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沙俄侵略军卷土重来
中国军民初期抗俄斗争的胜利，粉碎了沙俄迅速占领中国黑龙江地区的迷梦，打击了沙俄的侵略势头。但是，沙皇政府“并没有放弃占领阿穆尔的计划”①。不久，沙俄侵略者就卷土重来，逐渐恢复、扩大了对我国黑龙江地区的侵略活动。
沙俄政府在对中国进行侵略活动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从西方的叶尼塞斯克进入贝加尔湖以东，在那里建立一个立脚点，并逐步地向黑龙江流域扩张势力，要比从北方雅库次克进入黑龙江流域更为有利。早在17世纪40年代，沙皇俄国曾数次派哥萨克从叶尼塞斯克出发，进行侵入贝加尔湖以东地区的尝试。1654年（清顺治十一年），彼得·别克托夫首次占领了尼布楚，但没有站住脚。1658年（清顺治十五年），巴什科夫重占了尼布楚。尽管巴什科夫和他的继任者托尔布津野心勃勃，准备在贝加尔湖以东大干一场，但由于中国人民的不断反抗和哥萨克的大量逃亡，他们侵占中国黑龙江的“宏图大业”并没有多大进展。
1665年（清康熙四年），犯有“戕杀长官，抢劫国库”罪的俄籍波兰人切尔尼戈夫斯基，纠集一伙逃犯，从伊利姆斯克向南侵入中国领土。是年冬，这伙逃犯来到黑龙江上我国雅克萨城故址，在以前哈巴罗夫所建阿尔巴津城堡的废墟上，重建城堡。切尔尼戈夫斯基以雅克萨为巢穴，在中国领土上四处抢掠。由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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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瓦西里耶夫：《外贝加尔哥萨充》第1卷，第103西。
们是一批逃犯，得不到西伯利亚方面的供应，因此，他们比波雅科夫、哈巴罗夫、斯捷潘诺夫匪帮更凶恶残忍。就是这样一伙匪徒，却受到了沙皇政府的青睐0 1672年3月，沙皇政府以杀人罪判处切尔尼戈夫斯基及其同谋犯17人死刑，但两天之后，又在庆贺沙皇生日的名义下，赦免了切尔尼戈夫斯基等人，而且任命他为“阿尔巴津总管”。于是，这伙杀人越货的强盗摇身一变，成为俄国的正式官兵。发生这一戏剧性变化的原因就在于，沙皇政府认识到，切尔尼戈夫斯基一伙完全可以成为沙俄侵占黑龙江流域中国领土的得力工具。
于是，雅克萨成为沙俄向黑龙江中下游进行武力扩张的前哨阵地。
17世纪60年代以后，沙皇俄国对中国的侵略势头有增无减，但其策略则比50年代有了明显的改变。俄国侵略者吸取波雅科夫、哈巴罗夫、斯捷潘诺夫等人的教训，避免孤军深入和无后方作战，采取在中国境内建立堡寨、逐步推进的策略。他们在我国边境抢占据点，修筑工事，开辟道路，利用优势火力和坚固的工事，镇压当地居民的反抗，使据点和后方的联络保持畅通，并从据点派出兵力，去开辟新据点。侵略者每推进一步，都要在当地派驻军队，设置殖民机构，勒索贡税，绑架人质，修造教堂，建立奴隶农庄，并且竭力拉拢、收买当地上层分子作鹰犬，加紧镇压人民的反抗。这样，在60年代以后，俄国侵略者在从贝加尔湖到黑龙江流域的广大地区，建立起殖民统治。在这块土地上，雅克萨和尼布楚、楚库柏兴是沙俄最重要的侵略据点。这三个据点分别控制了黑龙江和色楞格河的水路交通。后来，沙俄侵略者又向我国精奇里江、额尔古纳河地区进行扩张，并在这些地区建立了一系列的据点。
为了巩固侵略阵地，沙俄不断向黑龙江北岸移民，建筑村落，开拓土地，强行殖民垦殖。在雅克萨附近出现了许多哥萨克村落。
沙俄侵略者还千方百计挑拨中国边境地区各族人民同清政府的关系，进行策反、颠覆活动。在众多的事例中，根忒木尔事件是成为中俄冲突重要导火线的典型事件。根忒木尔原是我国索伦族的一个头人，在石勒喀河和音果达河一带游牧，后来内迁到根河和海拉尔河一带，并成为清朝的四品佐领。但在俄国殖民主义者的策动下，他于康熙六年（1667年）背叛祖国，携子女兄弟及40个索伦族人逃到尼布楚，投靠沙皇俄国。为了利用根忒木尔进行策反颠覆活动，沙俄尼布楚总管托尔布津亲自接受他加入俄国国籍，让他长期驻扎于尼布楚，管辖这一带的居民。根忒木尔则成为沙俄殖民当局的鹰犬和走狗，组织了一支武装力量，经常劫掠和骚扰我国边境，并随同俄国侵略军对喀尔喀人、布利亚特人作战。1684年（清康熙二十三年），根忒木尔在赴莫斯科觐见沙皇途中死去。清朝政府屡次要求俄国政府将根忒木尔引渡给中国，遭到沙皇政府拒绝。根忒木尔问题成为中俄交涉中的一个重要争端。
沙俄侵略者盘踞于我国领土雅克萨，并四出扰掠，严重威胁中国边境的安全，特别是雅克萨距清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翦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宁息”①，清廷不能等闲视之。所以在平定“三藩”之乱后，收复雅克萨便成为清政府面临的一项刻不容缓的任务。
二、清政府加强东北边防的方针和措施
（一）和战结合、筑城永戍的方针
