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清圣祖实录》卷七五，康熙十七年七月己未。
③《平定三逆方略》卷四一，康熙十七年九月辛丑。
出，“元凶既服天诛，胁从宜旋宽典”，谕令他们“宣布德意，广示招徕”，招抚吴军人员①。在岳州城内粮食已断，吴军饥馑日甚，而其打通饷道的努力一再受挫的情况下，清军的政治攻势产生了明显的效果。据在岳州前线的詹事宜昌阿奏报，岳州城内“伪属官兵相继归诚”②。吴军将军杜辉暗中派人与清军联系投诚，事情暴露，于十七年十二月十六日被吴应麒绞死，同时被杀的还有总兵数人及杜辉的弟侄亲丁等。但吴应麒的残忍杀戮，更导致其内部人心解体，就在杜辉被杀的当天，岳州吴军总兵陈华、李超等即率文武官弁兵丁家口投诚，其后，岳州吴军官兵投诚的更是络绎不绝。十八年正月十八日，吴军总兵官王度冲、将军陈珀等各率舟师出降，另有吴军官兵及家口数千人亦于同一天归降。吴应麒见大事不妙，遂于当日傍晚率数万人弃城逃往辰州（今沅陵），清军于第二天早晨进入岳州城。
岳州一失，吴军在湖南的根基动摇。正月二十七日，大将军勒尔锦乘势指挥大军自荆州渡江南下，不战而复松滋、枝江、宜都等地，向湖南挺进。湖南吴军如惊弓之鸟，不战自溃，长沙守将胡国柱于正月二十九日弃城西逃辰龙关（今沅陵东北），清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复长沙。二月，清军数路并进，势如破竹。岳乐收复湘潭；察尼复湘阴、安乡；喇布复衡山、衡州、耒阳；勒尔锦复澧州、常德。吴军将领毫无斗志，吴国贵、夏国相由衡州南逃永州，为穆占部清军击败，再西逃新宁。三月，清军复宝庆（今邵阳）、永州、道州（今道县）、永明（今江永）等地。八月，清军攻占新宁后，喇布和岳乐合军攻武冈，将军林兴珠、提督赵国祚率兵奋击，大败吴军，占领武冈、枫木岭，吴国贵中炮而死，夏国相逃往贵阳。至此，除辰州、沅州等少数地区仍被吴军占领外，湖南基本平定。
湖南战场是平定三藩战争的主战场，对整个战局有重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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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七六，康熙十七年八月丙申。按：《平定三逆方略》记在九月壬寅条。
②《清圣祖实录》卷七八，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庚寅。
响。由于清军基本控制了湖南，吴军只占有云、贵、川三省，清军的最后胜利已是指日可待了。
七、进取四川、云南、贵州
（见附图8）
康熙十八年初，清军收复岳州、长沙，湖南基本平定，康熙帝一方面利用吴军因军事节节失利而内部矛盾加剧的情势，加紧对吴应麒、夏国相、王屏藩、马宝、郭壮图等叛军头目的招抚，一方面谕令清军从陕西向四川进军，为进取云南、贵州作准备。
四月，宁夏提督赵良栋上疏提出进兵汉中、兴安以图四川的建议，康熙帝命驻在陕西的抚远大将军图海等进兵。但是以图海为首的满洲八旗将领怯懦畏敌，犹疑不前，于是，康熙帝决心重用汉将。十月，他命将军张勇、王进宝和提督赵良栋、孙思克等率绿营兵平定汉中、兴安，恢复四川，并说： “自古汉人逆乱，亦惟以汉兵剿平，彼时岂有满兵助战哉！”①奋威将军王进宝由栈道前进，收复陕西凤县、甘肃两当县，当月二十七日抵汉中，吴军大将王屏藩后撤四川广元，清军收复汉中，年底又拔广元。提督赵良栋于十月克甘肃徽州（今徽县）、陕西略阳，十一月与王进宝会师宁羌大安驿。图海等亦收复兴安等地。随后，王进宝和赵良栋分兵两路入川：十九年正月，王进宝自广元进，大败吴军，生擒吴之茂，王屏藩自杀，清军收复保宁、顺庆（今南充）二府。同月，赵良栋败敌于白水坝，收复龙安府（今平武），威逼成都，守城吴军总兵、巡抚皆降，清军遂收复成都。与此同时，湖广提督徐邦治、将军吴丹亦奉命向四川进军。
湖南、四川先后平定，进取云南、贵州的条件基本成熟。康熙十九年春，康熙帝命湖南、广西、四川等地统兵将领分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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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八五，康熙十八年十月辛未。
