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墙和敌台的修筑
“庚戌之变”后，明廷对京北蓟镇的防务更加重视，增兵益饷，并设立昌平镇使其与蓟镇相为唇齿。但直至嘉靖末年，虽总督王仔、杨选因边备之事相继罢职问斩，易大将10人，仍不能阻止鞑靼等的内犯。隆庆元年（1567年）八月，明廷召谭纶、戚继光相继入京。二年（1568年）三月，谭纶升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五月，戚继光总理蓟昌保定练兵事务，总兵以下悉受节制。谭纶和戚继光在闽浙抗倭战争中曾长期合作，此次又相继来到北方，合作得更加融洽。他们加强设防，组建精锐部队，为巩固北方防务作出了重大贡献。
加强设防主要是修筑敌台和边墙。隆庆三年（1569年）正月①，谭纶议筑敌台。谭纶认为，蓟昌二镇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城（在今河北怀来东南），塞墙长2400余里，防线绵长，守备单薄，鞑靼往往以数十人在人们预想不到的地域攀援而入。守墙军见鞑靼进入，不看人数多少，全线奔溃，使鞑靼可以从容拆墙，大规模内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第一，军队素无训练；第二，边墙只有一面设防，经不起内外夹攻。为此，他提出：加宽边墙，两面皆设垛口，并于七八十垛之间穿一小门，人能曲折而上；修筑墩台，缓者百步，冲者50步或30步建台一座，内可容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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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谭襄敏公奏议》卷六《增设重险以保万世治安疏》时间为“隆庆三年正月毂日（初八）题”。《明穆宗实录》和《国榷》均记此事为二月癸未（初九），当是该疏上至朝廷的时间，又《戚少保年谱耆编》卷八，隆庆三年二月载《请建空心台疏》，亦载于《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十八，内容与谭纶的奏疏同。
“无事则守墙守台之卒皆住在台，更番隙望；在警则守墙者出守其所分之地，守台者专击其聚攻之虏。”①这样的敌台便于发挥佛郎机、鸟铳等火器的威力，而使敌人的冷兵器威力大减；守兵有险可恃，不致于少量敌人溃入就逃散；敌人少量溃入，见墙上有人戍守，也不敢随意拆墙，肆意劫掠。谭纶和戚继光原计划修建空心敌台3000座，每座需银50两，明廷批准建筑1200座，发银5万两。
建台工作主要是由戚继光主持的。②他亲自察看地形，制定建台规划，组织人力修建。到隆庆四年（1570年）二月，在且修且守的情况下，共建敌台472座。台广12丈，有至十五六丈者；高连望楼4丈多，有高5丈的；下用方石实砌，上用砖垒周围，墙厚4尺5寸，有厚至9尺者；中层空豁，四面有箭窗，上面建楼橹，环以垛口。这种空心敌台，“内卫战卒，下发火炮，外击寇贼。贼矢不能及，敌骑不敢近”③，是一个坚固堡垒。
每台平时以5～10名以台为家的南方士卒防守，吃住均在台上，春秋两防时，增至30～50人。台设百总1人，专管调度击敌；台头、台副各1人，专管军器辎重。每5台设1把总，10台设1千总，组织严密，节节而制。每台配备有佛郎机8架，神快枪8杆，石炮50位，河光大石400块，小石4000块。敌远以佛郎机、神快枪击之，敌近以石炮炸之，石块打之。台与台之间的距离，冲要之处只有三五十步，火力相交，防守严密。
隆庆五年（1571年）八月，第一期修台工程竣工，蓟镇西起石塘（在今北京密云北）东至山海关共建台818座，昌镇东自黄花（在今北京怀柔西北）西至镇边城建台199座，合计共建1017座。这样在京北蓟、昌二镇的边墙上耸立着1000余座敌台，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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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谭襄敏公奏议》卷六《增设重险以保万世治安疏》。
