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吴、耿二藩占据南方六省
战争初期，形势对清军十分不利。吴三桂以云贵为基地，遣部将王屏藩进攻四川，继而攻汉中；遣马宝等自贵州进攻湖南。在湖南战场，康熙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陷沅州（今芷江），总兵官崔世禄被俘。十三年初，吴军继续北进，攻陷常德，不战而得澧州（今澧县）。湖南巡抚卢震弃长沙退至岳州（今岳阳），提督桑峨、总兵官周邦宁向荆州方面收缩。由于清军进援迟缓，长沙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武衡以城叛降。长沙的失陷，对战局影响很大，“卢震先奔，杨遇明（原广东提督）内叛，人心已摇”②。四川方面，巡抚罗森、提督郑蛟麟和总兵官谭洪、吴之茂，于十三年正月投降吴三桂。叛军前锋指向巴东，“四川夔州（今奉节），所在贼氛甚炽”③。二月，广西将军孙延龄叛投吴三桂，杀都统王永年。三月，襄阳总兵官杨来嘉响应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据福建反清，执总督范承谟。在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内，滇、黔、川、湘、桂、闽六省相继失陷，当地清军猝不及防，不是投降就是后撤，人心动摇。唯平南王尚可喜按兵不动，固守广东。
清军四处设防，军事上处于被动。南下清军行动缓慢，顺承郡王勒尔锦，都统珠满、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尔度齐，前锋统领硕岱等迟迟不离京师，出京以后亦行动迟缓，直到十三年一二月甚至三月，才抵达荆州、武昌，却又畏葸不前，顿师江北，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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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史稿》卷二六八，《米思翰传》。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康熙十三年二月乙巳。
③《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康熙十三年二月甲寅。
吴三桂军顺利占领沅州、衡州（今湖南衡阳）、长沙等地。
为了扭转湖南战场和全局上的被动状态，清廷采取了以下措施：
第一，加强各战略要地的防御。在湖南正面战场，加强长江中游要地防御。除勒尔锦、硕岱所率清军已到达荆州外，又派和硕额驸华善镇京口，江宁将军额楚、镇海将军王之鼎分率八旗、绿营兵各1000驻防安庆，尼雅翰、珠满率兵赴武昌、岳州，都统鄂鼐赴襄阳，彝陵（今湖北宜昌）总兵官徐治都立返原地，副都统佟国瑶驻防湖北郧阳，抵御吴三桂军北攻。在西线陕西战场，命都统席卜臣为镇西将军往守西安，副都统科尔昆、汉军副都统吴国祯赴汉中。东线闽浙战场，命内大臣希尔根为定南将军、礼部尚书哈尔哈齐为副将军率师赴江西，副都统席第、提督赵国祚驻南昌，副都统根特巴图鲁援吉安。清军占据这些战略要地，对安定民心、军心，遏制吴三桂军北进势头，切断各藩之间的联系，有重要意义。
第二，加紧向前线机动兵力。在周密驻防的基础上，开辟了京师——德州——充州——江宁——安庆，京师——太原——西安两条兵员输送线。并命顺义、沧州、德州等10处驻防满军迅即会师德州，在尼雅翰、马哈达、席布、根特巴图鲁率领下，分期分批开赴兖州、安庆，然后再转赴湖南、江西等地。这样部署，不仅可“据上游之势，扼长江之险”，而清军逐次向前推进，且可“无鞭长不及之虑，无远征劳顿之苦”①，从而使在金陵（今南京）的清军，旦夕可移镇安庆；在兖州的清军，旦夕可移镇金陵。西路赫业、瑚里布、席卜臣、穆占、延布所率清军已抵太原，梯次开赴西安，然后再分兵入汉中、四川，兵力得以及时向前线机动，有利于战事的进行。
第三，加强驿路建设，驰递军情。规定：每400里一程，设笔帖式一员。自北京至荆州，7程；郑州至武昌，3程；直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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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康熙十三年二月丁未。
京，11程。“遇有紧急军务，星驰接递，迟者以违误军机治罪”①。因此，效率较平时的驿传为高，一般由北京到甘肃9日可到，往荆州、西安5日可到，往浙江4日可到，使皇帝能及时了解和掌握军情。
第四，制定绿营官兵赏格。“凡绿旗官兵效力行间，立有破敌功绩者”，都要给予官职、赏赉②．，除已有定例议叙外， 又补充规定：阵亡、殉难官员，自千总至兵丁给恤银，大小官员俱准荫子弟；挺身先登及越众冲锋者，依功大小授以守备、千把总等官，等等。
总之，在战争初期，叛军一举占领南方六省广大地区，形势极其严峻的情况下，清廷及时采取以上措施，有利于阻止吴三桂军继续北上或东下，从而扭转被动局面。
