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献忠、罗汝才的再起和袭占襄阳
（一）张献忠、罗汝才重举义旗
张献忠、罗汝才于崇祯十一年（1638年）受抚后，仍然保持独立自主的地位。熊文灿为了控制张献忠，曾下令要将其部队裁减为2万人，其余遣散回乡，张献忠不但拒不接受，而且要求明廷发给10万人军饷。熊文灿无可奈何，只好照办。而当熊文灿命推官程九万前往调动其部队镇压农民军时，张献忠竟对熊文灿“檄之者三不应”①，根本不予理睬。他“造仗练兵”②，把部队屯谷城四郊，与百姓混合居住，控制谷城全境，并用部队屯耕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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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吴伟业：《绥寇纪略》卷六。
②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二。
卡征税等办法，筹集粮饷。他还制造三眼枪、狼牙棒、连弩等器械，以改善部队装备；学习孙吴兵法，以“团营方阵、左右营诸法”①训练部队。罗汝才“受抚”以后，所部分屯于房县、竹山、均州、郧县（今均属湖北）等地。他同张献忠一样，熊文灿要解散其部队和调动其部队从征，他概不执行，并且拒不接受明朝授予的“游击将军”之职，“自言不愿受官领粮，愿为山农耕稼自赡”②。他率部自耕自食，屯积粮草，扩大队伍，与张献忠遥相呼应。
张献忠和罗汝才的伪降，统治阶级中有人已经识破，并先后向熊文灿建议对农民军进行军事镇压。湖广巡抚余应桂就是其中之一。他曾贻书熊文灿，“言献忠必反，可先未发图之”③。此书被张献忠所获。张献忠将此书誊抄给郧阳巡抚戴东吴转告给熊文灿。熊文灿则称余应桂阻挠抚事，余应桂被逮捕。左良玉也曾建议攻打张献忠，又被熊文灿制止。但兵部尚书杨嗣昌确实在秘密调兵遣将，准备彻底消灭张献忠等“受抚”的农民军。张献忠对此颇有警觉，于是采取先发制人的办法，重新举起义旗。
崇祯十二年（1639年）五月初九，张献忠农民军冲进谷城县衙，索印信，杀仰药未死的知县阮之钿，放出囚犯，打开仓库，在墙上书写了熊文灿贪赃受贿的种种罪行，宣告自己与之誓不两立的决心。张献忠再起后，移兵房县。罗汝才、白贵、黑云祥等三部立即响应，于五月下旬攻克房县。其他“受抚”的农民军除王光恩外也群起响应，但他们后来又投降了官军。至此，熊文灿苦心经营的妄图以“招抚”平息农民军反抗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熊文灿得知张、罗起兵之后惊恐万状。六月，张献忠占据房县。熊文灿为防止农民军进攻襄阳，急令楚抚方孔炤防荆门、当阳（今均属湖北），郧抚王鳌永防江陵、公安（今均属湖北），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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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吴伟业：《绥寇纪略》卷六。
②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一。
③《明史》卷二百六十《余应桂传》。
抚丁启睿、蜀抚邵捷春各守己境。七月，农民军进入房县一带山中。熊文灿令左良玉部追剿农民军。左良玉认为“路险，饷艰，不可追”①。熊文灿为减轻其罪责，强令左良玉进剿。左良玉以河南副将罗岱为前军，自己率军随其后。官军前进至离房县80里的罗犭英山（又作罗石侯山、罗?山，在房县西），粮尽，以树叶充饥。农民军设伏于两山之间，以待敌人的到来。罗岱与副将刘元捷分右、左进兵。农民军伏兵四起、大败官军，俘斩罗岱。左良玉军“大败奔还，军符印信尽失，弃军资十余万，士卒死者万人”②。这是张献忠谷城再起后打的第一个战果显著的伏击歼灭战。消息传到京师，朱由检十分震怒，将熊文灿和总兵官张学任革职③，左良玉贬三秩，图功自赎。八月二十五日，令刚刚移交兵部事务的阁臣杨嗣昌为督师，节制总督、巡抚、总兵，围剿农民军。随后根据兵部尚书傅宗龙的建议，令“各督、理分任责成，督率各抚、镇，随贼所向，分别顺逆，合力扫除，立限十二月成功，违延一体参处”④。
（二）张献忠、罗汝才转战四川
