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方火器的传入
明初火器有较大的发展，居世界领先地位。但正统之后，一则由于承平日久，没有发展火器的迫切要求；一则由于统治阶级“恐传习漏泄”①，进行封锁，所以火器发展基本呈现停滞状态。但在西欧，自13世纪末14世纪初，中国的火药、火器传入后，由于各国间和各国内部争战不已，火器得到了遗速发展。到嘉靖年间，中国人反倒要向西方学习了。
嘉靖至万历年间，明人主要学习和改进了西方传入的佛郎机和鸟铳。
佛郎机是人们对葡萄牙人的称谓，后来对西班牙人也称佛郎机。佛郎机作为火器的名称是因为它得自葡萄牙人。葡萄牙人自瓦斯科·达·伽马于1498年（明弘治十一年）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科泽科德（明人称古里，在印度西海岸）后，不断东侵。1510年（明正德五年）侵占了果阿（印度西南岸地区），1511年攻占了当时国际贸易的重要据点马六甲（明人称满剌加）。正德十二年（1517年）②，啡瑙·佩雷兹·德·安德雷德(Ferna。 Peres d，An-drade)率船4只到广东屯门（在今广东深圳西），不久率两艘船至广州，请求通贡。正德十三年（1518年），啡瑙的兄弟西芒·德·安德雷德(Sima。 d'Andrade)来明接替他的职务。西芒贪婪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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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九十二《兵志四》。
②《明史》卷三百二十五《佛郎机传》作十三年，但《筹海图编》卷十三、《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一百二十、《广东通志》、《岭南舆图》以及《远东国际关系史》均作十二年。
戾，“剽劫行旅”①，引起明人不满。正德十五年，御史丘道隆、何鳌相继上疏，反对与其通贡互市，称“令还满剌加疆土，方许朝贡”②。但其使者因接近权佞而入居京师。世宗即位后，才将其驱逐出境。他们并没有离开，嘉靖元年（15 22年）③，寇广东新会之西草湾。明指挥柯荣、百户王应恩率军抵御，生擒别都卢等42人，斩首35级，获船2艘，得大小炮20余管，即名之为“佛郎机”。
但佛郎机的传入并不自此次战争开始，据《殊域周咨录》记载，嘉靖元年的西草湾之战，明军已使用佛郎机。该铳是由东莞白沙巡检何儒通过在葡船上工作的杨三、戴明等人提供的制造方法，“研审是实”而后造的。《明史·兵志》也载：“正德末，其国（指佛郎机）舶至广东，白沙巡检何儒得其制，以铜为之”。又王守仁在《书佛郎机遗事》中讲：“见素林公闻宸濠之变，即夜使人范锡为佛郎机，并抄火药方，手书勉余竭忠讨贼。”④宸濠之变发生在正德十四的（1519年）六月十四日。可见佛郎机铳的传入，最迟不晚于正德十四年，而最早不早于正德十二年（1517年）。嘉靖二年（1523），明廷造大佛郎机32副，“发各边试用”⑤。嘉靖三年四月，南京内外守备魏国公徐鹏举上疏朝廷，“请广东所得佛郎机铳法及匠作。兵部议，佛郎机铳非蜈蚣船不能架，宜并行广东取匠，于南京造之。”⑥佛郎机的制造由广东而推广到南京。“至嘉靖八年，始从右都御史汪铉言，造佛郎机炮，谓之大将军，发诸边镇”⑦，开始了大批量生产。
佛郎机有两大部构成：母铳和子铳。母铳“巨腹长颈，腹有长孔，以小铳五个轮流贮药，安入腹中，放之。铳外又以木包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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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史》卷三百二十五《佛郎机传》。
③《明史》及《明世宗实录》均为嘉靖二年。此据张维华《明史欧洲四国传注释》和《远东国际关系史》。
④《王文成公全书》卷二十四。
⑤《明会典》卷一百九十三《工部》十三《军装军器》二《火器》。