②谭纶于隆庆四年（1569年）十月，调任协理京营戎政，虽兼守蓟门，但主要事务已经由戚继光负责，五年七月又升兵部尚书，不再兼守蓟镇。
③《练兵实纪杂集》卷六《车步骑营阵解》下《敌台解》。
相应，构成了较严密的长城防线。
第一期修台竣工之后，虽然冲要之处均有敌台，但有的地区敌台尚不足，于是戚继光于万历元年（1573年）二月上疏请增建空心敌台。经朝廷允许，开始了第二期修建工程。到万历三年（1575年）二月竣工，前后两期共建台1337座①，大大加强了长城的防卫作用。
除建敌台外，戚继光还加修了边墙和设立附台军营等。
加修边墙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在个别地段修重墙，如添筑黑峪关（在今北京密云东北）重墙；一是薄者加厚，低者增高。另外在墙外修筑偏坡，即在墙身下远不过五尺，削成偏坡，使敌人马不得攀援。如地势平坦，不能铲削，或挑壕堑，或挖品坑，从而达到“虏虽众不敢仰窥于上，马虽强不得驰骤于下，钩竿不能到，云梯不能安”②，使边墙确实成为敌人难以逾越的障碍。
敌台的建立使守台之军有了食宿安身之处，但敌台未竣工前，防守之军无处栖身，而且有了敌台军马亦无处放置。为改善这种状况，戚继光提出在台下设立军营。有敌台处就台为营，有旧台或护墙台处亦就台为营，无台墩处就山险为营。营必有院墙，将马等放置里边。如果敌人从别处溃墙入内，防守之军收入台墩内全力防御，不得退走。墙内的援军也要就台、就墩、就险各下一老营以为家。在紧急情况下，摆边之兵都进入老营，据营以守。溃墙而入之敌见官军在营内，不敢拆墙。待援军到达，老营之兵与之合势，将敌歼灭或驱逐。
墙上敌台、墙外的偏坡和墙内老营，构成了较完整的边墙防守设施。敌来，远则以敌台内的佛郎机、神快枪等击之，近则以炮、石打之；敌近墙有偏坡、堑壕等障碍难以攀援登墙；即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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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据《总督侍郎杨兆为台车工完讨军火器具疏略》（载《四镇三关志》）及《戚少保年谱耆编》卷十一。《四镇三关志·形胜》载，蓟昌二镇空心敌台相加为1336，其中蓟镇1093，昌镇243。
②《戚少保年谱耆编》卷九，隆庆五年《议修偏坡以固边垣》。
人溃墙而入，守墙之兵，应援之军，据守不动，敌也不敢拆墙和劫掠；最后当大量援军到达之后，将敌歼灭或驱逐。这就改变了过去只乘墙防守，敌一进入即行崩溃的情势，使边墙成为较严密的防线。
二、重兵集团的建立和训练
与构筑长城防线的同时，谭纶、戚继光还注意军队的建设。隆庆元年（1567年）冬，戚继光被召还京。从这时起，他就较深入地考虑北方的防御问题。戚继光对蓟镇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他在袭职后曾连续．5年戍守蓟门。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之变”，他正在北京应试武举，参加了保卫北京的战斗，知道鞑靼兵10数万拥众而进的情况。他早在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前后就说过：“北方之事，须革车二千，练骥万余，甲兵数万，必兴十万之师，如卫公之法而不泥其迹，乃可收功尺寸，出塞千里，少报国恩之万一也。”①此次他被调往北京，在出任之前，于隆庆二年(1568年)正月，上《请兵破虏疏》，提出防守鞑靼“须驻重兵以当其长驱，而又乘边墙以防其出没，方为完策”②。他所说的重兵即10万之师。他说：“授臣以十万之师，假臣便益”，此“非直强兵，亦以富国，一劳永佚之上计也。次者，与臣五万，使得一当匈奴，令其不敢南牧，遗中国十数年之安，计之次也。不得已，与臣三万，非敢必有功，完缮收保以待虏来，伺有可乘，因而击之，计之下也。”③他认为这10万、5万或3万的重兵需要有车兵、步兵和骑兵三个兵种并相互配合。“大都车步骑三者俱备，而相须为用。故御冲以车，卫车以步，而车以步卒为用，步卒以车为强，骑为奇兵，随时指麾，无定形也。”④他十分重视车兵，并具体指出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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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戚继光：《纪效新书》（十八卷本）卷首《纪效或问》。
