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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大小和卓的最后覆灭

作者:邱心田 当前章节:32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黑水营解围之后,兆惠、富德鉴于部队过于疲惫,又缺马无粮,率部撤回阿克苏休整,并催调兵马粮饷军械,以备再战。兆惠认为,霍集占兄弟拥兵数万,分守喀什噶尔、叶尔羌两城互相救应,而叶尔羌城大,“兵少则不足以攻城略地,须得马步兵二万人,马兵较多更善”①。为此,他提出驻兵阿克苏候马驼粮饷,富德率兵一部援和阗,然后由阿克苏、和阗两路进兵,合攻叶尔羌。但乾隆帝却认为,现在后续部队和大量军用物资正源源转运,兆惠等应于叶尔羌附近有城之地驻营,“少为休息,俟厚集其势,可以一举竣事”②。因此,当他获悉兆惠匆匆撤回阿克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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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准噶尔方略》正编卷六九,乾隆二十四年二月戊寅。

②《清高宗实录》卷五八一,乾隆二十四年二月庚午。

后非常不满,责其周章退缩;对于两路进兵合攻叶尔羌的用兵方略,则认为未筹及喀什噶尔的缺点,故指示兆惠等分兵攻取喀什噶尔和叶尔羌;后因和阗告急,又令富德率兵先援和阗,然后从和阗进攻叶尔羌。

兆惠在乾隆二十三年进军叶尔羌时,曾令侍卫齐凌扎布率数百名绿营兵与伯克鄂对前往和阗招抚。次年正月下旬,兆惠于返回阿克苏途中,与参赞大臣巴禄等所率援军会合,知霍集占派兵侵犯和阗,该处清军待援甚急,遂令副都统瑚尔起率兵900名赴援,随后又遵乾隆帝之命,令副将军富德率军援和阗。四月二十二日,富德率兵抵和阗之额里齐城,此时被霍集占叛军攻陷的和阗六城已为瑚尔起收复,六城伯克及维吾尔民众数千人携壶浆跪迎于道。

六月初,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清军拟兵分两路,向大小和卓兄弟大举进攻:初二日,富德率1.5万人从和阗攻叶尔羌;十一日,兆惠率1.5万人从阿克苏出发,经乌什往攻喀什噶尔。

 当清军向叶尔羌、喀什噶尔进军之时,大小和卓兄弟因军心动摇已无心恋战。他们从伊犁返回回疆之初,曾一度受到部分维吾尔人的拥护。但是,大小和卓只信任跟随他们从伊犁回来的维吾尔人和厄鲁特人,引起回疆广大维吾尔人民的不满。加之大小和卓叛乱以后,赋税繁重,刑法严酷,人民群众的不满情绪日渐增长。特别是黑水营之战,清军以少敌众,坚守三月之久终于解围,维吾尔民众和叛军士兵殊感惊骇,疑有神助,更是斗志瓦解,军心涣散,毫无战斗力了。大小和卓知道,他们已无力阻挡清军的进攻了,所以早就与霍罕汗国(今乌兹别克斯坦浩罕)和巴达克山汗国(在今阿富汗境)通使,以备逃窜。乾隆二十四年四月间,霍集占先将家属、辎重等撤出叶尔羌,迁往西面羌呼勒的赫色勒塔克,随时准备逃跑。六月十二日,霍集占遣其心腹阿布都克勒木告知布拉呢敦:“将叶尔羌、喀什噶尔城堡焚毁,令回人等迁往巴达克山”①。布拉呢敦与伯克等公议未决。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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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准噶尔方略》正编卷七五,乾隆二十四年七月己酉。

霍集占又遣人催促布拉呢敦执行焚城迁民方案,布拉呢敦抢掠民众的马匹牲畜后,于二十七日放火烧城,并强迫民众随其出逃。但维吾尔人民都不愿再为其卖命,纷纷逃往牌租阿巴特。闰六月初二日,霍集占抢掠叶尔羌城民众的马匹牲畜、勒索银4000两后,弃城由伯克和罗木渡口向羌呼勒逃跑。

在平定大小和卓兄弟叛乱的战争中,乾隆帝为了分化瓦解敌人,减少进军阻力,从一开始就十分注意利用“攻心之策”,强调“大兵进剿,惟欲擒获布拉呢敦、霍集占,与回众无涉”①,“虽附和为恶,……倘能幡然悔悟,去逆效顺,亦从宽免罪”②。清军不但改变了在平定准噶尔贵族叛乱时杀戮过多的情况,而且让投诚的维吾尔族上层人物随行,进行招抚。所以,两路清军进展异常顺利。兆惠向喀什噶尔进军时,“沿途经过村庄,回众皆献牛酒果饵,情词恭顺”③。闰六月十四日,兆惠部顺利进入喀什噶尔。富德率骑、步兵各1200名,自和阗起程向固璜(今新疆皮山)、萨纳珠前进时,“沿途回人扶老携幼,道左跪迎”④。前锋鄂博什于闰六月十四日抵叶尔羌城,喀玛勒和卓等迎降,富德率大队于十八日黎明自南门入城,受到维吾尔族群众的热烈欢迎,观者塞道。