⑥《明世宗实录》卷三十八，嘉靖三年四月丁巳。
⑦《明史》卷九十二《兵志四》。
箍，以防决裂”，“其妙处在前后二照星”。①另外，铳身中部铸有耳轴，可将火铳架于炮架上。由此可见，这种火器优点有五：长颈，提高了射程；有照星，提高了命中率；有子铳，提高了射速；有铁箍，防止炸裂；有耳轴，架于炮架上可上下左右调整射击角度，提高命中率和杀伤半径。
制造佛郎机的技术要求高。当时人们提出铸造佛郎机最重要的是“子母二铳之口圆径，分毫不差”②。子铳口大，铅子难以打出去，要炸坏母铳；母铳口大，铅子打出去无力。子铳在母铳腹中和母铳口相吻合，使火药的气体不外泄，才能打得远，称得上是精器。
佛郎机的型号文献记载繁杂不一。《明会氮》载有大中小三样：大样长2尺8寸5分，重300余斤，嘉靖二镶造；二十二年开始造中样，每年105副；小样曾于嘉靖七年造4000副。另外还有流星炮、佛郎机铁铳、连珠佛郎机炮等称谓。嘉靖年间，汪铉奏造的佛郎机有两种：大者70斤以上，小者20斤以下③。这是作边防用的，小号的用于墩台，大号的用于城堡。《练兵实纪杂集》卷五《军器解》载，有长2I尺、2尺半、3尺，3尺半、4尺半等5种。但戚继光说：铳长7尺更妙，5尺中等，3尺近处可以，3尺以下不堪用。《纪效新书》（十四卷本）也载有5种型号：“一等长九八尺，二等长七六尺，三等长四五尺，四等长三二尺，五等长一尺”。这5种佛郎机用途不同：一二三号可用于舟城营垒，因其体大，不便于行军。四号可用于行营，五号没有太大用处。从出土的实物看来，有佛郎机中样铜铳、流星炮、马上佛郎机铳等，和《明会典》的记载相符。其口径大约在2.5厘米到4厘米之间。母铳最长的131厘米（4尺左右），短的只有64.厘米（二尺多），这和《练兵实纪杂集》所讲的相仿，而没有发现十四卷本《纪效新书》上所讲那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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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郑若曾：《筹海图编》卷十三《佛郎机图说》。
③《明史》卷三百二十五(佛郎机传》。
此外，还依据佛郎机原理仿造无敌大将军（见图29）。大将军炮早已有之，但它长而重，移动困难，装放不便。仿佛郎机制造的无敌大将军配备子铳，装放比较方便，虽包括子铳重1500斤，但载于大将军车上行动也较便当。隆庆和万历初年，戚继光在北方的车营曾装备这种炮。其威力较大，一发500子，击阔20余丈，配有3个子铳，可连续施放。还有一种叫飞山神炮的也属于佛郎机型。
鸟铳是西方传入的另一种火器(见图30)。鸟铳的传入较佛郎机晚，其途径也较多，有的是从西方直接传入的，有的是通过日本和其他国家传入的。“鸟嘴铳最后出而最猛利。”①其猛利的原因在于它的构造与中国传统手铳的构造不同：第一，“腹长而直”。铳管长，使弹丸出去直而有力，射得远，射得准，并装在铳架上。第二，点放装有机关：火门、龙头。火药、铅子装入铳后，打开火门，装入引火药，使其与火药相接，再把火绳安入龙头。射击时，用右手食指拨动搬鬼，龙头落下，铳响子发。第三，有照星，可以瞄准。正因为铳长直，有托架、发火机关和照星，人们放铳时可以左手在前托架，右手在后拨搬鬼，双手持铳，脸可贴近铳架瞄准，铅子出去直远，准确性好，能击飞鸟，故称鸟铳。它体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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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若曾：《筹海图编》卷十三《鸟铳图说》。
小，重量轻，只有五六斤，便于扛拿行军，因此在南方抗倭战争中使用较为普遍。鸟铳的制造开始较为粗糙，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朱纨双屿港之捷，俘获的倭寇中有善于制造鸟铳的，当时的义士马宪、李槐通过学习倭寇的制铳方法，并加以研制，造出了“比西番尤为精绝”①的鸟铳。后来人们进～步总结了经验，指出：第一，制造鸟铳炼铁要熟，两筒相包，孔要小，用钢钻钻孔，使孔直而光，铳管各处厚薄要一致；第二，铳子大小要和镜的口径一致；第三，用药多少要和铅子的重量一致。嘉靖之后，鸟铳成为部队装备的主要火器。
