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附图35）
一、农民军撤出洛阳后的形势
李自成撤出洛阳后，南走汝州、鲁山，当侦知河南巡抚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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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吴伟业：《绥寇纪略》卷八。
④郑廉：《豫变纪略》卷四。
风和总兵陈永福率兵于二月初八到达洛阳，河南省城开封守备空虚，遂决定袭取开封。李自成率精骑3000，兵步3万，疾趋3昼夜，于十二日进抵开封城下，立即发起攻击。但开封预有准备，城高墙厚，自成军攻战7昼夜未克。陈永福赶回开封救援，李自成左眼中箭，农民军遂撤围开封。这之后，李自成西进，破密县，走登封（今均属河南），转战于豫西、豫南地区，军队发展到50万人。六月，罗汝才因与张献忠有分歧，与献忠分兵北上与李自成合兵。七月，李、罗军于邓州（今河南邓县）会合。“自成之兵长于攻，汝才之兵强于战，两人相须如左右手”①，势力更加强大。
面对日益壮大的李自成军，明廷急忙调兵遣将进行围剿。杨嗣昌死后，四月，兵部尚书陈新甲荐丁启睿为督师，督陕西、湖广、河南、四川、山西及江南、北诸军，仍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丁启睿本为庸碌无能之辈，提不出像样的进攻农民军的方略。河南巡抚李仙风因失洛阳，不救开封落职，明廷以张克俭代之。克俭死，以河南巡按高名衡补之。五月，释原兵部尚书傅宗龙，令其率陕西兵专门进攻李自成军。傅宗龙六月到陕西，与陕西巡抚汪乔年共谋“平贼”，但陕西兵粮已尽，只以在河南的陕兵李国奇、贺人龙部隶属其麾下。调保定总督杨文岳率虎大威等部入河南，同傅宗龙一起，进攻农民军。因四月清军进围锦州，七月洪承畴率8总兵13万人援锦，明廷在河南战场也只能拼凑这么多兵力。在这种形势下，李自成率军与官军在中原地区展开五次大战，彻底粉碎了官军的围攻。
二、项城之战
崇祯十四年（1641年）九月初四，傅宗龙督率总兵贺人龙、李国奇所部陕兵2万，杨文岳率虎大威所部保定兵2万，会合于新蔡（今属河南），令部队架浮桥，次日渡过洪河到达龙口（在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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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九。
南新蔡北），准备北往项城（在今河南项城南）。此时，李自成与罗汝才在洪河上游，准备渡过洪河西攻汝宁（今属河南），得知明军情况后，即先将精锐埋伏于孟家庄（在今河南平舆东北）附近的树林中，而以一部兵力架桥佯渡诱敌。初六，明军侦知起义军正在渡河，即快速向西急进30里，到达孟家庄附近。时正当中午，人困马乏，于是解鞍休息，有的到附近村落搜掠粮草。这时，埋伏的农民军乘其不备，突然发起攻击。明军措手不及，被打得大败，总兵贺人龙、虎大威先逃，李国奇迎战不利，随着败逃沈丘（在今河南沈丘东南）。傅宗龙和杨文岳急忙合兵于火烧店（在原项城南）。傅营在西南，正面对农民军，杨营在东北，便于后撤。他们用大炮轰击农民军。天黑时，农民军后撤。夜二更，保定兵挟杨文岳北走，逃往项城，尔后又奔陈州（今河南淮阳）。剩下傅宗龙孤军，一面抵抗起义军进攻，一面派人命贺人龙、李国奇还兵相救。初九，贺、李二将得傅宗龙书，以“此书从贼中来，焉知非伪耶”①为由，不予理睬。初十，贺、李也奔陈州。在这种情况下，傅宗龙只好令裨将李本实挖壕筑垒顽抗。农民军也筑壕两遭围困傅宗龙部。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傅宗龙率兵6000，于十八日夜，突围北逃。农民军跟踪追击，十九日中午在距项城8里处追上了傅宗龙，并将其俘获。随即农民军将其带到项城下诈城。傅宗龙顽固抗拒，农民军将其斩于城下。
