卖、官方贡赐等方式，扩大经济交流，供给生活必需品，达到怀柔蒙古人的目的。对于前来归附的一般蒙古人，朝廷也敕谕守边将领放宽限制，采取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再来再受、不记前过等政策。对来境者，根据不同的身分，进行适当的安排，提供必要的定居和生活条件。对于蒙古三大部落之间，朱棣多用“以夷制夷”的手段，采取锄强扶弱、分化瓦解、互相制约的策略，使它们的势力不致过度膨胀，以免对明朝北边造成严重的威胁。朱棣的上述招抚、怀柔和“以夷制夷”的策略，虽然于永乐初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蒙汉矛盾，促进了蒙汉两族人民的友好往来和民族之间的关系。但是并没有消除蒙古三大部上层贵族袭扰明边之心，他们同永乐朝廷之间的关系时好时坏，时叛时服，所以兵革之祸仍不可幸免。
鞑靼部所据地域，相当于今蒙古克鲁伦河、鄂嫩河流域至贝加尔湖一带，势力较强。永乐四年（1406年），知院阿鲁台杀鬼力赤，立坤帖木儿之弟本雅失里为可汗，常南下攻掠，严重威胁明朝北边的安全。
瓦刺部所据地域相当于今蒙古科布多河流域、哈萨克和我国新疆额尔齐斯河流域及其以南的准噶尔盆地一带。永乐七年五月，朱棣封其首领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乐王。瓦刺部首领则复贡谢恩，此后，便岁岁来贡，一度同明廷保持较好的关系。
兀良哈所部据黑龙江、吉林、内蒙交界的巴卓尔河、洮儿河流域及其以南一带，同明廷关系也属良好。
为了使鞑靼部贵族南掠的野心有所收敛，并争取通过安抚措施改善双方的关系，明廷于永乐七年四月派都督指挥金塔卜歹、给事中郭骥致书本雅失里，并厚其赏赐。但本雅失里却反目相待，于六月将郭骥杀死，欲驱众袭扰明边。朱棣见招抚不成，便于七月命淇国公丘福率军10万北征鞑靼。丘福因轻敌冒进，全军覆没。朱棣便下定决心，率部亲征漠北。
五、朱棣5次亲征漠北
丘福失败后，朱棣于永乐八年至二十二年间，5次率军北征。其中4次以鞑靼与兀良哈为作战对象，1次以瓦刺为作战对象。5次亲征又以前3次的规模为大，其作战地区分别在斡难河（今蒙古鄂嫩河）、忽兰忽失温（在今蒙古乌兰巴托南）、阔滦海（今内蒙古呼伦湖）和屈裂儿河（今内蒙古洮河支流归流河）。后两次亲征，均因阿鲁台闻讯远遁，未战而还。
（一）第一次亲征漠北与斡难河之战(参见附图10)
朱棣决定亲征后，便于永乐七年九月开始，先后调集各路军马至京待命，并充实沿边各要地的守御兵力，修缮城池，调运军械，训练军士，以备征战。十月，又命工部造武刚车3万辆，运粮20万石随军运行。同时在宣府以北沿途按10日行程设置一个粮站计算，存贮军粮一批，留兵守卫，以备大军返回时食用。为了解决北征部队在漠北作战时的用水，又征集大批骆驼运水随行。
经过这些战前准备，既加强了后方的防御，又充实了进军途中的粮储军需，为北征的取胜准备了物质条件。
永乐八年(1410年)二月初一，朱棣命其长孙朱瞻基留守北京，户部尚书夏原吉辅政，于初四日颁布出征诏书，声讨鞑靼杀使、犯边之罪，历数明军“以大击小，以顺取逆，以治攻乱，以逸伐劳，以悦吊怨”④等5个必胜条件，鼓舞军心士气，宣传据理出征的舆论。初十日，朱棣亲率50万大军出北京德胜门：以靖远侯王友督中军、安远伯柳升为副，宁远侯何福、武安侯郑亨分督左、右哨，宁阳侯陈懋、广恩伯刘才分督左、右掖，编成五军；又以都督刘江②等充游击将军督前哨，都督薛禄、冀中等充骠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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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一百零一，永乐八年二月辛丑。
②刘江，本名刘荣，这里冒其父名“江”，直到永乐十七年封为广宁伯后，才复原名“荣”。