嘉靖至万历年间，传人中国的西方火器还有一种噜密铳。噜密，《明史》作鲁迷，系指土耳其人建立的奥斯曼帝国。嘉靖年间正值苏丹苏里曼一世统治时期（1520～1566年），国家达到了极盛。从嘉靖二年到四十三年（1523～1564年），鲁迷曾6次与明朝通贡，其中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贡使朵思麻等携带噜密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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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若曾：《筹海图编》卷十三《鸟铳图说》。
贡狮子等物，留在明朝，授以官职。朵思麻被授为锦衣卫指挥使。朵思麻本为噜密神器管理官。但在嘉靖年间，该铳并没有引起中国人的注意。到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文华殿中书赵士桢得知此事并访问了朵思麻，朵思麻拿出了从本国带来的鸟铳，并告诉了制放方法。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赵士桢把他仿制的噜密铳连同奏疏上送朝廷，但明廷没有仿制。
噜密铳的形制与鸟铳相似，其优点也与鸟铳相同，是鸟铳的一种(见图31)。它和鸟铳不同的是发火
机关。该铳机置铳托内，“拨之则前，火然自回”①，简化了发射动作。另外，其火门距离瞄准时的眼睛比鸟铳稍远，发射之后不致熏眼。因此，它比一般鸟铳优越，称为鸟铳中“最远毒”者。可惜未见这种噜密铳装备部队。
赵士桢还造有电掣铳、迅雷铳、震叠铳、翼虎铳、鹰扬炮、轩辕铳、九头鸟、旋机翼虎等等，也是仿西洋铳并加以改进制造的。“鹰扬等炮则猛烈间似三将军，而便利胜于鸟铳，远可及数里之外，近不下二三百步之间。”②（见图32）但除鹰扬炮外，其他也未见装备部队。
总之，西方火器一经传入，明人就积极学习，但不是简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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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武备志》卷一百二十四《军资乘·火》六《火器图说》三《噜密鸟铳》。
②赵士桢：《神器谱》卷一，肖大亨《为恭进防边奇器以张国威疏》。
照搬、照造，而是在制造技术、武器型号、炮架设置等方面，有所改进和创新，使这些火器更适合中国的国情，更有威力。
二、传统火器的发展
嘉靖至万历年间，传统火器发展的突出特点是种类繁多，应用广泛，无论战地在北方的平原旷野，还是南方的水网畦田，无论是陆战，还是水战，均以火器为重要的武器。
当时的火器已有“二三百种”①之多，仅《武备志》的《火器图说》部分就载有火器160多种。万历年间，边防所用“大率一百二十种”②。这里着重叙述当时军队装备的用于实战的一些火器，顺便也叙述一些技术性能较高的火器。这些火器大体可分为燃烧性火器、爆炸性火器和抛射性火器3大类。
（一）燃烧性火器
燃烧性火器主要以火药的燃烧性能消灭敌人。有些燃烧性火器在火药中加入一些有毒物质和其他物质，用以毒害敌人或起烟幕作用。当时主要有天坠炮、火药桶、大蜂窠、满天烟喷筒、飞天喷筒、火砖、火妖等等。
天坠炮像斗那样大，内装火块数十。黑夜将其升入半空，坠于敌营，爆炸声响如雷，火块四下燃烧。敌人自相惊乱，必不能救。
火药桶（见图33）多用于水战。桶内装火药和蒺藜各半，药上放一粗碗，盛炭火三四块，上面盖盖。接近敌船时，将火药桶平平抛入敌船。桶与船相撞后，碗中炭火溢出引起火药燃烧爆炸，是当时舰船上装备的重要火器。
