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征服女真各部
明朝后期，政治腐败，边备废弛，对边疆少数民族管理和控制的削弱，在客观上为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提供了有利条件，而女真社会内部的发展，则成为统一的必然趋势。当时，建州女真分为五部：苏克苏浒部、浑河部、完颜部、董鄂部和哲陈部。此外，另有长白山三个分支：讷殷部、鸭绿江部和朱舍哩部。海
西女真发展为四部：乌拉部、辉发部、哈达部和叶赫部，又称扈伦四部。“野人”女真则有窝集部、瓦尔喀部、虎尔哈部等。各部都有大小首领，各占一城，出现了“各部蜂起，皆称王争长，互相战杀，甚且骨肉相残，强凌弱，众暴寡”①的混乱局面。这种分裂割据、战乱不息之势，阻碍和破坏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女真族人民迫切要求从割据分散、仇杀不已的桎梏下摆脱出来，实现各部的统一。
建州女真居住在浑河、苏子河上游（今辽宁新宾县境内）。那里气候温和，资源丰富，地近辽东，在与汉人的长期交往中，尤其是在“马市”贸易中，较多地吸收了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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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见潘黠、孙方明、李鸿彬编《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301页。
术和文化，社会经济有较大的发展，成为女真人中最先进的一支，因而具备更多统一各部的条件。女真族首领努尔哈赤就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顺应历史的发展，着手统一女真各部的大业。
努尔哈赤(1559 - 1626)，满族，姓爱新觉罗氏，号淑勒贝勒。出生在明建州左卫赫图阿拉（今辽宁新宾老城）一个女真贵族家庭，祖父觉常安任建州左卫都指挥，父亲塔克世任建州左卫指挥。青年时期，努尔哈赤投军于明辽东总兵李成梁部。由于他广交汉人，接受了汉族文化并爱读《六韬》、《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加之多年的戎马生涯，使他锻炼得足智多谋、武艺超群，为后来大金国的创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攻取建州女真
明万历十一年（1583年）二月，努尔哈赤的祖父觉常安、父亲塔克世被明军误杀于古勒寨，他啖泪含恨，脱离明军，返回建州，以图发展。为了安慰努尔哈赤，明朝让他袭任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官职，赐敕书30道，马30匹。他虽然接受了指挥使的职衔，但并不满足这些恩赐，而是雄心勃勃，“阴有并吞诸部之志”①。当年五月，25岁的努尔哈赤便以祖、父遗甲13副起兵，攻打尼堪外兰的图伦城（今辽宁抚顺东）和界凡城（今辽宁新宾西北），消灭了尼堪外兰的势力，首战告捷，开始了征服建州女真各部的事业。当年又占领了萨尔浒城（今辽宁抚顺东大伙房水库附近），统一了苏克苏浒部。
努尔哈赤对女真各部上层采取“恩威并行，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②的政策，以强大武力作后盾，积极进行招抚。董鄂部力量较强，一时难以消灭，努尔哈赤便于万历十二年(1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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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一，《辽左兵端），中华书局1977年版。
②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301页。
年）采取联姻策略，以长女嫁给该部首领何和里，使其归附。浑河部招加城主李岱，本是努尔哈赤同姓人，但因其带兵掳掠努尔哈赤领地，即用武力征讨。不久，俘获李岱，“宥李岱之死而养之”①，攻占浑河部。次年二月，努尔哈赤率领50人，掠界凡寨，与界凡、萨尔浒、东家、八儿答四城主交战，大获全胜。不久，又以500兵战胜哲陈部。十四年七月，围攻哲陈部的托木河城，继而攻克尼堪外兰之鹅尔浑城。十五年八月，努尔哈赤部下额亦都率领壮士，夜竖云梯，攻下巴里代城。十六年，攻占完颜部。至此，“环满洲而居者，皆为削平，国势日盛”②。
努尔哈赤攻取建州五部后，继而向长白山各部扩展。万历十九年（1591年），兼并了鸭绿江部。两年后，便乘势消灭了朱舍哩和讷殷两部，长白山三部始归统一。至此，共11年时间，建州女真全部归于统一。