对沙俄的入侵，清政府采取的一贯立场是，尽量通过外交途径，和平地解决两国的边界和其他争端；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诉诸武力。早在康熙五年（1666年），清政府就曾派索伦族人切普切乌尔等为使者赴尼布楚，要求同俄国谈判。尼布楚俄国总管托尔布津竟蛮横无理地“将该使者切普切乌尔拘留在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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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康熙二十四年六月癸巳。
琴斯克堡（即尼布楚），加以镣铐，禁锢达三个月之久”①。此后，清政府为和平解决中俄争端，又“屡遣人宣谕，复移文来使”，一再申明中国政府的原则立场，谴责沙俄对中国领土的入侵和在黑龙江上的暴行，要求俄国交还逃人根忒木尔，归还雅克萨，停止对中国的侵略，并提议进行外交谈判，以期改善两国关系。对中国政府的合理要求，沙俄政府置若罔闻，不予回答，反而变本加厉，“深入赫哲、飞牙喀一带，扰害益甚”，“又窃据（雅克萨）如故，不送还逋逃”②。事实证明，仅仅依靠外交谈判，不可能制止侵略者的侵略活动，也不可能在平等的基础上解决双方之间的任何争端。在同沙俄的长期交涉中，康熙帝清楚地认识到“若辈非创以兵威，则罔知惩畏”③这样一个真理。因此，清政府决定进行自卫还击，打击入侵者，收复祖国神圣的领土。与此同时，清政府也不放弃通过外交谈判和平地解决两国争端的良好愿望。
对于如何用兵黑龙江，康熙帝十分慎重。他认真研究敌情、己情，注意总结以往的经验教训。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筑城永戍”的方针。
康熙帝亲政以来，对于驱逐沙俄侵略者，收复雅克萨等被占领土这样一件关系到祖国领土主权的大事，时时关心，处处留意。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即平定“三藩”叛乱之后的第二年，康熙帝第二次东巡。二月十五日从北京出发，三月初到达盛京，“谒陵”之后，由抚顺、兴京、哈达城（今西丰），出柳条边，下旬至船厂（或称吉林乌拉，即今吉林市），泛舟松花江上。通过对东北边防的实地考察，“将其土地险易、山川形胜、人物情性、道途远近，备细访问，以故酌定天时地利、馈运道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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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尼布楚总管阿尔申斯基给沙皇的报告》（1670年），瓦西里·帕尔申：《外贝加尔边区纪行》，附录第2件，莫斯科1844年版。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九，康熙：二十四年正月癸未。
③《平定罗刹方略》一，《朔方备乘》卷首五。
剿机宜”①。至此，对于出兵抗击沙俄侵略，康熙帝决心已定，“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尽管当时文武大臣“皆以路远为难”，但他“独断兴师致讨”，毫不妥协②。
当年八月，康熙帝命副都统郎谈及彭春率领近2000兵丁，以捕鹿为名，到雅克萨侦察敌情、地形以及黑龙江城（瑷珲）至额苏里的舟行水路、自额苏里直通宁古塔的道路等情况。十二月，郎谈等回到北京，奏称：“雅克萨可下，罗刹可破”，“攻取罗刹甚易，发兵三千足矣”。他们还建议：“今臣等愚意欲取雅克萨诸城，非红衣炮不可破。记奉天府有红衣炮数座，若速遣官至奉天府，得二十炮，即可济用。俟来春冰未融化之时，预运于吉林江口。臣又访得黑龙江船数，大船四十只，小船二十六只。大船逆水迟滞，可载粮饷后行。若与陆兵接应，缓急未便。今小船仅二十四只，应再造小船五十六只。除出兵事宜粮用几何，应候旨裁定外，红衣炮必趁地冻之时，预运至湖勒海河口。俟来春冰解时，水陆军刻期齐发。”③康熙帝虽然同意郎谈对形势的基本估计，但根据客观形势和对敌斗争的需要，主张“暂停攻取”，进行持久的、充分的准备：“调乌喇（即乌拉，今吉林市）、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并置造船舰，发红衣炮、鸟枪及演习之人。于黑龙江（瑷珲）、呼马尔（呼玛尔）二处建立木城，与之对垒，相机举行。所需军粮，取诸科尔沁十旗及席北乌喇之官屯，约可得一万二千石，可支三年。且我兵一至，即行耕种，不致匮乏。黑龙江城距索伦村不远，五宿可到，其间设一驿。俟我兵将至净溪里乌喇，令索伦接济牛羊，甚有裨益。如此，则罗刹不得纳我逋逃，而彼之逋逃者，且络绎来归，自不能久存矣。”④至此，“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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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四年六月初四日，中华书局1984年版。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康熙二十四年六月癸巳。
③《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谈传》，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5年版，第3883 - 3884页。