崇祯十二年(1639年)九月二十九日，杨嗣昌奉命进抵襄阳（今湖北襄樊）。十月初一，他召集各路将领开军事会议，分析湖广形势，研究制定作战方略。当时，李自成尚隐伏于陕西、湖广、四川交界的山中，农民军主要有三部分：一是张献忠部，其次是罗汝才，惠登相等十营，再次是左、革数营（即左金王、革里眼等），而张献忠部势力最大。杨嗣昌决定首先征讨张献忠部。当月，他向朝廷建议任命左良玉为大将，“挂平贼将军印”，赋予左指挥其他各镇兵的权力。崇祯十三年（1640年）闰正月，杨嗣昌令“诸道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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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二。
②吴伟业：《绥寇纪略》卷六，《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二。
③张学任不在行间，因失其中军罗岱而被革职。
④《明清史料》乙编，第九本，第877页。
罗犭英山大捷之后，九月张献忠、罗汝才分别行动。张献忠本来打算进入陕西，但由于陕西官军的堵截而进入川东。崇祯十三年（1640年）闰正月，杨嗣昌命陕西总督郑崇俭率领副总兵贺人龙、李国安等部入川攻击张献忠部，而令左良玉驻陕西兴安、平利一带。左良玉不听，二月初一，率兵进入四川。二月七日，左良玉及郑崇俭部与张献忠农民军战于太平县（今四川万源）玛瑙山。献忠失利，部卒3500多人牺牲，妻妾7人被俘。而后献忠又接连失利，转入湖广兴山、房县山中休整。
罗汝才与张献忠分别活动后，曾于崇祯十二年（1639年）十一至十二月在兴山的香油坪全歼楚将杨世恩、罗安邦部，杨、罗被斩于阵。当时，杨嗣昌为集中力量围剿张献忠，对罗汝才采取招抚政策，派人入汝才营，汝才不听，转入四川东部。在张献忠避入深山之后，官军则集中力量对付罗汝才等部。罗汝才虽然取得一些胜利，但损失也很严重。崇祯十三年（1640年）七月，罗汝才等又从四川返回湖广的兴山、房县，与张献忠部会合。张、罗会合之后，有众数千人，决定再次入川，当月到达巴雾河（在今四川巫县北）。
八月，四川巡抚邵捷春调兵防守巫山一带险要，以扼农民军入川之路。同时，监军万元吉调陕西将领贺人龙、李国奇，湖广将领张应元、汪云凤和四川将领张奏凯各率所部合击农民军。张应元、汪云凤自达州（今四川达县）到达夔州（今四川奉节），在土地岭（在巴雾河附近）扎营，而贺人龙等“言乏粮，不至”①。张献忠见张应元孤军到来，于是以全部精锐发起攻击，大败官军。张应元所部5000人大部溃亡。副将潘映奎被杀，张应元中流矢，突围，汪云凤死于逃跑路上。
九月，杨嗣昌到达巫山。张献忠与罗汝才率军破观音岩（在今四川巫山东北）及上、中、下马渡，败邵捷春部将邵仲光（亦作邵仲先、邵先仲）所部，绕过大昌，进屯开县，“辎重妇女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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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三。
行则发哨远探，止则息马抄粮。官兵遥尾贼后，奠敢截击”①。杨嗣昌因失观音岩斩游击邵仲光。月底，农民军自开县西进达州。杨嗣昌“劾奏川兵玩寇疏防，陕兵噪归挟饷”②，逮捕川抚邵捷春，罢陕督郑崇检官，令贺人龙、李国奇等“戴罪讨贼”。
十月，张罗联军经巴州（今四川巴中），攻克剑州（今四川剑阁），趋广元，准备进入汉中，因贺人龙、赵光远扼守朝天关（在今四川广元北）、百丈关（在今四川旺苍西南），不得过，乃越昭化（在今四川广元西南）南回剑州，突破梓潼和涪江一线明军截击，击毙川兵四将，杀降将扫地王张一川。
十一月，农民军先后进至绵州、汉州（今四川广汉）、什邡、绵竹（今均属四川）、金堂（在今四川金堂西），然后沿雒水（亦名雒江）南下，进抵简州（今四川简阳）、资阳（今属四川）。为了追击农民军，监军万元吉在保宁急忙调整部署，擢升总兵猛如虎为正总统，以张应元为副总统，率军急趋绵州，分遣诸将屯守要害。但他们未到绵州时，因农民军早已离去，遂至潼川。这时农民军已到简州。于是，万元吉督军抄小道直趋射洪（在今四川射洪西北），扼守蓬溪（今属四川）。此时，农民军侦知官军追至，乘夜南下，进抵内江（今属四川）、大足，破荣昌、永川。官军追赶不及。这时，杨嗣昌由顺庆（今四川南充）进至果州（在今四川南充西），企图调诸将合击农民军，然而明军诸将皆退缩不前，又调左良玉，“九调而九不至”③。
十二月，杨嗣昌到达重庆，继续实行其剿抚兼施的两手。一方面，“下令赦汝才罪，能降者受都司以下官。惟献忠不赦，有能擒斩者赏万金，爵通侯”④。但第二天，他的衙门内到处都贴着“有斩阁部（指杨嗣昌）来者，赏银三钱”⑤，表明农民军对他的蔑视。另一方面，檄调贺人龙前来剿杀农民军，但“三檄贺人龙，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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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三，彭孙贻《平寇志》卷三。