大蜂窠（见图34）是用纸百层和布十层包糊的一个大炮。大炮中有小炮。小炮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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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若曾：《筹海图编》卷十三《飞天喷筒图说》。
②吕坤：《安民实务·演武艺》。
各种有毒物质。用时占据上风，禁口”②，当似今日的催泪弹。用毒药，另外还加入灰煤、铁蒺藜、松脂、硫黄，甚至粪汁、人发、角屑等等。一经爆炸，声响不绝，火光四起，既可杀伤，又可以毒害敌人。当时人称此器能“夺心眩目，惊胆伤人”，是“战守攻取水陆不可无者”①的最利火器。
火砖其形似砖，内由上下两层，每层5个并列纸炮组成，洒上火药、松脂、硫黄、毒烟，外用纸包裹，一端用竹管插药线。点燃药线引起火砖燃烧爆炸。
火妖只有拳头大小，用纸包裹松脂、毒火药和蒺藜，外罩松脂、柏油、黄蜡，将其燃烧，烟焰蔽目熏人。
满天烟喷筒是用直径2寸的竹筒，内装硝黄、砒霜等烟入敌营，则“流泪喷涕，闭气
飞天喷筒(见图35)也是用直径二寸的竹筒制成，内装火药和硝黄、樟脑、松脂、雄黄、砒霜等制成的饼状物。装法是一层火药一个饼，层层以药线相连。点燃药线，药饼喷出，高可十数丈，远可三四十步，打在船帆上，即胶粘燃烧，难以挽救。这类燃烧性火器多用在水战和城守。
（二）爆炸性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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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纪效新书》（十八卷本）卷十八《战船器用说》。
爆炸性火器是用火药的爆炸性能制成的。这类火器主要有地雷、水雷、石炮等，火药桶、大蜂窠也有类似性能。
地雷明初已开始出现，但比较简单。嘉靖至万历年间，地雷种类繁多，使用广泛，仅《武备志》一书就有自犯炮、炸炮、石炸炮、万弹地雷炮、无敌地雷炮等十几种。雷壳有铁铸、石造、磁瓶、瓦罐等多种；引信得到改进，出现了“钢轮发火”；引爆方式有燃发、拉发、绊发、机发；布设方式有单雷、群雷等等。这里只介绍一般地雷（见图36）。它是用生铁铸成，内装火药1斗左右。选择敌人必经之地，掘坑埋入，以小竹管通药线，用一发火机关。敌人踏动机关即行爆炸，“火焰中天，铁块如飞蝗，着人即死”①。如将这样的地雷多个连接在一起，用一引爆装置，其威力更大，可以对付集群敌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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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若曾：《筹海图编》卷十三《地雷图说》。
引爆装置“钢轮发火”（见图37），初见于万历八年(1580
年)四月，戚继光造于蓟镇。它是以榆槐木造一木匣，匣底放引火线，单个或众多引线与引火药相接，匣中安置钢轮兼火石的一套装置，外有引线或踏板。当绊动引线或踩踏板时，匣中的坠石下落，带动钢轮转动，与火石急剧摩擦，引起燃药起火，使地雷爆炸。这套装置可以自动引起地雷爆炸，提高了地雷发火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它虽见载于万历初年，但前引一般地雷的踏动机关，已见诸嘉靖年间，也可能属于这种。
水雷有水底雷、水底鸣雷、水底龙王炮既济雷等多种。这里只讲水底龙王炮（见图38）它实际是一种定时漂雷。该雷用熟铁打造，重4～6斤，内装火药1斗或5升。把该炮绑缚在木牌上，木牌坠以石头，使其深入水中。其关键是发火装置。它用燃香点火，香的长短根据敌船的远近而定。香接药线，香尽药燃，引雷爆 炸。为使雷、药线和香不致浸水，用牛脬将其包好；又为使燃香不致缺氧熄灭，用处置过的羊肠引出水面，上以鹅雁翎为浮物，可随波浪上下，既通气，水又灌不进去。施放时，趁黑夜将此雷放入水中，使其顺流而下，到敌船处，香尽火发，炮从水底击起，船底粉碎。
