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④《御制亲征朔漠纪略》。
③ 《清圣祖实录》卷一七三,康熙三十五年五月癸酉。
⑤ 《亲征平定期漠方略》卷十六,康熙三十四年一卜月丁未。
第三,给清军配发火炮等武器装备,采买马匹,康熙帝对火炮非常重视,鉴于乌兰布通之战时所携火炮过重,不便运送携带,故此次出兵前令从各地调集较为轻便的火炮,并新铸重500斤的火炮48门。这些炮大都配发给中、西两路大军使用。至康熙三十五年二月,配发给西路军使用的各种火炮计有:冲天炮3门、冲威炮10门、景山造子母炮24门、江南炮55门、新造炮8门,另外还有火箭3000支。康熙三十四年十一月,又令将内务府制造的绵甲样品交浙江、江南(今江苏、安徽)、福建、山东、江西5省,令其仿造5000领。这些绵甲在战前都发列军中使用。此次作战,要深入大沙漠,每兵需马4匹,运输粮草亦需大量马匹,除发钱令八旗士兵自买马匹外,又派人往内蒙古四十九旗和喀尔喀各部购买,从而保证了战争需要。
第四,筹备粮食,保证运输。深入瀚海作战,不能就地补给,因而粮食的筹备及其运输极其复杂和繁重。中路军共3297f)名,除自己携带(用配发的马匹)80日口粮外,每人月给米2斗,两个月需米13 188石。为装运这些军粮,清政府拨出内帑银6万两,造运粮车4000辆(后又增造1500辆),,西路军,从人同出发的24260余人,除自己携带的口粮外,需粮8080石,除用运粮车1500辆运送外,还需大量骆驼;从宁夏出发的32400余人,5个月需米22400石,除自携部分外,尚有17200石,皆以骆驼驮运。由此可见运输量之大。
第五,战前练兵,申明纪律。决定再次出征之后,清军“秣马厉兵,教营伍,练攻战,激励将士,申明赏罚”①,展开了战前练兵活动。康熙三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康熙帝在南苑阅兵,发布敕令:“倘遇敌奏凯而还,朕必大霈殊恩。阵亡者,除照常给赐身价外,护军则荫一子为七品官,食俸;骁骑则荫一子为八品官,食俸;如无子,则照本身钱粮,给其孀妻终老;所借公库官银,另加宽恤。倘违军令,勿得仍望如前矜宥,必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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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御制亲征朔漠纪略》。
祖、太宗、世祖皇帝之律治罪。”①十二月十六日,康熙帝又命颁布军令十七条,对行军作战宿营等纪律作出具体的规定。
第六,用间诱敌。康熙帝的决心是一举歼灭葛尔凡有实力,但又担心噶尔丹“闻风远遁,及至撤兵,彼又复来”②。为此,康熙帝采用了反间计。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噶尔丹写信给科尔沁上谢图亲王沙律,策动他反叛清朝。转交此信的佐领皆立克图以其事向康熙帝告发,康熙帝秘而不宣,经过观察,沙律并无通敌之嫌,遂决定将计就计。三十四年,噶尔丹率兵3万,从土拉河东犯。八月,康熙帝获悉噶尔丹有顺克鲁伦河东进之信,见时机成熟,遂令沙律派人至噶尔丹处,伪许内应,诱其深入。这一着果然有效,噶尔丹于康熙三十五年二至八月在克鲁伦河河源处,后进抵巴颜乌兰(今蒙古国温都尔汗西)一带,即停顿不前,准备在此过冬。
康熙三十五年春,一切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康熙帝亲统9万大军,兵分三路,开始了对噶尔丹的第二次讨伐。其部署是:
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领盛京、宁古塔(今黑龙江宁安)、黑龙江(今黑龙江黑河市爱辉)及科尔沁蒙古兵约9000作人,越兴安岭西进,堵截噶尔丹东进之路,是为东路;以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为主将,由费扬古与振 武将军孙思克等率京师八旗兵、山西左卫兵,大同绿营兵和陕甘兵共计4.6万余人,分别出归化、宁夏(今宁夏银川市),越沙漠会师于翁金我(今蒙古国额尔德尼达赖西翁金河畔),尔后北上,从西面切断噶尔丹军之归路,是为西路;康熙帝亲率京师劲旅约3.4万余人出独石口(今河北沽源南)北上,直指克鲁伦河上游,是为中路。约定中、西两路大军于四月下旬会于土拉,夹击噶尔丹军,以期将其一举歼灭于克鲁伦河一带。
二月十八日,西路费扬古率兵自归化城启行;二十一日,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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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东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十七,康熙三十四年十一月庚辰。