②③戚继光：《请兵破虏疏》，载《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十七。
④戚继光：《辨请兵》，载《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十九。
的运用方法。这是与以前不同，具有新特点的装备火器的车兵。
谭纶也讲究车战。他在被召回京之后，就提出调俞大猷到北京来。他说：“今日破虏之策，决非车战不可，而能尽车战之法，实惟俞大猷一人，即臣与戚继光皆自以为不及。”①任职之后，又具体陈疏了车营之制。
在谭纶的请求下，明廷于隆庆二年（1567年）五月，同意选2万人，分3营，由戚继光训练。六月，发给蓟镇4. 65万余两，用来制造战车和火器。
隆庆二年（1568年）十月，决定建立车营7座。每营重车128辆，如轻车则为216辆。到隆庆六年（1672年）八月，建大小车计6营，共车1109辆。十月，决定共建车营10座，每座战车128辆。每辆双轮、长辕，用骡两头。车两端俱堪骡驾，以便进退。车上用偏厢，各随左右安置。车长1丈5尺，两头各有一门启闭出入。每车军士20名，分奇正二队，正兵一队军士10人，其中2名管骡头，6名管佛郎机两架，车正1名，舵工1名；奇兵一队军士10人，队长1名，鸟铳手4名，藤牌手2名，锐钯手2名，伙兵1名。2车为1联，4车为一局，设百总1人；16车为1司，立1把总；64车为1部，立1千总；2部为1营，设将官1员、中军1员。另外，每营还有鼓车2辆，火箭车4辆，大将军车8辆，座车3辆。全营共官兵3100余人。每车营武器配备如下：大将军8位，佛郎机256架，鸟铳512门，火箭15360枝，等等。由此可见，车营实际是车载炮的炮兵和步兵合营，其“所恃全在火器”③，是火力很强的战斗部队。
除车营以外，戚继光的重兵集团还包括骑兵营和单独的步兵营。
骑兵营，每队12人。3队为1旗，设旗总1人；3旗为1局，设百总1人；4局为1司，设把总1人；2司为1部，设千总1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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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谭襄敏公奏议》卷三《特荐大将讲求车战共图安攘疏》。
②戚继光：《练兵实纪杂集》卷六《车步骑营阵解》下《车营解》。
3部为1营，将官1员，中军1员。全营共2600余人。
步兵营，每队12人，分杀手队和火器手队。3队为1旗，设旗总1人；3旗为1局，设百总1人；4局（内有鸟铳2局）为1司，设把总1人；2司为1部，设千总1人；3千总为1营，将官一员，中军1员。全营共2600余人。
步兵营可以单独为营，而骑兵营往往同车营在一起。形成车步骑合营（车营中奇兵队实为步兵）。
戚继光的重兵集团中还含有辎重营。隆庆三年(1569年)八月，戚继光提出建辎重营。他指出：“蓟镇每遇虏入，军士人骑一马，即盔甲什物已极力难前，别无驮载马骡”，军士“往往枵腹数日，徒具人形，莫能荷戈，焉望作战！”①因此，要求建立辎重车3营，平时把粮草发下，战时辎重车随营而进，军队缺粮可以立即发放，这就避免了枵腹而战，使得“师行常饱”，“敌忾不销”②。经过批准，戚继光建立辎重车营3座。每座大车80辆，每辆骡8头，每车可载米豆等12石5斗，每营可供1万人马3日食用。
戚继光所建立起的重兵集团，是车步骑辎协同作战，火器强，能攻能守，后勤供给有保障的完整的战斗组织。这一集团的建立，使部队具有良好的机动能力和战斗能力，加强了北部防务。到万历初年，“其车营十二，精甲十万，可联营数十里，指呼如一人之牧羊群，絮长度短，至无隙漏”③。戚继光早年要建立10万之师的愿望实现了，他的“须驻重兵以当其长驱，而又乘边墙以防其出没”的战略设想也变成了现实。
