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的形势及其措施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率军攻占北京之后，明朝统治宣告结束，全国局势发生了错综复杂的变化。从农民军方面来看，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顺利地进占了河北、河南、山东、山西、陕西、湖北的大片地区，张献忠在率军攻占四川。但是由于农民军长期处于流动作战之中，对所占地区的控制还很不稳固，各地明朝的残余势力时时反扑，企图复辟。从农民军的敌对势力方面来看，明朝最高统治虽然被推翻了，但其势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特别是江南的残余势力拥立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弘光”政权，企图进行垂死挣扎。盘踞在山海关的吴三桂是明朝残余势力的重要力量，正动摇投降大清与归顺于农民军之间。虎视眈眈的清军企图入主中原。在农民军所面对的“弘光”政权、吴三桂和清军这三个敌人中，“弘光”政权最腐朽，其主要军事支柱左良玉、高杰、刘泽清、黄德功等等，屡遭农民军打击，已成惊弓之鸟，不堪一击；吴三桂所部尚有4万余人，多系沿边劲卒，比较精锐，颇有战斗力；清军系新兴的八旗兵，甚为骁悍，经过多年的同明军的作战，成为一支勇敢善战的军事力量。因此，对农民军威胁最大的是吴三桂的边防劲卒和骁勇善战的清军。
李自成农民军到北京后，为巩固和扩大胜利成果，采取一系列措施。主要的有：一是稳定局势，严格军纪。李自成命令兵政府遍贴安民告示：“大师临城，秋毫无犯，敢有卤掠民财者，凌迟处死。”①并及时严惩了农民军中少数淫掠害民之徒，得到了民众的拥护，出现了“安心开张店市，嘻嘻自若”②的局面。二是派兵南下和派官吏接管地方。为了进一步扩大战果，李自成抽出部分兵力南下，为完成统一大业作准备。如权将军郭升先后到达济南、兖州，制将军董学礼到达宿迁（今属安徽）等。同时，选派一些文官到各地接管政权，建立起大顺政权的各级行政机构。三是加强政权建设，筹备即位典礼。李自成进京后继续加强政权建设，充实原来虚设的官职。文官，改明内阁为天裙殿，六部为六政府，尚书补以实官；六科给事中为谏议大夫，十三道御史为直指使，吏部的文选司改为文谕院，翰林院为弘文馆，太仆寺为验马寺，尚宝寺为尚玺寺，撤销太常、鸿胪，归属礼政府，通政司为知政使，主事为从事，中书为书写房，巡抚为节度使，布政司为通会，兵备为防御史，知府为尹，知州为牧，县为令。武官，改明五军都督府为五军部，总兵为正总权，副总兵为副总权，守备为守旅，把总为守旗。同时准备即位典礼，制定了《永昌仪注》，讨论登极有关事宜，演习登极礼仪，臣下进行“劝进”等等，花费不少精力。四是追赃助饷。起义军实行“不当差，不纳粮”，轻徭薄赋，“三年免征”等政策。庞大军饷主要来源于追赃，即追缴一些贪官们搜刮的民脂民膏，以充军饷。这一政策在崇祯十六年（1643年），李自成进入关中时已经开始实行。进入北京后，除没收明内帑、宗室、勋戚、太监的家产外，对官僚继续实行追赃助饷的政策。规定各级官僚输饷的数额，抗拒者行之以刑。五是处置旧官吏。对明朝投降的四品以下官吏，有的授予官职加以录用。先后录用百余人。但对三品以上官吏则不录用，并处决一批罪人恶极的官僚。对明朝在南方的将领如左良玉、高杰、刘泽清等人传檄招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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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彭孙贻：《流寇志》卷十。
②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廿五癸丑拷夹百官》。
盘踞在山海关的明总兵吴三桂，则通过其父吴襄（明军京营提督）写信和派遣降将唐通携重金前往招抚等等。六是召见明降官耆老。李自成抽出时间召见明朝的降官和京城附近的耆老，以稳定降官和了解民间的疾苦。