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的斗争所以节节胜利，主要是采取了正确的策略。第一，把一切可以利用、争取、团结的力量，聚集到自己的周围，逐步壮大自己。对背盟通敌者，坚决除掉；对忠诚效力者，结为姻亲；对敌人营垒中虽有箭镞之仇而又能放下武器者，予以收养，甚至封官信用。力量壮大后，便由近及远，先弱后强，一寨一城、一部一族地加以并取。第二，善择战机。例如，当努尔哈赤“走自雄东方”，董鄂部与哲陈部交战时，便乘机对其“蚕食之”③，以扩充自己的势力。第三，表面向明朝表示恭顺，暗中发展自己的实力。他目睹女真首领王杲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过早与明军对抗而被歼灭，尼堪外兰忠于明朝而被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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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06页。
②《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12页。
③苕上愚公（茅瑞徵）：《东夷考略·建州》，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_》第一辑，第65页。
的教训，便采取阳做明廷官员，称臣、纳贡，暗则发展自己的两面政策，并收到良好效果。
（二）吞并海西女真
海西女真居住在松花江流域，东界建州女真，西临漠南蒙古，南至开原。努尔哈赤攻取建州女真的节节胜利，引起海西女真四部奴隶主贵族的强烈不安。
俨然以四部首领自居的叶赫贝勒纳林布禄，遣部下宜儿当阿、摆斯汗二人向努尔哈赤施加压力，要求称王，索取土地，责令归顺。努尔哈赤严词拒绝说： “国非牲畜可比，焉有分给之理？”①于是，纳林布禄决定对努尔哈赤诉诸武力。
此时，努尔哈赤正面临十分有利的形势。第一，建州女真统一后已形成初具规模的军事力量，兵力达1.5万人。由于所处地域自然条件优越，粮食、军器等供应充足。第二，明朝驻辽东军队主力已入朝进行援朝抗倭战争，为努尔哈赤出兵海西提供了良机。第三，由于明朝多次对海西女真的叶赫、哈达进行残酷袭杀，使其兵力大为削弱。努尔哈赤正是抓住这种有利时机，着手进行统一海西女真的战争。
打破九部军事联盟的古勒山之战，是统一海西女真的关键一战。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九月，叶赫贝勒布寨、纳林布禄联合哈达、乌拉、辉发等三部和长白山朱舍哩、讷殷二部及蒙古科尔沁、锡伯、瓜尔佳等三部组成九部联军，合兵3万，分三路向建州进攻②。一路是叶赫部军1万，由纳林布禄和布寨率领，是此次进军的主力；一路是哈达部孟格布禄、乌拉部布占泰、辉发部拜音达里统率的三部联军1万；还有一路是科尔沁部瓮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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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辛卯年，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13页。
② 关于古勒山之战的时间和兵力，《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记为癸巳年（1593年）九月，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所记推后两年，而兵力称七八万人，今从前者。
岱、莽古思、明安统率的包括锡伯、瓜尔佳两部的兵马1万人。敌军优势兵力压境，建州部众多有惧色，努尔哈赤却沉着镇静。他派人探明情况，并分析形势说： “来兵部长甚多，杂乱不一，谅此乌合之众，退缩不前”，“我兵虽少，并力一战，可必胜矣”①。他根据已侦察到的古勒山（今辽宁新宾县上夹河乡胜利村）地形作如下部署：在敌兵来路上，道旁埋伏精兵；在高阳崖岭上，安放滚木石；在沿河峡路上，设横木为障，据险结阵，严阵以待。同时进行战前动员，鼓舞士气。
九部联军中，叶赫首领布寨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建州女真按照战前努尔哈赤“伤其一二头目，彼兵必走”②的擒王战术，将布寨紧紧包围，一箭射死。其他各部见叶赫损兵折将，一片混乱，也争相逃奔。努尔哈赤在追击叶赫时，又擒乌拉贝勒布占泰。此役，歼敌4000人，缴获战马3000匹、铠甲1000副，“满洲自此威名大震”③。古勒山之战的胜利，不仅保卫了建州，而且改变了力量对比，为统一海西女真打下了良好基础，因而成为统一女真战争的转折点。