②《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十八,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己酉。
思克率兵自宁夏出发。
三十日,康熙帝亲统中路军从京师启行,经怀来(今怀来东南)、赤城,出独石口;内大臣福善率一部兵众由古北口出塞。因兵马众多,康熙帝规定:部队分前后两队,旋分别牧马于路之左右两侧;安营时注意保护水源,免致污染,并预先派人员寻找水源,凿井开泉,修整道路。
四月初十日,中路清军抵达科图(今内蒙古苏尼特左旗北),北距克鲁伦河仅有数日行程。因久未接到费扬古的奏报,不知西路军进至何地,中路军难以确定自己的行动方案。恰在此时,先前奉康熙帝之命以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使者名义派往噶尔丹处诈降的俄齐尔回来报告说:“彼(按指噶尔丹)言现今领俄罗斯炮手、鸟枪兵六万,再俟俄罗斯兵六万至,即顺克鲁伦河而下,直抵科尔沁。”①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大惊,奏称噶尔丹已经远去,建议康熙帝率中路清军立即回师。康熙帝闻奏极为愤怒,他训谕诸臣说:“不知索额图、伊桑阿等视朕为何如人?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亲行仗剑,以建丕基。朕不法祖行
事,可乎?指顾间,噶尔丹可擒可灭,既至此地,而效妇人选蠕退缩乎?且大将军费扬古兵与朕军约期夹击,今朕军失约即还,则西路之兵不可问矣。将何如还至京城?何以昭告天地宗社乎?”他坚拒回师,并警告扈从的各位大臣,如“不奋勇前往,逡巡退后,朕必诛之”!②四月十三日,康熙帝率中路大军出汛界。此时噶尔丹已沿克鲁伦河顺流而下,与中路清军日渐接近。为防止噶尔丹闻讯后折返遁走,康熙帝传谕费扬古,令其在继续统军前进的同时,留兵一部于色楞格河,以堵截噶尔丹军退路。
四月二十一日,康熙帝在西巴尔台接到费扬古四月初七日的奏报,得知西路军由于粮运困难,士马疲困,沿途耽误,约于五月初三日始可到达土拉,比原定日期迟至10日。而此时中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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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御制亲征朔漠纪略》。
②《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乙未。
与噶尔丹军仅距5日程,如继续前进,则可能先行接敌,原定中、西两路大军约期夹击的计划将难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康熙帝令随行诸王、大臣以及清军将领讨论方略。多罗信郡王鄂札等人提出:“量西路兵所到之期,缓行以待,两路夹进。”①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等人的意见与此相近,他们建议:“视水草佳处,堪容八旗兵者,暂行屯驻。约计将军费扬古兵之至,然后前进,则噶尔丹之后,已为所截,因而夹击之。”②另一种意见是应即行进兵。皇三子胤祉等人认为,中路军之兵力足可以与噶尔丹一战,“应一面移文催西路之兵,一面使贼不及为备,前往击之”③。关于清军行动方略的大讨论持续了多日。对以上方案,康熙帝都不满意。他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反复思考,提出如下方略:当大军进至拖陵以后,先遣使于噶尔丹,拖住噶尔丹,以待费扬古之兵;噶尔丹若闻讯奔逃,则乘其惊扰慌乱之际追杀之④。这个方略,既不是消极地等待,也不是单纯进兵攻击,更不是像素额图提出的“听彼逃窜,似比战为愈”⑤那样以把敌人赶跑为目的,而是以积极的行动为战胜噶尔丹创造条件,最终战胜敌人。
五月初一日,康熙帝亲率大军离开察罕布喇克,以日行50~80里的速度疾趋克鲁伦河。噶尔丹根本没有想到康熙帝会亲征漠北,当他见到康熙帝派来的使者时竟还认为,“中华皇帝不在中国安居逸乐,乃能飞越过此无水瀚海乎?”因此,最初他毫无战斗准备。及至他在孟纳尔山遥见康熙御营“黄幄龙纛,环以幔城,又外为网城”⑦,知清军阵营强大,乃未战先怯;又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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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丁未。