二、湖南战场转入相持
康熙十三年（1674年）三月，吴三桂亲赴常德、澧州督战。此时，叛军中有的主张疾行渡江，全师北上；有的主张沿江东下，扼守运河，绝清军南北粮道。吴三桂担心其子吴应熊等在京会遭不测，对上述建议皆不采纳，令诸将不准北进，并于四月释放折尔肯和傅达礼，让其转递奏章，冀图同清廷裂土议和，画江而治。康熙帝令勒尔锦严加警惕，毋堕其谋。为了表示平叛的决心，康熙帝下令将吴三桂之子吴应熊、孙吴世霖处死。
吴三桂得知吴应熊、吴世霖被处绞的消息后，惊恐至极，除继续在湖南用兵外，立即分兵两路攻清：西路由王屏藩率领，出四川北攻秦陇，再东向进攻山西、河北，直窥京师；东路自湖南东攻江西，企图与福建耿精忠合兵。此时，耿精忠已派都统马九玉、总兵曾养性、白显忠等分取福建延平（今南平）、邵武、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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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康熙十三年三月乙丑。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康熙十三年三月壬辰。
宁（今霞浦）、建宁（今建瓯）等地，全闽皆下，又约吴三桂北伐，共取江西、江南，从而给清军左翼造成很大压力。
清廷以湖南战场为重点，不断加固长江防线，伺机发起反攻。至十三年年底，先后从京师、蒙古、盛京（今沈阳）、黑龙江抽凋八旗劲旅，开赴荆州、襄阳、安庆、武昌、九江、京口等战略要地，以增强长江防线军事力量，其统帅有安远靖寇大将军尚善，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巴尔布等。为了适应南方多江河的情况，清廷加强水师建设，令勒尔锦沿江“预备战舰，严加守御”①，令江南绿营兵“习水战于黄浦江”，“以备策应”②。康熙帝重视火器的作用，命南怀仁制造便于携带的轻型火炮，“以资征剿之用”③。为了加大长江防线纵深，还加强了河南驻防。“河南府乃四达之地，距潼关、郧、襄皆近，驻师其地，则所在有警，俱可策应”④。这些措施，为以后发起战略反攻创造了条件。
吴三桂在常德、澧州等地坐镇指挥，并派吴应麟坚守岳州，于城外筑壕三层，挖陷阱，遍植鹿角，并于洞庭湖峡口立木桩，阻清军舰船南下。同时又充实澧州、石首、华容、松滋（今湖北松滋北）等地兵力。由于军饷、军资的需要，大大加重对湖南人民的勒索；又砍伐湘西、贵州的森林，大造船舰；勾结少数民族地区的土司，强迫百姓参军。
康熙帝始终以吴三桂为主要打击对象，以湖南正面战场为主要作战方向，并把岳州、长沙、澧州作为争夺的要点。清廷从多方面调集兵力，企图首先恢复岳州。康熙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以贝勒尚善为安远靖寇大将军，率旗下兵之半及蒙古兵4000人开赴岳州，贝子准塔率旗下兵之半及蒙古兵6000人往荆州。卜月初，命总督蔡毓荣率绿营兵往岳州。另外，还先后从荆州、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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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一，康熙十三年十二月丙午。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八，康熙十三年七月癸酉。
③《平定三逆方略》卷八，康熙十三年八月壬寅。
④《平定三逆方略》卷一〇，康熙十三年十一月庚申。
调战舰350余艘支援岳州。清军在岳州地区也曾打过胜仗，如七月二十五日，察尼、尼雅翰先于七里山以炮攻城，与吴应麒等部7万人大战，歼敌万余，并在洞庭湖沉敌船10余艘，取得大胜。但是，岳州三面临湖，地势险要，吴军于陆路一面踞守颇坚，猝然难下，且各路清军互相观望，迁延不进，岳州未能攻下，致使吴三桂较长时间地盘踞大江以南地区，与清军处于对峙状态。
康熙帝也很重视江西、江南、浙江战局的发展，并不断增强左翼战场兵力。他指出：“江南沿海濒江，甚属要害，俱应有备。其江西水陆皆与楚、闽接壤，尤宜固守。”①在康熙十三年内，除令江西巡抚董卫国加强固守外，先后授和硕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率兵保固江南兼管江西；命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兵转战江西、湖广、广东。令安南将军华善驻守京口，扬威将军阿密达增防江宁（今南京），派副都统胡图、马哈达率所部及左翼察哈尔兵自江宁增防杭州。这些措旋，保护了江南财赋重地，有力地阻挡吴、耿会师江西及合兵北上。
陕西与四川接壤，稳定陕西对平叛战争极为重要。早在康熙十三年二月，康熙帝即以刑部尚书莫洛为陕西经略，命其率领满洲八旗驻西安，会同将军、总督主持军务。六月，又派贝勒董额为定西将军率满洲八旗与蒙古兵，经陕西向四川进兵。但清军进入四川后前进受阻，饷道被截，粮饷不继，被迫后撤。陕西提督
