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翁万达的固边措施
随着鞑靼等内犯的加剧,明廷的某些将领也采取了一些加强边防的措旎。翁万达就是其中之一。
翁万达(1498~1552),字仁夫,揭阳(今属广东)人。嘉靖五年(1526年)进士。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二月,由陕西左布政使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同年十二月,又升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偏、保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三月,升为兵部尚书,同年五月,还部管事。翁万达在任宣大总督的5年左右时间里,采取了一系列巩固边防的措施,也取得了一些效果。
(一)调整守边将领
翁万达到职之后,劾罢宣府总兵郁永、副总兵姜夷,而以大同总兵赵卿代永为总兵官。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又以赵卿怯懦,奏请周尚文代之。当时大同巡抚詹荣,总兵周尚文均有才略。翁万达选用这样有才略的文臣武将充实边防,是他加强边防的措施之一。
(二)整顿兵制,抚恤士兵
宣府原总兵官郁永曾于宣府本城和各路兵中选5000人,立5营,充为先锋部队,以废弃将官充指挥官。结果不仅这5营没有战斗力,选后的原营人心涣散,也丧失战斗力。翁万达奏请朝廷,解散战锋营,军卒各回本营,并令原各营汰去老弱,补足兵额,加强训练。当时对赴边戍守或劳作的士兵百里之外方给行粮,百里之内自备。翁万达鉴于戍守战士粮饷微薄,外调虽不及百里,七八十里有之,戍守几个月者亦有之,令其自备食粮必影响士气和战斗力,奏请朝廷百里之内亦给行粮。这两项措施,使军制较为合理,军心趋于稳定。
(三)加强武器装备
明军的武器在冷兵器方面与鞑靼相较已不占优势,只有火器为鞑靼所畏惧。但有的火器操作不方便,有的火器不适合野战。翁万达根据他多年的研究,吸收了古火炮和西洋火炮的优点,造出适合边防使用的三出连珠炮、百出先锋炮、铁棒雷飞炮和火兽布地雷炮4种火器,装备部队,从而加强了明军的战斗力。
(四)增修边墙
翁万达认为:“山川之险,险与彼共。垣堑之险,险为我专。百人之堡,非千人不能攻,以有垣堑可凭也。修边之役,必当再举。”①嘉靖二十一年(1546年)二月,翁万达奏请增修宣大之间的边墙,朝廷应允,发银29万。翁万达修筑了天城(今山西天镇)、阳和(今山西阳高)、开山口(在今山西大同东北)诸处边墙138里,堡7、墩台154;西阳河(在今河北张家口西)、洗马林(在今河北万全西)、张家口诸处边墙64里,敌台10,斩崖削坡50里。第二年二月,翁万达又奏请修大同西、中、北路,宣府中、北、东路边墙,朝廷允许,发银37万余两,于二十七年(1548年)三月完成。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四月,翁万达再奏请修宣府北、东路边墙,明廷应允,发银43万余两。翁万达前后修筑
边墙千余里,烽堠363所,从而加强了宣大、山西的防务,使鞑靼“不敢轻犯”②。
(五)调整防御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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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史》卷一百九十八《翁万达传》。
山西、大同、宣府外边1924里,内边(次边)2050余里①。外边,大同最难守,其次是宣府,再次是山西的偏头(今山西偏关)和老营堡(今山西偏关东老营)。大同最难守的是北路②,宣府最难守的是西路③。内边,最重要的是紫荆、宁武、雁门,其次是居庸,倒马(在今河北涞源南)、龙泉(在今河北阜平西)、平刑(在今山西灵丘偏南)。但在翁万达之前,山西的防御只看重守偏、老一带,而把防守在大同方面的军队撤回,专守境内诸关;大同的军队不在边界设防,而屯驻各城堡;宣府只备中、西路,北路空虚。这样,实际把最需要防守的冲要之地,弃而不守,而守次要之地。翁万达任职之后,同宣府、大同、山西的镇巡官研究了防御状况,上疏朝廷,提出了“并力以守要,益兵以防秋”④的防御方略,集中山西大同的兵力,加强山西大边的防守,从而加强了第一线的防御能力。
(六)严格防守制度
防守之兵必须坚守岗位,如有擅离职守者,严加惩治;加强哨探,确知敌人动向;严禁杀降,违者抵命;优抚降人,以收其心。由于实行这些制度,了解敌情清楚,自己防守严密。