努尔哈赤击败九部联军之后，乘其散乱之机，运用由近及远、各个击破的策略，积极向海西部发起进攻。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九月，努尔哈赤利用哈达和叶赫的矛盾，发兵征哈达。其弟舒尔哈齐率兵千人为前锋，攻打城寨，哈达兵死守。努尔哈赤率兵助攻，激战六昼夜，生擒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二十九年，又乘哈达饥荒，出兵吞并哈达部。
哈达灭亡后，辉发处于建州三面包围之中，形势极为不利。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因有人质在建州，有求于努尔哈赤，但又不想同建州结盟。他接受叶赫贝勒纳林布禄的诱骗，摇摆不定，首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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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癸巳年九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16页。
③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癸巳年九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17页。
两端。三十五年九月，努尔哈赤统兵进攻辉发，攻其城，杀拜音达里父子，迁其民，灭亡了辉发。
乌拉贝勒布占泰于古勒山之战中被建州女真擒获，三年后获释。布占泰又在暗地里勾结叶赫、辉发两部和蒙古，与努尔哈赤争雄。万历三十五年，建州女真舒尔哈齐及努尔哈赤长子褚英、次子代善等往征“野人”部，在归途中受到布占泰的截击，于是爆发了乌碣岩之战。褚英和代善各率兵500人分两路夹击，乌拉兵大败。此役，斩乌拉兵3000人，获马5000匹、甲3000副。乌拉受到削弱后，努尔哈赤打算进一步拉拢乌拉，以便集中对付叶赫。然而，布占泰却倒向叶赫一边，成为努尔哈赤征服叶赫和统一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及黑龙江中下游的重大障碍。努尔哈赤把乌拉比作拦路的大树，决心予以除掉。他说：“欲伐大木，岂能骤折，必以斧斤伐之，渐至微细，然后能折。相等之国，欲一举取之，岂能尽灭乎？且将所属城郭，尽削平之，独存其都城。如此，则无仆何以为主，无民何以为君？”①为砍掉这棵大树，努尔哈赤曾使用联姻誓盟的策略，但都未见效，遂于万历四十一年，再次亲率3万大军征乌拉。
建州军进攻乌拉，连克乌拉河东孙扎泰、郭多、俄漠三城。布占泰率3万兵马列阵以待。两军交战，矢如雨下。努尔哈赤率先乘骑突阵，乌拉军溃败。安费扬古率兵乘胜用云梯攻乌拉城，又用土袋垒成阶梯，先锋军夺门而入，占领该城。布占泰逃奔叶赫，乌拉灭亡。
努尔哈赤三次遣使要叶赫交出布占泰，但叶赫不从。这时，叶赫与明朝关系密切，如正面进攻必受明廷干预，所以努尔哈赤暂时放慢对叶赫用兵。直到后金天命四年（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三月于萨尔浒大败明军之后，努尔哈赤才再次发兵，占领开原、铁岭，切断明朝对叶赫的支援。八月，努尔哈赤令大贝勒代善、二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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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壬子年十月初一日，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27页。
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等，西向迂回包围叶赫贝勒布扬古驻地西城。额亦都等伪装蒙古兵包围叶赫贝勒金台石驻地东城。金台石、布扬古出城迎战失利，退守城内。后金军竖云梯、推战车登城，与叶赫军拼杀，攻破东西二城，叶赫遂亡。
至此，努尔哈赤吞并了海西女真。
（三）收服“野人”女真
“野人”女真有很多分支，主要是东海女真和黑龙江女真。东海女真居住在松花江和乌苏里江流域及乌苏里江以东滨海地区，包括窝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黑龙江女真居住在黑龙江流域，包括萨哈连部、虎尔哈部、使犬部、使鹿部、索伦部等。