军，都指挥侯镛、陈贤等充神机将军，都督金玉等充鹰扬将军，都指挥李文等充轻车将军，各率所部跟进。①全军过居庸关后，经怀来（在今河北怀来东南）、宣府（今河北宣化）、宣平（今河北怀安东）等，于二十五日到达兴和。此时，本雅失里已率部西逃，阿鲁台则自率一部东遁，以避免同明军作战。
明军在兴和休整10余日，于三月初七继续北进，经答鲁城（今内蒙古正镶白旗）、广武镇（在今蒙古赛音山达东偏北）、捷胜冈（在广武镇西北），于五月初一抵达胪朐河（今克鲁伦河）上游南岸，沿途未见鞑靼踪影，遂沿河东进。至胪朐河中游之环翠阜时，得知本雅失里已逃至兀古儿札河（今蒙古乌勒吉河）一带。朱棣即挥师渡河，率轻骑急进，于十三日抵达斡难河南岸，追及本雅失里所部。本雅失里率部抵抗。朱棣登山布阵，挥军奋击。本雅失里大败，仅率7骑渡河北逃。明军释放全部俘虏，并收降部分归附人员，进行安抚。
明军取胜后，即转锋沿胪朐河东攻阿鲁台，于六月初八抵达斡难河东北方向的飞云壑。阿鲁台率部迎战。朱棣率精骑千余直冲其营阵，大败阿鲁台所部。阿鲁台率领残部仓皇北逃，明军乘胜追击，柳升下令神机枪炮兵猛射，“声震数十里，每矢洞贯二人，复中傍马，皆立毙”，阿鲁台残部纷纷策马而逃，明军奋勇追击百余里，斩杀其名王以下百数十人。②时值盛夏，明军因粮水不足，不便继续追击，遂撤军而返。鞑靼游骑复尾追于后。朱棣亲率骑兵殿后，故意遗弃辎重诱敌，并设伏兵以火铳射击，歼灭鞑靼游骑。七月十七日，明军返抵北京。历时5个月的第一次亲征，以明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二）第二次亲征漠北与忽兰忽失温之战（参见附图11）
鞑靼部贵族势力被明军击败后，其首领阿鲁台于永乐八年（1410年）十二月，派遣使臣向明廷纳贡，双方关系趋于缓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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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一百零二，永乐八年三月丁卯。
②《明太宗实录》卷一百零五，永乐八年六月丁未。
是瓦剌部贵族势力又日趋强盛起来，与明廷关系逐渐恶化。永乐十年，瓦刺部顺宁王马哈木率领其部众，击败鞑靼本雅失里①，另立答里巴为可汗，并占领了鞑靼的和林等地。阿鲁台率部南逃，并派遣使臣至明廷请求派兵助攻瓦刺，自称愿为先锋。朱棣虽然知道这是“阿鲁台势穷来归，非其本心”②。但是为了利用其对抗马哈木部的贵族势力，故仍准其请求，并于永乐十一年七月封阿鲁台为和宁王。马哈木闻知这一消息后，便抱怨明廷，断绝朝贡，扣留明使。朱棣大为激怒，并派宦官海童前往瓦刺诘责马哈木，双方矛盾日益激化。
十一月初，马哈木率部东进至胪朐河，扬言要攻击阿鲁台，以隐蔽其南下袭扰明边的企图。朱棣闻报后，即调兵遣将，运粮备战。十二年二月初六，朱棣颁布亲自率兵进击瓦剌诏书，命安远侯柳升率领大营，武安侯郑亨率领中军，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率领左、右哨，成山侯王通、都督谭青率领左、右掖，都督刘江、朱荣为前锋。③三月十七日朱棣统率各部号50万众离京北征，颁布《军中赏罚号令》，设立传令和记功官。五月初一，明军进抵杨林戍（在今河北张北西北），朱棣再次阅兵，设立督阵官，以纠查违命军士，于是军纪整肃，严阵待战。