③张岱：《石匮书后集》卷二十五《左良玉列传》。
④⑤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七。
蹇不奉约束”①，表明他的兵权也受到挑战。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抚是剿都不会有什么成效。十二月初五，张献忠乘明军畏缩不前之机，在破隆昌后，攻入泸州（今属四川），杀分巡副使黄谏卿、知州苏琼、卫指挥王万春。泸州三面临江，只有立石站一路可以北走。明监军万元吉企图以重兵自南向北进攻，迫使农民军北走，而以伏兵逆击之。可是，当猛如虎率军进抵立石站时，农民军已闻讯撤出泸州，经南溪（今属四川）北上，陷荣昌，破仁寿，杀知县刘三策，官军又扑空。而后农民军越过成都至德阳、绵州，继续东进，于月底攻克巴州（今四川巴中）。
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杨嗣昌亲率舟师顺长江下云阳（今属四川），令诸将从陆路跟踪追击。但此时明军已经疲惫不堪作战。贺人龙部“已大噪西归”②，唯一可依靠的仅猛如虎一部，但他所将只有宁、固600骑兵可用，其余原为左良玉兵，“骄悍不奉法”③，只有参将“刘士杰深思立功”④。相反，农民军越战越强。张献忠攻克巴州之后，继续东进。正月十三日，农民军进至开县（今属四川）之黄陵城，不久，官军追兵亦到。这时天已晚，又下雨。官军诸将都以“人马乏，请诘朝战”⑤。但猛如虎和参将刘士杰求功心切，不顾士卒疲惫，执意进攻。刘士杰率先搏战，猛如虎随后跟进。经过几次交锋，张献忠退至山巅，登高观察，发现官军无后续部队。于是，以精锐绕出敌后，给明军以突然袭击。刘士杰所部被歼，猛如虎之子猛先捷也被打死。猛如虎率少数亲兵在中军马智的护持下，狼狈逃窜，印信、旗纛俱丢。农民军长驱东走，于二十一日过巫山，然后进入湖广境内。
杨嗣昌奉命督师追剿农民军之初，就曾“谋以蜀困贼”⑥，欲将农民军驱至四川后，集中兵力围歼之。但农民军真的入川后，他不但没有消灭农民军，相反，却被张献忠“以走致敌”的流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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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⑥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七。
③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四。
⑤彭孙贻：《平寇志》卷四。
术，拖得官军精疲力竭，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之所以如此，第一，官军内部矛盾重重，腐败无能。四川内的官军望风即溃，根本不能堵截农民军的进攻。而杨嗣昌与左良玉矛盾很深①，左良玉“九调而九不至”，贺人龙是三檄“骄蹇不奉约束”。左、贺是镇压农民军的干将，他们的军队是镇压农民军的主力。他们不服从调遣，不参与围剿农民军②，使围剿农民军的力量大为削弱，妄想消灭农民军是很难的。第二，杨嗣昌刚愎自用，不听意见，集权于一人，“军行必自裁进止”③。这不仅严重地压抑部下的积极性，加深其内部矛盾，而且“千里待报，动失机宜”④，其失败也就必不可免。与此相反，张献忠根据敌我双方实际情况，采取“以走致敌”的战略战术，调动敌人，从崇祯十三年八月入川到十四年一月的黄陵城之战，在近6个月的时间里，从川北到川西、川南，然后再返回湖广，长驱转战五六千里，足迹遍及大半四川，不仅成功地粉碎了明军的围剿，而且牵制了大量明军，为李自成进入河南，获得顺利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三）智取襄阳
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张献忠在取得黄陵城之战胜利后，乘东路官军防务空虚之隙，率军东下，连过夔州、巫山，昼夜疾驰，迅速抵达兴山，进攻当阳。郧阳抚治袁继咸闻警仓促发兵来援。这时，农民军侦知襄阳无备，于是张献忠一面令罗汝才率部与郧兵相持，一面亲率轻骑北上，以一昼夜行军300里的速度，直趋襄阳。途中恰遇杨嗣昌的使者，命部下将使者杀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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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嗣昌在崇祯十二年十月建议任命左良玉为大将军，指挥其他各镇兵，但不久又感到左良玉跋扈，而向朝廷建议以贺人龙代左良玉，并把此事透漏给贺人龙。贺十分高兴。但玛瑙山之战后，杨嗣昌又改变主意，继续任用左良玉。贺人龙为此对杨嗣昌不满，左良玉知此事后，对杨也不满，因此不服从杨的调动。