李自成进入北京后所采取的这些措施，对安定民心，稳定局势起了积极作用。但是以李自成为首的农民军领袖们缺乏战略远见，他们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看到轰轰烈烈顺利发展的一面，没有看到在错综复杂的斗争形势下所潜在的危险。因此，进入北京后，他们把主要精力和力量用在准备登极称帝和拷官追赃上面，面对被推翻的敌人的复辟阴谋和关外清军的虎视眈眈、日益逼近的局势，缺乏应有的警惕和防范措施；对三品以上的官吏几乎全部摒弃，没有利用他们中可以利用的人才；拷官追赃打击而过大，把本来可以争取过来为己所用，或保持中立的官僚也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特别是对吴三桂只准备了接受他投降的一手，而没有准备对付他可能反叛的一手，没有向北方派足够的兵力对付清军和可能反叛的吴三桂。因而在吴三桂降而复叛后，李自成竟“彷徨失据”①，陷于被动地位。
二、山海关之战
(参见附图40)
吴三桂是明朝驻守宁远的总兵官，当李自成农民军进军北京，明王朝灭亡之际，他奉崇祯帝朱由检之诏，弃宁远，率精兵4万②，入关进京“勤王”，三月十六日，到山海关，二十日进至丰润（今属河北），后行师至玉田③，得知北京已经失陷。吴三桂的财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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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国榷》卷一百，崇祯十七年三月丁巳。
②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吴三桂请兵始末》。
③光绪《临榆县志》卷九《舆地篇·纪事》，《国榷》卷一百一，崇祯十七年四月乙丑。
妾陈沅（圆圆）和父亲吴襄都在北京家中，因此，他不敢贸然行动，便回军山海关，窥测形势的变化。李自成进京后，派遣降将唐通携带重金财物，前往山海关招降吴三桂。吴三桂表示接受招降，并率部队进京朝见新主，山海关城防由农民军2万人①接替。但当他进至永平（今河北卢龙）②时，听说北京在追赃助饷，其家人被拘，顿时怒火冲天，立即率部回奔山海关，三月二十七日击败了唐通所率的守关农民军，占领了关城。吴三桂一面传檄远近，打着恢复明朝正统的招牌，煽动明朝官吏和地主阶级向农民军反扑，一面修书清摄政王多尔衮，勾结清军入关镇压农民军。
清廷实际早就在打吴三桂的主意。松锦战后，皇太极就曾于崇祯十五年（1642年）两次“敕谕”吴三桂，劝其投降。并令吴三桂的舅父已降清的祖大寿写信劝降。这时，清廷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中原的变化。李自成占领北京后，四月初四，谋士范文程上疏给摄政王多尔衮，指出：“盖明之劲敌惟在我国，而流寇复蹂躏中原，正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我国虽与明争天下，实与流寇角也”③。这就指出了清的战略目标是夺取中原，而攻击的目标则是农民军。到了四月初九，清摄政王多尔衮统率“满洲、蒙古兵三之二及汉军恭顺王等三王、续顺公兵”开始出发“往定中原”④。十五日，到了翁后。这时，吴三桂派的副将杨坤、游击郭云龙携吴三桂致多尔衮的信，来到清营。吴三桂请求多尔衮“速选精兵”，同他一起消灭农民军，报答是“裂地以酬”。这正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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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农民军有多少人守山海关有二说：《平寇志》卷十载：“自成命唐通招之，……别以贼兵二万守关。”《明季北略》卷二十《吴三桂请兵始末》载：吴三桂“三月二十七日，将自成守边兵二万尽行砍杀……”但《平寇志》卷十又讲：“三桂袭破关，通兵八千，一战而尽。”
②吴三桂从何地返回山海关有二说：《国榷》卷一百一和《平寇志》卷十以及《清世祖实录》卷四，均说“至永平”，而《明史》卷三百九《李自成传》则说“至滦州，闻爱姬陈沅被刘宗敏掠去，愤甚，疾归山海。”
③《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辛酉。
④《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乙丑。