六月初三，明军到达撤里怯儿（在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南），前锋刘江所部在三峡口（在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南，撒里怯儿北）将敌击退。初七，明军抵达忽兰忽失温（在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南，三峡口西）。瓦刺部贵族首领马哈木、太平、把秃勃罗率部3万抵抗。朱棣登高隙望，见瓦剌部众分三路屯于山上据守，遂命骑兵挑战，诱敌下山。同时命陈懋率部攻其右，李彬率部攻其左，柳升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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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此事的记载各说不一。《明史·成祖纪》、《明通鉴·纪十六》记为永乐十一年；《明史·鞑靼传》、《明史·瓦剌传》、《明史纪事本末·亲征漠北》记为永乐十年。
②《明史纪事本末》卷二十一《亲征漠北》。
③《明太宗实录》卷一百四十八，永乐十二年二月己酉。
机枪炮攻其中，瓦刺部被诱下山后，柳升先以神机枪炮兵击毙其中路骑兵数百，敌混乱溃退。朱棣乘势挥军冲击。中路取胜后，即支援左、右两路攻击敌部，敌不支而退，连夜北遁。
此战明军虽伤亡不少，但瓦剌部损失惨重，从此势力日衰。六月十九日，明军撤至胪朐河，于八月初一返抵北京。第二次亲征漠北之战遂胜利结束。
（三）第三次亲征漠北与阔滦海、屈裂儿河之战
阿鲁台部自向明廷纳贡称臣后，经过数年休养生息，鞑靼部族势力复振。永乐十四年（1416年）三月，阿鲁台乘瓦刺新败不振之际，将其击败，并控制了兀良哈部所据有的游牧之地。鞑靼势力复盛之后，便不断南下袭扰明朝边塞重镇。对此，朱棣一面增兵兴和、开平、大同等地，一面联络瓦刺势力以扼制鞑靼。永乐五年七月，朱棣乘瓦刺首领马哈木身亡之机，派宦官海童前往安抚太平和把秃孛罗，不久又袭封马哈木之子脱灌为顺宁王，进行安抚。
永乐十九年（1421年）九月，明廷迁都北京，朱棣即积极准备条件，于七月初九下令组建第三次亲征漠北大军：都督朱荣率部为前锋，安远侯柳升率领中军马步队、大营围子手及神机营，宁阳侯陈懋等领御前精骑，永顺伯薛斌等领鞑靼马队，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等率领左、右哨，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等率领左右掖①，随时待命出发。十一月，朱棣又下令山东、山西、河南、顺天、应天等行省和府，以及滁、和、徐三州，督造粮车，征调民夫运粮，限于明年二月运至宣府。十二月，朱棣命大臣们集议第三次征漠北之事，户部尚书夏原吉、兵部尚书方宾、刑部尚书吴中等，都认为粮储不足，不可兴师。朱棣否决了他们的意见，坚持率军亲征。
永乐二十年三月十八日，鞑靼首领阿鲁台攻占兴和，明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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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二百三十九，永乐十九年七月己巳。
指挥王焕被杀。①二十日，朱棣命皇太子监政，再次率军亲征漠北，军行至鸡鸣山（在今河北怀来西北）时，阿鲁台已率部撤离兴和，避战北走。部将中有派兵追击之议，但朱棣认为不必操之过急，可待草青马肥时，经开平，过应昌（在今内蒙克什克腾旗西、达来诺尔湖西岸），出其不意而破之。
明军果然按照朱棣的计划行动，过开平、经应昌，继续北进。七月初四，明军前锋朱荣率部进抵阔滦海北侧，阿鲁台仍向北远走避战。明军因地形不熟，敌情不明，故寻战未成。于是朱棣决定以步骑兵2万，分5路进击依附阿鲁台的兀良哈部。明军转兵东南越过兴安岭后，于七月十五日进抵屈裂儿河东，恰遇兀良哈数万之众驱牛马车辆西走。明军骑兵乘势夹击，朱棣自率前锋杀敌数百，余敌散乱。此时，明军依山为营。朱棣登高睐望敌情，见其散而复聚，于是令明军分兵一部从其右翼渡河，断敌退路；另分兵一部绕出其左，并伏神机弩铳于溃敌必经之路的森林中。在明军夹击下，兀良哈部左冲右突，当溃众逃经设伏区时，又遭明军神机弩铳射杀，死伤甚众。朱棣指挥骑兵乘胜追击30余里，直抵兀部营地，斩杀部落首领数十人，缴获牲畜10余万头，夷其营地而还。二十二日，朱棣又命陈懋率骑兵5000余人追击至屈裂儿河两岸。在明军打击下，兀良哈部众纷纷请降。八月十七日，朱棣下诏班师。九月初八，明军返回北京。第三次漠北之战以明军翦除阿鲁台的羽翼而告结束。