②杨嗣昌入川并没有带左良玉，以后檄调左军，左良玉也只派刘士杰率部分左军入川，隶于猛如虎麾下。
③④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七。
其军符，于二月初四进抵襄阳近郊。入夜，张献忠令部下28骑伪装成官军，持军符先驰至城下，佯称奉杨督师命令，前来调兵，守城官军验符相信，开城放入，安置在承天寺。当时，襄阳城防比较薄弱。杨嗣昌入川后，只以监军佥事张克俭留守该城。入城的农民军夜半乘守军熟睡之机，放火焚烧承天寺及襄王府等处。居民望见大火，纷纷夺门出逃，顿时城中大乱。监军佥事张克俭仓皇奔救，为农民军所杀。天明，张献忠所部大队人马驰至，里应外合，一举而下襄阳。
农民军进城后，打开监狱，救出了玛瑙山之战被俘的献忠妻妾和军师潘独鳌；收降守城明军数千人，缴获杨嗣昌所积五省饷金、弓刀、火药等无数；活捉襄王朱翊铭及其从子贵阳王朱常法。张献忠对朱翊铭说：“吾欲斩嗣昌头，而嗣昌远在蜀，今当借王头，使嗣昌以陷藩伏法。”①于是，将朱翊铭及朱常法斩首。农民军还打开府库取出15万两白银赈济饥民。
一月初八，张献忠派兵渡江攻克樊城，接着南下攻克当阳，与罗汝才会合。
襄阳是明朝亲王的藩地和军事重镇，张献忠几乎没受任何损失而轻取该城。在此之前，李自成于同年正月二十日，攻克洛阳，处死福王朱常洵。在短短十几天内，明朝连失二藩，丧两亲王，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受到严重打击，而这对农民军的斗争是极大鼓舞。此时，已从四川回到湖北夷陵的杨嗣昌，在得悉洛阳、襄阳相继失陷的消息后，极度惊惧，上疏请死，于三月初一死于湖广沙市。这宣告了他围剿农民军计划的彻底破产。自此以后，明朝统治者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围剿，朱由检哀叹：“自杨嗣昌死后，廷臣无复能督师者。”②明廷连个像样的统帅都派不出来，在军事上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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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彭孙贻：《平寇志》卷四。
②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七。
二、李自成重新活跃和攻占洛阳
（一）李自成军进入河南和发展壮大
从崇祯十一年（1638年）秋到十三年（1640年）秋这两年的时间里，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活动于湖广、四川和陕西交界地区，声势不大。十三年秋转入陕西平利（在今陕西安康东南）、洵阳一带，后转入商洛山区。大体于是年十一月，李自成乘明廷集中兵力在四川围追张献忠、罗汝才，中原守备空虚之机，率部自商洛地区进入河南的内乡、淅川。此时的河南，由于久遭旱蝗，饥民遍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民众到处掀起反抗官府的武装斗争。这便为李自成中原再起提供了良好的条件。李自成进入河南不久，“饥民从者数万”①。十二月，李自成率军自南阳地区北上，连克宜阳（今属河南）、永宁（今河南洛宁）、新安（今属河南）、偃师（在今河南偃师东南）、宝丰（今属河南）等地。当地农民起义军老当当、一斗谷、杆子等相率来附，起义队伍迅速发展到数十万人。这期间，李岩②、卢氏举人牛金星及卜者宋献策等一批知识分子参加了起义军。这对农民军日后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李岩提出“行仁义，收人心，据河洛，取天下”③的建议，为李自成所采纳，成了起义军的最高战略。这一战略既包括奋斗目标，也包括实现这一战略目标的战略措施。它表明李自成农民军在吸收有政治经验的知识分子之后，已趋向成熟，从而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发展阶段。为了贯彻和实施这一战略，李自成又根据李岩等人的建议，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在政治、经济上提出“均田免粮”④的口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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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彭孙贻：《平寇志》卷三。