王辅臣早与莫洛有隙，又因莫洛歧视、欺压绿营兵而导致矛盾激化，遂于十二月初四日借口马疲饷缺，于宁羌（今宁强）发动叛乱，炮矢齐发，杀死经略莫洛，占据略阳。董额退缩迟延，不追蹑剿杀，借口粮饷不继，退归西安，致使吴三桂叛军占据汉中。吴三桂授王辅臣为平远大将军、陕西东路总管，犒师银20万两，
并命王屏藩由汉中出陇西应援。王辅臣代吴三桂散布伪札，陕、甘数十州县叛降，或被叛军攻占。甘肃巡抚华善疏言：“逆贼王辅臣，今据关山迤西（东），岐山迤北，黄河迤南，与蜀贼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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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二二，康熙十三年正月癸酉。
加以西番土回，乘隙屡犯，河西危甚。”①大西北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至康熙十三年底，战争已进行了一年，清军集中兵力于湖南正面战场，双方虽各有胜负，但随着闽、浙的耿精忠和陕甘王辅臣的叛附，又形成了东线和西线两个战场，叛乱进一步扩大，清军更加被动，清朝腹心地区的八旗兵、绿营兵倾巢出动，甚至连留都盛京的驻军也不得不内调。
三、平定陕甘王辅臣之叛
王辅臣叛后，清廷对他采取了剿抚兼旋、以抚为主的方针。康熙帝以极大的容忍态度，先派给事中苏拜偕王辅臣子王继贞前往招抚，又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再颁招抚敕谕。康熙帝允诺，只要王辅臣率所属官兵归诚，“即令率领，仍还平凉原任，以往之事概从宽宥”。为促使王辅臣反正，他甚至把事变的责任主动承担起来，为王辅臣开脱罪责，说：“莫洛与尔，心怀私隙，颇有猜嫌，致有今日之事，则朕之知人未明，俾尔变遭意外，忠荩莫伸，咎在朕躬，于尔何罪？……今变起仓卒，情非得已，朕惟加矜恤，并勿致谴。”②
与此同时，康熙帝在军事上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第一，加强西线兵力。康熙帝得知王辅臣叛乱的消息后，即强调说：“王辅臣兵叛，不可不速发大兵，前赴西安，保固秦省。”③他谕令调鄂尔多斯、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土默特等蒙古兵，河南府（治今洛阳）、襄阳、京师等地八旗兵，增防西安；令将军阿密达速赴西安。第二，令大将军董额派兵接应四川广元、保宁（今阆中）前线清军退回汉中，令云贵总督鄂善派兵赴兴安（今陕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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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贰臣传》卷四，《张勇传》，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铅印本。
②《清圣祖实录》卷五一，康熙十三年十十二月壬子。
③《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一，康熙十三年十二月庚子。康），与襄阳等处驻军相互策应，以保固汉中。第三，调盛京、乌拉（今吉林市）兵至京师，并命兵部预派满洲、蒙古兵以备救援。令支户部库银15万两，采办陕西驻军所急需60粮草。第四，加强山西防御，确保京师安全。命副都统鄂泰为建威将军，率八旗兵驻太原，防守汾州府（治今汾阳）各处；增设山西提督，令新任山西提督周卜世率所部绿营兵驻平阳府（治今临汾）。
清廷对王辅臣进行招抚，王辅臣一面上疏强调兵变乃莫洛激成，乞朝廷遗使安抚，一面留兵驻守秦州（今甘肃天水），自己率部返回平凉。康熙十四年二月，王辅臣部向省城兰州进攻。初五日，城内抚标兵叛，巡抚华善等奔凉州（今武威），王辅臣部占领兰州。在王辅臣的煽惑下，甘肃省固原、巩昌（今陇西）、临洮，陕西省定边、葭州（今佳县）、吴堡、清涧、米脂等地先后叛应，三水（今旬邑）、淳化、白水、蒲城、韩城等地“土寇蜂起”①。吴三桂叛军王屏藩、吴之茂部已占据汉中，吴三桂令其出陇西应援，企图与王辅臣联军，以取道陕甘进攻北京。
康熙帝深感形势严峻，急令清军向王辅臣部进攻：大将军董额率部平定秦州，将军阿密达率部进取平凉，提督张勇、巡抚华善、总兵王进宝等率部进攻兰州，三路兵马协力夹剿，以定临洮、巩昌等处，并命调拨红衣大炮配合攻城。鉴于八旗兵力有限，而绿营兵地位低下，待遇菲薄，积极性严重受挫，康熙帝决心提高绿营兵地位，重用汉兵汉将，授甘肃提督张勇为靖逆将军，封靖逆侯，命其“仍兼管甘肃提督事务，总督不得节制，一切征剿机宜，听尔便宜以行，镇将备官，悉听统辖调遣”②；授宁夏总兵官陈福为陕西提督；加甘肃总兵官孙思克左都督，西宁总兵官王进宝都督同知。
