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迹》辑录资料丰富,分类编排,便于查阅,为学习、研究古代军事问题提供了方便;魏禧的评语虽不多,但大都能点明问题实质,起到画龙点睛之效,有一定参考价值。
(二)《戊笈谈兵》
《戊笈谈兵》,十卷,十四笈,汪绂撰。汪绂(1692 -1759),清初学者、教育家。初名垣,字灿人,号双池,安徽婺源(今属江西)人。自幼志于学,因家贫曾赴景德镇为佣工,后流浪至福建,先后在枫岭、浦城授学。读书务博,精儒学,通兵法、术数,著述多达30余种,主要有《易经诠义》、《尚书诠义》、《诗经诠义》、《四书诠义》、《春秋集传》、《理学逢源》等。《戊笈谈兵》为汪绂未成之书,书稿由汪之高第弟子收藏,至光绪二十年(1894年)始刊刻行世,然卷六上第九笈、卷十第十四笈已佚。全书有地图、星图、阵图123幅,文约23万字。
该书以天时、地利、人和为纲,分为三大部分。
卷一至卷三,为周天图说、七曜灾祥、云雨风角、遁甲奇门、演宿翻禽五笈,论天文、占卜,属天时。作者赞同儒家“天人合一”的学说,主张用经学、理学的观点研究天文,认为“人事召于下,则天道感于上;天象变于前,则灾戾应于后”(卷二上,《七曜灾祥》序)。
卷四至卷六,为宇内舆图、形势更革、州郡财赋、水陆路程等五笈,论军事地理,属地利。作者认为,地理形势对于军事关系极大,虽然兵家从舆图上可得形势之大概,但其间重地要害地势形便等重要内容,有很多是舆图所难以表现的,所以著《天下形势总论》、《天下形势分论》、《南北形势分论》,详论全国山川形势,燕京、长安、洛阳、建康、汴梁、成都等要地的战略地位,南北地理形势的差别及其相应的攻守战略。
卷七至卷十,为司马吴孙、黄尉李姜、古今阵法、军器四笈,论兵书、阵法和兵器,属人和。
对于兵书,作者将“武经七书”分为两组,采取总论、每篇分论和原文(《司马法》、《三略》为全文,《吴子》、《孙子》、《尉缭子》、《唐李问对》、《六韬》五书为节选)注释的形式,对其源流、真伪、内容等一一考辨评说。汪绂用政治标准和军事标准综合考察,认为七书中《孙子》、《吴子》、《司马法》最为精粹。他把政治标准摆在第一位,首要的是看是否符合儒家的仁义王道思想,并据此而改变“七书”的排列顺序,将《司马法》列为首位,《吴子》次之,《孙子》又次之。军事上,汪绂强调节制、奇正、机变,认为“握奇之妙,自当推《孙子》”(卷七,《孙子·军形》评语);“论机变,则《孙子》为长”(卷七,《司马吴孙总论》);“《孙子》谈兵,高出于七书之上矣”(卷七,《孙子·始计》评语)。对其余四书,也分别从政治与军事两方面进行评价,总而言之,“《六韬》伪而险,《李子》驳而肤,《尉缭》严以刻,《三略》尚矣”(卷八,《黄尉李姜总论》)。
关于古今阵法,书中对古阵的名称、阵容结构以及各种阵法的变化与运用都有论述,并根据古阵法原理,创七军大衍阵、五叠连环阵、山战猿猱阵等新阵。作者认为:“师之有阵,自古已然,要之所以整齐士卒,使无扰乱而已耳。古之为阵者,或直以形名,或假以象名,名可考而法不存,然坐作进退之节,行列纲纪之数,犹昭然也。”(卷九,《古今阵法》序)他主张因时制用,对古阵法应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成规在昔,然而通变由人”,反对泥古而不能通;“严编伍所以节制之方,立阵名又所以编伍之则”,反对“泥名而别问神奇于左道”(卷九,《律臧赋》)。