④《清圣祖实录》卷一〇六，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庚子。
城永戍”的方针基本上形成了。
筑城永戍方针的具体内容，以后虽然有所发展和变化，如筑城的地点，先是瑷珲和呼玛尔，复改在额苏里，最后定为瑷珲一处，但是在两个根本性的问题上，康熙帝始终坚定不移。第一，强调充分的准备，反对轻敌冒进。康熙二十一年底郎谈提出的“俟来春冰解时，水陆军刻期齐发”方案之所以被否定，就是因为缺乏充分的准备。不久，宁古塔将军巴海又提出：“罗刹倘水陆运粮，增兵救援，更难为计。宜乘其积储未备，速行征剿。俟造船毕，度七月初旬，能抵雅克萨，即亲统大兵，直薄城下”①。这个意见也为康熙帝所否定。康熙二十二年四月，他下谕说：“所议进征罗刹军务，殊为疏略。……至所议七月兵到，即行攻战，亦属未可”②。后来雅克萨之战的实践证明了强调充分的准备，反对轻敌冒进这一思想，是完全正确的。第二，抗俄、实边结合，缺一不可。清政府的任务不但要把侵略者赶跑，而且要永远有备，使沙俄侵略者不得侵入，这就必须在收复的国土上驻兵永戍，充实边防。17世纪50年代，清政府用很大力量打退了沙俄侵略军，歼灭了斯捷潘诺夫匪帮，但由于在边境上没有派兵驻守，侵略军不久又卷土重来。鉴于历史的教训，康熙帝特别强调在黑龙江地区驻兵永戍，以充实边防。但是当时的黑龙江地区还是人烟稀少、交通不便、气候恶劣的地方，而长期驻兵就要带来筑城设官、物资供应、交通运输以至屯田生产等一系列问题。清军将领中有一部分人害怕艰苦，视黑龙江边防为畏途，不愿到那里打仗，更不愿在那里长期戍守。康熙二十二年，康熙帝提出，派乌拉（今吉林市）、宁古塔兵五六百人，达斡尔兵四五百人，携带家属至额苏里，设将军、副都统等官，永远驻守。萨布素等将领却提出一个修正方案：只派达斡尔兵500人赴额苏里垦荒耕种，屯田永戍，而“以乌拉、宁古塔三千余兵，分为三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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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清圣祖实录》卷一〇九，康熙二十二年四月庚辰。
军、副都统等更番统领驻防”①。这个方案实际上是以“轮流驻守”代替“派兵永驻”，理所当然地受到康熙帝的批驳，当年九月，康熙帝指出，“轮流驻守”的办法，“兵丁频事更番，必致困苦，非久长之策”。他在谕令中进一步系统地阐述了“筑城永戍”的方针和一系列具体措施：“其在黑龙江建城永戍，豫备炮具船舰，令设斥堠于口乎玛尔。自黑龙江至乌喇置十驿，驿夫五十人。遇有警急，乘蒙古一马疾驰。寻常事宜，则循十驿以行。由水路陆续运粮，积贮黑龙江。此兵既往，且立二年之业，仍设将军、副都统领之。如罗刹船由黑龙江下，我舟师尾击甚易。况黑龙江地势辽阔，照内地黄十驿，又易安置家口。如此一一区画，则罗刹自穷蹙归诚矣。”②
（二）加强东北边防的措施
“筑城永戍”的方针，是清廷加强东北边防，抗击沙俄侵略的长久之计。据此，清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1、筑黑龙江（瑷珲）城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十二月，清政府决定在瑷珲、呼玛尔二处“建立木城”。次年四月，鉴于“爱珲（瑷珲）、呼玛尔距雅克萨城辽远，若驻兵两处，则势分道阻，难于防御”③，故改在瑷珲、呼玛尔之间的额苏里建立木城，屯驻军队。同年九月，最终确定在瑷珲筑城。城址在黑龙江东岸瑷珲旧城的废墟上。这里原是明代奴儿干都司辖下胡里平寨旧址，康熙十三年（1674年）清政府曾在此地建立木城。这次建城，作为将军和副都统的驻地，较之原城扩大了许多。英国人拉文斯坦(1834～1913)在英国陆军部任职期间，曾经到过瑷珲城，他说该城“从前占地仅二点七英亩，以后，扩大到十三英亩半。在城中央，有一座面积为二点七英亩的堡垒拱卫着这座城。堡垒的墙高十二到十八叹。”④清代西清在《黑龙江外记》中说，瑷珲城“方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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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平定罗刹方略》一，《朔方备乘》卷首五。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二，康熙二十二年九月丁丑。
④拉文斯坦：《俄国人在黑龙江》，商务印书馆1974年版，第37页。
四十步，门五”①。该城为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驻地，故又名“黑龙江城”。康熙二十四年，将军治所迁至下游12华里的西岸，重新建城，仍称瑷珲。
2、设置黑龙江将军