康熙十四年三月初，董额率军进抵秦州城下，包围该城。四月二十日，叛军万余分从四川、平凉来援。康熙帝认为，秦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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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三，康熙十四年二月辛丑。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三，康熙十四年三月丁丑。
地，异常重要，“欲平陕西诸寇，必先取秦州”①；“倘秦州之军可虑，西安亦且难保”②。他令陕甘总督哈占、四川总督周有德等调兵、运炮赴援。不久，孙思克率部从巩昌来援，清军兵力大增。城内叛军惧战，叛将巴三刚逃走，总兵陈万策率官兵8470名出降，清军于闰五月三十日收复秦州。此后，清军又相继收复了绥德、延安、巩昌、兰州、定边等地，王辅臣部叛军重点固守乎凉、固原等城。
康熙帝把平凉确定为重点打击目标，他说：“底定全陕，惟在速取平凉。逆贼王辅臣一日不灭，则秦省百姓一日不安。”③为此，他一方面继续对王辅臣进行招抚，一方面命将军张勇、毕力克图、阿密达会同大将军董额等迅速进取平凉，提督陈福速取固原后与其夹攻平凉，并令清军固守陕西陇州（今陇县）以断敌后路。王辅臣为麻痹清军，致书董额，求其代奏，乞请“再颁赦诏，遣威望大臣受降”④。八旗兵将领缺乏斗志，不思进取。总督哈占不顾大局，只想增兵西安自卫，大将军董额不速率兵进剿，反而一意专主招降。康熙帝严厉批评他们，指出王辅臣乞降，不过是为苟延日月计，提醒他们慎毋因其诈降而贻误进取之机，谕令急攻平凉。在康熙帝的一再斥责下，董额、毕力克图、阿密达等人终于在八月十五日率部进抵平凉。然而，他们“但图自便，惮于攻战”⑤，虽兵力不少，却不围城，任城中叛军四出。王辅臣分兵救固原、袭庆阳，致使围攻固原的清军失利败退灵州（今宁夏灵武），原已就抚的庆阳亦复为敌占。这时，吴三桂叛军在王屏藩、吴之茂的率领下，由川入陕，企图应援王辅臣。康熙帝认为，敌人乘隙侵犯，是欲图分散清军兵力，所以应急图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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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机实录》卷五五，康熙十四年五月甲戌。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一四，康熙十四年四月甲寅。
③《清圣祖实录》卷五六，康熙十四年七月癸丑。
④《逆臣传》卷二，《王辅臣传》，民国二十五年《贰臣传》附刊本。
⑤《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九，康熙十四年十月甲戌。
平凉，以绝敌应援之念。他谕令董额等将领，迅速夺占平凉南山，从高处用红衣大炮轰击，并断敌粮道以困之。十二月初，董额等督军攻占离平凉城3里的第一关厢，对南山屯扎。此后，清军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相反，宁夏发生兵变，提督陈福遇害。
康熙帝认为，陕甘不能即定，四川叛军尚在窥伺，都是由于平凉没有攻下，因而“目前攻取平凉最为急务”①。而王辅臣虽经多次招抚，仍顽梗不化，“非以兵威重创之，不能使之革面”②。但是，董额屯兵平凉，旷日持久，无所作为，康熙帝对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康熙十五年二月初十日，康熙帝命大学士图海为抚远大将军。图海，姓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一年前，蒙古察哈尔部布尔尼叛乱，京师兵力空虚已无兵可派。图海奉命为副将军，与抚远大将军信郡王鄂札，率由八旗家奴刚刚组成的部队，迅速平定叛乱，深得康熙帝赏识。所以，在董额师久无功的情况下，康熙帝命图海率部急赴陕西，总辖全省满汉兵马，董额以下悉听节制，以平定王辅臣叛乱。二月二十六日，图海率八旗每佐领骁骑一名、护军二名离京，五月十七日至平凉③。十九日，与总兵官孙思克率兵至城北虎山墩，相视形势，研究战法。虎山墩为一要地，高数十仞，王辅臣派精兵据守。图海认为虎山墩为平凉咽喉，控制此地，即可断敌饷道，平凉城可不攻自破，遂率兵强攻。叛军万余人，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布列火器挨牌，突出迎战。清军分路进击，至墩前，叛军居高临下，以火器下击，清军轮番仰攻，步步进逼。激烈的战斗自巳时一直进行到午时，大败叛军，终于夺占了虎山墩。城中一切，历历在目。图海令在虎山墩架设大炮，轰击城内敌营，叛军异常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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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二一，康熙十五年正月辛卯。