与建筑台墙和建立重兵集团的同时，戚继光还加强了对这支军队的训练。
首先，戚继光根据抗倭战争中的练兵经验并结合蓟镇等北方的实际情况，拟定练兵条款（即后来的《练兵实纪》），组织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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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戚少保年谱耆编》卷八，隆庆三年八月《议建辎重营》。
②戚继光：《练兵实纪杂集》卷六《辎重营解》。
③《戚少保年谱耆编》卷十二，万历十五年秋七月孝思祠祝文。
习读。他将练兵条款的练将部分给将官，练卒部分给士卒。士卒每队一册，每旗选一识字人诵读讲解，全队口念心记，务使全体士兵人人熟知，并在训练中执行。对将领的要求更高，不仅有关练将的条款要牢记，而且练卒的条款也要诵熟。
其次，进行示范，以老带新。隆庆二年（1567年）五月，谭纶请招募浙兵3000。招募来的3000人都是戚继光的老部下，经过戚继光训练的有节制之师。隆庆三年（1569年）春，招募的浙江兵到达。当时天下大雨，浙江兵待命立于郊外，从早晨至中午，任凭雨淋，军容严整。这使当时蓟镇的将官士卒大受震动，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以后在训练中，南方的这批将领和士卒起了很好的作用。
第三，全面训练军队。按照练兵条款的要求，对军队严加训练，从号令识别、个人武艺、小队的阵法到车步骑营的协同动作，从部队的宿营到行军、野营、作战都反复进行演练、考核。在历次考核中长进者受奖，无长进者受罚。作到全军将士武艺精、阵法熟、守纪律、听指挥。
第四，强调将官训练。“练兵之要在先练将。”①戚继光对将官的训练特别重视。要求将领德、才、识、艺兼备；上忠于朝廷，下爱护士卒；既要有广博的学识，懂得韬略、阵法，又通晓各种兵器的使用，精通一二种。
第五，进行实战演习。隆庆六年（1572年）十月，明廷命令兵部侍郎汪道昆视察蓟镇。戚继光借此机会进行了一次全镇军队的大演习。参加演习的有步兵、骑兵、车兵以及守台墙的边兵，共10万余人。演习之前，戚继光拟定了详细的计划。检阅时，车、步、骑各路军队协同动作，充分显示了边防的实力。演习后，戚继光讲：“职援桴二十余年，亦未见十万之众。诸路固皆分数中，心实属恍惚。近得共集连营，始知十万作用，又似稍有豁悟，乃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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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二百十二《戚继光传》。
事真有可为。”①
戚继光是精于练兵的军事家。他来到北方之后，很明确就是要训练出一支精兵。这不仅使北方在他任职期间边防巩固，在他离职后的较长时间内也得以安宁。
三、北部的安宁
随着台墙的修筑和重兵部队的组训，边防逐渐加强。到隆庆六年（1572年），计划修建的敌台全部完成②，共建车营6座，拥有战车1109辆，主客军已达16万。敌台从无到有，军队从少到多，从松散到训练有素，这就使得蓟镇的防御空前加强。
与加强边防设施建立重兵集团的同时，戚继光对防御作战的预案和具体战法也进行了部署。首先派出大量明哨、暗哨，有的甚至深入敌营，侦察敌人动静，敌人进犯预有准备。其次，在敌人进犯的要路预设疑兵或伏兵，打击敌人，迟滞敌人前进，使自己准备更充分。第三，敌人进至边墙，守墙之军和援军竭力固守，消灭敌人，使敌不得越墙内犯。第四，如敌有数百人登墙，迅速调遣南兵，将其逐出。第五，敌如溃墙而入，以车步骑营与之大战，将其歼灭或驱逐。第六，如敌掠后退出，步兵扼险打击敌人，骑兵尾后拼死击敌，务要获得胜利。第七，如不获奇功，戚继光将亲率精兵，乘敌松懈之机，夜袭其营。一定要获得成功，否则决不生还。这样，在抗击鞑靼进犯时，采取了墙外袭击，凭墙打击和墙内决战的有层次的三道防线。如此三道防线不能阻止敌人，则采取以步骑配合击其惰归和拼死夜袭敌营两种办法，一定要夺取胜利。应该说，这套防御敌人的设想是周密的，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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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戚少保年谱耆编》卷十，隆庆六年十一月《上政府大阅事迹》。