顺治元年（1644年）清军入关之后，定都顺天府（治今北京），以盛京（今沈阳）作为留都，设八旗驻防官兵，以留守盛京的内大臣管辖东北各地。顺治三年，改内大臣为奉天昂邦章京，给镇守东北总管印，管辖东北各地。因沙俄侵入我国黑龙江地区，为了加强该地区的防御力量，顺治十年在宁古塔设昂邦章京一员、副都统二员、佐领八员、骁骑校八员，以镇守宁古塔（包括黑龙江流域地区）。康熙元年（1662年），改奉天昂邦章京为镇守辽东等处将军（四年又改为镇守奉天等处将军），驻盛京，镇守辽宁；改宁古塔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驻宁古塔，镇守吉林和黑龙江流域，当时叫做“大洲”的库页岛也在其管辖范围之内。为了加强黑龙江地区抗击沙俄的防守力量，先于康熙十五年（1676年）把宁古塔将军的治所向西移至乌拉，又于康熙二十二年十月把宁古塔将军所辖地区一分为二，分设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任命萨布素为第一任黑龙江将军，驻江东瑷珲城。
3、调派军队
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1683年1月），清政府决定调派乌拉、宁古塔兵1500人驻守黑龙江。次年夏，副都统萨布素率领第一批官兵1000人进驻额苏里。二十二年，康熙帝谕令：“我兵既命永戍额苏哩（额苏里），应派乌拉、宁古塔兵五六百人，达呼尔兵四五百人，于来秋同家口发往”②。其中乌拉、宁古塔兵是补足原定驻守黑龙江的1500人之数，而达斡尔兵则是增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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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西清：《黑龙江外记》卷二，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15页。
②《平定罗刹方略》一，《朔方备乘》卷首五。
这1000人于康熙二十三年秋，赴黑龙江屯田驻守。这两批军队共2000人，永驻瑷珲①，是守卫边境和对俄作战的主力。
除此之外，康熙二十二年四月，康熙帝为了配合驻守黑龙江的清军作战，令“京城每旗精简五十人，参以军前获罪人员，委授夸兰大参领，别遣将军，由陆路直趋，五旬可达（黑龙江）”②。“每旗精简五十人”，八旗即为400人，连同“军前获罪人员”，估计总数在五六百人左右。这支部队大约于当年冬天到达黑龙江。康熙二十四年第一次雅克萨之战前夕，为了对付俄国的火枪，又抽调安插在山东、山西、河南等地善用藤牌的原福建官兵420人赴黑龙江前线③。这两批部队是配合驻黑龙江清军作战的，战斗结束后即撤离。
以上为作战部队，共约3000人。此外，清政府还调派几批部队赴黑龙江，执行非作战任务。康熙二十三年春，盛京官兵600人在副都统穆秦的率领下到瑷珲帮助筑城，城工告竣，即撤回盛京。康熙二十四年初，因瑷珲驻军出征，又派盛京官兵500人前往瑷珲，代黑龙江驻防官兵守城种地。四月，为设立墨尔根至雅克萨前线的临时驿站，令理藩院侍郎明爱率蒙古兵500人及部分索伦兵，前往黑龙江。这三批部队共1600人，都是临时调动，任务完成即撤离黑龙江。
4、贮粮屯田
为供应黑龙江驻兵和雅克萨自卫还击作战用粮，清政府从科尔沁十旗、锡泊、乌拉等地的官屯征取粮食1.2万石，可供3年之用；派马喇至索伦村购买牛羊粮食。另外，又在科尔沁旗的漠尔浑屯设仓库，屯米1万石。
同时，清政府令驻黑龙江的清军官兵一面备战，一面屯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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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尼布楚条约》订立后，黑龙江将军从瑷珲移驻墨尔根，带走士兵500人。此后长驻瑷珲的军队即为1500人左右。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〇九，康熙二十四年四月庚辰。
③《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九，康熙二十四年正月戊子。
以减轻从东北南部运粮的负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令八旗官兵用汉军披甲在瑷珲城东北黑龙江东岸永戍屯田，这里的屯垦区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江东六十四屯”。“康熙二十四年分，盛京官兵至黑龙江垦地一一千五百余垧”①。康熙二十五年，又特遣部院大臣督领盛京官兵至黑龙江，分给牛种，垦地90多顷。在墨尔根也令索伦、达斡尔官兵耕种，后又在卜奎、瑷珲、墨尔根等地设立官庄。
5、修造船舰
沙俄侵略军主要是通过水路，沿黑龙江而下进行骚扰、入侵，其巢穴也都在黑龙江及其支流沿岸。与沙俄侵略者作战，需要大量的战船；从东北南部运粮至瑷珲，要走水路，也要大量运输船。因此，清政府对造船是非常重视的。早在顺治十三年，宁古塔昂邦章京沙尔呼达就在乌拉开始造船②。乌拉亦名船厂，明初已在这里造船，后因年久废弃。沙尔呼达恢复造船以后，由于抗俄军事斗争的需要，造船规模日渐扩大。有人记述康熙二十一年该地的情形称：“建木为城，倚江而居，所统新旧满洲兵二千名，并徙直隶各省流人数千户居此。修造战舰四十余艘，双帆楼橹，与京口战船相类，又有江船数十，亦具帆樯，日习水战，以备老羌（指沙俄）。”③