②《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七，康熙十四年七月庚寅。
③ 此据《清圣祖实录》、《平定三逆方略》，而《碑传集·图海传》、《清史列传·图海传》、《国朝先正事略·图海传》等书则记图海“三月至平凉”。
恐。图海乘机遣参议道周昌携康熙帝赦诏入城招抚。王辅臣走投无路，献军民册及吴三桂所授伪敕、印，于六月十五日亲往图海军前，叩头谢恩，剃发归降。
平凉攻城战，是西线战场关键性的一战，也是扭转整个战局，改变清军不利态势有重要意义的一战。此后，西线战场形势迅速好转，特别是由于张勇、王进宝、孙思克等汉将及绿营兵发挥了重大作用，使清军很快收复陕、甘及川北地区。西线陕、甘战场的胜利，挫败了吴三桂迂回进图中原的企图，使清军可以抽出兵力去消灭东线和湖南叛军。
四、闽浙耿精忠的归服
靖南王耿精忠于康熙十三年（1674年）三月十六日叛附吴三桂后，即兵分三路北上。东路曾养性率兵向浙江温州、台州（今临海）、处州（今丽水）进攻，西路白显忠率兵进攻江西广信（今上饶）、建昌（今南城）、饶州（今波阳），中路马九玉率兵进攻浙江金华、衢州，并联络严州（府治今建德东）、徽州（今安徽歙县）反清武装。耿精忠遣使约吴三桂攻取江苏、安徽、江西，以图联军。为壮声势，耿精忠还约潮州总兵官刘进忠扰广东，约台湾郑经掠福建。
耿精忠叛乱后，康熙帝迅速进行了应急部署：命内大臣希尔根为定南将军，率军赴江西，命都统赖塔为平南将军，率兵赴浙江，然后从江西、浙江合攻福建。因耿精忠系怀顺王耿仲明之孙，康熙帝念其祖父前功，所以对他一向与吴三桂相区别，并采取重在招抚的政策，对其在京诸弟及其属下也采取宽容态度。是年六月，清廷派工部郎中周襄绪及耿精忠原属下陈嘉猷携敕前往福建招抚。但康熙帝特别强调，不可因招抚而误进剿机宜。耿拒不就抚，继续率军北上。为加强浙江、江西战场清军的兵力和指挥，清廷以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贝子傅喇塔为宁海将军，率师赴浙江，并增设江西总督。耿将曾养性企图攻占衢州，被浙江总督李之芳所阻，败于金华、绍兴。
康熙十三年八月，奉命大将军杰书等抵杭州，欲先攻台州。宁海将军傅喇塔尚未至台州，总兵官阿尔泰等已据黄岩反叛。由于耿军入浙，金华、严州、宁海、余姚等地反清武装蜂起。清军与叛军在各地作战，各有胜负。十一月底，康熙帝命杰书先剿耿精忠，“若剿除耿逆，则小丑自灭”①。此后，清军与叛军在台州、处州、衢州等地反复争夺。十四年八月初，将军傅喇塔部从间道进围黄岩，耿军大将曾养性败走温州，余部献城降。清军又连克太平（今温岭）、乐清、青田。与此同时，清政府连续向耿精忠进行招抚，康熙帝还遣耿精忠弟耿聚忠携敕前往。虽然耿精忠拒不接纳，但清政府的招抚政策还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如浙江总督李之芳于是年冬疏报，招抚温州、台州等处叛军总兵等200余人、兵4000余人、民众11万余人。这时耿军军饷匮乏，军士逃亡，内部不协，有的按兵不动，有的愿为清军内应。但大将军杰书、将军傅喇塔等人瞻顾不前，徒以文移往来为事。十五年初，康熙帝谕令杰书速攻温州，然后向福建进军。
康熙十五年六月，王辅臣归降，叛军对西线清军的压力大大减轻，康熙帝下令增兵江西。当月初六日，耿精忠军焚毁江西建昌、新城等地营垒，撤回福建。康熙帝认为，这必定是耿精忠为郑经所逼，清军应乘此机会，迅速向福建进兵。大将军杰书、都统赖塔等奉诏率部由浙江向福建进攻。为断敌饷道，杰书率军于八月十五日猛攻衢州西南衢江东岸的大溪滩，并乘胜夺占江山县城。耿军大将马九玉惧怕后路被截，慌忙弃营从衢州遁走。赖塔等率部急进，二十日至仙霞关，分路夹攻，守关敌军献关迎降。清军进入福建，长驱直进，连克浦城、建阳、建宁等地。杰书遵康熙帝“以时事晓谕耿精忠早降”的谕旨，再次写信招抚耿精忠，指出：“与其絷颈受戮，不如率众归诚，仍受王爵，保全百万生灵。况郑锦（经）与尔有仇，尔当助大兵进剿立功，何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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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五〇，康熙十三年十一月戊子。
仇人为叛逆？”①这时郑经已经占领福建沿海的漳州、泉州、兴化等府，兵逼福州；耿精忠部在福建各地官兵多依附郑经，在浙江的曾养性被困于温州一隅，耿精忠知“大势已溃”②，遂有降意。九月十九日，耿军延平守将耿继美献城降，耿精忠剃发待罪，并派人赴延平献伪“总统将军”印，迎清军入福州。十月初四日，大将军杰书率部抵福州，耿精忠出城迎降。康熙帝命耿精忠仍留靖南王爵，率所部随大军征剿台湾郑经军，图功赎罪。由于耿精忠已降，福建各地叛军纷纷投诚，困守浙江温州的曾养性也献城投降。杰书集中兵力打击郑经，至十六年二月，兴化、泉州、漳州、海澄等府县先后收复，除郑经仍据厦门外，福建、浙江基本平定。
五、江西和两广的平定
