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鞑靼和朵颜等三卫的状况
（一）鞑靼状况
正统十四年（144 9年）秋，也先大举内犯时，鞑靼可汗脱脱不花本不同意，但因其徒具可汗之名，无能为力。北京保卫战后，也先退回北方，于景泰元年（1450年），送还英宗，脱脱不花则“修贡益勤”①。也先怀疑脱脱不花与明朝修好，于景泰二年(1451年)将其杀死，四年自立为可汗。六年（15 55年）也先被阿剌知院所杀。鞑靼部长孛来又杀阿剌，立脱脱不花子麻儿可儿为可汗，号小王子。当时鞑靼部孛来和毛里孩两部最强。天顺间，麻儿可儿与孛来相仇杀，麻儿可儿死，众立其子马可古儿吉思为可汗，也号称小王子②。到成化时，小王子、孛来、毛里孩先后入据河套地区。不久，鞑靼内部斗争复起，孛来弑马可古儿吉思，毛里孩又杀孛来，更立可汗。鞑靼另部斡罗出又与毛里孩相仇杀。毛里孩杀斡罗出所立可汗，驱逐斡罗出。这时鞑靼别部长孛鲁乃也渐强。成化六年（1470年），孛鲁乃、斡罗出合别部癿加思兰、孛罗忽亦入居河套。当毛里孩、孛鲁乃、斡罗出逐渐衰弱时，满都鲁入居河套为可汗，癿加思兰为太师。癿加思兰势力渐强，吞并孛罗忽，并欲谋杀可汗满都鲁，结果为满都鲁部酋脱罗干、亦思马因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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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三百二十七《鞑靼传》。
②此据《明史》卷三百二十七《鞑靼传》。据《汉译蒙古黄金史纲》译者注释说：玛哈古尔吉斯“即明人记载的马可古儿吉思，或讹为马儿苦儿吉思、麻儿可儿吉思、麦儿苦儿吉斯、麻儿可儿。”这样，就把马古可儿吉思和麻儿可儿说成是一人了。日人和田青《论延达汗》说，满都鲁上代的小王子是麻伦，即麻儿可儿，而不讲马可古儿吉思。但他承认在麻伦和满都鲁之间“可能经过九年的空位”。
亦思马因为太师。成化末，满都鲁不知所终，代之而起的是把秃猛可王，称小王子，①弘治元年（1488年）自称大元大可汗。弘治八年（1495年），北部的亦卜剌入套驻牧。当时较为强盛的是小王子和脱罗干之子火筛。正德年间，小王子与火筛仇杀，火筛死。小王子有子3：长阿尔伦，次阿着、次满官嗔②。太师亦不剌与小王子弟阿尔秃斯杀小王子长子阿尔伦。小王子怒，欲杀亦不剌，亦不剌于正德四年（1509年）奔出河套，入西海（今青海青海湖地区）。正德末，小王子死，次子阿着立，不久阿着死，众立阿尔伦子卜赤③，称亦克罕（克罕即可汗），亦称小王子。嘉靖初，小王子最强大，控弦十余万，后徙幕东方，称土蛮④。据河套之地是阿着的两个儿子吉囊和俺答⑤。
嘉靖二十年（1541年）前后，鞑靼在北部疆域的分布情况大体如下：宣府外为罡留、罕哈、尔填3部，约6万人；大同外为哈喇真、哈连2部，约5万人；常出没三关地的卜赤亦克罕部，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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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把秃猛可，即巴图蒙克、伯颜猛可、把儿猛可、达延汗、歹颜哈、歹颜汗、答言哈。郑晓《吾学编·皇明北虏考》、叶向高《四夷考·北虏考》等都说，把秃猛可死后立其弟伯颜猛可为王。这样，把图猛可和伯颜猛可为二人，兄死弟继。但日人和田青《论达延汗》一文中认为没有兄死弟继之事，汗位是一代一人。《明史·鞑靼传》也未讲兄死弟继，只有一个伯颜猛可王，故这里从一人说。
②此据《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十《俺答封贡》等文献。《汉译蒙古黄金史纲》及新译校注《蒙古源流》卷五、六均说俺答有十一子。满都海赛音（满都海·彻辰）生七子，萨穆尔（苏密尔）生二子，顾实（固实）生二子。阿尔伦即图鲁博罗特，与乌鲁斯博罗特为孪生兄弟，阿着不是第二子，而是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