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康熙帝命户部尚书伊桑阿赴宁古塔督修战舰。次年三月，派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筹划造船、运粮等项事宜，决定在巨流河口造长三丈、宽一丈的运粮船60艘，在吉林地方伐木制造长三丈五尺的运粮船100艘，在乌拉造大运粮船50艘，当年十一月，又派伊桑阿赴乌拉督修船舰，并决定增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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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盛京通志》卷二四，《田赋·旗田》。
②参见丛佩远、朱德金：《明清时代吉林船厂建置年代考》，《社会科学战线》 1979年第4期。
③ 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卷下，吉林文史出版社《长白丛书》本。
30艘运粮船。至雅克萨作战前夕，先后修造战船和运粮船几百艘。水手则从士兵、奴仆和流放犯人中征发。
6、组织运输
把大批粮食、军火和其他物资运往黑龙江，是一件颇为复杂的工作。清政府采取分段运输的办法，组织从盛京到瑷珲之间的军运。
第一段为辽河，从盛京以西辽河上的巨流河渡口起，到辽河上游等色屯（一称邓子村，在今吉林梨树），溯辽河而上，若逢淤浅，束水以行。
第二段，从等色屯至伊屯门（今吉林长春市），其间虽仅一二百里，但无河流，不通舟楫，粮食物资，由水起陆，“派蒙古官兵车辆陆续运往”。
第三段，从伊屯门经伊屯河（今伊通河）、松花江顺流而下，至松花江与黑龙江会流处。
第四段，从松花江与黑龙江会流处至瑷珲，由萨布素派黑龙江官兵船只运取。
这条运输线路全长四五千里。沿途设防兵，招夫役，浚河道，筑粮仓，工程浩大。清政府的准备工作做得较细致，派盛京刑部侍郎噶尔图、宁古塔副都统瓦礼祜等分别在第一、三两段实地勘察测量河道水深，确定所造船只的大小和运载量，并且派内务府营造司郎中佛保、户部侍郎宜昌阿等人在通州（今属北京市）到瀛台之间装米行船，作了试验性的航行。这条运输线路是17世纪末沟通东北黑龙江、松花江、辽河三大河流的交通大动脉。
7、开辟驿路
为保证军需供应和通讯联络，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筹划设置吉林至瑷珲之间的驿道。户部原拟设10驿，但考虑到“设驿之地，不行相度，难以悬议”，提出派人“详加丈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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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罗刹方略》一，《朔方备乘》卷首五。
当年十月，清政府决定遣户部郎中包奇、兵部郎中能特、理藩院郎中额尔塞前往实地测量。二十三年初，包奇等人第一次勘测丈量，吉林至瑷珲“共一千一百九十五里，拟设十四驿”。经户部与有关衙门会议，决定“再增设二驿，共设十六驿”①。但是康熙帝认为此次丈量不细，应重行丈量。他在谕旨中指出：“驿站事宜关系紧要，凡丈量时，当以五尺为度，精确量之。此次丈量，里程甚远，著重加详议具题。”②九、十月间，包奇、能特、额尔塞等第二次前往丈量，测得自吉林城北行至黑龙江（瑷珲）共1340里，拟设驿站19处。十一月三十日，包奇等将驿站路线及各站间里程、站名等，一一上奏。十二月十五日，户部就有关驿丁的选派，各驿站牛马额数及其来源，驿丁派遣的时间以及驿丁口粮、住房、工费银的发放等具体事项，均向皇帝复奏。后经盛京将军、宁古塔将军、黑龙江将军会同有关衙门多次详议，于康熙二十四年五月具题，康熙帝批准了这个方案。
其后，由于形势的发展，上述方案有所改变。议政大臣和有关人员鉴于当时齐齐哈尔、墨尔根二地已修城驻兵，以及墨尔根至雅克萨之间已设驿站，提出吉林至瑷珲之间的驿路宜经由齐齐哈尔和墨尔根的修正方案，并且建议：“应由户部、兵部、理藩院各委章京一名，令其将乌拉吉林至墨尔根、墨尔根至黑龙江设驿站及增设多少驿站等事宜，议定后具题。”③这个提议得到康熙帝的认可，并谕令“丈量嫩江至墨尔根，墨尔根至黑龙江设驿里程”④。包奇等人按新的设想实地勘测，“以五尺为度，由吉林城量至墨尔根，又由墨尔根量至瑷珲城，共一千七百一十一里。……共议设驿站二十五处”⑤。十一月，包奇等人将测量结果和各驿站名称、驿站间里程等一一具题。户部也于十二月就设置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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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户部为吉林至黑龙江设卜九驿事咨黑龙江将军文》（康熙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黑龙江将军衙门档》。