尔衮所期望的，但条件是吴三桂“率众来归”，即投降。①二十日，清军到达连山（今辽宁锦西），吴三桂再派使者到清营，不顾民族大义，接受清军的条件，甘心做清军的马前卒，消灭农民军。这样，李自成农民军所面对的敌人，就是满、汉地主阶级联合组成的反动武装。
李自成获悉吴三桂袭击山海关农民军的消息后，延缓登极时间，召开会议，商讨对策，决定亲征。四月十三日，李自成亲率6万大军②东行，随行的有刘宗敏、李过，并携带明太子和永、定二王以及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依然想招降吴三桂，和平解决山海关的问题。十七日，李自成到达永平，十八日李自成继续调兵，共10万，另派唐通等率兵2万出一片石（在今河北山海关北），绕道关外，与主力南北夹击吴三桂。二十一日，农民军到达山海关。这时吴三桂已在山海关西石河摆开阵势，双方展开激战。农民军攻破吴三桂军西北角，进抵西罗城，但因敌军炮火甚猛，没有攻下。双方处于胶着状态。这时，清军已疾趋至山海关外10里，击败唐通所部于一片石，解除了吴三桂的后顾之忧。二十二日，清军至山海关。吴三桂出关在欢喜岭的威远台（在山海关东门外2里）见多尔衮。多尔衮令吴三桂先回，随后清军从南水关（在山海关城南2里）、北水关（在山海关城北2里）、关中门分三路入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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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壬申。
②李自成参加山海关之战的兵力到底有多少，说法甚多。《平寇志》卷十讲“自成合刘宗敏、李过等步骑五万”，卷十一说：“自成合兵十余万攻之”；《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讲：自成“自率刘宗敏、李过等统步骑五万出京城”；《国榷》卷一百一说：“李自成率兵六万”，又讲“李自成益调诸军共十万，攻吴三桂”，“又二万骑西出一片石”；《明史纪事本末·李自成之乱》说：“李自成率兵六万东行”；《明史·李自成传》：“亲部贼十余万”；又说：“自成兵二十万”；《清世祖实录》卷四“李自成率马步兵二十余万”；《甲申传信录》卷六说：李自成“大队精兵二十万”；《明季北略》卷二十讲李白成“率兵四十万”。《国榷》的记载可能更接近实际，即开始李自成出京时只率6万，后增至10万，另外还有2万出一片石，参战总兵力约12万。
兵力为10万①。清朝几代梦寐以求的进关就这样不损一兵一卒变成了现实。于是农民军对满、汉地主阶级联军的一场激战便在山海关前展开了。
当时双方的阵势是：
李自成列阵于关内，将10万农民军自北山至海滨，摆成一字长蛇阵。清军和吴三桂兵少②，布阵不能横及至海，多尔衮则采取集中兵力对付农民军的办法，令其军士向海对准农民军阵尾“鳞次布列”，并告诫他的将领“毋得越伍躁进，此兵不可轻击”③。他先以吴三桂军为先锋，从右翼出战，而将清军骑兵隐伏于左翼，等待起义军受到消耗后，再突然出击。农民军从两翼发起攻击，将吴三桂军重重包围。吴三桂数次突围未逞，几不能支。战至日偏西，大风忽起，飞沙走石，清军主力突然从吴军左翼出击，向农民军发起猛烈进攻。农民军遭此突然袭击，顿时发生混乱，刘宗敏负伤。此时正立马高冈指挥作战的李自成，突见清军出现在面前，急忙策马下冈而走，农民军遂溃退。李自成退至永平（今河北卢龙），吴三桂紧迫不舍。李自成杀吴襄于永平西20里的范家庄，四月二十六日退回北京。
山海关之战对李自成农民军乃至对中原的命运都是关键的一战。李自成农民军的失败标志着明末起义军由盛至衰，而吴三桂和清军的胜利则标志着满、汉地主阶级的联合。腐朽的汉族地主阶级成了满族地主的附庸和帮凶，他们共同对付农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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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吴三桂请兵始末》。但清军并未全部参战。《国榷》卷一百一载：“英王莽虼虼将万骑为左翼，入西水关，豫王阿吉哥将万骑为右翼，入东水关，摄政王汤鹅泰将三万骑，驻欢喜岭。" 《明季北略》卷二十《吴三桂请兵始末》载：“英王张左翼，统二万骑，从西水关入；裕王张右翼，亦统二万骑，从东水关入。”可见清军参战的也不过几万人。