剿，攻取云贵。三月，大将军察尼率部袭破辰龙关，辰州吴军守将率官兵万余人不战而降，湖广总督蔡毓荣亦率部收复泸溪、激浦、麻阳（今麻阳西南），打开了进兵云贵的通道。新任云贵总督赵良栋疏言进兵方略，请以湖广官兵取贵州，以广西、四川官兵取云南，“定期八月终，诸路齐进，直捣云南”①。康熙帝悉允其所请，并调兵遣将，调整部署。在此之前，已命安亲王岳乐率部分驻湖南八旗兵还京，以贝子彰泰继任定远平寇大将军，以湖广总督蔡毓荣为绥远将军，统辖官兵，平定云贵；以赵良栋为勇略将军、云贵总督，加兵部尚书衔。至是，复命彰泰、蔡毓荣统率驻湖广满汉大兵在沅州集结，经镇远进取贵州，此为东路；命贝子赖塔为征南大将军，率广西满汉大军，由南宁进取云南，此为南路；命赵良栋会同将军吴丹，先取遵义，后取云南，此为北路。因云贵多山地，康熙帝令“皆绿营步兵居前，满骑继后”，并特命汉官蔡毓荣“节制汉兵先进”②。为调动八旗官兵的积极性，又许诺于平叛胜利后将满洲、蒙古、汉军官兵参战以来的
“所有借贷，无论数百万，俱令户部发帑代还”③。
闰八月，康熙帝命兵部传谕湖南、四川、广西诸路统兵将帅，按原定之期，速行进剿。
闰八月十二日，蔡毓荣率绿营兵自沅州分三路进取贵州，彰泰率八旗兵于十八日继进。时吴军为了打破清军合击，以主力犯四川，泸州、永宁（今叙永西）、叙州（今宜宾）俱陷。康熙帝命彰泰部速取贵阳，分兵取遵义，以断入川叛军后路。彰泰、蔡毓荣等遵照康熙帝谕令，迅速进兵，十月中旬连占镇远、平越（今福泉），二十一日收复贵阳，吴世璠、吴应麒等连夜逃往云南，原贵州提督李本深和文武官员归诚。清军收复贵阳后，又相继收复安顺、石阡、都匀诸府，贵州基本平定。十一月，清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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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八九，康熙十九年二月壬子。
②魏源：《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第70页。
③魏源：《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第71页。
克永宁，控制鸡公背（关岭东北）险要，叛军1.3万人烧毁铁索桥后退守盘江西岸。铁索桥为滇黔咽喉，为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清军乘吴军败溃之际速行进剿，本可一鼓作气直捣昆明，但彰泰、蔡毓荣等在贵阳停兵不进月余，丧失了歼敌的大好时机，受到康熙帝的严厉批评。直至康熙二十年正月，彰泰、蔡毓荣部清军
才在土司龙天佑、沙起龙等部民众的帮助下，架浮桥渡过盘江。二月，吴军在江西坡（今晴隆西）利用天险，以大象迎战，清军兵马惊溃，死伤山积。两天后在沙子哨、腊茄坡再与敌激战，终于取得胜利，收复新兴所（今普安）、普安州（今盘县）。与此同时，征南将军穆占、提督赵赖率满汉官兵败吴军大将军高起隆、将军王会等部2万人于平远（今织金）西南山，高起隆败走，王会率部投降，清军相继收复平远、黔西、大定（今大方），贵州全部平定c
南路赖塔军自南宁出发，经田州（今田阳）、泗城（今凌云）、西隆（今隆林）入贵州。康熙二十年正月初一日败敌于石门坎，复安笼所（今安龙县）。二月初二日与吴将何继祖、詹养所部2万人战于黄草坝（今兴义），生擒将军詹养以下千余人，夺营22座。十一日抵云南曲靖，十五日与东路彰泰、蔡毓荣军会师于交水（今沾益），相继收复马龙、杨林、嵩明等地，进至昆明城东归化寺立营。二十一日，吴世璠遣胡国柄、刘起龙率兵万余，出城列象阵拒战。清彰泰军和赖塔军分别从左、右两翼向吴军进攻，自早晨激战至傍晚，阵斩胡国柄、刘起龙及总兵9人，生俘600余人，吴军败退入城。清军将领“恐攻城损兵”，遂令诸军占据近城南坝、萨石街、走马街、双塔寺、得胜桥、重关等要地，“扼吭立营”①，掘壕围困，同时大力进行招抚。