该书作者知识广博,对军事问题有其独特的见解,所以虽为文人谈兵,却并非空谈,尤其是关于军事地理、兵书、阵法的论述,有不少是很有见地的。该书印行之后,在社会上亦有一定的影响。但作者论兵,过于强调政治标准,而对军事的独特性重视不够,甚至有不少儒者的偏见。
四、注疏类
(一)《武经全解》
《武经全解》,或题《武经七书全解》、《武经七书标题全解》,七卷,丁洪章辑注,邓瑭校订。有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赐书堂刊本。
丁洪章,生卒年不详,字南翔,江苏丹阳人,撰有《武经全解》和《策论翼文》初集、二集、三集等。
《武经全解》是典型的武科应试辅导读物。正文分上下两栏。下栏列《武经七书》原文,以注《四书五经》之法,分列“全旨”、“节旨”、“注”、“疏”、“参订”、“考证”等项,详加注解;全旨以提其纲,节旨以挈其领,注以训其字义,疏以阐其意旨,参订以穷其理,考证以核其事。上栏则为标题详解论法,先列标题,每题之下有“题解”以为拈题之的,有“论法”以为立论之宗。“七书”前后附列《射谱》、《武闱乡试条约》、《棘围事宜》、《武经七书数目隐义题全解》、《武经七书标策全解》等,以为武科内外场指南。《武经七书数目隐义题全解》将有关“七书”中数目的策题分门汇纂,编为歌诀;隐义题则注明其来龙去脉,以帮助应试者相题立论。《武经七书标策全解》列出48道策题,每题之下分列“题源”、“注疏”、“题解”和“策法”。
该书在清代武闱读物中是具有代表性的一部,体例相当完备,注解等亦有可取之处,对于理解原书有一定的帮助。
(二)《武经七书汇解》
《武经七书汇解》,九卷,朱墉辑注。有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怀山园刊本、康熙三十九年朱墉自序刊本和光绪二年(1876年)广东古经阁国英重刊本等。
朱墉,字鹿冈,祖籍江苏吴县,后迁居江宁。初应童子试不中,乃改应武试,中武秀才。康熙间应乡试失败后,离江宁入总督蔡毓荣幕,以才名。后归江宁讲学于雪浪庵。著有《毛诗春秋通论》、《广百将论》等。
该书系武科应试辅导性读物。卷一至卷七,对《孙子》、《吴子》、《司马法》、《唐李问对》、《尉缭子》、《三略》、《六韬》七书逐书进行疏解。每卷一书,分段注疏:先列原文,再低一格分列“直解”、“汇解”、“开宗”、“全旨”、“纂序”等目,或集众说,或述己意,解释词义,提示段落大意,“既统括其大纲,更纂序其神吻”(《序》)。引用书目85种,既有《易经》、《诗经》、《周礼》、《史记》、《汉书》等儒家经典和史书,也有《虎钤经》、《武经总要》、《登坛必究》、《武备志》等历代兵书,还有明清以来为适应武科考试之需而以“合参”、“醒宗”、“句解”、“正义”、“指南’、“题矩”为名刊行的各种《武经七书》注本;注家83人,从三国唐宋时期的曹操、杜佑、李筌、杜牧、贾林、梅尧臣,到明清时期的刘寅、王世贞、李贽、尤大臣、彭继耀、邓廷罗等。首卷、末卷为参考性资料,首卷依次为《引用书目》、《注释前贤》、《经籍考》、《数目全题》、《列国世代考》、《封建考》、《四裔考》、《阅史释义》。末卷为《历代兵制考》、《标策题义》、《射法秘传攻瑕》、《射学问答》、《射经》、《射义》。其中《数目全题》开列《武经七书》中含有数字的语句117个;《标题策义》开列与《武经七书》相关的武科策题40道,每题均给出题源和答案(解)。