②吴三桂的兵力为5万余人。他原来有精兵4万，加上山海关的守军和后来又募兵7千人（见《平寇志》卷十一），但他要留一些兵守关城，故也就4万人左右参战，而清军开始隐伏未参战，故显得少。
③《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己卯。
李自成山海关之战的失败是他对内对外一系列要事处置不当的结果。首先，他对关外虎视眈眈注视中原，并欲夺取中原的清军毫无戒备。早在崇祯十七年一月，清廷就曾给他写信，要求共同灭明，他置之不理。进入北京后，当清军已把主要攻击目标对准农民军，并以2/3以上的兵力进攻内地时，他毫无察觉。因此，没有注重北方的防卫，只派2万人(有的说8000)去山海关，更没有一名农民军的主要将领统率。这是极大的失误。这反映出这位农民领袖依然没有摆脱农民阶级目光短浅的弱点，没有长远的战略眼光，没有看清主要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吴三桂不降清，农民军也难以抵挡住八旗劲旅的进攻，只不过时间推迟一些罢了。
第二，策略错误。既想要争取吴三桂，就要有争取的措旋，至少暂时不要触犯他的利益。作为地主阶级一分子和军阀的吴三桂，有维护其阶级利益，对抗农民军的一面，在各地明军官纷纷投降的情况下，又有转向农民军的可能。李自成只看到了他有转向农民军的一面而对他的反抗和降清没有足够的估计。追赃助饷，打击面过大，直接触犯了他的利益；他为求得更大利益，转投清廷。而李自成只派2万人进驻山海关，不能制止他的行动。如果农民军准备两手，以重兵进驻山海关，离开山海关的吴三桂即使反抗也难以得逞。待消灭吴三桂后，清兵想突破重兵把守的山海关，也难奏效。那时的局面将是另一种情形了。
第三，出师迟缓。吴三桂三月二十七日击败守关的农民军，而李自成半月后才出兵，又经过7天才到达山海关。这就给吴三桂以较充裕的准备时间，使他能勾引清军入关。而在这期间，李自成不是进行充分的军事准备，而是忙于追赃助饷，准备登极，演习礼仪。如果李自成能早数日到达山海关，吴三桂勾引清军的图谋或许不能得逞。
第四，敌情不明，突遭袭击。在四月二十二日的作战中，开始李自成以10万对吴三桂的5万，但他不知吴三桂后还有几万清军，没有预作准备，因此当清军投入战斗后，措手不及。而李自成又率先撤退，致使全军溃败。
正是这一系列战略、策略、战术错误导致了李自成的失败。
与李自成农民军相比，清军显得略高一筹。多尔衮出击的战略和攻击的目标都很明确，预先有了准备。在用兵上显得很谨慎，开始行军缓慢，静观形势变化；形势明朗之后，采取坐山观虎斗的策略，令吴三桂先同农民军交战，待双方均疲惫不堪时，采取突然袭击的战法，既打败农民军，又使吴三桂老老实实臣服。真是老谋深算，一箭双雕。
三、李自成退出北京及其失败
李自成退回北京后，清军与吴三桂军跟踪而至，局势十分危迫。起义军内部多数将领主张退回关中。在清军和吴三桂军不断攻逼之下，李自成决定放弃北京。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匆忙称帝，三十日即撤离北京。
五月初二，清军进占北京。吴三桂率军继续追击。农民军途经保定、定州（今河北定县）、真定（今河北正定）等地，接连受挫，损失颇重。五月初五，李自成由固关退入山西，吴三桂则回到北京。六月，李自成至平阳（今山西临汾）部署兵力，防守山西诸隘口，令陈永福等守太原。李自成率主力回西安。清廷派固山额真叶臣率军进攻山西。七月，清又调进攻山东的固山额真觉罗巴哈纳同叶臣会合，进攻山西。十月初，清军以西洋大炮攻破太原城，陈永福不知所终。与此同时，河北、山东大部地区被清军占领，河南、湖北的大部地区则被明残余势力的南朝政权所夺去。李自成退到西安之后，李岩曾提出率兵2万收复河南的建议，结果被牛金星诬为另有他图，将其杀害。这就进一步加剧了农民军的分裂。十月，清军分两路进攻陕西；先是命英亲王阿济格偕明降将吴三桂、尚可喜等会同边外诸蒙古兵，自大同进攻陕西榆林（今属陕西）、延安，尔后南下，夺取西安；后又命豫亲王多铎偕明降将孔有德等，自河南孟津渡过黄河，西攻潼关，与阿济格会攻西安。
十二月，阿济格部渡过黄河，进攻陕北，李自成得此消息，调兵增援陕北，并亲自北上。但后又得知多铎正向潼关进发，且来势较猛，李自成遂又北兵南调，对付多铎。十二月二十二日，清兵到达潼关附近，李自成的援军也到达潼关。从十二月=十九日开始，双方展开激战。李自成军接连失利，至第二年，即顺治二年（1645年）正月十三日，清军占领潼关。潼关陷落前，李自成撤往西安。这时，清军阿济格部正在围攻延安，不日即南下。