③阿尔伦有二子，长卜赤，即博迪阿拉克，次乜明。
④小王子卜赤徙幕东方的时间，《明史》卷三百二十七《鞑靼传》为嘉靖十一年，《武备志》卷二百二十五为嘉靖十二年。
⑤吉囊非名而是封号“济农”的谐音，其名为衮必里克·墨尔根济农；俺答即阿勒坦。《武备志》卷二百二十五载：“吉囊壁河套，俺答壁丰州（在今内蒙呼和浩特东）。”
5万；榆林北和宁夏东北的河套地区为吉囊和俺答，分别有众约7万和4万。
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吉囊死，诸子狼台吉等散处河西，势力分散，逐渐衰弱，俺答逐渐成为唯一的强大力量。
鞑靼诸部皆有分地，不相紊乱，但依然过着一种“逐水草迁徙不定”①的生活。其部伍相当整肃，迁徙时老少、辎重居其中，遇敌则以精兵迎战。诸部之间没有严格的隶属关系，小王子虽为诸部首领，但各部往往自行其事，不受约束。部落之间，部落内部不时仇杀，不能形成统一力量。对明朝时贡时叛，贡则奉献方物，以换取自己所需之物，叛则不时袭扰内地。
（二）朵颜等三卫情况
朵颜、福余、泰宁3卫为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于元泰宁（在今吉林白城市东南）等处设置。明廷封3卫族人为都督、指挥使等职，管卫事，每年与明廷通贡。成祖即位之后，于永乐元年（1403年）二月，徙原镇大宁都司的宁王朱权于南昌，又于三年（1405年）徙大宁都司于保定，大宁（今内蒙古宁城境内）成为废城，3卫逐渐南下。大约天顺以后，其分布的地域大体是：“自大宁前抵喜峰口（在今河北迁西北），近宣府（今河北宣化），日朵颜；自锦（今辽宁锦州）、义（今辽宁义县）历广宁（今辽宁北镇）至辽河，日泰宁；自黄泥洼（在今辽阳西）逾沈阳、铁岭（今属辽宁）至开原（今属辽宁）日福余。”②3卫本明朝臣属之地，为明朝的藩篱，但在永乐时已有叛离朝廷，依附于鞑靼的事件发生。正统十四年（1449年），瓦刺也先内犯，福余、泰宁曾作向导。也先退去，大掠2卫人畜，2卫衰弱，朵颜势力渐强大起来。此后朵颜等3卫一方面与鞑靼通好，不时诱使其内犯，但有时也受鞑靼的袭扰；一方面与明廷通贡，并把鞑靼的情况告知明廷，但也不时袭扰明廷内地，处于一种微妙的地位。弘治时，朵颜部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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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晓：《吾学编·北虏考》。
②《明史》卷三百二十八《朵颜、福余、泰宁传》。
的是左都督花当，其次子把儿孙最骄悍，嘉靖初与鞑靼小王子通婚，诱使其内犯。嘉靖十年（1531年）前后，其官职如下：朵颜卫左都督革兰台，右都督拾林孛罗；泰宁卫都督把班；福余卫都指挥打都。朵颜卫最强，其他卫均受其控制。朵颜卫内革兰台的势力最大，他的子孙为都指挥者2，为正千户者4。每年朝贡2次，共600人。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革兰台死，子影克袭都督职。
朵颜3卫当时并没有摆脱游牧生活，主要物产为马、牛、驼等。3卫与朝廷通贡不绝，又不时自己或联合鞑靼骚扰内地。
二、鞑靼和朵颜等三卫的不断袭扰
明廷长期与北方鞑靼等势力处于对抗状态，边境始终不得安宁。
（一）鞑靼的袭扰
正统十四年（1449年）北京保卫战后，瓦剌衰落，鞑靼重新兴起。景泰、天顺时的孛来、毛里孩、阿罗出，弘治、正德时的小王子，嘉靖时，开始为小王子、吉囊、俺答，后来主要是俺答，不断袭扰内地。如：
嘉靖四年（1525年）春，以万骑寇甘肃。
五年，犯大同（今属山西）、宣府。
六年春，小王子寇宣府；秋，以数骑犯宁夏塞（今宁夏银川）。
七年春，掠山西；夏，入大同镇中路。
十一年春，小王子拥10万骑入寇。
十二年春，吉囊破西海，后又入宣府永宁（在今北京延庆东北）境。
十五年夏，吉囊分兵寇汾州（治今甘肃武威），入庄浪（治今甘肃永登）境，又入延绥（洽今陕西榆林）、宁夏（治今宁夏银川）境；冬，复犯大同、宣府。
十九年秋，寇万全右卫（今河北万全）境。
二十年秋，俺答下岭关（在今山西阳曲北），趣太原；吉囊由平虏卫（今山西平鲁北）入掠平定（今属山西），寿阳（今属山西）诸处。