吴世璠婴城死守，并急调四川胡国柱、夏国相、马宝等回救。早在康熙十九年，吴世璠命马宝、胡国柱、夏国相等犯四川，陷泸州、永宁、叙州等地。康熙帝命吴丹、赵良栋于黔、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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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三八，《章泰传》，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第3656页。
要路，增兵御敌，相机进取，并从京城、荆州等地调八旗兵增援。其后，又命王进宝镇守保宁，图海镇守汉中；将作战不力的满洲将军吴丹、鄂克济哈解任，以佛尼勒为建威将军调遣永宁一路官兵，以都统纪哈里为宣威将军调遣建昌（今西昌）一路官兵，与赵良栋一起歼灭进犯川南的吴军。二十年三月，康熙帝得知吴世璠调马宝等应援的消息，认为“逆贼胡国柱等退援云南，事关重大”，所以严令将军佛尼勒、赵良栋等“于文到之日，即各统官兵，速行蹑击，勿令得援云南”①。在各路清军的打击下，吴军退援云南的行动彻底失败，胡国柱穷蹙自杀，马宝、夏国相投降，吴世璠由四川调兵回援的企图落空。吴世璠还曾向西藏达赖喇嘛乞师，其书信也为清军截获。
康熙二十年四月，赵良栋奉命“速进云南”②，他率所部宁夏绿营兵从雅州南下，渡金沙江入云南，九月进抵昆明，与先期到达的彰泰、赖塔两路清军会师。这时清军已围困昆明半年有余。尽管吴军不少将领率部投诚，但由于清军在离城40里安营，一面临昆明湖，一面抵山，湖中没有设兵断敌水路，吴军米粮照旧能从水路运入城内，所以清军的围困是围而不死，难以给吴军造成致命的打击。赵良栋到达昆明后，主张近城速战，他说：“我等大兵连营四布，不就近速战，迨至日久，米粮不继，满兵无妨，绿旗兵何以存立耶？”彰泰反对赵良栋的意见，说：“皇上豢养之满洲，岂可轻进，委之于敌！且尔兵远来，亦宜休养，何可令其伤损？”③赵良栋不同意彰泰的意见，他自率所部逾壕而进，逼攻城下，又在昆明湖内“横筏施楼橹”④，截断城内吴军的补给线。这一招果然奏效，城内吴军粮尽援绝，十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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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九五，康熙二十年三月癸酉。
②《清圣祖实录》卷九五，康熙二十年四月丙申。《甲定三逆方略》卷五七，康熙二十年四月辛丑。
③《清圣祖实录》卷：二八七，康熙五十九年正月壬申。
④ 魏源：《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第72页。
但是，10余万清军①长期围困昆明而不能破城，对清军十分不利。九月二十二日，康熙帝谕令速取昆明，他说：“云南省城围困已久，若不速为克取，未免劳敝兵民，糜费粮饷。今逆贼外援已绝，株守孤城，穷迫已极，……今惟迁延时日，待贼食尽，恐粮饷渐至于虚糜，兵丁亦苦于疾病。其移檄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均派戴罪官兵及投诚绿旗官兵，速行攻取云南省城。”②彰泰、赖塔等遵谕进逼城下。十月初八日，吴世璠被迫派兵出城，在归化寺一带与清军展开激战，但终被清军击败。清军乘势攻城，赖塔进兵银锭山，蔡毓荣夺重关及太平桥，穆占、赵良栋等夺玉皇阁。城内吴军军心动摇，吴将余从龙、吴成鳌于二十二日出城投降，清军统帅尽得城中虚实，彰泰遂督令各路清军四面逼城猛攻：赵良栋攻得胜桥，蔡毓荣攻大东门，林兴珠攻草海，赖塔等分兵攻华浦，并遣人入城招降。清军昼夜环攻，吴军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二十八日，线绒、吴国柱等吴军将领密谋，欲将吴世璠、郭壮图等擒献清军。吴世璠、郭壮图闻变，走投无路，自杀而死。二十九日，线绒等率众出城投降。
至此，历时8年的平叛战争，宣告胜利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