(七)力主议和
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五月,俺答派使者请求通贡,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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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外边,山西起保德州黄河岸,历偏关,抵老营堡254里;大同西路起、丫角山,历中、北路,东抵东阳河镇口台647里;宣府起西阳河,历中、北二路抵永宁四海冶1025余里(按:此三数相加比总数多2里)。内边,山西老营堡转南而东,历宁武、雁门至平型关约800里;又转南而东,历龙泉、倒马、紫荆至沿河口1070余里;又东北历高崖、白羊至居庸关180余里。
②大同镇分东、西、北、中四路(以后又有添设)。北路统弘赐、镇川、镇边、镇虏、镇河(均在今大同北)各城堡。
③宣府镇分东、西、南、北、中五路。西路统万全左卫(驻今河北万全南左卫),万全右卫(驻今河北万全).怀安(驻今河北怀安南旧怀安)、洗马林(在今河北万全西)。
④翁万达:《修筑边墙疏》,载《明经世文编》卷二百二十四。
家丁董宝等杀害使者报功。翁万达说:俺答请求通贡,“即不许,当善相谕遣。诱而杀之,此何理也。请亟诛宝等,榜塞上,明告以朝廷德意,解其蓄怨捧兵之谋”①。但朝廷不允许。七月,俺答再次请求通贡,翁万达上俺答求贡文,并指出,对俺答求贡如果处理妥善,“边患可弭”②。朝廷仍不允许。嘉靖二十六年四月,翁万达再次上疏,力主与俺答通贡,朝廷还不允许。
翁万达的这些措施收到了较好的效果。他多次击退鞑靼的袭扰;边墙的修筑,使墙内戍守的士兵能够利用闲暇时间进行耕种,减少戍守客兵,节省边防费用。只是他多次请求允许俺答通贡,都没有实现,致使边境没有出现安定的局面。但翁万达加强边防,力主议和弭患的方略是正确的。
翁万达离任后,所用非人,尤以总兵仇鸾为甚,致使酿成“庚戌之变”。
二、收复河套之议
河套位于陕西北,东、北、西三面阻河,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约2000里,南至边墙(宁夏至榆林的边墙),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这一地区土壤肥沃,水草丰美,可耕桑,可放牧。天顺六年(1462年)正月,鞑靼部毛里孩等入套放牧,并以河套为基地分掠内地。以后满都鲁、乩加思兰等也相继入套。成化九年(1473年)九月,满都鲁等内犯韦州(在今宁夏同心东北),总督王越与总兵许宁等乘其精壮外出,袭其基地红盐池(在今陕西神木西北),烧毁其庐帐,擒杀其妻小。此次重创,使满都鲁等弃河套,向北转移。弘治八年(1495年),鞑靼部复入居河套,四出劫掠。正德元年(1506年),总制三边杨一清上疏,主张恢复河套,因宦官刘瑾当权,杨一清离职,动议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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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史》卷一百九十八《翁万达传》。
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四月,任命兵部右侍郎曾铣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曾铣,字子重,江都(今属江苏)人,嘉靖八年(1529年)进士,初为长乐知县,后征为御史,巡按辽东,镇压辽阳兵变,升为大理寺丞。嘉靖二十年(1541年)七月,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二十三年三月,改为巡抚山西。二十五年正月,升为兵部右侍郎。曾铣到任之后,于八月打退了鞑靼的内犯。之后又选拔精锐之兵出击,鞑靼后退。十二月,他会陕西巡抚谢兰、延绥巡抚张问行上疏,请求修筑边墙。接着他又上疏,请求恢复河套,条陈了定庙谟、立纲纪、审机宜、选将材、足刍饷、明赏罚、备长技等①建议和措施。其中提出,练兵6万,调山东枪手2000,携带50日粮,在春夏之交,乘鞑靼不备,直捣其基地。如此连续3年进击,鞑靼必然衰败,退出河套远遁。然后沿河修筑边墙、墩台,设卫所,开屯田,既可以巩固河套之地,又可以免除远输粮饷的艰难。世宗令兵部讨论此建议。兵部认为恢复河套和修筑边墙都困难,而收复河套更困难,提不出肯定的意见。世宗赞赏曾铣的建议,发银20万两让他便宜使用,并令其“与诸边臣悉心图议,务求长算”②。