②③《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四月戊申。
④《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四月辛亥、癸止。
⑤《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四月辛亥。
⑥《御制亲征朔漠纪略》。
⑦魏源:《圣武纪》卷三,《康熙新征准噶尔记》,第119。
西路清军已过土拉河,与中路清军形成对进夹击之势,因此连夜率部西逃。
初八日,中路清军进抵克鲁伦河,河北岸虽见噶尔丹军安营之迹,但已空无一帐。原来噶尔丹已于初七日率部西逃。在清军的威慑下,噶尔丹军士气低落,秩序混乱,在逃窜过程中“彼此交怨,沿途自相战斗”①。为了逃脱清军的追击,噶尔丹不仅将帐房、釜、甲胄、兵器、网罟、衣物等尽皆丢弃,且下令杀死或抛弃士卒的妻子儿女和病人。结果,噶尔丹大失人心,士卒不愿再为他卖命,纷纷向清军投诚。
康熙帝最初判断噶尔丹必然依托克鲁伦河进行抵抗,及至见噶尔丹遁走,知噶尔丹怯战,所谓借俄罗斯兵6万亦属子虚乌有之粤,遂对各队领军大臣说:“噶尔丹若于克鲁伦河拒战,我兵夺河交战,犹稍废(费)力。今观其不于此拒战而竟逃窜,噶尔丹于行兵之道,一无所知,是自开门户以与我也。除此地外,于他处断不能拒我军。审其情形,未必驻扎他处,必连夜逃遁矣。当轻骑急迫之。”②
初九日,康熙帝令留步兵于后,以轻骑兵追击噶尔丹。初十日,亲率前锋兵追击。十一日,复令将重炮留于克勒河朔+继续穷追。十三日,至拖诺山(巴颜乌兰东)。3天军行200里,仍没能追及敌军。因军粮不继,康熙帝只得于十三日班师迎粮,而以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为平北大将军,率火器营兵及前锋兵等,前往巴颜乌兰附近地区追剿,同时密谕费扬古率西路军截堵噶尔丹归路,两路夹攻。
噶尔丹逃至拖诺山时,欲据险抗拒清军,但“众奔不能止”③。噶尔丹又想在额里穆布尔哈苏台地方的柳林中摆列驼阵,与清军决战。其后得到西路清军的信息,又欲往土拉河阻击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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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四,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丁卯。
②《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三,康熙三十五年五月癸亥。
③ 魏源:《圣武记》卷三,《康熙亲征准噶尔记》,第119页。
军。但因清中路军追势甚猛,噶尔丹只好率部继续西逃。
清西路军在抚远将军费扬古率领下,于五月初三日进抵土拉河,将噶尔丹西逃必由之路严密堵截。十三日,西路军到达昭莫多(今蒙古国乌兰巴托东南)附近。时噶尔丹军经5昼夜狂奔之后,亦到达附近地区,与清军相距约30里。十三日晨,清军哨探发现敌情。费扬古鉴于西路军在沙漠地带长途跋涉之后,人马均饥疲不堪,遂采取反客为主、以逸待劳、诱敌深入、设伏截击的方针。昭莫多位于肯特山之南,土拉河之北,汗山之东,其地有小山,山上林木茂密(昭莫多即蒙古语大树林之意),山根有土拉河流过,为一理想的设伏地。费扬古令署前锋统领硕代、副都统阿南达等率前锋诱敌,同时在昭莫多部署重兵:以一部依山列阵于东,一部沿土拉河布防于西,兼备林中伏贼;振武将军孙思克则率步兵居中,扼守山顶,并规定按照康熙帝所授方略,骑兵皆下马步战,待听到号角时再上马冲击敌阵。
硕代、阿南达等率400前锋兵与敌挑战,且战且却,诱敌深入。噶尔丹军除家属子女外,战斗人员约5000人,鸟枪不及2000①。噶尔丹认为西路清军比中路清军战斗力弱,贸然率兵进击,至昭莫多,集中全力进攻清军控制的山头。孙思克率兵据险防守,发子母炮俯击敌军。噶尔丹与其妻阿奴身冒炮矢,率士卒猛攻,“锋甚锐,不可败”②。激战数时,双方杀伤相当,未分胜负。此时费扬古发现噶尔丹阵后有大批人马没有参战,断定必是家属辎重,便及时调整部署,以沿河部署的骑兵一部偷袭其阵后家属辎重队,一部从翼侧横冲敌阵;据守山头的孙思克部也呼喊着从山上往下冲杀。争夺山头的噶尔丹军两面受敌,又因妻女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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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一二四,康熙三十五五年五月壬申。而费扬古在关于昭莫多战况的奏报中则说:“噶尔丹率贼万许对阵。”见上书卷三五,康熙三十五年五月癸酉。