清军进入喀什噶尔、叶尔羌时,大小和卓兄弟已于半月前逃走,兆惠、富德一面安抚城中百姓,一面派兵追剿。乾隆帝得知霍集占等逃走,即令兆惠等选精兵穷追,“总以擒获逆贼兄弟,始可告成功”⑤。

为追击逃敌,兆惠先后派出明瑞、阿里衮、巴禄、富德、阿桂等几支部队。据报,布拉呢敦经玉鲁克岭逃至提斯衮,与霍集

占会合后,向色勒古勒地方逃走,或往巴达克山,或往浩罕。参赞大臣明瑞率领精兵2000人,每人马2匹,于闰六月十五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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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高宗实录》卷五六四,乾隆二十三年六月辛酉。

②③④《清高宗实录》卷五九二,乾隆二十四年七月丁巳。

⑤ 《清高宗实录》卷五九一,乾隆二十四年闰八月甲辰。

喀什噶尔出发,抄近路昼夜急迫。二十八日巳时,至霍斯库鲁克岭,见叛军约6000余人排列于山头。清军连续急行军,数日未得水草,马匹多损,前队先到者仅900名。明瑞仍毅然率众由山下往上猛攻,激战多时,以阵亡百余人的代价,大败叛军,计毙敌500余人,俘敌30余人。大小和卓急率余众向巴达克山方向逃窜。

副将军富德率部与阿里衮、明瑞二支追兵会合后,挑选精兵,组成一支4000人的大军,紧迫逃敌。七月初九日晨,在阿尔楚尔追上叛军。霍集占在两山之间设下伏兵,而列阵于谷口以诱清军。富德指挥清军分队猛攻,左右翼攻左右两山,自率中军以枪炮向敌阵轰击,至中午时分,叛军不敌,败退30余里,占据一山头固守。清军追至,再次与敌激战。叛军见清军来势凶猛,慌忙越山逃走。清军又追杀40里,毙霍集占之心腹悍将阿布都克勒木以下千余人,俘敌50余人。

清军乘胜以日行百余里的速度追击逃敌,初十日傍晚到达布隆库尔后继续向叶什勒库勒诺尔(一作伊西洱库尔淖尔,一作叶什勒池)前进。该地西界巴达克山,山高石险,隘口数十里,道路狭窄,仅容单骑;北面大山中亦有一路与巴达克山、安集延等地相通。为了防止霍集占逃入巴达克山,富德分兵500名,令阿里衮等率领,在叶什勒库勒淖尔以西通巴达克山要隘堵截,自率骑步兵千余名尾随敌踪前进,以达成前后夹击之效。十一日晨,当富德等率部赶至叶什勒库勒淖尔时,叛军已占据山脚,用枪炮封锁了池边路口,掩护家属携辎重翻山逃跑。清军一边整队前进,一边用大神炮、威远炮轰击,自上午巳时至下午未时,激战大半日,叛军仍在顽抗。富德见强攻未能奏效,就派前锋参领喀木齐布等率领40名鸟枪优秀射手,从山北抢占山顶,并由侍卫额尔登额等率兵配合策应,同时令随征的回部首领霍集斯、鄂对等高竖本部大旗,在阵前向叛军喊话,劝其投降。叛军士兵早就不愿为大小和卓兄弟卖命,听见喊话,即带领家属子女,牵着驮载辎重的马驼等,从山顶奔下山来。霍集占与其亲信“在山头拦阻,而降者益多”①。至十二日黎明,山顶上的回众已全部下山。霍集占见大势已去,只得与其兄布拉呢敦率残部400余人逃往巴达克山。叶什勒库勒诺尔一战,清军共收降1,2万人,缴获军器2000余件、驼骡牛羊万余头,大小和卓兄弟的叛乱力量损失殆尽。

霍集占兄弟等进入巴达克山后,因抢掠村庄,又欲潜通巴达克山之仇国塔尔巴斯,被素勒坦沙汗擒杀。然而,素勒坦沙汗借词拒不呈献。乾隆帝认为,“凶渠一日不获,则军务一日不竣”②,为了彻底平息叛乱,稳定回疆,必欲擒获大小和卓兄弟。富德等一再遣使严索,素勒坦沙汗迫于压力,才同意交还大小和卓尸体,经清使查验属实后,将霍集占的首级带回。富德将霍集占首级函送京师,并将目睹布拉呢敦被杀的们多索丕等送京,于十月初二日率大军凯旋。至此,大小和卓兄弟发动的叛乱被清政府彻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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