②隆庆四年（1570年）二月，完成敌台472座；到隆庆五年八月，完成敌台1017座，隆庆六年春，计划的1200台座敌台，全部完成。据杨兆隆庆六年《校核镇兵以稍裕军储疏》载：新建敌台1206座。
入犯蓟镇的主要是朵颜三卫和鞑靼的俺答。朵颜三卫主要有长昂①、董狐狸②等。长昂住大宁（在今内蒙宁城境内），距边约400里。董狐狸住哈喇兀素（今河北喜峰口东300里）。俺答则住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带。俺答在隆庆五年（1571年）同朝廷和议之后，不再犯边，骚扰蓟镇的主要是朵颜三卫。
谭纶和戚继光任职之后，朵颜三卫和鞑靼也曾多次内犯，但由于蓟镇防守严密都没有得逞。隆庆二年（1567年）十二月，长昂与董狐狸聚集于会州（在今河北平泉西南）谋犯青山口（在今河北迁安西北）等地。戚继光移驻墙子岭（在今北京密云东）。十二月三十日，督兵驰青山口，用火器弓矢等击退长昂前哨，然后出塞追击，大获全胜。
隆庆四年（1570年）八月，俺答等30万众准备内犯，京师戒严，加强防备。俺答得知朝廷有备，遂退去。
万历元年（1573年）朵颜等曾多次内犯，均被击退。其中五月，董狐狸等犯界岭（在今河北抚宁北），被斩15人，被夺马骡55匹，器物369件，董狐狸几乎被擒。董狐狸素称剽悍，这次对他不能不是一个较严重的打击。
万历三年（1575年）正月，长昂逼长秃③犯董家口关城（在今河北山海关西北）。二十三日，戚继光督官军从董家口和榆木岭（在今河北迁安东北）出塞，长秃退去，官军追击一百余里，活捉长秃。
长秃的被俘使长昂不敢在近边逗留，退至会州。三月初一，率领董狐狸等各部酋长240余人到喜峰口请罪，董狐狸身着素衣，请求释放长秃。初三，戚继光同东路副总兵史宸亲临喜峰口，接见朵颜各酋长。长昂呈递书信，送还过去捉拿的官军哨探许胜等7人，绑献生事朵颜2人、汉人1名，送马7匹，请求赦免各次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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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昂又名专难，影克长子（影克为革兰台长子），为朵颜都督。
②董狐狸，革兰台第五子，长昂叔，为朵颜都督。
③长秃，革兰台第八子，长昂叔。
边之罪。初四，戚继光请长昂等进入关内，分别给于赏赐。长昂等十分感激，对天盟誓：“子子孙孙怀德内附，世世勿犯太师城”①。朝廷释放了长秃。自此之后，蓟镇基本保持了安宁。
万历十一年（1583年），戚继光被调往广东。他在蓟镇任职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事”②。之所以能这样，第一，戚继光的战略是正确的，措施是有力的。他的“须驻重兵以当其长驱，而又乘边墙以当其出没”的战略，改变了过去只靠摆边固守的一线消极防御，形成了边墙与重兵集团相结合的防御体系。而为实现这一防御体系所进行的修敌台、铲偏坡、建车营、严训练等各项措施，样样落到实处，使蓟镇边墙上有1000余座敌台，边墙内有12营战车、辎重车，10余万军队的强大的防御力量。朵颜等是以掠夺财富为目标的，在这样强大军力面前，掠夺不到财富，只有款塞谢罪，不敢内犯。第二，戚继光之所以获得成功，还在于朝廷有张居正等人的支持。凡有掣肘之人，张居正均予调走，使戚继光得以施展其才干。第三，戚继光的成功还与当时的形势有关。隆庆和议，俺答内附，解除了对蓟镇的巨大威胁。正是由于这些因素，蓟镇在隆庆之后，基本保持了边境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