该书广集众说,资料丰富,为学习、研究《武经七书》提供了方便,尤其是它保存了大量今天不易见到的甚至原书已经佚失的材料,其史料价值就更显得可贵了。由于它适应了清代武科考试的需要,故问世之后,多次刊印,影响较广。但该书没有凡例,引用之书书名用简称,给后人阅读带来一定困难;注文选录欠精当,缺乏条理,给人以重复繁杂之感。
(三)《孙子十家注》
《孙子十家注》,十三卷,附清毕以殉《孙子叙录》一卷、宋郑友贤《孙子遗说》一卷,孙星衍、吴人骥校。有清嘉庆二年(1797年)兖州观察使署刊本,乾隆嘉庆间兰陵孙氏《岱南阁丛书》本,咸丰五年(1855年)淡香斋木活字本,光绪三年(1877年)浙江书局辑《二十二子》本,光绪十年杨霖萱重刊本,光绪十九年上海鸿文书局石印《二十五子汇函》本,光绪二十三年浙江书局辑《子书二十二种》本、文瑞楼铅印本、留耕书屋刊本;民国间上海中华书局聚珍本、袖珍古书读本、《四部备要》本(排印本、聚珍仿宋本),世界书局《诸子集成》排印本,商务印书馆《丛书集成初编》本,上海育文书局石印本等,达数十种。在国外有日本嘉永六年(1853年)官刊本。
孙星衍(1753 -1818),字渊如,一字伯渊,江苏阳湖(今武进)人。著名经学家、校勘学家、金石学家。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充三通馆校理,官至山东督粮道,后引疾归里。曾主讲浙江“诂经精舍”。喜藏书,精校勘,辑刊有《岱南阁丛书》、《平津馆丛书》,所据均善本。勤于著述,有《尚书今古文注疏》、《孙氏周易集解》、《寰宇访碑录》、《金石萃编》等。
孙星衍认为,《孙子》“传本或多错谬,当用古本是正其文”(《序》),遂以华阴岳庙藏明《道藏·孙子集注》为底本,参考大兴朱氏明刻《孙子注解》本,用《通典》、《太平御览》等宋以前的古书引文进行校勘更正。孙氏的工作,一是对注家的辨别。指出十注家为:魏曹操,梁孟氏,唐李筌、杜牧、陈嗥、贾林,宋梅尧臣、王皙、何延锡、张预。原本于十注家之外多出杜佑一家,而杜佑实未注《孙子》,其文乃《通典》之文,故据《宋史·艺文志》题为《孙子十家注》。二是订正原本注文编排顺序上的错乱。指出原本的错误或将梁人孟氏排在唐人陈嗥之后,或将杜佑置于其孙杜牧之后,订正为孟氏排第二位,其后即为杜佑。三是校正《孙子》十三篇正文及其各家注文。以双行夹注的形式出校记,或说明校改、增补的依据,或不改动原文,但指明某书作某某,以备查考。
《孙子十家注》以明《道藏》本为底本, 比较接近于宋本;孙星衍校改后的文字,有的于文义优长,如原本《形篇》“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可胜”句,孙校本据《通典》、《太平御览》改“之”为“必”,一字之改,意思更为确切;有的则改正增补了原本不少误脱,使《孙子》本文更接近于古本原貌,在校勘学上有很高的成就,这在银雀山汉墓竹简本出土之后,已成为不争的事实。孙校本刊行之后,流传甚广,成为《十一家注孙子》系统最主要的传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孙星衍在校改此书时,参照的材料不多,既未见到宋本,也没有用《武经七书》系统,过于相信《通典》、《太平御览》等古书引文,米能辨明其臆改臆增之处,因而出现了一些疏漏。另外,该书有的版本刻工不精,校对不细,文字错漏较多,特别是初刻的兖州观察使署本以及出于依据此本的《二十二子》、《诸子集成》、《四部备要》诸本,有大段漏刻注文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