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十一月,曾铣会同陕西巡抚谢兰、延绥巡抚杨守谦、宁夏巡抚王邦瑞及在三镇总兵条陈恢复河套的具体方略,共18事,即恢复河套、修筑边墙、选择将材、选练军士、买补马骡、进兵机宜、转运粮饷、申明赏罚、兼备舟船、多备火器、招降用间、审度时势、防守河套、营田储饷、明职守、熄讹言、宽文法、处孳畜。这18事是对曾原先收复河套建议的补充、修订和具体化。它主要包括:(一)收复河套的物质准备。淘汰矮小瘦弱的战马,补充优良战马,每营务足3000;准备战车,每营200辆;造大船150艘,中船300艘,以装载粮草,运送兵马;制造火器,每辆战车用霹雳枪8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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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八《议复河套》载,曾铣上疏还有“任贤能”一项,但曾铣《议收复河套疏》(载《明经世文编》)中未见。
②《明世宗实录》卷三百一十八,嘉靖二十百年十二月庚子。
连珠炮1杆、二连珠炮1杆、手把铳2杆、火箭200枝;储备粮草,以供出征人马之需。(二)选练军队。不拘品职,选拔能干的将领;挑选士兵,革除老幼,每营务足3000,严加训练;调用7.2万人,分24营,即陕西三镇6万,甘肃兵6000,偏老兵6000,另加山东枪手2000;明赏罚,鼓舞士气。(三)进兵方略。分3路进兵,中路8营,左右路备7营,剩下2营操舟运饷,并准备堵截从西增援河套之敌,另以山西、大同兵堵截从东增援河套之敌;3路军先从横城(在今宁夏永宁东北)、花马池(今宁夏盐池)一线进军河套搜剿,然后自延绥西路撤出,补充粮饷之后,再从镇靖(在今陕西靖边南)、怀远(今陕西横山)进套,自延绥东路(今陕西神木至榆林一带)撤回。(四)招降用间。用各种办法招回被鞑靼掳去的汉人,利用他们为间谍,了解敌情。接着,曾铣又上阵营8图:立营总图、遇敌驻战、选锋车战、骑兵迎战、步兵搏战、行营进攻、变营长驱、获功收兵。曾铣对收复河套的设想是比较详细、完备的。但在当时的形势下,要把这些设想变为现实,绝非易事。
世宗朱厚熜看过曾铣的上疏仍表示赞赏,命令兵部“会众协忠定策”①。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正月,兵部尚书王以旃上疏条陈恢复河套事宜,认为河套亟应恢复,但筹办兵马钱粮非旬日能办到的,请求专命大臣筹办,至于曾铣请调山东枪手等事,请皇上决定。这时世宗说:“套虏之患久矣。今以征逐为名,不知出师果有名否?及兵果有余力,食果有余积,预见成功可必否?……一铣何足言,只恐百姓受无罪之杀。我欲不言,此非他欺罔比,与害几家、几民之命者不同。我内居上处,外事、下情何知可否?卿等职任辅弼,果真知真见,当行拟行之。”②他又犹豫了,并让大臣们决定。内阁首辅夏言,是支持收复河套的,见世宗犹豫,也不敢决定。内阁大学士严嵩,感到有机可乘,上疏说,鞑靼是不容易被战胜的,河套肯定恢复不了。谁都知道恢复河套的建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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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世宗实录》卷三百三十,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丁未。
②《明世宗实录》卷三百三十二,嘉靖二十七年正月癸未。
荒谬的,只是有所畏惧,不敢直言。并说自己事先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有负委任,请求免职。世宗说,夏言在曾铣收复河套的奏疏刚送来时曾经密疏,“人臣未有如铣之忠者。朕已烛其私,但知肆其所为,不顾国安危,民生死,惟徇曾铣残欲耳”①,并且不许严嵩辞职。夏言上疏力辩,严嵩又说夏言“骄横自姿,凡事专决”②,极力加以诋毁。夏言再辩,终无济于事。王以旃等再议,罢复套之议。世宗决定逮捕曾铣至京问罪,令王以旃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三边军务,代替曾铣。曾铣被下狱,又报俺答将犯延绥、宁夏,世宗认为是曾铣开衅,接着咸宁侯仇鸾在严嵩的指使下,上疏攻讦曾铣;兵部右侍郎范锶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等又奉旨参奏曾铣“罔上贪功”③。在严嵩的主持下,三月曾铣被杀。夏言先被罢官,四月亦被杀。至此之后,再也没有敢言收复河套的了。