项城之战是李白成农民军进入河南后第一次大规模作战，歼敌6000余人，俘斩了专门负责攻打农民军的傅宗龙，是一次重大的胜利。它给官军以严重打击，为尔后农民军夺取对明军作战的胜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农民军取得这次胜利的原因在于采取佯动诱敌，设伏围攻的战法。它表明了农民军的战术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官军失败的原因在于将领怯战，首则接战逃跑，继则不予救援，上下不一，左右不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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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四，彭孙贻《平寇志》卷四，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九。
三、襄城之战
项城战后，农民军西北行，攻破商水（在今河南商水西南）、扶沟（今属河南）、郁川（在今河南长葛东北）等县。十月，攻叶县（今属河南），杀降明的叛徒刘国能（闯塌天），攻舞阳，‘在北舞渡杀降明的叛徒李国庆（射塌天）。十一月，破南阳（今属河南），击杀明军总兵猛如虎、唐王朱聿镆（朱元璋八世孙），继克邓州（今河南邓县）、内乡、新野、唐县（今河南唐河）等地。十二月，李自成挥师北上，连破许州（今河南许昌）、禹州（今河南禹县）、陈留（在今河南开封东南）、洧川、鄢陵（今属河南）、长葛等地，进而再次率军围攻开封。但由于开封城墙相当颦固，农民军用穴地火攻之法，城墙没完全被炸塌，反使自己受到不小损失，又闻左良玉援军到达，遂于十五年（1642年）正月十五日，撤围开封，回军首先迎击左良玉。不久，将左良玉军包围于郾城。但由于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来援，农民军没有攻下郾城。
汪乔年于崇祯十四年（1641年）十一月傅宗龙死后被明廷提升为总督。明廷令他立即出关。他拼凑了步骑兵3万，以郑嘉栋、牛成虎、贺人龙率领，于十五年（1642年）正月出潼关。二月，到达洛阳。这时，农民军围困郾城正急。汪乔年认为，农民军锐气正盛，如果直趋郾城，难与争锋；襄城距郾城百余里，是农民军的后方基地，如果攻占襄城，李自成势必回救，郾城之围自解。待其回救之机，汪军击其前，左军乘其后，可一战而胜。于是，汪乔年留步兵和火器于洛阳，亲率骑兵2万，日夜兼程，于二月十二日①，进占襄城。其第一步作战计划如意实现。进占襄城后，汪乔年率兵驻城外，命总兵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各为一路，进驻城东40里处，以声援左良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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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国榷》卷九十八，崇祯十五年二月壬子。《明史》卷二十四《庄烈帝纪》为癸丑（十三日），《明史》卷二百六十二《汪乔年传》为二月二日。
李自成得知襄城陷落消息后，认为郾城一时难以攻下，汪军远来立足未稳，为了消除腹背受敌的威胁，乃留一部兵力监视郾城，亲率主力数十万立即奔赴襄城，攻击敌军。汪军在农民军的突然进攻之下，不战俱溃。贺、郑、李三总兵率部先逃，副将马名廉被击杀。汪乔年率残兵千余退守襄城。左良玉龟缩于郾城，不敢出援。农民军经过5昼夜的围攻，于二月十七日，用火药炸开城墙，攻入城内，俘斩汪乔年及副将张国钦、张一贯、党威等人。