二十一年夏，俺答掠朔州（今山西朔县）、广武（在今山西代县西北），沁（治今山西沁县）、汾（治今山西汾县），襄垣（今属山西）、长子（今属山西）、忻（今山西忻县）、崞（在今山西代县西南）、代（今山西代县）等地；秋，又入朔州。
二十三年冬，小王子自万全右卫入，至蔚州（今山西蔚县）、完县（今属河北）。
二十四年秋，俺答犯延绥、大同。
二十五年，俺答以10万骑入保安（今陕西志丹），掠庆阳（今属陕西）、环县（今属陕西）。
二十八年春，俺答犯宣府、永宁、大同。
二十九年夏，俺答犯大同；秋犯京畿，即所谓“庚戌之变”。
嘉靖以来，鞑靼几乎无岁不内犯，比以前各朝有增加之势。究其原因，就明廷来讲，内阁分争，严嵩专权，政治逐渐腐败，边防废弛，给鞑靼以可乘之机。就鞑靼内部来讲，出现了几个强大的首领——小王子、吉囊、俺答。小王子东徙，吉囊、俺答“雄黠喜兵”①。吉囊死，俺答独盛，内犯的规模更大，次数也更加频繁。鞑靼的强盛和明廷防务的废弛，是当时的基本形势，也是鞑靼能够内犯的重要原因。
鞑靼是逐水草迁徙不定的游牧民族。他们内犯，有的是为了争夺水草牧场，如自成化后占据河套地区；有的是为了获取他们所需的物资。这些物资在正常情况下是通过通贡（贸易）得到的，有时明廷不允许其通贡，他们就采取武力掠夺的办法。如，嘉靖十一年（1532年），小王子请求通贡，朝廷不允许，小王子“怒，遂拥众十万骑入寇”②；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俺答派使者请求通贡，结果使者被杀，于是大掠朔州，直到沁、汾、襄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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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史》卷三百二十七《鞑靼传》。
子等地。鞑靼封建主在其强大时要内犯掠夺、扩张，明廷某些将领为邀功得赏，要出塞杀掠，故争战不已，边疆民众遭殃。
（二）鞑靼内犯的特点
鞑靼兵一支称作一股，内犯时皆为奇数，或三股、五股，或七股、九股。内犯的时间，往往选择在月盛之时，月亏则退；月如半规，入则深，如全壁，入则浅。一兵二三骑，善于奔突。行军好登高望远，一便嘹望，一防埋伏。不走大路，防陷阱；畏入山口，怕险阻；畏过河，怕陷溺；畏敌人兵马四处布防，怕受打击。好野战，不结营阵；好野掠，不攻城池；即使攻城，如城中死守，则自动退去；好出奇兵，无堂堂之阵；志在掠夺，人自为战。
鞑靼以袭扰、掠夺为目的，有利则进，无利则退；先锋受挫，后继者相继逃去。因此，只有在防卫不强的情况下，它才能得逞，防卫加强，不足畏惧。
（三）朵颜等三卫的袭扰
朵颜、泰宁、福余3卫的袭扰始于成祖时。“土木之变”时，他们曾为也先向导。天顺时，因请加贡赏不得，更加依附鞑靼，或为鞑靼向导，或乘间内犯。成化、弘治时，有时受鞑靼劫掠，避难塞下，有时也进掠内地。正德时，朵颜都督花当，数请增贡加赏，朝廷不许。正德十年（1511年），参将陈乾烧荒，被花当次子把儿孙射杀。嘉靖二年（1523年）十一月，把儿孙率兵千余骑从洪山口（在今河北遵化东北）拆墙内犯。九年，花当子打哈先后掠冷口（在今河北迁安东北）、擦崖（在今河北迁安东北）、喜峰间。十一年，数入建昌（在今河北迁安东北）、喜峰、太平（在今河北迁西西北）诸塞。十七年，指挥徐颢诱杀泰宁部9人，泰宁部入寇大清堡（在今辽宁义县西北）。二十年（1541年），革兰台数请加贡，不许，不时出没塞下。二十二年冬，攻围慕田谷（今北京怀柔西北慕田峪）等等。
朵颜等3卫的袭扰同鞑靼有相似之处，但其势力不大，规模较小。其内犯原因，实难归究于朵颜等3卫一方。明廷待鞑靼与朵颜等3卫不公平，通贡赏赐鞑靼较朵颜等3卫丰厚，引起朵颜等不满；明廷将领无端杀害朵颜等3卫民众，更引起朵颜等的愤懑。这些都是朵颜等内犯的原因。当然，朵颜等3卫的首领贪取货财，见利忘义，也是他们袭扰明朝内地的重要原因。朵颜等3卫的袭扰，虽对明廷威胁不甚严重，但它与鞑靼的联合，并诱使鞑靼内犯，则构成了对明廷的重大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