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关海防的兵书
明建国之初，倭寇就开始侵略沿海地区。他们所到之处烧杀劫掠，给民众造成了严重的灾难。明太祖朱元璋为了国家的安全，民众的利益，开始在沿海设防，逐步形成了海防体系，到正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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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胡松：《陈愚忠效末议以保万世治安事》，载《明经世文编》卷二百四
十六。
②魏焕：《皇明九边考》卷一《经略总考·广储蓄》。
后倭患基本平息。明世宗朱厚熜统治后期，由于政治腐败，军备废弛，倭寇再次乘隙而入，自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日益猖獗，东南沿海几无宁土，半壁河山受其荼毒。战争延续了十几年，到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沿海的倭患基本平息了，但它的教训依然在人们的记忆之中。万历二十年（1592年），日本又对邻邦朝鲜发动了侵略战争，并妄图侵略中国，这引起了人们对北部沿海防御的重视。明廷出兵援朝抗倭，战争先后打了7年，丰臣秀吉死后，侵朝日军才退出。
倭寇对东南沿海和对朝鲜的侵略，使人们充分认识到了加强沿海防务的重要。一些有识之士，为筹划海防出谋献策，著书立说。因此嘉靖之后关于海防的兵书甚多，400多年后的今天很多已经失传，这里仅就现存的主要兵书作一扼要介绍。
现存关于海防的兵书主要有《筹海图编》、《筹海重编》、《虔台倭纂》、《皇明海防纂要》、《两浙海防类考》、《两浙海防类考续编》、《温处海防图略》、《万里海防图论》、《靖海纪略》、《海防图议》等等。
《筹海图编》共13卷，郑若曾辑。现存嘉靖、隆庆、天启、康熙等版本，天启本窜为“胡宗宪辑议”。
郑若曾(1503～1570)字伯鲁，号开阳，昆山（今属江苏）人，倭患起绘辑沿海地图十二幅并附以论述，后随胡宗宪御倭，于嘉靖四十年（1561年）辑成《筹海图编》。
该书图（包括地图、舰船、武器图等）174幅。文约26万字，主要叙述沿海地理形势、敌情、我情和御倭等四部分内容。
《筹海图编》的《沿海山沙图》及各省“事宜”部分等，较详细地叙述了沿海的地理形势。沿海屏障的岛屿，内地门户的要地以及大江关锁的要点一一列出，或当巡哨之海域，或为设防之要地，一目了然。
该书卷二详细叙述日本的情况，包括地理形势、行政区划、政治状况、人口语言，绘有日本国图，而在该卷和各省“倭变纪”中，对倭寇侵略中国的历史、使用的武器装备、侵略的时间和路径以及战略战术都有记载，使人们对敌情有较明确的认识。
该书在多卷中叙述明朝的海防建置、官军体制、防卫兵额、使用的武器装备等，并在《沿海山沙图》中具体绘出了这些海防设施的地理位置。
抵御倭寇的侵略，筹划沿海的防务是《筹海图编》论述的重点。它提出了御敌的政治谋略和军事战略，也提出了为实现谋略和战略所必须的选兵、择将、军队训练、后勤补给等措施以及对日通贡互市等等。
《筹海图编》叙述的地理形势、海防方略、军队训练的某些原则至今仍有借鉴意义，而它记述的海防及倭寇的侵略状况等有重大的史料价值。
《筹海重编》共12卷，邓钟①重编。万历二十年（15 92年）日本丰臣秀吉发动了侵朝战争，两广总督萧彦令邓钟取郑若曾的《筹海图编》“笔削之，删其繁冗者十之二三，至沿革不同擘画未备者，属钟重辑之，题日《筹海重编》”②。《筹海重编》对《筹海图编》没有原则改动，但有删削，有增加，有修改。如《筹海图编》的《大捷考》（卷九）、《遇难殉节考》（卷十），《筹海重编》就删掉了，而增加北直隶海图、北直隶总图，北直隶兵防官考、北直隶事宜以及朝鲜国图、朝鲜事略。这是因为日本发动侵朝战争并声言入侵中国，朝鲜的形势引起了严重关注，北直隶的防务显得特别突出的缘故。又如《筹海图编·沿海山沙图》72幅，《筹海重编》则为78幅。这不仅是因为增加了北直隶海图2幅，还因为“旧本闽广二图多差讹，今重新改正”③的缘故。《筹海重编》还增加了嘉靖四十年后海防的一些情况和某些论述，但总的思想没有太大的变化。