③④⑤《户部郎中包奇等题吉林至黑龙江设二十五驿本》（康熙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黑龙江将军衙门档》。
站的各项具体事宜，向康熙帝具题。康熙帝批准了这个方案。至康熙二十五年上半年，这条驿路最后建成。
出于雅克萨反击作战的需要，自墨尔根至雅克萨城对岸之间也设置了一条驿路。康熙二十四年四月，清兵即将由瑷珲进军雅克萨，康熙帝考虑到，“凡奏报军机，自雅克萨至额苏里，经黑龙江（瑷珲）前来，恐纡道迟延”，故令理藩院侍郎明爱“自景尔根至雅克萨设驿，奏报军机”①。明爱会同户部、兵部派员测量，自墨尔根循嫩江而上直至雅克萨城对岸额木尔河，全长1300里，共设25站。
这两条驿路的管理，主要隶属于清政府兵、户二部，由宁古塔将军和黑龙江将军分管。各将军下设驿站官一至二名具体主管。每驿站设笔帖式和领催各一名，驿站的驿丁、马、牛、车等都有定额，“每驿计领催在内，共派男丁三十名，马二十匹，牛三十头，车三十乘”②。驿丁除少量的索伦、达斡尔贫民外，主要是发遣到东北的罪犯，大都是原吴三桂的部下及其家属。
这两条驿路的设置，对雅克萨之战的胜利，具有重要的意义。
二、第一次雅克萨之战
(见附图10)
清军进驻黑龙江及其一系列加强东北边防的措施，使中国在黑龙江地区的军事力量大为增强，从而有效地遏制了沙俄的侵扩张，并为收复雅克萨等失地创造了条件。
1683年（清康熙二十二年）8月，从雅克萨出发企图到牛满河地区进行劫掠的一支沙俄侵略军，航行至精奇里江口时被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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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一二〇，康熙二十四年四月乙未。
②《户部为吉林至黑龙江设十九驿事咨黑龙江将军文》（康熙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黑龙江将军衙门档》。
船队包围，沙俄军头目梅勒尼克等30余人做了俘虏，其余30多人四散逃命。清军乘胜出击，扫荡沙俄军。西林宾斯克和德隆斯克据点中的沙俄军望风而逃，新结雅斯克据点中的沙俄军来不及逃跑，全部缴械投降。居住在黑龙江流域的中国各族人民备受鼓舞，纷纷拿起各种原始武器，袭击沙俄侵略者。据史籍记载：“牛满河之奇勒尔奚鲁噶奴等，杀十余罗刹”；“俄罗春（即鄂伦春）之朱尔铿格等，于净溪里乌喇（即精奇里江）杀五罗刹，并获其鸟枪”；“飞牙喀（即费雅喀）之人击杀罗刹甚众”①。各族人民积极配合清军作战。康熙二十三年正月，由费雅喀族向导带路，清军夸兰大鄂罗舜率领部队抵恒滚河口，“遣宜番（投诚之俄国哥萨克，时任清军骁骑校之职）等造其居，开谕之，先取其鸟枪二十具并鄂罗春留质之子三人，招抚罗刹米海罗等二十一人”②。在中国军队和当地各族人民的打击下，黑龙江中下游地区除雅克萨之外，沙俄侵略势力均被肃清。
收复雅克萨的时机成熟了。
康熙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1685年2月25日），康熙帝下达了进军雅克萨的命令。为确保这次自卫还击作战的胜利，康熙帝任命都统彭春为统帅，副都统班达尔沙、副都统郎谈、护军统领佟宝、副都统马喇、銮仪使侯林兴珠等参赞军务，组成强有力的指挥机构。
为了进一步掌握俄军情况，马喇令达斡尔副总管倍勒尔率领30余名本族健儿，潜往雅克萨实地侦察。倍勒尔等“生擒罗刹七人”，于三月初五日返回。这次侦察，察明了雅克萨城俄军设防等极有价值的军事情报：“雅克萨城垣庐舍如故”，“去岁雅克萨城内设立重木，中实以土。闻大兵至额苏里，即遣人各处求援”，“雅克萨兵众不满千人”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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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三，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一四，康熙二十三年二月辛酉。
③《清圣祖实录》卷一二。，康熙二十四年四月戊戌。
四月二十八日（5月30日），彭春等率领一支由3000名战斗人员和部分水手、夫役组成的清军，分水陆两路从瑷珲出发。五月二十二日，进抵雅克萨城下。
虽然中国军队在数量上占有明显的优势，但清政府一直没有放弃和平解决中俄两国争端的良好愿望，并利用．切可能的机会争取和平。早在进军雅克萨之前的二月，清政府即以清军统帅彭春等人的名义，给雅克萨俄军头目发出咨文，敦促俄军“撤至雅库（即雅库次克），遣还逃人”。三月十七日，又将一封以康熙帝的名义，用满、蒙、俄3种文字书写的致俄国沙皇的敕书，交由6名俄俘从喀尔喀蒙古出境，送往俄国。敕书谴责了沙俄“入侵我境，骚扰地方，抢掠百姓妇孺，滋事不止”，“纳我逋逃”等罪行，提出了“迅速撤回雅克萨之罗刹，以雅库等某地为界，于该处居住捕貂纳税，勿入我界滋事”①的建议。同月，又把一封内容基本相同的致俄国沙皇的敕书送交彭春，让其与咨文一并发出。五月二十日，清军到达雅克萨附近的杭屋莫，彭春即派俄俘费咬多里等3人将这两封信送交稚克萨俄军头目。