（四）第四第五次亲征漠北
明军班师之后，阿鲁台又多次率众南下，攻掠明边。朱棣为此又于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二十二年2次率领明军亲征鞑靼，都因阿鲁台远逃避战和明军粮尽而撒军。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在第五次亲征漠北途中，病死于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西北），漠北之战也随之结束。
明朝建立后，退居漠北的元朝残余势力——北元，在政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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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太宗实录》卷二百四十七，永乐二十年三月乙亥。
军事上仍有一定的实力，不断南下袭扰明朝北边之地。洪武朝廷因将主要精力用于恢复社会经济，对社会进行全面的治理。同时，也由于连年用兵，百姓疲困，人力物力奇缺，一时难于建立强大的骑兵，不能长驱深入漠北作战，故基本上采取了政治招抚，军事上以防边为重点，打退其袭扰而不深入漠北穷追的防御战略。永乐初期，仍沿袭这一战略。至中期则采取政治上利用各部之间的矛盾，进行分化瓦解，军事上进行各个击破的战略。在长达15年的6次出塞作战中，除丘福因轻敌冒进而全军覆没，以及最后2次因鞑靼避战而未进行大的战役外，其余3次都取得了程度不同的胜利。
第一至第三次漠北之战的取胜，首先是朱棣善于利用瓦剌和鞑靼之间的矛盾，采取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略，歼灭其有生力量，削减其对明廷北边的威胁。其次是在战前进行了充分的准备，每战必厚集兵力，广积粮饷，载运水草，确保明军深入大漠作战的军需。第三是朱棣用兵持重，指挥得当，善于观察敌情，乘虚而击。第四是朱棣治军有方，训练有素，军纪整肃，赏罚分明，在作战进行过程中，及时颁布《军中赏罚号令》，利用战争间隙，组织官兵操练营阵，整军阅兵，训练官兵使用火铳与冷兵器相结合进行作战的新战术，从而使明军能在作战中发扬火力优势，迅速夺取战争的胜利。
对朱棣的5次北征，史家们历来褒贬不一，有的说他拓清边地，安定了边民；有的说他耗费人力物力，劳民伤财。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朱棣的5次北征，既有积极的作用，也有消极的后果。一方面经过朱棣的多次出塞作战，明廷虽未达到全歼蒙古贵族反明势力的预期目的，但已沉重打击和削弱了这种势力，迫使他们在一定时期内服从明廷中央政府的管辖，不敢轻易犯边，这对维护多民族国家的统一，以及边地两侧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都具有积极的作用。当然，战争也带来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和加重人民负担的严重后果，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一方面。同时，由于朱棣采取的基本上是联此击彼，拉一打一的策略，所以其收效也是短暂和局限的，并没有实现边地长期安定的目的，这是此后边患不能根绝和随机复发，风波忽高忽低的一个重要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