《虔台倭纂》是继《筹海重编》之后又一部海防兵书。全书上下2卷，分倭原、倭好、倭利、倭变、倭巧、倭防、倭绩、倭议等8篇，谢杰撰。谢杰，字汉甫，长乐（今属福建）人，万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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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邓钟，晋江（今属福建）人，字道鸣。
②③《筹海重编·凡例》。
年进士，曾同萧崇业使琉球，官至户部尚书。该书写成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当时朝鲜战争暂时平息，明政府正在同日议和。该书指出：“或曰：‘倭既封矣，既和矣，战何用焉？，曰：‘非然也。毋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并指出：“封者权宜之术，防者永久之谟也。”①这些是颇有见地的。该书同样注重北方山东、北直隶和辽东的海防，主张“一面清野练兵以备于陆，一面鸠工造舟以御于海”②。这也是正确的御敌方略。
《皇明海防纂要》共13卷，王在晋纂。王在晋(1564～1643)，字明初，太仓（今属江苏）人③，万历二十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该书写成于万历四十年（1612年），作者鉴于日本侵略朝鲜，认为“昔所虞者零星搡掠之倭，而今所虞者大举入寇之倭；昔之倭为边幅四肢之患，今之倭为神京肘腋之患”④，于是在《筹海图编》、《筹海重编》的基础上加以修改补充，纂成《海防纂要》一书。该书基本思想与《筹海图编》同，但损益较多。首先是增加了不少内容，如与朝鲜有关、治军有关的内容等都有增加，而且篇目分得更细了，因此就广度来讲，该书比《筹海图编》等更完备。其次，该书删削得也不少，如《沿海山沙图》该书就未刊载，而代之以较简单的广福浙直山东总图。再如，经略部分删掉不少论述，而显得过于简单。该书认为，“中国之防倭有标有本，有标之本，有本之本”。“密防汛，严策应，讲战阵，毖城守以外御者，标之标，而谨讥察，绝私市以内御者，标之本，所宜亟讲也。何谓本之本？夫所谓本者，在精训练，修器械，足粮饷，明赏罚，而大要则又以收人心为本。”它主张治标，更主张治本，认为“图其标一岁之计，图其本百岁之计，图其标之本与本之本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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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虔台倭纂》下卷《倭议》。
③王在晋到底是哪里人，文献所载说法不一。《明史》、《明史稿》均载为太仓人，而王在晋在《海防纂要序》和该书各卷卷端下均题黎阳王在晋。这里暂从《明史》。
④王在晋：《海防纂要序》。
万世之计”①。这就把加强海防各种措施的关系论述得更清楚了。
《两浙海防类考续编》共10卷，范涞撰。范涞，字原易，休宁（今属安徽）人，万历二年（1574年）进士，官至福建左布政使。他于万历三十年（1602年）对成书于万历三年的《两浙海防类考》（4卷，刘见嵩撰）加以续定，定名为《两浙海防类考续编》。它“参旧订新，条分缕析，如前有而今减者删之，今有而前无者增之；减而未尽减有复增者，增而未尽增有复减者”②，分5纲、46目，每目分“原考”、“续定”、“申谕”、“备录”和“附议”5部分。该书阐述浙江的海防，包括浙江的地理形势、设防、官军、粮饷、练兵、方略、武器、舰船以及日本对浙江的侵犯情况等。其书源于《两浙海防类考》，而《类考》又源于《筹海图编》，是对浙江海防叙述得比较详备的一部兵书，特别是它既有“原考”又有“续定”，从中可见近30年浙江海防的变化，有重大史料价值。