中国政府的要求和建议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俄方却继续坚持其侵略中国的立场。俄军头目托尔布津向尼布楚督军弗拉索夫报告，说“中国都统正率领大批中国军队乘木船和骑马由水陆两路前来进攻阿尔巴津堡，并扬言要占领该堡”，要求弗拉索夫火速“自涅尔琴斯克往阿尔巴津派遣援兵，运送大炮、小型火器、火药、铅弹”②。二十二日，彭春等在雅克萨城下，再次向俄军头目托尔布津传达了康熙帝的谕旨，要求俄军撤出雅克萨。但是，“罗刹负固，出言不逊”③，拒不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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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康熙帝为再次敦促俄人即速撤出雅克萨事致俄沙皇敕书》（康熙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清代中俄关系档案史料选编》第一编，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51页。
②瓦西里·帕尔申：《外贝加尔边区纪行》，附录第12件。
③《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谈传》，第3884页。
通向和平的道路又一次被沙俄堵死了。只有诉诸武力，才能驱逐侵略者。五月二十三日，清军分水陆两路列营：陆师列于城南，水师战船集于城东南。
雅克萨城堡城门及俄军司令部都筑了炮楼。城堡内俄军约826人，火炮12门。
五月二十四日早晨，一队哥萨克乘木筏从上游顺江而下，企图冲进城内。郎谈命护军参领雅勒泰前往招降。俄军不从，且持兵器来犯。銮仪使侯林兴珠率领的清军藤牌兵截击敌人，“众裸而入水，冒藤牌于顶，持搞刀以进。罗刹众见之，惊所未见，呼日‘大帽鞑子’。众皆在水，火器无所施，而藤牌蔽其首，枪矢不能人，以长刃掠牌上，折其胫，皆踣江中，杀伤大半，余奔溃而逸”①。这次水上战斗，击毙俄军30余人，俘获10余人，清军无一伤亡。
二十四日夜，清军调整部署：彭春遣副都统雅钦、营门校尉胡布诺等于城南佯攻，“设挡牌土垄，施放弓弩，作欲攻之势”；而令副都统温岱、护军参领瓦哈纳、汉军提督刘兆奇等“潜进红衣炮于城北”，担任主攻；令护军参领博里秋、营门校尉乌沙、绿营兵左都督何悠等“于两翼放神威将军炮”担任助攻；令副都统雅齐纳、镇守达斡尔提督白克等集战舰于城东南江面，以防敌从水上来援或逃跑②。二十五日黎明，清军集中力量攻城。清军以冷兵器为主，鸟枪仅有100来支，但官兵同仇敌忾，作战非常勇敢。特别是清军的红衣炮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这些红衣炮是中国自制的③，其中康熙十五年制造、康熙帝亲自命名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重2000余斤，制作精良，炮弹重6～8斤，装火药3-4斤，射程远，威力大。一发发炮弹射向城堡，嗖嗖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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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献廷：《广阳杂记》卷二，中华书局1957年版，第86页。
②《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谈传》，第3885页。
③拉文斯坦在其所著的《俄国人在黑龙江》中说：清军“带着十五门欧洲造的、发射从五磅到八磅重的炮弹的炮”。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
的火箭落到建筑物上，马上燃起大火。雅克萨城内一片混乱，神甫手捧十字架为士气低落的哥萨克打气。当日上午，郎谈下令在城下“三面积柴，将焚城”①。这时雅克萨城垣大部被毁，俄军100余人丧生。俄军纷纷要求投降，托尔布津万般无奈，遣使向清军乞降。
彭春等人接受俄军投降，遵照康熙帝“勿杀一人，俾还故土”②的谕旨，给予投降俄军宽大待遇。700多名俄国人（大部分是士兵，也有少数妇女和儿童）③携带着除大炮以外的武器和个人财物离开雅克萨。清军为他们提供了必需的马匹和食物，并把他们送到额尔古纳河口。巴什里等45名俄国士兵不愿回俄国，获准留居中国，安插于盛京。被沙俄侵略者绑架的160余名中国人，全被释放，其中索伦、达斡尔人“仍各发回原地”，喀尔喀、厄鲁特人“俱察送到部，给发本主”④。
第一次雅克萨之战胜利结束，驱逐沙俄侵略者，收复雅克萨的战略目标完全达到。清廷上下都浸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康熙帝下令，萨布素“向来逗留不进兵之罪”，“概从宽免”⑤。对于此战的善后事宜，康熙帝亦有所部署。早在正月二十三日下达向雅克萨进军命令时，就已经提出：“罗刹果能遵旨即回，以雅库为界，我兵即驻扎于黑龙江（瑷珲），设斥堠于雅克萨，令疆圉帖然；倘仍行抗拒，则大兵相机而行。若不如此周详区画，今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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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谈传》，第3885页。