② 殷化行:《西征纪略》,《昭代丛书》戊集续编,第923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
重遭清军袭击而军心动摇,士卒在慌乱中夺路北逃。清军乘夜追击30余里,至特勒尔济口收军,十四日凌晨回到大营。是战,清军斩杀敌2000余人,俘敌百余人,收降千余人,击毙噶尔丹之妻阿奴,噶尔丹仅率数十骑逃走。
昭莫多之战,是清军征讨噶尔丹的关键一战。清军之所以胜利,除兵力占绝对优势和作战指挥正确以外,周密的后勤保障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康熙帝亲自部署,中路军和西路军为沙漠作战组织了庞大的物资运输力量。除了军队用马匹携带数十日口粮外,又组织7000余辆运粮车和大量的骆驼运送军粮,并派出得力的官员负责组织指挥,设专门的警卫部队,以保障军粮的输送。由于组织严密,准备较为充分,这支运粮大军克服了种种困难,越过浩瀚的大沙漠,将大批粮食送到了远在二三千里的前线,基本上保证了作战部队的需要。特别是中路军的粮运,不仅保证了本军的需要,且支援了西路大军,对取得消灭噶尔丹军的胜利,保证作战胜利之后中、西两路大军安全撤军,都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五、噶尔丹的覆亡
昭莫多一战,噶尔丹精锐损失殆尽。战后,噶尔丹逃到塔米尔河(今蒙古国鄂尔坤河的支流)地区,所部头目丹济拉、阿喇布坦、丹津俄木布等也相继到达。噶尔丹等收集散亡,得残兵5000余人。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六月,噶尔丹、丹济拉、阿喇布坦、丹津俄木布等在塔米尔地区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当时噶尔丹等处境极为困难,没有粮食,牛羊极少,甚至连帐篷也没有,对如何摆脱困境,会上意见分歧。噶尔丹欲往翁金,掠取清军的存粮后往哈密。丹济拉认为其时力量不足,不能往翁金,而欲往阿尔台。阿喇布坦、丹津俄木布也不愿往翁金。由于“众论与噶尔丹之意不合,故无定议而散”①。阿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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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万略》卷一二八,康熙三十五年八月壬辰。
坦、丹津俄木布与噶尔丹早就有隙,此时矛盾激化,两人遂率部离噶尔丹而去。
康熙帝认为,“噶尔丹穷凶极恶,不可留于人世,一刻尚存,即为生民之不利,务必剿除,以安厄鲁特蒙古之生”①。尽管噶尔丹已到了穷途末路,但康熙帝对他的戒备一刻也没有放松,不断派出侦探并利用厄鲁特降人收集有关情报,密切注视事态的发展变化。为了彻底孤立噶尔丹,康熙帝派出使者前往伊犁、青海、西藏等地,联络当地蒙古、藏、回等民族的首领。伊犁地区原是噶尔丹的后方基地,早为策妄阿拉布坦袭占。策妄阿拉布坦忠于清王朝,“诚心肫笃,请安进贡,不绝于道”。康熙三十五年八月,康熙帝谕令策妄阿拉布坦“如生擒噶尔丹,则擒之来;杀之,则以其首来”②。策妄阿拉布坦与土尔扈特部长阿玉奇等人派兵集中于阿尔泰山土鲁图,四面设哨,备御噶尔丹,并表示“如遇噶尔丹,将擒而杀之。如擒噶尔丹,则解送圣上”③。西藏宗教领袖达赖喇嘛在蒙古族中影响很大。达赖五世已于康熙二十一年圆寂,但总管人员第巴秘不发丧,并以达赖喇嘛的名义支持、煽惑噶尔丹叛乱。康熙帝派使者赴藏,向第巴指出“其罪甚大”,谕令他“奏明达赖喇嘛已故始末;尊奉班禅库图克图,使主喇嘛之教;副朕之召,遣之使来;执济隆库图克图以畀我;解青海博硕克图济农所娶噶尔丹之女”④。第巴的阴谋被揭露之后,诚惶诚恐地请求康熙帝原宥他的过错。为防止噶尔丹逃至青海或经青海入藏,康熙帝谕令青海蒙古各部首领,“通行属下西路所通地方人等,俱各防守,探听声息,如遇噶尔丹,即行擒解”⑤。康熙帝还派人把被噶尔丹掳去14年、昭奠多战后投降清军的回回首领阿卜都里什特护送回哈密故地。另一方面,又令费扬古率兵驻扎边境卡伦;令副都统阿南达率兵在布隆吉尔河(今疏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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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八,康熙三十五年八月甲午。
③《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二,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戊午。