从嘉靖后期到万历中期的半个世纪是倭寇侵略和威胁中国安全的半个世纪，也是中国奋起抗击侵略者，保卫海防安全的半个世纪。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少人总结了海防建设和斗争经验，写下了一部又一部关于加强沿海防务的兵书，提出了很有价值的海防思想，为后人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些兵书不仅是明以前所没有，也是鸦片战争前清代这类兵书所不及的，可以说代表了我国古代海防理论的水平。
二、海防政略
嘉靖年间倭寇之所以猖獗，愈剿愈烈，就明朝内部来讲，其原因在于政治腐败和军备废弛。政治腐败，赋役繁重，官吏贪酷，百姓丧其乐生之志，依附于入侵的倭寇，是倭患日益严重的重要原因。针对这种情况，一此人认为，要消除倭患，巩固海防，“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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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皇明海防纂要》卷六《防倭标本说》。
②《两浙海防类考续编·重辑海防书成呈文》。
一面督兵截杀以治其流，一面重抚百姓以治其本”①。百姓安居乐业就不会捐亲戚，背乡井，冒危险而去依附倭寇，相反他们视官吏如父母，在倭寇入侵时，就会为官府所用。因此“政事为急，甲兵次之”②。
重抚百姓，就要薄赋税。一切赋税能减免的尽力减免，实在要取之于民的也要防止官吏任意加派，指一科十。同时，官吏要“行宽大，布恩信，问疾苦，时拊循”③，关心百姓的痛痒，解决百姓的疾苦。
重抚百姓，还要让沿海百姓能下海谋生。实行海禁，寸板不许下海，只能是对去远洋勾结倭寇而言，对于一般渔民在近海捕鱼捞虾和一般商人到邻省贩卖粮食，则不应禁止。只有这样，才能安定民心？肖除百姓依附倭寇的根源。
再次，要招抚依附倭寇的百姓。依附倭寇的百姓，只要归降，就既往不咎；若擒斩倭寇的照样立功；愿意报效国家的，可以录用，立功照样受赏。
要使百姓安居乐业，关键是要有好的官吏。对于那些贪官暴吏，不论是在职的还是去职的都要给以严厉的惩办，“以快吾民之愤，穷追其赃，以代吾民之赋”④。同时要选择那些“有爱民之诚，有守己之操，有处事之才”⑤的人为官。有了这样的官吏就能实行善政，轻徭役，薄赋敛，禁残暴，百姓就会安居乐业，不依附倭寇，“倭夷安从入哉？故良吏优于良将，善政优于善战”⑥。总之，要“以收人心为本”⑦。
以上这些文臣武将提出来的巩固海防的政治谋略，概括起来就是以安定民心，使民众安居乐业为根本。这虽然是针对当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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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筹海图编》卷十一《叙寇原》，“御海策要云”条。
②③⑥《筹海图编》卷十一《叙寇原》，“都御史章焕题内一款云”条。
④《筹海图编》卷十一《叙寇原》，“兵部尚书胡世宁云”条。
⑤《筹海图编》卷十二《择守令》，“兵部尚书胡世宁云”条。
⑦《皇明海防纂要》卷六《防倭标本说》。
具体形势提出的，但它揭示出一个普遍的原则，就是国内的安定团结是抵御外敌入侵，巩固海防的重要条件。从这点出发，明人论述的海防政略对后来是有借鉴作用的。
三、海防方略
嘉靖至万历年间，人们提出的海防方略主要体现在关于海防的兵书中，也体现在大量奏疏和文章中。总括起来，其海防方略是海陆结合，攻守结合，相互支援，军民协力，御海洋，固海岸，严城守。即实行守之于海，守之于岛，守之于海岸，守之于沿海，守之于城郊，守之于城下的多层次防御战略。现分叙如下：
（一）御海洋
当时人们提出：“防海之制谓之海防，则必宜防之于海，犹江防者必防之于江，此定论也。”①他们认为，用战船扼止冲要，以火器截击敌人于海上，使敌不得越过沿海岛屿，就能保障内地安全。而且这是可能的，因为“倭奴长技利于陆，我兵长技利于水”②。我舰船大，火力强，敌舰船小，远来疲惫，因此海战对我有利，应御之于海。御之于海的具体方案，主要有以下几点：
1、沿海普遍进行巡哨，并有效地组织“协谋会捕”