耿精忠附叛之后，即由福建出兵江西，企图与已进入江西萍乡的吴三桂叛军会师。清定南将军希尔根、定远平寇大将军岳乐、扬威大将军喇布先后率兵入赣，与叛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使吴、耿会师的企图终未能实现。
康熙十五年二月，岳乐部清军复袁州府（治今宜春）萍乡，准备进攻湖南长沙。吴三桂为了牵制清军，令大将高大节乘隙率数万兵力围攻吉安。吴军于二月二十日攻陷吉安后，高大节令韩大任留守吉安，自率精兵4000人北攻清江（今清江西南）、新喻（今新余）、奉新等地，断岳乐军后路。康熙帝认为，吉安为通广东之路，最关要害，遂命将军哈尔哈齐率师由江宁赴援，与喇布、希尔根等亟取吉安，并调江南、安徽、湖南岳州等地八旗兵和红衣大炮增援江西。虽然哈尔哈齐、额楚等率兵于五月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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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逆臣传》卷二，《耿精忠传》。
② 阮曼锡：《海上见闻录》卷二，康熙十五年九月，福建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
日进至吉安城下，但康熙帝对江西清军的进展甚为不满，他批评喇布“惟坐守省会，日事骑射，不思经理军务，恢复疆土，诿避偷安”，批评希尔根“不思报国，日惟晏坐省城，安逸日便”，要求他们痛改前非，力图报效，协力攻取吉安①。在康熙帝的严督下，喇布、希尔根始离南昌赴吉安前线，但仍迁延观望，而韩大任则据城死守，致使10万清军屯扎吉安城下，劳师糜饷，毫无作为。吴三桂因清军攻长沙、围吉安，即派大兵驰援。十二月，喇布疏报吴军数万援吉安，已距城20里许；总督董卫国亦疏报吴三桂大将马宝率三四万人救援吉安，已进至永新、安福。清将军额楚等率兵迎战，三次失利。尽管如此，因此时福建耿精忠已降，建昌、抚州、南昌等处满汉清军转调吉安、袁州等地，将军穆占正率兵向岳州进军，对吴三桂形成巨大压力，于是，救援吉安的吴军于康熙十六年正月初九日仓促撤走。由于长期被围，吉安城内吴军粮匮势蹙，难以继续坚守，韩大任率部于三月二十一日夜弃城逃跑。清军收复吉安，打通了进军广东之路，稳固了由赣入湘清军后路，江西形势大为好转。
韩大任率部先后逃往宁都、万安、泰和、永丰等地，到处都遭到清军的围追堵截，吴三桂派出的接应部队又受到穆占部截击，韩大任无奈，于康熙十七年二月率官954员、兵丁13319名至福建汀州（今长汀）投降。清军继续打击留在江西的吴三桂叛军。三月，在万安、泰和等地，总督董卫国率部斩杀韩大任部众
4万余，招抚总兵以下官员300余员、兵丁4.6万名，江西基本平定。
平南王尚可喜始终忠于清王朝。吴三桂发动叛乱之初，曾遣人致书尚可喜，约其反清，他断然拒绝参加。其姻亲耿精忠公开叛乱后，他上疏表明大义灭亲的心迹，请求朝廷发兵平叛。康熙帝感其忠诚，把两广地区军务全部交他办理，广东文武将吏悉听其节制，并于康熙十四年（1675年）正月晋封尚可喜为平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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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三逆方略》卷二五，康熙十五年七月辛巳。
王，由其子尚之孝袭封，令其父子剿灭闽、粤、桂叛乱。时广东形势十分紧张。潮州总兵官刘世忠早已叛清，台湾郑经派刘国轩等率兵配合其攻破尚之孝普宁（今普宁北）大营，进攻惠州。高州总兵官祖泽清据城反叛，勾引广西叛将高雄、董重民等，连陷雷州（今海康）、廉州二府和德庆、开建、电白（今电白东）等州县，围攻肇庆。叛军自东、西两面夹攻尚可喜，致广州形势危急。六月，康熙帝命前锋统领觉罗舒恕率兵援广东，并多次调兵赴援。十五年二月，尚之信叛附吴三桂，接受招讨大将军称号，改旗帜，易服装。两广总督金光祖秘受吴三桂节制，不久也叛附吴三桂。尚之孝兵单势孤，被迫自惠州退还广州，入援清军也回至江西。尚可喜忧愤而死，广东大部被叛乱势力占据。
吴三桂企图将广东经营成后方基地，遂遣总督董重民代金光祖，巡抚冯甦代佟养钜，分守要冲。尚之信、金光祖虽叛，但又都秘密同清军保持联系，要求投降。十六年（1677年）三月，清廷命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率军自江西夹攻广东。此时福建已经平定，将军拉哈达、都统赖塔亦奉命率军自闽南赴潮州。北、东两路清军进军广东，给叛军以极大震慑。四月二十九日，莽依图进抵江西边境的南安（今大余），叛将严自明献城降，清军进入广东，克南雄，直抵韶州（今韶关）。五月初四日，尚之信率广东省城文武官员及兵民等剃发归降。金光祖、冯甦、祖泽清等先后归顺，刘进忠也于六月初六日在潮州投降。
吴三桂听说广东有变，急遣马宝、胡国柱等自湖南率军南攻广东，七月，与清军战于韶州。清将莽依图率军赴援，穆占亦赴乐昌切断吴军后路。喇布率军进取湖南衡州、永州（今零陵），以图牵制。韶州为粤赣咽喉，又北接湖南，为一战略要地。清军据城坚守，马宝以炮猛攻，清军退保土城。江宁将军额楚援军至，内外夹击，马宝等弃帽峰山，败退衡州。清军乘胜收复仁化，广东大部恢复。