襄城之战是李自成中原二歼明军的重大战役。此次作战，李自成面对腹背受敌的威胁，及时改变攻击目标，采取避强击弱，舍左打汪的战法和出敌不意的突然袭击，给明军以沉重打击，再次粉碎明朝统治者围攻计划。这对农民军以后的作战产生重大影响。此后，左良玉军再不敢与李自成军争锋；“自成数月之间再败秦师，获马二万，降秦兵又数万，威震河、雒”①。此战还表明李自成经过多次作战已锻炼成能驾驭战场形势，指挥数十万大军的农民起义领袖。明军此次失败的原因在于不能协调作战，汪乔年开始的作战计划比较周密，进占襄城，调动农民军回救都如意实现，但因左良玉怯战不出，贺、郑、李未战而逃，其欲前后夹击农民军的计划变成泡影，以致兵败身亡。
四、朱仙镇之战
李自成败汪乔年占领襄城2日后即拔营东向。他志在夺取开封，以实现“据河洛，取天下”的目标。但此次李自成没有直攻开封，而首先夺取开封周围的州县，一以积蓄粮草，一以孤立开封。农民军先后攻占了陈州、太康、睢州（今河南睢县）、宁陵、考城（在今河南民权东北）、归德（今河南商丘）以及仪封（在今河南兰考东）、兰阳（今河南兰考）、杞县等地。开封所属州县大部被农民军攻占。崇祯十五年（1642年）五月初二，农民军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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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二百六十二《汪乔年传》。
部队抵开封，初三大部队到达，因知开封防守坚固，没有马上攻城，而采取长围久困的战法。
崇祯帝朱由检得知农民军再攻开封，斥责督师丁启睿，命其速救开封。丁启睿乃于五月中旬，与保定总督杨文岳督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军共10余万，号称40万，救援开封，到达朱仙镇以东的水波集。李自成得知明军动向后，于五月十六日撒开封之围，率数10万大军南下，进驻朱仙镇地区，与官军对峙。为防止开封敌出，腹背受敌，农民军在撤离开封后，伪造左良玉令箭，派数骑向开封守城官军讲：“贼旦夕成擒矣，但恐其潜遁入城，汴兵无多，当严守不可轻出。”①开封敌人信以为真，果然按兵不动。
农民军为了截断官军退路，预先盯于官军之东南要道掘长堑”②，“深二寻（八尺为一寻），广如其深之数”③。农民军开始与敌展开激战。明军乃由四镇兵临时拼凑的，内部矛盾重重。丁启睿要诸路军向起义军发起攻击，左良玉以农民军士气正盛不可击；左良玉放牧的战马数十匹混于丁启睿的马群中，索要不得大怒。五月二十二日，农民军筑起3座土山，架设大炮，居高临下，攻击官军。这时官军粮食已尽，当夜左良玉拔营逃跑，并突掠其他营的马骡，各营均乱，顿成全线崩溃之势。李自成发现左良玉等逃跑，对其先逃的步兵置之不理，骑兵过后，自成军只与其后卫部队接触，而不与其鏖战。左军甚喜，疾驰80里，逃至起义军预筑的长壕深堑之处，受阻不得前进。正当“左兵下马逾堑竞进嚣乱”④之时，农民军纵兵奋击。左军自相蹂践，后边人踏着前边人的身体过壕，壕堑被尸体填平，骡马器械丢失无数。“良玉仅免，亲兵爱将俱尽”⑤，逃往襄阳。丁启睿、杨文岳在总兵杨德政、虎大威的保护下逃往汝宁。农民军渡过沙河进行追击。敌军数万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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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郑廉：《豫变纪略》卷五。
③吴伟业：《绥寇纪略》卷十一。
④⑤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五。
降，丧失马骡7000，慌乱之中丁启睿的敕书、印剑俱失。时在五月二十三日。朱由检得悉明军溃败，十分震怒，遂将丁启睿、杨文岳革职听勘①，杨德政被斩，虎大威后中炮死，免诛，只有左良玉因拥有重兵，明廷不敢奈他何。