广、福、浙、直各省内部要划分防守海区，责令各总、寨进行巡哨，并互相配合。如福建五寨③，在春汛的三、四、五和秋汛的九、十月，要派出兵船分头哨守自己所辖海域，并且由南而北，铜山（驻今福建云霄东南）会之浯屿（驻今福建厦门），浯屿会之南日（驻今福建莆田县境内），南日会之小埕（驻今福建霞浦东），从而形成全省的海上巡逻线。各省之间也是如此。这样“哨道联络，势如常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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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筹海图编》卷十二《御海洋》，“总督尚书胡宗宪云”条。
②《筹海图编》卷十二《御海洋》，“在京各衙门会议云”条。
③福建五寨，指福建的五水寨：铜山、浯屿、南日、小埕、烽火门。各水寨都拥有战船，防守自己所辖海域，并会哨协守。
捕合并，阵如鱼丽”①，在整个沿海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2、在倭寇入侵的冲要海域，设置多层防线
如浙江的四参六总②“会哨于陈钱，分哨于马迹、羊山、普陀、大衢为第一重；出沈家门、马墓之师为第二重；总兵督发兵船为第三重”③。再如杭州湾“鳖子门者乃省城第一门户；石墩、凤凰外峙，乃第二门户；此外无山，惟羊、许独立海中，东接衢洋，西控吴淞口，为第三门户”④。总之，要建立有层次的海上防线。
3、守沿海重要岛屿，断绝倭寇接济
针对倭寇到中国沿海往往在岛屿登陆，补充淡水，窥测虚实的特点，人们提出对倭寇停泊接济避风和据为巢穴的岛屿，事先会兵戍守，使倭寇“来不得停泊，去不得接济”⑤，将不攻而自遁，乘其疲敝、逃遁而夹攻之，将会取得胜利。
4、组织沿海渔民，加强海上防御
沿海渔民祖祖辈辈到远离海岸的海区和岛屿捕鱼捞虾，采集海物。他们不畏风涛，习惯海上生活，将他们组织起来，给以身份证明，无事之时在海上作业，有了情况和兵船一起追剿敌人。这样，官府可省造船、募兵的费用，百姓可得捕鱼、捕盗的好处，一举两得，于国于民都有益。
（二）固海岸
沿海海域辽阔，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尽歼敌于大海之中。“贼至不能御之于海，则海岸之守为紧关第二义。”⑥沿海是内地的门户，守好门户，内地才安全。而且敌人远渡大海比较疲惫，登陆之际，没有依托，便于歼灭。因此，除御敌于海上外，还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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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筹海图编》卷十二《勤会哨》。
②四参，指分守杭嘉湖、宁绍、台金严、温处四参将。六总，指驻守金乡、松门、昌国、定海、临观和海宁等卫的六把总。
④《皇明海防纂要》卷五《防险三说》。
⑤《筹海图编》卷四《福建事宜》。
⑥《筹海图编》卷十二《固海岸》，“通政唐顺之云”条。
坚固的海岸防守，在海岸建立又一道防线。
固海岸，首先要预有设防。在敌未入侵之前，将军队预先部署于一定地区，安营操练，敌人来了就歼灭他。设防一定要设在要害之地，设防之点要能互相支援，而且要有预备队，以便策应。
其次，实行水陆夹击。陆兵要与水兵相互配合，“贼船潜入海口，则水兵星罗于其外，陆兵云布于其内。其将至也，击其困惫；既至也，击其先登；既登也，击其无备”①，将其歼灭。
第三，相互支援。敌人登陆于沿海，内地要出兵支援；敌人在此地登陆，彼地要出兵支援，各支部队协力歼灭敌人。
（三）严城守
“海防之要惟有三策：出海会哨，毋使入港者，得上策；循塘距守，毋使登岸者，得中策；出水列阵，毋使近城者，得下策；不得已，而至守城，则无策矣。”②防守沿海城镇，使敌人不得近城，占领城镇，是御敌的最后一道防线。
城镇战略地位不同，防守方法也应不同。关键是防守重要城镇。对于守一处足以保证数十处，扼一里足以牵制数百里的城镇，则应城内派将帅，提重兵，城外设援军。一旦有警，合力歼敌。如能确保该城的安全，敌人就不可能攻夺其他城镇，即使占领了其他城镇，也无关大局。对于一般城镇，派一守令慎重防守就够了。
城镇的防守要做好准备。首先在城外实行“坚壁清野”。其次，城内要作好防守的物质准备，包括粮、水、守城所需的物资、武器等。第三，做好组织准备。把城内的民众和军人组织好，对民众进行适当训练，一旦有警，军民合力守城。