⑤《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六,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乙酉。
河)至坤都伦河(今东河)、额济纳河(今弱水)一线,“侦探声息,如得噶尔丹实音,即相机堵御,擒而诛之”①;令焚毁原留屯翁金的军粮,以防噶尔丹抢掠。这样,就使噶尔丹的处境更为困难。
噶尔丹塔米尔会盟失败之后,曾在推河一带活动。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噶尔丹命丹济拉率兵往翁金抢掠清军存粮。初六日晨,清军副都统祖良壁率部自翁金回撤,与埋伏于山谷中的噶尔丹军相遇。清军背河而阵,用子母炮、鸟枪击敌。噶尔丹军马匹瘦弱,鸟枪因火药少发射无力,不堪一战,败逃而去。噶尔丹欲劫掠喀尔喀出边游牧者,丹济拉率兵南下,至阿济尔布都纳,“因大兵在喀伦(卡伦)四围处处堵截,是以惧而不进”②。噶尔丹想南走西藏,又为副都统阿南达军所阻;伊犁、哈密等地,因有策妄阿拉布坦和回回首领阿卜都里什特等部阻截,亦不能去。此时,噶尔丹四向已无去路,只能率部在萨克萨特呼里克一带游牧,残兵不过千人,且赢弱不堪,因天气严寒,衣食皆无,只得掘草根为食,致有冻饿而死者。在此情况下,不断有人逃亡。
为了进一步孤立噶尔丹,康熙帝对噶尔丹部实行“招抚为要,使之尽散”的方针,一方面对投诚的厄鲁特人妥善安置,有功者则授以官职;一方面“频遣噶尔丹下人往招之”,并指出只要如此做了,“噶尔丹虽不降,下人必散,自来归降”③。康熙帝还巡行北边,调兵遣将,筹运粮草,部署剿抚噶尔丹事宜,并命将招抚噶尔丹敕书用满文、蒙古文书写送交噶尔丹,另以蒙古文刊印数百张广为散发。因此,噶尔丹属下“人心不定,散乱已极”④,“投顺之人,成群而来”⑤。噶尔丹在“尽丧羽翼”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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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七,康熙三十五年七月甲子。
②《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一,康熙三十五年十月癸卯。
③《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十,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丁丑。
④《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三,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甲戌。
⑤《亲征半定朔漠方略》卷三三,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月戊午。
⑥ 魏源:《圣武记》卷三,《康熙亲征准噶尔记》,第121页。
形势下,派格垒沽英等为使以“议好”为名进行试探。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康熙帝住鄂尔多斯接见了格垒沽英,指出噶尔丹必须率其属下来降,“彼如不来,朕必啮雪往讨,断不中止”①,并以70日为限,过期即进兵。格垒沽英见康熙帝态度强硬,清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并为清政府的招抚政策所感召,回到噶尔丹的驻地后,力主向清政府投降,但是噶尔丹顽固不化,拒绝投降。
康熙帝鉴于噶尔丹无降意,决定再次对噶尔丹用兵。出兵之前,康熙帝命肃州、宁夏两地各预备兵3000,每兵马5匹,2人1匹骆驼,携80日口粮,并将米1500石预先运至费扬古军驻地喀喇穆冷备用。根据第二次征讨噶尔丹作战的经验教训,康熙帝指出:“今此出兵,亦分为两路,一路兵三干名。此两路兵,不必预定期约,令相机而行。绿旗兵多无用,派兵从少,马则从多,绿旗兵酌给马匹,方可与满兵同行。”②为了便于组织指挥,康熙帝决定再次率军亲征。御史周士皇认为,“极穷极困之小丑,无烦远御六龙,再临沙漠”,劝阻康熙帝亲征。但康熙帝决心已定,他指出:“贼势穷蹙已极,自应乘此机会,绝彼根株。朕躬