广西将军孙延龄，于康熙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据桂林叛清，响应吴三桂，自称安远大将军，杀曾参劾过他的都统王永年、副都统孟一茂等，占领平乐、梧州等地，吴三桂封其为临江王。不久，广西提督马雄、总兵郭义亦于柳州附三桂，于是广西为吴三桂占据。孙延龄招兵买马，其军编为5镇，兵力约1万人。
清甘肃庆阳知府傅弘烈，曾密奏吴三桂早有叛谋，反坐诬谪戍广西梧州。吴三桂叛后，他假意接受吴三桂所授信胜将军之职，暗中募兵置将，联络义勇5000多人，为清军收复两广积蓄力量。他密约尚可喜共同恢复，并以大义利害劝说孙延龄早日反正。十六年四月，傅弘烈迎清军莽依图部于广东始兴，清廷授其为广西巡抚、抚蛮灭寇将军，令其与尚之信进取广西。傅弘烈率兵收复梧州、浔州，又分兵大败吴军于昭平、贺县（今贺县东南），收复两县，并招降郁林（今玉林）、博白等一州四县。
清军进攻广西，威胁湖南吴三桂军后路，吴三桂悉锐来争。康熙十六年十一月吴三桂至衡州，派马宝率部由湖南宜章入广西富川，派其孙吴世琮等诱杀孙延龄，占据桂林。康熙帝命莽依图、傅弘烈由梧州、封川（今广东封开）经贺县进取平乐、桂林；为牵制吴军，又命尚之信、额楚等进攻湖南宜章、郴州。十七年春，莽依图、傅弘烈分率八旗兵、绿营兵进围平乐，吴三桂派吴世琮率兵分水陆两路来援，据河扼清军饷道。清军作战失利，败退梧州，莽依图率部就饷于广东德庆，前所收复的郡邑皆失。康熙帝令尚之信选精兵1万、赖塔选福建藩兵和广东潮州标兵6000增援，又命将军舒恕自江西赣州、额楚自广东肇庆向梧州进兵。但各部兵皆不至，莽依图亦退缩不前。吴世琮率军数万来攻，傅弘烈率所部绿营兵与战，在郁林、梧州、平乐等地多次失利。十二月初，藤县失守，吴军水陆进逼梧州。十八年正月，莽依图、傅弘烈率满汉官兵迎战，三路夹攻，大败叛军，吴世琮利用夜暗弃营撤退。清军乘胜收复浔州、桂林。五月，叛将马承荫据南宁降，吴世琮纠众围攻，城中食尽，危在旦夕。莽依图、额楚、舒恕等率兵倍道兼程救援，重创叛军，吴世琮身负重伤，仅率数十骑逃遁，于是，南宁解围，广西平定。
六、湖南战略决战
（见附图7）
从平叛战争一开始，康熙帝一直把湖南战场视为关系战略全局成败的关键，认为“三藩”之中吴三桂为主要敌人，湖南为主要战场。他说：其他战场“虽屡奏捷，朕不为喜，吴三桂乃贼渠，惟破岳州、澧州，方可喜耳。”①
经过前三年的作战，吴三桂已失去陕、甘和闽、浙、粤、赣等省，左、右两翼已被翦除，湖南主战场的侧背受到严重威胁。清军则对湖南形成包围之势，稳操战略上的主动权。正如赵翼所说：“时东西两巨寇既降，乃得以全力办三桂。”②
湖南是吴军集中的地区，也是吴三桂力保的地区。特别是澧州、岳州、长沙、衡州，驻扎着吴军的主力。吴三桂坐镇湖南督战，与江北勒尔锦、察尼等所率清兵对峙。他无意渡江北进，却不时遗兵西去陕、甘，东出江西，声援王辅臣、耿精忠，但皆未能达其目的。而清军在石首之虎渡口、太平街，洞庭湖之君山等战斗中，虽曾击败过吴军，但勒尔锦、察尼、尚善等清将也多次失利而撤退。他们因惧怕吴军“深浚濠堑，多用火器”，而“止知画地自守，图保身躯，不能少进尺寸”③。清军未能乘胜向湖南战场纵深地区推进，澧州、岳州等地一直未能攻下。
康熙帝对攻取湖南的作战方针，早在东、西两线战事进行的过程中就有部署。鉴于吴三桂固守岳州、长沙等战略要地，清军沿江“静坐日久，未移尺寸”④，康熙帝决意分兵绕过岳州，迂回攻取湘东、湘南。为了进攻湖南，破岳州、长沙之敌，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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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圣祖实录》卷四九，康熙十三年九月戊辰。
② 赵翼：《皇朝武功纪盛》卷一，《平定三逆述略》，光绪辛丑埽叶山房石印本。
③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一，康熙十五年二月甲戍。
④ 《平定三逆方略》卷一二，康熙十五年三月庚寅。
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一是调发制造战船。康熙十五年七月，命江西、江南等地采办木材，交偏源巡抚韩世琦督造战舰；十六年正月，命发京口沙虎船60艘，安徽巡抚造沙船40艘，以足百艘之数；同年六月，命江宁巡抚造鸟船40艘；九月命户部尚书伊桑阿赴江南督造鸟船60艘、沙船200艘。二是调运火炮，命将江西、西安、荆州及新铸的20位红衣大炮运往湖南。三是加强湖南兵力，先后命勒尔锦、察尼、尚善等清将渡江，分路进兵湖南；在西线王辅臣归降后，立即于康熙十五年九月实授署前锋统领穆占为都统，佩征南将军印，分拨陕西、河南及荆州等地精兵，令其率领开赴湖广前线，寻机与吴军决战。
吴三桂在耿精忠、王辅臣、尚之信降清后，已处于孤军作战的地位，在战略上由进攻转入防御。当他获悉清军增兵湖广后，即于康熙十五年十一月自松滋后撤至岳麓山（在长沙西）进行调度，在战略部署上不得不采取守势：遣胡国柱率兵坚守长沙，马宝、高起隆自岳州后撤至长沙城外，以成犄角之势；遣韩大任、高大节东攻吉安，阻挡江西清军西进，屯兵湘北，以牵制南下清军。