石炮是另一种爆炸性火器，出现在隆庆或万历初年。它是将石头凿孔，内装炸药，安以引线，用土把孔筑实。主要用于城防或边防。敌人到城下，点燃引线，将其抛下。敌人以为石头，落地后不加防备，突然爆炸，将其杀伤。它的优点是取材方便，大小不拘，制造简单，价格低廉，敌人莫测，威力较大。当时人称用它“节财威敌，诚为妙策”①。
（三）抛射性火器
利用火药的抛射性能制成的抛射火器，主要有管形火器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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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练兵实纪杂集》卷五《石炮解》。
箭两大类，喷筒类火器就其发射性能讲，也属于此类。
管形火器种类颇多，《明会典》所载的传统管形火器弘治以前的有23种，嘉靖、隆庆年间制造的新型的有19种之多，《武备志》也载有20种左右，且二者基本不重复。《明会典》所载的多数形制不详，这里介绍几种部队常用的。
无敌手铳，即神枪，它与过去手把铜铳不同之处在于铳管加长，从出土的实物看，长达73～74厘米；口径加大，达3.1厘米；加强箍增多；分量加重，达16斤。这样也就加大了射程和威力。
虎蹲炮，以其形似虎蹲而得名。长约2尺，重36斤（出土的虎蹲炮有重49斤的）。它是在传统铳炮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而制成的，主要是前下二爪，后用双爪尖绊，把炮身固定住，在发射时不致后坐伤人。它的威力较大，一次可发百子，因此又称百子铳。它比佛郎机轻，比鸟铳一可当百，是当时很实用的一种火炮。
连子铳，以其能连续发射铅子而得名。它像鸟铳，只是铳内分层装药，在装药的前边装一铁筒，内盛铅子数枚，射出一子后又自动落入一子，可以继续点火发射。
子母铳，是利于夜间袭击敌营的一种火器，因分子瓶和母炮两部分而得名。用母炮将子瓶射入敌营，子瓶爆炸，敌人惊乱，就可乘势实施攻击。
十眼铳，用熟铁造①，重15斤，长5尺，中间实心1尺，两头为铳管，每4寸为一节，钻一眼，共l。眼。装火药一节，下铅子一枚，下纸相隔，共下10子，可番转点放。三出连珠炮，大体与此相同，只是炮管三分，可连发三子。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曾制造发给各边，四十三年又造300杆，京营用。
大将军炮，长140多厘米，口径11厘米左右，与过去大将军不同之点是加铸了炮耳。万历二十年（15 92年），为援朝抗倭曾铸造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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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会典》卷一百九十三载，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和二十八年造的十眼铜铳，大概也属这种，只是它是用铜造的。
图39 威远炮
此外，《武备志》载有一种威远炮(见图39)，长2.8尺，口径0.22尺，重120斤，也有加大重至200斤的。前后有准星照门，但无加强箍。此炮装药8两，装大铅子一枚3斤6两，小铅子100枚，每枚重6钱。施放时，垫高一寸，大铅子可远达五六里，小铅子远二三里；垫高三寸，大铅子远达十余里，小铅子四五里，散布面30余步。如炮加大重200斤，垫高五六寸，用车载行，大铅子重6斤，可远达20里，确实威力大，射程远。
火箭是直接利用火药燃烧向后喷射气体的反作用力推动的一种火器。种类相当繁多，仅《武备志》就载有30种，但大体可分单发、多发齐射、并联、多级等几类，见于实战的多为单发的，有一般火箭和飞枪、飞刀、飞剑等。
一般火箭(见图40)是早就有的一种火器，嘉靖至万历年间对它依然十分重视。它长有3尺、4尺不等，制造方法甚为讲究，箭杆要直；翎要劲羽；药筒线眼要自然打成，一定要正，不可太深，也不可太浅；背筒要用矾纸间以油纸使硝不至散失。这样做的火箭可称为“水陆利器，其功不在鸟铳下”①。