朱仙镇之战是李自成中原歼敌带有决定性的一次大战。农民军取得了歼敌数万、缴获马匹7000和大批器械辎重的辉煌胜利，给官军以摧毁性打击，使明王朝在战略上更加被动，农民军至此则完全取得了战略主动权。此次作战，农民投入兵力，史载“号曰百万”②，实际没有那么多，官军号称40万，实际“不逾十万”③。以“百万”对“40万”，即以优势兵力对付敌人，这是农民军战胜敌人的物质基础，而关键是在作战指导上。李自成善于根据敌情实际，适时转换攻击目标，并在未战之前预见了战争的可能发展，先掘壕堑，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乘敌溃乱，穷追猛打，一举获胜。明军的失败，固然是由于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军粮不足，但更重要的是内部矛盾重重，缺乏统一有力的指挥和协同动作。正如《豫变纪略》的作者郑廉所说：“朱仙镇之溃，盖以启睿不能军，而良玉不受节制也。”④左良玉临危先逃，是导致全线崩溃、一败涂地的重要原因。
五、围困开封和郏县之战
朱仙镇大捷后，农民军立即回师，于五月二十五日继续围困开封。为迅速解决开封，农民军用箭将招降书射入城中，指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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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多数史籍记载丁启睿被逮下狱，但《豫变纪略》的作者郑廉说：“丁启睿但回籍听勘耳，与予同里，乌睹其下狱呼？”（《豫变纪略·凡例》）；《明史》卷二百六十《丁启睿传》也说：“诏褫职候代”。
②彭孙贻：《流寇志》卷六。又《明史》卷二百六十《丁启睿传》载：“贼众百万。”
③彭孙贻：《流寇志》卷六。
④郑廉：《豫变纪略》卷五。
城官吏如能“开门投降，一概赦罪，文武官员，照旧录用，断不再杀一人，以干天和”①。但周王朱恭枵顽固抵抗，拒不投降，并连连告急，“请救于朝”②。
明廷为解救开封，再度调兵遣将，以侯恂代杨文岳为总督，统率官军援救开封；命陕西总督孙传廷出关救援③；提升河南地方官苏京等为御史监督诸军。
侯恂原为户部尚书，“坐屯豆事下狱”④，因他曾有恩于左良玉，良玉十分感激。明廷将其从狱中放出，想利用他与左良玉的特殊关系，控制骄横的左良玉，镇压农民军。他到任后，提出委弃河南，责成陕西、保定、山东、风阳、淮徐各督抚固守本境，使百万农民军久居河南因粮饷不足而被困，然后他率左良玉等军从湖广北上，孙传庭率陕西兵东出，夹击被困的农民军，战而胜之。这一战略能否奏效，另当别论，但在杨嗣昌之后，能够提出进攻农民军方略的实属少见。侯恂算是一个有头脑的总督。朱由检对这一方略置之不理，令侯恂速调兵援救开封。他只好调左良玉等。左良玉先派5000人作他的护卫，并称30万大军随后就到。侯恂知道左是以难以解决粮饷的30万大军来推拖，只好作罢。明廷的打算落了空。侯恂所能调用的只有山东总兵刘泽清和河南总兵卜从善2支部队，无力解救开封。七月，开封被围已近2个月，城中粮食缺乏。侯恂力图接济，令在黄河北岸的刘泽清以5000人偷渡黄河，结营大堤上，修筑甬道，运粮接济。但刘泽清军渡河之后受到农民军的猛烈攻击，经过激战，未能立足，逃回北岸，士兵淹死甚多。侯恂无计可拖，援汴计划失败。
崇祯十五年（1642年）九月，开封被围已3个多月，城中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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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郑廉：《豫变纪略》卷五。
③孙传庭原为陕西巡抚，崇祯十一年调援京师，十二年“引疾乞休”。杨嗣昌劾他记疾，崇祯帝怒，遂将其下狱。十五年二月，汪乔年死，遂启用他为陕西三边总督。
④《明史》卷二百五十四《郑三俊传》。