收复河套的建议是积极的,如果做好准备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如能乘隙收复更稳妥一些,成化九年就是一例。曾铣为报效朝廷尽心竭力筹划收复河套的方案,是基本可行的,只是操之过急。但世宗出尔反尔,严嵩别有用心,攻击曾铣,诬陷夏言。曾铣、夏言先后被杀,不但河套没有收复,鞑靼以河套为基地仍四处袭扰,而且导致严嵩专权,政治更加黑暗。
三、庚戌之变
嘉靖二十九年(庚戌,1550年)六月,俺答内犯大同境。总兵张达、副总兵林椿遇伏身死。因失去二将朝廷逮捕宣大总督郭宗皋和大同巡抚陈耀④,再起用翁万达为总督。翁万达正在广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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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世宗实录》卷三百三十二,嘉靖二十七年正月癸未。
③《明世宗实录》卷三百三十二,嘉靖二十七年正月丙午。
④郭宗皋原任宣府巡抚,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五月,翁万达调还部后,任宣大总督。陈耀,嘉靖二十八年十一月任大同巡抚,原为河南按察使。
家①,未到任,而以侍郎苏佑摄其事②。在复河套之议中攻击曾铣的仇鸾,因贿严嵩子严世藩而得到宣大总兵的职务。
八月,俺答再率众到大同境,总兵仇鸾惶惧无策,以大量财物贿俺答,让他转移进犯方向,不要犯大同。俺答得贿后,拥众向东,见宣府有准备,再向东犯蓟州。八月十四日,俺答沿潮河南下,迫近古北口(今北京密云东北古北口)。十六日,俺答以数千骑攻古北口城,都御史王汝孝全力抵御。俺答一面督兵佯攻,一面派精兵绕到黄榆构(在今古北口西),溃墙而入,直入密云(今属北京)、顺义(今属北京),大肆杀掠。八月十七日,抵达通州(今北京通县)。
当俺答进犯蓟州的消息传到京师时,兵部尚书丁汝夔不报告世宗,只是下令蓟州镇、抚官严加防备。后来警报日急,才发边兵1.2万骑,京营2.4万骑,分布宣、蓟诸关隘,但并没有立即到达各守地。俺答溃墙而入,巡抚顺天御史王仔连夜上疏,请求议战守之策。同时,自己移驻通州,一面组织官兵抵御,一面把潞河(北运河)内的船只尽收泊西岸,使之不为敌所用。俺答到达通州为河水所阻,与明军隔河对峙。王仔又上疏,请求朝廷支援。京师震恐,急忙调集诸营兵守城。这时京营军除派出的2万余骑外,所剩只有四五万人,而且有一半是老弱之兵。武器要现从武库领取,管武器库的宦官索取费用,迟迟不发,京城的守卫组织不善。这时丁汝夔才报告给皇上。世宗一听,十分吃惊,匆匆忙忙根据兵部尚书丁汝夔、内阁首辅严嵩等的提议,采取了以下一些措施:以吏部左侍郎王邦瑞、定西侯蒋傅提督北京九门的防守,每门派文武大臣各13人;召集应武科考试者千余人,分从诸大臣策应;召集民间义勇,置于诸城门间;释放狱中的故边将戴伦、徐仁等,各给兵万人或数千人,令其立功自赎;令甘肃巡抚右佥都御史王邦仪率兵驻通州;令诸镇兵援助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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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翁万达以父死回到广东老家。
②苏佑于是年九月正式任总督。
八月十八日,仇鸾率大同兵2万至通州河西。仇鸾在贿赂俺答,使其东行之后,就假惺惺地上疏,说侦察到俺答东犯蓟州,请求应援京师,并率所部至居庸关。俺答溃墙而入,召诸镇援,他最先到达。接着保定都御史杨守谦率5000骑到达京城,延绥副将杨楫率3000骑至,河间、宣府、山西、辽阳各地兵也先后到达,共5万余人。各地兵到达之后,粮食一时无处供给,士卒抢民粮就食,仇鸾的大同兵抢掠尤甚,不亚于俺答。由于世宗袒护,无人敢管。
二十日下午,俺答渡通州河而西,前锋700余骑到北京安定门。二十一日,俺答逼迫都城,大肆劫掠,当晚“火光烛天,德胜、安定门北,人居皆毁”①。是日,以仇鸾为平虏大将军,节制诸路官兵,杨守谦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同提督军务。仇鸾率诸地兵不敢进击,只是派人与俺答联络,允许通贡,以求保住自己。杨守谦率兵迫近敌营,因后续无兵,也坚壁自守。
