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至万历年间,明朝农业和手工业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其水平都超过了前代。
一、农 业
农业的发展首先表现在生产工具的进步。这时的农业生产工具不仅犁、锄、铲、耧、耙、权等主要工具已十分完备,而且较前代有所改进。譬如,制造了粪耧,使粪肥和种子同时撒下;犁田,出现了“代耕”(木牛),使用人力犁田更加省力等等。灌溉用的水车,不仅用人力、畜力,而且能够运用风力。其次表现在耕作技术的提高。不论是选种、耕耘、播种、灌溉、旋肥,还是田间管理等,人们都积累了更多的经验。施肥,人们对各种油饼肥的肥力大小有了明确的认识,知道了有机肥和无机肥的使用方法,懂得了对不同土质使用不同的肥料等。田间管理上,注意锄草,小麦一般要锄三四次;棉花注意间苗、除草、追肥、整枝、打尖等技术。再次表现在种植农作物的品种增加和产量提高。粮食作物,除了传统的稻、麦、稷(谷类)、菽(豆类)外,还引进了玉米、甘薯等高产作物。传统农作物的品种很多,稻有粘的和不粘的,各有几十个品种。麦、粟、豆也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品种。稻的种植时间和地域也有所扩大,浙江、福建有了双季稻,岭南有了三季稻,北方开垦了更多的稻田;亩产一般为两石或三石,有的地区高达五六石。甘薯(白薯),原产美洲,最晚是在万历年间传入中国。人们逐渐掌握了它的种植技术和储存方法。玉米原产地也是美洲。它传入的时间比甘薯早,正德年间,《颍州志》中已有它的记载。到嘉靖年间,广西、云南、江苏、河南、甘肃等地都已种植,明末几乎遍及全国。这两种高产作物的传入,对增加粮食作物的总产量,改变我国传统的食物结构,有着深远的影响。经济作物的种植更加广泛。棉花不论是江南还是中原,到处都有种植,而且出现了专门种植棉花的农户。蚕桑业有的地区(如太湖),比以前更发达。其他如甘蔗、蓝靛、红花等产量也有提高。从国外引进的花生和烟草种植也有发展。花生原产于南美巴西,宋元间传到江南地区。烟草是在万历年间传入的,但很短的时间从南到北都有种植。经济作物的发展,不仅更便利于人们的生活,而且为手工业发展提供了原料。
农业的发展不仅为手工业提供了更多的原料,而且为更多的脱离农业的手工业工人提供了足够的粮食。
二、手工业
嘉靖至万历年间,手工业生产在原有的基础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其门类之多,技艺之精湛,产量之提高,都是前所未有的。它为当时的人们提供了一切生活日用品和生产工具,也为贵族地主提供了奢侈品。在门类众多的手工业中,最能代表生产水平和技巧的是丝织业和棉纺织业,而和军事直接有关的要算矿冶业了,造纸和印刷业的发展也对军事学说的传播起了积极作用。
丝织业和棉纺织业与过去相比,分布的地域更广,生产规模更大,技术水平更高。丝织业中有腰机和花机两种织机。花机长1丈6尺,构造十分复杂,在高超技术工人的操纵下,可以织出画师所绘的各种图案和花纹。棉纺织的轧花、弹花、纺纱、经纱的工具和技术都有改进和提高。
陶瓷是我国传统的手工业,这时无论其生产技术还是生产规模都超过了前代。
明代的矿冶业无论是采矿还是冶炼、铸造,都比前代有不同程度的进步。矿冶业中最重要的恐怕是钢铁了。它不仅是军国所需,也是百姓一日难以离开的。明代的钢铁业比前代有较大进步,嘉靖至万历年间比明初也有进步。就采矿来讲,南宋有铁矿产地46处,元代有45处,明代竟增至246个州县,以一州、一县只有一处计算,也比宋或元增加4倍多。明初是禁止百姓开采和冶炼的。洪武时,建置官营冶铁所13个,但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允许百姓开采和冶炼后,民营的矿冶业迅速发展起来。一个省数处,甚至一个县数处,如惠州、潮州两府,最晚到嘉靖年间已有44处民营冶铁所。无论官营还是民营的冶铁所,其规模都相当大,用人相当多。遵化冶铁厂用人最多近2600,最少也有1500多。民间的冶铁厂用人也不少,多者数千,少者几百,一座炉做工的就百数十人。不仅如此,明代勘探、采掘、冶炼和铸造技术均有提高。明人积累了从泥土的颜色和土中是否有墨块似的物质存在来判别是否有矿的经验。采掘不仅有“淘洗铁砂”和“垦土拾锭”法,而且还采用“烧爆”法。有人认为这种“烧爆”法就是用火药爆破的方法。这当然是相当先进的了。
冶炼技术的进步,一是表现为冶铁炉的容积大。官营遵化铁炉,深1丈2尺;有的炼铁炉每次装铁矿砂2000余斤。一是表现为大都采用煤炭烧冶和使用有活门装置的木风箱来提高炉温。这些当时在世界上都是先进的。一是表现为炼铁炉和炒铁炉串连使用,从炼铁炉中流出的铁水,直接流入炒铁炉中,炒成熟铁。在炼钢技术上对过去“灌钢”冶炼法的工艺过程有了改进。在“灌钢”法的基础上创立了“苏钢”冶炼技术。这种冶炼技术已接近近代和现代的炼钢技术水平,比当时西欧国家先进。
铸铁技术有无模铸造和实体模型铸造两种。实体模型是锡质,经久耐用。这种铸造工艺使铸件表面光洁,轮廓清晰。钱币、武器都采用这种铸造工艺。铸造钟鼎之类的器物也采用牛油黄蜡造的油蜡模型。这种铸造工艺,甚至在20世纪中期还在采用。
由于铁冶业的数量多,规模大,技术水平高,明代所产的钢和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超过了前代。嘉靖至万历年间,没有全国的生铁产量数字,但有人指出明代铁产量从每年3000万斤发展到9000万斤以上①。这大体就是指明初至嘉靖、万历年间。在当时的世界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每年能生产出这么多生铁来。
除铁之外,铜、铅、锡等矿业也有相当的发展。铜矿四川、贵州最多,湖广、江西也产,而云南一省就有19所。冶铜技术复杂,规模相当可观,有的冶炼所竟用800多人。
矿冶业的发展不仅为制造武器装备提供了数量多、质量好的原材料,还提供了所需的技术和技术人材。这是嘉靖至万历年间军事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条件。
造纸业到嘉靖至万历年间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主要表现为:新建不少造纸厂;纸厂规模较大,工人亦较多;能生产品种繁多、适宜各种用途的纸张。
印刷业除了木雕版、铜活字印法外,嘉靖年间又发明了铅活字印书的方法。万历时,将刻字改为宋体,使印刷字体规范、美观,还出现了套印。
造纸和印刷业的发展是嘉靖后的兵书能大量流行并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其他手工业,如造船、制糖、榨油等也都有一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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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世德;《我国冶炼钢铁的历史》,《人民日报》1958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