疲不堪，居民饿死者十之二三。周王朱恭枵和河南巡抚高名衡等令军队从朱家寨附近掘开黄河，企图水淹农民军，同时募民筑羊马墙，坚厚如高岸，以挡水保城。李自成发觉后，立即将部队安全转移到高地，并准备了大批艨艟巨筏。此时恰值大雨连绵，河水暴涨。九月十六日，河水骤涨2丈，越过堤岸，汹涌而出，奔声如雷，将整个开封淹没。十八日，朱恭枵及其家眷被御史王燮等用船接走。城中民众数十万，得脱者仅数万，农民军亦有万余被漂没。二十六日，农民军浮舰入城。开封一片汪洋，农民军见已不能据此取天下，遂撤离开封西去，准备入潼关，夺关中。
六月，明廷令孙传庭出关。孙传庭以“兵新募，不堪用”①，要求练兵2万，崇祯帝不听。九月底，孙传庭到达潼关，得知开封已经淹弃，遂转兵南下，向南阳方向进发。十月初，进至郏县，侦知李自成军正在西进，便在该地“设三覆以待”②：以总兵左黝军在左，郑嘉栋军在右，高杰军在中担任伏击；以牛成虎军为前锋，担任佯动。当李自成军到达后，牛成虎率部佯为败退。农民军不知是计，进行追击，误入敌伏。牛成虎回军战，高杰军突起从翼侧进攻，郑嘉栋、左勃军左右横击，农民军损失千余人。李自成及时下令撤出战斗，向东退却，至郏县的冢头（在郏县东北30里处），故意“弃甲杖军资”③于道，以引诱明军争利。李自成乘明军趋利争夺，军势大乱之隙，回师反击；罗汝才这时也率后续部队赶到，遂行夹击，大败官军，歼敌数千。孙传庭率残兵败卒经巩县（今河南巩县东北）逃回陕西口此战，明军因天大雨，粮车无法行进，士卒冻饿，采青柿充饥，所以也称“柿园之战”。
这次官军失败，粮草不济，士卒冻饥，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主要原因在于军无纪律，贪图财货。农民军在不利情况下，适时撤出战斗，采取以利诱敌，乘乱击之的战法是成功的，加以能通力合作，罗汝才能主动投入战斗，故能转败为胜。这表明了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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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明史》卷二百六十二《孙传庭传》。
③彭孙贻：《平寇志》卷五。
军战术的灵活性和主动性，驾驭战争的能力比以前有较大提高。
六、汝宁之战
郏县之战后，明廷处于更加内外交困的境地。孙传庭退回陕西，侯恂不久被罢官。原来援救开封的保定总兵刘超率军于十一月初一据永城哗变，朱由检急忙命凤督马士英、监军卢九德、总兵陈永福等前往镇压。清军再次内犯，于十一月初六分道入塞，京师告急。朱由检不得不调兵遣将，包括山东总兵刘泽清去对付清军。这使明廷已无力再进攻农民军。与此相反，李自成农民军则日益扩大，越战越强。郏县战后，农民军再破当阳，然后驻屯上蔡、舞阳一带。十一月末至闰十一月初，革左五营——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治世王刘希尧、争世王蔺养成来到河南，与李自成、罗汝才部会合，使农民军的力量进一步壮大。
李自成原先准备入潼关，取西安，但郏县之战表明孙传庭依然有一定实力，遂准备首先取襄阳，消灭左良玉。但部下有人建议说：“杨督（杨文岳）以真（定）、保（定）之兵在汝宁，若蹑吾后，非良策也。良玉新败，必不敢救汝，盍先取之？”①此时，汝宁的杨文岳兵寡势孤，襄阳的左良玉畏缩不前，在此形势下，先攻汝宁较有把握。李自成采纳了这个建议，遂即率军向汝宁进发。
杨文岳是在项城和朱仙镇先后两次败于农民军而被革职的保定总督，这次汝宁的得失对于他个人的命运十分重要。因此，他在探知农民军已经南下的消息后，亲自部署防御，以监军佥事孔贞会率领的川兵布阵于城东，杨文岳率领的保定兵布阵于城西，企图东西呼应，背城死战。崇祯十五年（1642年）闰十一月十三日，李自成率军进抵汝宁附近。根据当面敌情实际，李自成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法，集中力量首先进攻城东孔贞会部。经过一昼夜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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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戴笠：《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五。