先是二十日,俺答兵曾至北京东直门掳御厩内官8人。俺答让他们持书面报朝廷,要求通贡。二十一日,世宗召集大学士严嵩、李本、礼部尚书徐阶研讨对策。严嵩说:“这是礼部的事。”徐阶说:“这虽是礼部的事,还要皇上决定。”世宗说:“正是要商量。”徐阶说:“俺答现在驻兵在近郊,而战守之策一无所有,如果行权宜之计,允许通贡,恐怕将来他的要求就没有止境了。”又说:“如果他要求通贡,首先要退出,然后遣使大同,由大同守臣上报朝廷,朝廷才可以允许。”接着召集廷臣集议,有的主张通贡,国子司业赵贞吉坚决反对,认为一旦允许通贡,俺答3000人进入城内,内外夹击,怎么抵御?而且现在允许通贡无异是城下盟。众大臣也不同意,通贡之说乃止。
八月二十二日,俺答犯陵寝,转掠西山、良乡(今属北京)以西,保定震惊。诡谲的仇鸾不出击,请示严嵩,严嵩说:“败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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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九《庚戌之变》。
可隐,败于郊不可隐。饱将自去,惟坚壁为上策。”①仇鸾声称出击,实际按兵不动,并割取已死的鞑靼兵报功,取得世宗的宠信。当时通政使樊深上疏指出:仇鸾与鞑靼相持,不曾一战,是“养寇要功”②。世宗不但不怪罪仇鸾,反而将樊深贬黜为民,并把军队不敢出击的责任全推给兵部尚书丁汝夔和左侍郎杨守谦,将他们逮捕下狱,于八月二十六日斩首。
八月二十三日,俺答撤退,“前后所掠男女骡畜金帛财物既满志,捆载去”③,欲从白羊口(在今北京昌平西)出塞。仇鸾统10余万军队,不敢发一箭,只是尾随着退去的鞑靼军。俺答到白羊口受到明军的抵抗,不得出,遂抛弃一些牛羊和掳掠的妇女,向东行,至昌平(今属北京)与尾随的仇鸾军相遇。仇鸾军毫无准备,鞑靼兵纵骑入阵,杀伤明军1000余人,仇鸾几乎被俘。但仇鸾军却杀平民报功。俺答军仍沿着潮河川由古北口故道出。京师解除威胁。
八月二十八日④,俺答军全部出塞。连日劫掠,鞑靼兵疲惫,又要照顾劫掠辎重,队形大乱。但明军不敢进击,只是远远地在后边尾随,直到石匣营(今北京密云北)、古北、张家等口外,看着鞑靼军远去才返回。
俺答此次进犯京畿,除进出在边防稍有受阻外,一入内地如入无人之境,欲东则东,欲西则西,烧杀劫掠,任自为之。导致俺答进犯京畿的仇鸾,成了反俺答、保卫京师的功臣,官秩一升再升。俺答进至北京城郊,十几万“勤王”军队竟没有一点战守的办法。严嵩采取“饱将自去”的害民、保已政策,将领们看着俺答劫掠而去,京城士卒一出城门涕泣不止,这一切充分反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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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九《庚戌之变》。
②《明世宗实录》卷三百六十四,嘉靖二十九年八月甲申。
④此据《鸿猷录》卷十六《追戮仇鸾》。《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九《庚戌之变》和《明通鉴》卷五十九,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卯等均载为九月一日。
明廷政治腐败、军队将领无能和京城守卫的废弛。实际上,鞑靼并不强大。它未敢进犯宣府,因为宣府有备;它没有从白羊口退出,因为白羊口闭关抵御。这就证明,如果明军真能奋勇抗击,鞑靼决不能进至京畿,肆无忌惮地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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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年间,居住于北方的鞑靼相继出现了几个比较能干的首领,政治相对稳定,势力逐渐增大,袭扰内地加剧。明廷为了抵御,加强了九边重镇,初步形成了防御体系;某些有志将领为增强边防,整顿军队,修筑边墙,力图改变不利态势。但是,由于内阁纷争,世宗昏庸,政治腐败,边兵减少,将官无能,边防并没有实质性的增强,鞑靼内犯的势头有增无减,终于酿成“庚戌之变”。“庚戌之变”暴露了明廷的政治腐败,是明朝边防衰弱的标志。“庚戌之变”也使昏庸的统治集团有所醒悟,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加强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