亲莅近边地方,筹画调度,庶军务不致稽迟,而邮递亦免疲惫。”③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康熙帝出京师,经宣化、大同,从保德州(今保德)渡黄河入陕西境,沿长城西行,于三月二十六日至宁夏,“每日筹画兵马粮饷之事,略无刻暇”④。当了解到噶尔丹仅剩数百人时,分即谕令清军减兵。闰三月二十四日,八旗、绿营兵各1000人,在副都统阿南达、提督李林隆率领下,自肃州出发,向北进军,寻歼噶尔丹。京师八旗兵、宁夏绿营兵则先后从宁夏城出发,于闰三月二十九日、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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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三,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庚辰。
②《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五,康熙三十六年正月乙卯。
③《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六,康熙三十六年二月丁亥。
④《亲征不定朔漠方略》卷四十,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乙酉。
在距宁夏边外50里许的船站,接受了康熙帝的检阅,然后向北挺进,至郭多理与大将军费扬古会合,以堵截噶尔丹。
噶尔丹由于倒行逆施,众叛亲离,已走投无路。为解决粮荒,噶尔丹派其子塞卜腾巴儿珠赴哈密征粮。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塞卜腾巴儿珠被当地回回人擒获,献给清军。噶尔丹的左右亲信,不满情绪日益增长,有的甚至当面指责他:“我辈知汝之非,未常出声,今不能忍,忿恨而发。此罪当先加汝身,堕於地狱,后及我辈,才入地狱耳。”噶尔丹无奈,“默无一言”①。噶尔丹的亲信、曾多次出使清政府的格垒沽英劝噶尔丹投降清朝不成,遂携其妻子等60余口逃出,向清政府投诚。阿喇布坦、丹津俄木布也向清政府表示,遵康熙帝谕旨而行,“绝噶尔丹”②。此时沙皇俄国对噶尔丹已不感兴趣,拒绝他投奔俄国。面对这种局面,噶尔丹一筹莫展,以致一连数日“饮食俱废”③,终于在闰三月十三日午前病死④,其属下尽降。不久,两路清军均撤。
至此,清政府彻底平定了噶尔丹。
对准噶尔部噶尔丹的战争,前后历时8年。清军之所以取得战争的胜利,从战争指导方面说,一是康熙帝能根据客观情况的变化,采取不同的战略方针和部署。第一次作战,清军采取诱敌深入的方针,将敌诱至乌兰布通,予敌以重创。第二次作战,在诱敌南下未成的情况下,康熙帝适时地改取进军漠北,主动出击的方针,三路进兵,取战略大包围的态势,终于取得了昭莫多之战的巨大胜利。第三次作战,根据噶尔丹力量不断减弱和沙漠作战的特点,实行两路出征部队不预定期约,相机而行,减兵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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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三九,康熙三十五年三月庚辰。
②《亲征平定期漠方略》卷四一,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庚寅。
③《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四三,康熙三十六年四月甲戍。
④ 关于噶尔丹之死,《清圣祖实录》谓“饮药自尽”,后人多采此说。然据成书较早的《亲征平定期漠方略》,噶尔丹实为病死。参见吕一燃《噶尔丹“服毒自杀”说辨伪》(《历史研究》1980年第6期)。
等方针。虽然由于噶尔丹的病死清军未与敌人发生战斗,但这些方针无疑是正确的。一是剿抚兼施,灵活制敌。乌兰布通之战后,康熙帝一方面奖励内蒙古官兵,妥善安置喀尔喀蒙古人民,在喀尔喀蒙古实行与内蒙古一样的盟旗制,从而将内外蒙古团结在中央政府的周围,在以后的平叛作战中,喀尔喀蒙古和内蒙古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对支持噶尔丹的西藏第巴等宗教势力以及青海和硕特部、策妄阿拉布坦等厄鲁特蒙古,也都做了大量的争取工作,对噶尔丹则多次遣使进行招抚,分化瓦解其内部,从而使其进退无地,众叛亲离。与此同时,又作好军事打击的准备。在噶尔丹拒绝投降之后,康熙帝毅然决定第三次亲征,指挥大军进剿,终于使噶尔丹军迅速瓦解,取得了征讨噶尔丹战争的决定性胜利。三是周密的后勤保障。三次作战,因为都要长途征讨,且必经大漠,给后勤运输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由于康熙帝的重视和亲自组织,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基本上保证了作战的需要,为取得消灭噶尔丹叛军的胜利提供了保证。没有如此成功的后勤保障,就不会有征讨噶尔丹战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