②李岩，是否实有其人，古籍记载不一，今人也有不同的看法。这里暂从确有其人的说法。
③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三。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九作“据中原，取天下”。
④查继佐：《罪惟录》列传三十一《李自成传》。
军每到一地，常宣布“三年不征，一民不杀”和“平买平卖，蠲免钱粮”①的政策，并开仓散谷，救济贫民。在军事上，加紧整顿部队，宣布“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③，规定起义军“不得藏白金，过城邑不得室处，妻子外不得携他妇人”③，严明军纪，秋毫无犯。这些政策和措施的实行有利于广大的劳动人民，得到了劳苦大众的拥护，因此李自成农民军迅速发展壮大，越战越强。
（二）攻占洛阳
农民军在攻克洛阳周围的宜阳、新安、偃师等地之后，进一步发展壮大，兵临洛阳。洛阳是河南西部重镇，河南府所在地，福王的藩地。福王朱常洵是万历帝宠爱的郑贵妃之子。万历帝本想立他为太子，因群臣反对才不得不作罢，而封为福王。福王就藩之时，万历帝赐给他大量财物和庄田。福王又贪财如命，大量搜刮民财。因此，他虽然与明初以来分封诸王相比，时间较短，但所聚敛的民财则是最多的。福王又极其吝啬，“是年河南大荒，人相食，王不赈一钱”④。在农民军攻打周围县城、洛阳危急的情况下，乡绅原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劝他出钱助饷，以加强城市防守，他不听。总兵王绍禹率参将罗泰、刘有义至洛阳，欲进城，福王再三拦阻。后来，王绍禹率兵进入城内，而罗、刘二将依然没有进城。在农民军到来之后，他们投降了农民军。
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十九日，农民军开始用罗泰的大炮攻城。城内加强防御，兵备副使王胤昌守西门，知府冯一俊守南门，知县张正学守东门，通判白尚文守北门，总兵王绍禹和推官卫靖忠率游兵策应。防守的部署虽严密，但守城的士兵不乐意为福王卖命。有的士兵在路上骂道：“王府金钱百万，厌梁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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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彭瑁奏》、《四月三十日自成西奔》。
②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三《李岩说自成假行仁义》。
③《明史》卷三百九《李自成传》。
④戴等：《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三。
令吾辈枵腹死贼手。”①当日夜，守北门的士兵开始投向农民军。他们烧城楼，打开北门，迎农民军进城。
农民军进入城内，没收福王府一切财产，打开仓库，赈济饥民。附近饥民就食者络绎不绝，深得群众拥护。
当农民军入城时，福王朱常洵和世子朱由崧慌忙逃出王宫，缒城而逃，躲入东关迎恩寺。二十日，朱常洵被搜出，朱由崧逃跑。李自成亲自审讯后，将朱常洵枭首示众。这个作恶多端的藩王终于得到惩处。当时李自成对百姓讲：“王侯贵人剥穷民，视其冻馁，吾故杀之，以为若曹。”②这就益发得到群众拥护。李自成还号召20岁以上的男子参军，进行斗争，不要拱手等死。一些青年男子踊跃从军。
二月初二，李自成委派原洛阳书办手邵时昌总理城守，招募士兵守城，然后率兵离开洛阳，一部向鲁山（今属河南），一部向汝州（今河南临汝）进发。农民军撤出后，河南巡抚李仙风率兵攻破洛阳，邵时昌被杀，洛阳再落入敌手。
农民军占领洛阳，在政治上给明王朝以沉重打击。崇祯帝闻知此事，“震悼”不已，“辍朝三日”③。而农民军不仅壮大了实力，也扩大了政治影响。“其势燎原不可扑。自是而后，所过无坚城，所遇无劲敌”④，改变了过去那种被动局面，成为一支不可抗拒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