康熙十五年至十六年，清将岳乐、穆占、尚善、鄂鼐、色度等所率清军云集湖南，但湖南战局仍未有大的变化。穆占率兵进围长沙，福建、江西清军进兵广东，吴三桂为确保长沙，于康熙十六年十一月由岳麓山移驻衡州，以分散清军兵力。
十七年初，清军平定江西，收复广东后，又攻占湖南的宜章、郴州（今郴州市）、永州等地及广西的部分地区。穆占所部清军于湘东对吴三桂发起攻势，攻取了茶陵、永兴等县，遂转军北上，与安亲王岳乐共攻浏阳、平江，并招降了驻湘潭的吴军水师将领林兴珠。清军占领湘东北地区后，对岳州形成包围之势。
吴三桂丧失了战略上的主动权，加之长期用兵，已是兵饷不继，形势日绌。自发动叛乱以来，其后方基地云南、贵州、四川，屡年歉收，米一石价五六两，盐一斤价三四百钱，军需浩繁，赋税苛重，致“征催严迫，怨声四起”①。即使曾被其收买拉拢的苗、彝土司，也多起来反对他。年已67岁的吴三桂，因“疆宇日蹙，且军兴调发，财用耗竭，川、湖赋税不足供兵饷，恐四方见轻，情竭势绌，乃思窃帝号自娱”②，遂于康熙十七年三月初一日于衡州称帝，改元昭武，改衡州为定天府，置官命将。
吴三桂建都衡州后，着手加固其周围的防御。这时，清征南将军穆占自茶陵南下，收复郴州、桂东、兴宁、永兴、桂阳等地，威胁衡州。吴三桂以永兴为衡州门户，即令马宝、胡国柱率军前往争夺。穆占遣护军统领哈克山、前锋统领硕岱率兵往援。清军作战失利，大部退回郴州，哈克山和都统伊里布阵亡，硕岱入永兴城内死守。吴军攻城，用炮轰破城墙，清军立即用竹篓、布囊装土填补，双方日夜激战。驻茶陵的简亲王喇布，驻郴州的征南将军穆占，皆屯兵不进，不敢前往增援。
正值永兴数次战危、旦夕被敌攻下的紧急时刻，吴三桂突然于八月十七日在衡州忧忿病死，夏国相、马宝等拥立吴三桂孙吴世璠继承帝位，改元洪化。吴三桂的突然死亡，对其军队士气影响颇大，围攻永兴的诸将闻讯，立即于八月二十日夜撤军而去，永兴围解。
康熙帝一直把攻取岳州作为平叛战争特别是湖南战场的关键。但是由于湖南前线清军统帅勒尔锦和尚善等人畏缩不前，也由于湖南是吴三桂的基地，叛军力量雄厚，极力固守，故清军在岳州一直无所作为。对此，康熙帝十分不满。康熙十七年三月，康熙帝命尚善图功赎罪，并提出了水陆齐进，断敌饷道，攻取岳州的方略。五月初一日，又采纳投诚的原吴三桂亲军水师右翼将军林兴珠以及詹事宜昌阿的建议，令清军水师进洞庭湖，于君山、扁山等处泊舟，在九贵山陆路立营，水陆联络，断敌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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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季稗史汇编），《吴耿尚孔四王合传·吴三桂传》。
②魏源：《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第67页。
防止长沙、衡州、常德之敌来援，以便合势剿御。他特别强调，岳州既克之日，“即乘虚速取常德、澧州诸处，勿令贼得为备”①。当月十八日，安远靖寇大将军尚善、湖广总督蔡毓荣、提督桑格等，率水师进驻洞庭湖，向吴军发起进攻。此时清军在岳州已拥有鸟船100艘、沙船438艘，多于吴军舰船数倍，但因九贵山尚未驻兵，叛军仍能往来此地以通樵采。康熙帝指出：“岳州为湖南咽喉要地，必此地恢复，则长沙、荆州之兵始能前进。”②于是，他调荆州等地清兵增援岳州，令水陆官兵于九贵山设立一营，令水师小船携载火器，乘夜袭扰敌营，使敌不得宁息。八月初，尚善病死，康熙帝令贝勒察尼代为大将军，统率诸路清军进攻岳州。但是清军将帅仍彼此观望不进，康熙帝见诸将军“破贼无期”，提出要亲统六师赴湖南前线，在议政王等极力劝阻下，才打消此议。不久，传来吴三桂病死的消息，康熙帝预料“贼必内变”，于是谕令诸路将军乘时齐统大兵，分路进剿，指示大将军察尼等“水陆夹击，速取岳州”③。
岳州吴军被围数月，粮食火药等物均感缺乏。吴应麒于九月内两次派兵船冲出清军包围，赴湘阴取粮，尽管如此，军中粮食也仅仅能支持到十一月。为打通饷道，从十月下旬起，吴应麒频频派水师舰船进攻陆石口、柳林嘴，但均被清军击败。十一月初，湖水干涸，清军水师移泊布袋口，并用数千根木头打桩做牌，拦截上流，阻止吴军出入，以绝敌粮饷。为尽早攻取岳州，康熙帝对察尼增兵的要求均予满足，从江南调子母炮，从长沙、江西调兵，并将原增援永兴的部分八旗兵转调岳州。先后增援岳州的清军达3万人，使岳州前线总兵力达到10万人，与吴军兵力基本相当。
在军事进攻的同时，清军加强了政治攻势。早在康熙十七年八月，康熙帝刚刚得悉吴三桂病死的消息，就向各路将军大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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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七三，康熙十七年五月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