李自成面临腹背受敌的危迫局势，遂决定放弃西安。顺治二年（1645年）正月十三日，李自成撤离西安，经蓝田（今属陕西）、商州（今陕西商县），东出武关（在今陕西商南西北），向河南方向撤退，然后转入湖广，四月下旬进抵武昌。清军阿济格部随即追到武昌。李自成军出战不利，遂自武昌分兵一部下九江，而主力则经成宁、蒲圻向南抵岳州（今岳阳市）一带。东下九江部诱阿济格东下，并先后几次与其接触，大将刘宗敏和军师宋献策等在战斗中被俘，刘宗敏等被杀，宋献策投降。这前牛金星已逃跑。与此同时，在陕北抗清的李过、高一功部得知李自成撤出西安后，也撤离陕北，经汉中、四川，于四月抵湖广荆门、当阳一带，五月进至公安一带。很可能这时就与李自成部联成一片。也在这时，李自成隐居幕后①，农民军的斗争策略转变为联合南明，共同抗清。八九月间，大顺军先后与南明督臣何腾蛟，抚臣堵胤铴实现联合。从此农民军不再有农民起义的性质，而成为抗清斗争的重要力量。他们坚持抗清斗争近20年之久，直至清康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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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李自成的归宿问题，说法颇多，主要有二：一石门禅隐说。李自成于顺治二年（1645年）五月退居幕后，指挥大顺军与南明联合抗清，顺治九年伪装高僧到石门（今属湖南）夹山寺，康熙十三年（1674年）病逝，终年69岁。二通山被击毙说。顺治二年四月，李自成率军避走九江，在距九江40里处战失利，又向西转移。五月至通山，自成率28骑至九宫山，被乡团打死，终年40岁。近十余年来二说争论颇多，这里暂从前说。
(1664年)，在清军的进攻下最后失败。
四、张献忠及其大西军的失败
崇祯十七年（1644年）十月，张献忠在四川成都称帝之后，清军的势力还没有达到四川，所面临的威胁依然是地主阶级的反扑。这年五月，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政权。是年八月，南明任命四川人樊一蘅为川陕总督，王应熊总督川、湖、云、贵地方军务，指使他们策动、组织当地地主阶级反动势力，向农民军进行反扑。四川地主阶级有了弘光朝廷这个精神支柱，纷纷起来叛乱。张献忠农民军不得不到处镇压叛乱者。弘光元年（大顺二年，顺治二年，1645年）的下半年，明残余势力更加猖獗，不断从农民军手中夺取地盘，张献忠则以残酷的报复对付这些叛乱者，其中也杀了一些无辜。到隆武二年（大顺三年，顺治三年，1646年），明残余势力反对大西军的活动继续发展，形势对大西军越来越不利。八月，张献忠决定放弃成都，走川北。九月，到达西充（今属四川）地方，驻扎于凤凰山下的金山铺。
清军入关之后，为了集中主要力量进攻李自成农民军。而对四川的张献忠采取招降的政策，多次派人入川招抚张献忠，但均未获结果。顺治三年(1646年)正月，清廷命肃亲王豪格统兵进攻四川。但由于湖广、陕西有李自成的余部和明朝残余抗清势力等拒守，清军直到下半年陕西问题基本解决之后，才开始入川。大约在十月，张献忠的部将刘进忠投降清军，并引导清肃亲王豪格率军进攻农民军。十一月二十六日，清军到达南部（今属四川），侦得张献忠部驻扎西充的金山铺，遂星夜兼程扑向农民军。此时，张献忠尚拥兵数十万①，但缺乏战斗准备。对清军的突然到来，张献忠以为是小股肆掠，殊不为意。当清军接近营地时，张献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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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费密：《荒书》。
营察看情况，不幸被清军一箭射中，坠马牺牲①。
张献忠牺牲之后，所部多溃亡，余众尚有五六万人，由孙可望，李定国等率领南走云、贵，联合明将，继续抗清。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孙可望降清。李定国继续坚持斗争，直至清康熙元年（1662年）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