战，农民军击溃了川兵。然后转移兵力，全力进攻城西杨文岳所部保定兵。农民军施放大炮，击毙明军总兵虎大威，守备蔡浩父子、指挥熊应吕、梅振英、张鸿光等人，均被打死。杨文岳不支，收集残兵退守城中，企图负隅顽抗。十四日，农民军包围汝宁城，架云梯，冒矢石，四面环攻，“一鼓，百道并进”①，破城全歼守敌，生擒杨文岳及崇王朱由横、佥事王世琛、通判朱国宝、副将贾悌、将冯名圣等。李自成亲审杨文岳，劝其投降。杨文岳拒不投降，
农民军当即将其处死。
汝宁之战，农民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孤弱无援的官军，胜券在握，但在2天之内全歼顽敌，则是和杨文岳的防御部署不当有关。杨文岳把有限的兵力部署在城外，无险可恃，致使被农民军各个击破。城外防守之军一败，城守的兵力不足，士气低落，也就难以坚持。杨文岳军被歼，黄河以南的河南地区明军就所剩无几，解除了农民军进攻襄阳的后顾之忧。
从崇祯十四年（1641年）四月至崇祯十五年（1642年）闰十一月，在前后历时1年零9个月的时间内，经过5次大战，李自成所领导的农民军先后俘斩明3总督，歼灭明廷派往河南进行围攻的大部兵力，攻占了黄河以南的河南全部地区。农民军发展壮大成为一支勇敢善战的百万大军，为其尔后夺占关中，进军北京，灭亡明朝，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更可贵的是农民军的军事斗争艺术有了长足的进步。第一，斗争目标明确。这一时期，农民军紧紧围绕着“取天下”这一战略目标进行作战，开始是要夺取开封，以“据河洛”，因此，三攻开封，势在必得。当开封被水淹没之后，欲攻陕西，因郏县之战表明陕西明军还有一定实力，才转攻襄阳。为扫清攻取襄阳的道路，首先攻占汝宁。整个作战行动都是在明确的战略意图指导下进行的，显得井井有条，完全摆脱了过去那种盲目流动作战的特点。
第二，不断总结经验。在夺取开封的作战方法上，农民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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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彭孙贻：《平寇志》卷五。
断总结经验。首先是奇袋，继而是强攻，在奇袭、强攻均不奏效的情况下，改为长围久困。为了实现长围久困，首先占领开封周围府县，剪掉开封的羽翼，增强自己的实力。这说明了农民军作战已经有了长期的设想，也说明了李自成善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吸取经验教训，不断提高自己的战略战术水平。
第三，注重打击援军。中原五战，有四战是围绕着攻打开封展开的。农民军虽然不是自觉地实行“攻其必救力的围城打援这一作战原则，但每次当敌人援军到来之时，农民军都是弃围打援，从而呈现出围一打、围一打这样反复歼灭官军的局面。以往的作战是敌人围攻，农民军打破围攻，而这时是农民军围敌，打敌。这种转变表明农民军已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第四，灵活多样的战术。农民军存作战中，采取了诸如佯渡示敌，纵敌入伏，饵敌歼之等多种战术，表现出战术水平的提高。
这一切表明，经过十几年的军事斗争，农民军领袖李自成驾驭战争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李自成拥有了雄厚的军事实力，同时也学会了运用这种实力的能力。这就使农民军夺占关中，进军北京，灭亡明朝有了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