②④《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康熙二十四年六月癸巳。
③ 第一次雅克萨之战结束后，对遣返和留在中国的俄俘数目各书记载不一。据班蒂什一卡缅斯基以及华西里耶夫、拉文斯坦等书中所记，遣返300余人，留在中国25人；据《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谈传》所记，遣返600余人，留在中国45人。但一年多以后，当俄国信使文纽科夫到达北京后，曾向清大学士明珠说：“攻取雅克萨城以后，亦仅遣回战俘七百余人，尚有四五十人未还”（《清代中俄关系档案史料选编》第一编，第67页）。
⑤ 《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康熙二卜四年六月癸卯。
克取雅克萨城，我进则彼退，我退则彼进，用兵无已，边民不安。”①六月十四日，即接到雅克萨捷报之后的第十天，康熙帝又提出：“进剿官兵殊属劳苦，令伊等暂回吉林乌喇地方，于盛京打虎儿之兵酌量派往防守。至雅克萨城虽已克取，防御决不可疏。应于何地永驻官兵弹压，此时即当定议。著大学士勒德洪、学士麻尔图、图纳，同郎谈、关保与议政王大臣等会议具奏”②。清廷文武大臣对沙俄侵略扩张的本性认识不足，对雅克萨的防御重视不够，所以迟至九月二十四日，议政王大臣提出的方案中，除了在瑷珲和墨尔根驻兵之外，根本没考虑驻守雅克萨的问题。尤为严重的是，清军收复雅克萨之后，统帅彭春既没有“设斥堠于雅克萨”，更没有在雅克萨派兵防守，甚至连雅克萨周围将要成熟的庄稼也没有收割，仅仅放火烧毁了雅克萨俄军的城堡，就率军回瑷珲去了。这一错误决策为沙俄军队重新侵占雅克萨提供了便利条件。
四、第二次雅克萨之战
沙俄侵略者是不会改变其侵略本性的，不久之后，他们又卷土重来，重新占领了雅克萨。
1685年7月（康熙二十四年六月），托尔布津等率沙俄军队从雅克萨撤回尼布楚。几天之后，尼布楚统领伊凡·乌拉索夫即派遣哥萨克70人赴雅克萨侦察。在得知清军已全部从雅克萨撤走的消息之后，乌拉索夫派拜顿和托尔布津率领大批哥萨克先后侵入雅克萨。托尔布津完全背弃了他今后不再到雅克萨骚扰的保证，在撤离雅克萨刚刚两个多月之后，于9月初重占了雅克萨。托尔布津指挥着他和拜顿带来的670多名侵略军，首先抢收田野里的庄稼，随后“依旧址筑城”，准备过冬。次年春天，沙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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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九，康熙二十四年正月癸未。
②《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康熙二卜四年六月癸卯。
队继续筑城。“其城夹木为之，中实以土”，“外墐之以泥”①。土墙是用草土、粘土和植物根夯实而成，宽一丈五尺，高一丈。据俄国人的资料，宽四俄丈，高一俄丈半②。城墙上筑有炮楼，城中盖造了督军衙门和兵营，还有火药库、军需库和粮仓，并挖掘了水井、濠沟，企图长期霸占雅克萨。
第一次雅克萨之战结束后，清军先撤回雅克萨，不久又撤到吉林乌拉，只有少量达斡尔兵在瑷珲防守。瑷珲城已从黑龙江东岸迁到下游12里的西岸，并在桊尔根筑城，准备把黑龙江将军衙门迁往举尔根。由于清军在雅克萨没有驻军，所以俄军重占雅克萨数月之后，清朝政府对此仍一无所知。直至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初，清军才从奇勒尔人那里听到“罗利复来雅克萨，筑城盘踞”的消息。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据以上奏，并请求“于冰消时，督修船舰，亲率官兵，相机进剿”。康熙帝认为，萨布素关于俄军重占雅克萨的消息，“乃传闻之言，并非遣人亲抵雅克萨侦取确音，不便遽尔用兵”。为慎重起见，康熙帝命萨布素及理藩院郎中满丕“确探情形以闻”③。满丕派遣索伦副总管乌木布尔代等人前往雅克萨侦察，俘获俄军鄂克索木果，证实了俄军“复至雅克萨，依旧址筑城”的消息。康熙帝得此确切情报后，立即下令讨伐。二月十三日（3月6日）颁发谕旨说：“今罗刹复回雅克萨筑城盘踞，若不速行扑剿，势必积粮坚守，图之不易。其令将军萨布素等，姑停迁移家口，如前所请，速修船舰，统领乌喇、宁古塔官兵，驰赴黑龙江城。至日，酌留盛京兵镇守，止率所部二千人，攻取稚克萨城。”④四月初五日（4月27日），又派副都统郎谈、班达尔沙、马喇等参赞军务。行前，康熙帝在乾清宫单独召见郎谈，部署了这次作战的方针：“尔等此行宜慎之，当如前降旨晓谕：‘尔罗刹外国人，贪利弃命，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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