飞枪、飞刀、飞剑都是大火箭（见图41）。长可5尺5寸至6尺，重2斤多，药筒长8寸（或7寸），径粗l寸2分（或2寸）。这三者之间的区别在于箭头形制有枪、刀、剑的不同。因其重大，射程远可三五百步，杀伤力强，命中人马皆倒，而且发射时声响如雷，人慌马惊，十分可畏。
一窝蜂是一种多发齐射火箭。它是在一木桶内贮神机箭32枚，各枚药线总于一处。点燃药线群箭齐发，势若雷霆，惊心动魄，难当其锋。
火龙出水一般被认为是多级火箭(见图42)。它是用5尺长的
毛竹筒（去内节，刮薄），一头用木雕成龙头，一头雕成龙尾，口向上，内装火箭数枚，将火箭上的药线从龙头引出，会集一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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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戚继光：《纪效新书》（十八卷本）卷十五《布城诸器图说》。
头下两侧各缚重半斤的火箭一枝，筒大门下垂。从龙体引出的火药线分成两部分，与此两火箭筒底相连。龙尾两侧同样各缚一枚火箭。四枝运载火箭药线联在一起。水战时，离水三四尺点燃火箭，龙体喷着火焰在水面上飞驰，可达二三里远，如火龙出于水中。四枝火箭烧完，连接的引线引燃龙体内的火箭，由龙口一齐飞出，继续飞向目标。它一般用于水上，焚烧敌船，也可以在陆上使用，射杀敌人。因此可说是二级火箭，也可说是用火箭运载多发齐射火箭。
用火箭为推进装置的还有神火飞鸦、飞空击贼震天雷炮等。神火飞鸦（见图43）是用细竹或芦苇编成椭圆形的篓，内装火药，外用棉纸封固，前后安装鸦形头尾，两旁装两翅，翅下各装火箭二枝。鸦背上钻个孔，置四根火线，火线的另一端与四枝火箭底相连。用时点燃火箭，可飞百余丈，落地时，鸦体内火药燃烧。陆用可烧敌营，水用可烧敌船，是一种远距离的燃烧性火器。万历年间，援朝抗倭战争时，宋应昌曾想用此种火器。
飞空击贼震天雷炮，其原理与神火飞鸦相同，只是它只用一枝火箭运载一装翅的球状炮。火箭燃尽球状炮爆炸，“烟飞雾障，迷目钻孔，烧贼打阵”①。
这一时期火器的发展，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种类繁多，互相补充，形成较完备的火器系统。无论是燃烧性、爆炸性，还是抛射性火器，种类都比以前多得多；无论陆地、水中，还是天空、地下，都有可用的火器。它们各有优点，使用时可以互相补充。如，水战远可用佛郎机、鸟铳、火箭，稍近可用飞天喷筒，靠近则用火桶、火砖等。
第二，出现了射程远、威力大的火器。威远炮大的可射远20里，大铅子一个，小铅子百个，散布面40余步。无敌大将军，重1500斤，一发500子，击宽20余丈，可连续发射。重火箭可射500步。大石炮可达千余斤。这样射程远、威力大的火器过去还未曾有过。
第三，吸取了西方火器的某些优点，改进了原有火器的某些不足，创制了某些新型火器。无敌大将军、神飞炮、鹰扬炮、电掣等都吸收了西方火器用子铳的优点；轩辕铳、九头鸟等都采用了鸟铳的发火装置；虎蹲炮的改进，使其发射时不再跳跃伤人；火箭加大加重，并形成多发齐射，并连、多级等很多种类；地雷、水雷、石炮也都有创制。
第四，某些火器的发火装置有了改进。地雷的“钢轮发火”，提高了准确性和可靠性。水底龙王炮的羊肠出水，使在水中的燃香不致熄灭，可定时引雷爆炸。某些燃烧性火器的竹管藏火，使燃着的药线风吹不灭，水浇不熄，敌人难以发现，能充分发挥威力。
第五，有些火器虽未见用于实践，但制造精巧，独具匠心，充分反映了中华民族的创造力和聪明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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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茅元仪：《武备志》卷一百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