城镇防守要攻守结合。“攻之中有守，守之中有攻。攻而无守则为无根，守而无攻则为无干。”③这就不仅要凭城固守，还要伺机攻击，出城外与敌人作战。如果守城官兵有限，不能与敌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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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筹海图编》卷十二《固海岸》，“镇抚蔡汝兰云”条。
②《筹海图编》卷六《直隶事宜》，“巡抚都御史翁大立题云”条。
③《筹海图编》卷十二《严城守》，“举人王文禄云”条。
堂正正一战，也不能仅仅凭城固守，而应选募勇敢进行奇袭，如夜袭敌营，焚烧辎重等。
城镇防守还要城内外配合。如果仅仅孤城自守，城内之兵不能出城迎敌，城外没有救援，城池是守不住的。必须城内防守，城外救援。防守的兵在城内，救援的兵在城外，城外配合城内防守，城内配合城外攻敌，使敌腹背受敌，或惊溃不支，或被歼灭。
御海洋、固海岸、严城守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缺一不可。御海洋为固海岸创造了条件，固海岸弥补了御海洋的不足。御海洋、固海岸对严城守也是如此。这一防御体系的优点就在于扩大了防御地域，增加了防御纵深，使防御更加有效。否则，单一的防线，无论是在辽阔的海洋，还是绵长的海岸和孤立的城镇，都不可能有效地防御敌人的入侵。只有从海上到陆地构成多层次的严密的防御体系，既能把敌人消灭在海上，又能把敌人消灭在海岸，才能确保内地不受荼毒。即使不能在海上、海岸，将敌人全部消灭，至少可以层层消耗敌人，阻滞敌人前进，待到它欲夺取财富集中的城镇时，兵力不足，锐气大减，最后被消灭在城下。
有层次有纵深的防御是当时人的普遍主张，不仅整个海防是这样，局部海域、地区也是这样，如浙江的温州、处州地区“以东洛、南麂为外一重藩篱，以黄、飞、江、镇为外二重门户，以左右中前后标、蒲珠六营为外第三重堂奥”①。再如，保卫留都南京的江防，廖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为第一重门户；狼山、福山相对，为第二重门户；周家桥与圃山相对，为第三重门户。总之，多层次设防的思想已普遍为人们所认识，而且落实在具体的防卫之中。浙江海宁总的防御部署就是如此。
但是，在海防思想上也有不同的主张。有人认为海战不可恃，不同意在海上设防，而“以固海岸为不易之定策”②。其理由是海洋环境恶劣，船队易于覆没，将官不敢在远洋游弋，只好停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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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温处海防图略》卷一《水冲要》。
②《筹海图编》卷十二《御海洋》，“知府严中云”条。
岛屿的避风港中，而令小船出去哨探。而这种哨探也是无用的，哨探回来报信，敌人也到了，而且哨探之船被敌人发现，人员被杀是常事。这种主张，不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不占主导地位。
御海洋是御远洋还是御近海，也有争议。开始一些人提出御远洋，即在陈钱、马迹（均在今嵊泗县境内）驻军，倭寇进入这一海域，即行剿除。后来人们发现水军驻陈钱、马迹，距内地太远，供给有困难，而反对御远洋，主张御近海。这一主张被多数人所接受，但应哨探于远洋，即“哨贼于远洋而不常厥居，击贼于近洋而勿使近岸”①。
海防是防敌于海上为主，还是防敌于陆上为主，当时的主张也不尽相同。多数认为防海是“上策”，应该重海战，但也有的将领指挥作战时“水陆兼司，陆战尤切”②，而以陆上歼敌为主。从实战来看，明军将防御、歼敌重点放在陆上，即海上巡哨游弋，削弱、消耗敌人，以陆上的拼杀，决定最后的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