努尔哈赤收服东海女真，先从临近建州女真的瓦尔喀部开始。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努尔哈赤派长子褚英率兵千人攻占瓦尔喀的安褚拉库路，攻取20多个屯寨。次年，虎尔哈部部长王格、张格归附。三十七年十二月，努尔哈赤命侍卫扈尔汉率兵1000人攻伐窝集部所属滹野路（明朝的呼夜卫，今吉林珲春市东北），俘获人畜甚多。接着，又收抚了那木都鲁、瑞芬、宁古塔、尼马察四卫，其首领降服。三十九年七月，努尔哈赤又派其第七子阿巴泰和费英东、安费扬古带兵千人，征讨乌尔古宸、木伦，俘获千人。接着又征服了扎库塔城。四十三年，努尔哈赤派兵2000人，攻占窝集部厄黑枯棱城（今俄罗斯乌苏里江以东滨海地区纳赫塔赫河地方），俘获万余人，收降500户。至此，努尔哈赤基本征服了东海女真，并取代明朝实行统辖。
黑龙江女真一直在明朝的管辖之下。努尔哈赤在征服东海女真的同时，为从明朝手中接管对黑龙江流域的统治权，首先于后金天命元年（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发兵征黑龙江中游的萨哈连部。战前，努尔哈赤从每一牛录挑选6匹强壮的战马，放到田野养肥，又派600工匠到兀尔简河造船200艘，作了充分准备。经过5个月的征战，取其村寨近50处，萨哈连遂成为后金额驸。于是，后金开始治理黑龙江中游地区。同年，又招抚了使犬部的使犬路、诺洛路、石拉忻路路长等40人。次年，努尔哈赤遣兵征服了库页岛附近小岛，黑龙江女真诸部相继归附。
努尔哈赤从万历十一年至四十七年，用了30多年的时间，终于统一了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两部和“野人”女真的大部分，发展到“自东海至辽边，北自蒙古嫩江，南至朝鲜鸭绿江，同一音语者俱征服”，使“诸部始合为一”①，从而为建立后金政权打下了基础。
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的过程中，其作战指挥和策略运用是相当成功的。第一，对明朝表示恭顺，避免直接作战。如何处理同明廷的关系，是努尔哈赤统一事业成败的关键。明朝误杀其父、祖，他虽痛恨明军，但却以力弱的尼堪外兰为敌手，并接受明朝的官职，六次赴京朝见，取得明朝的信任，所以他统一女真各部的行动未受到明朝的干涉。相反，明朝却把海西的叶赫部看作心腹大患，派辽东总兵李成梁等多次进攻叶赫，不仅造成两败俱伤，也激起了女真人对明朝的不满，为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提供了有利条件。
第二，由近及远，由弱到强，逐步蚕食和各个击破女真各部。努尔哈赤最初只不过是建州女真苏克苏浒部中的一支极小的力量，但他正确地分析形势，并采取得力措施。第一步，由苏克苏浒部、董鄂部到浑河部、哲陈部和完颜部，长白山三部较远，放在最后。统一建州后，再以此为后方基地，扩充军事实力。第二步，消灭海西，收服“野人”女真。海西女真中叶赫部最远也最强，其部民勇敢、善骑射，所以努尔哈赤先灭哈达，并辉发，吞乌拉，壮大自己，孤立叶赫，然后再发起军事进攻，鲸吞叶赫，达到一举统一扈伦四部的目的。
第三，政治争取和军事打击相结合。努尔哈赤统一女真的军事行动，一开始就宣布实行“恩威并行，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的政策，成功地运用招抚、联姻、筵宴、赏赐、封爵、盟誓、赦罪等手段，收到较好的效果。在统一“野人”女真时，努尔哈赤强调“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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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三，天命四年八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58页。
女真与建州女真同民族、同语言、同水土、同习俗，始终征抚并用，以抚为主，争取其归附，加之对其上层人物进行拉拢，因而迅速统一了“野人”女真的主要部分。再如，俘获乌拉部贝勒布占泰后，未将其杀死，而是收养起来，并五次联姻，七次盟誓，后布占泰又背盟率兵来战，再败逃叶赫，努尔哈赤统一乌拉，最后还是靠武力完成，但在前后20年中所采取的联姻、盟誓等做法，却有力地分化争取了乌拉部的兵民，为武力征服创造了条件。
二、建立军事农奴主政权
女真各部统一的过程，亦即满族民族共同体逐步形成的过程。努尔哈赤顺应历史发展的趋势，结束了女真长期分裂和动荡不安的局面，为形成和发展满族共同地域、共同文化，巩固东北边防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随着女真各部的统一，努尔哈赤为了加强统治，求得巩固和发展，逐步地建立各种制度和机构，并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改革。
首先是加强军队建设，创建八旗制度。明万历十一年(1583年)努尔哈赤起兵时，只有兵百人、甲13副。次年，发展到500人。十七年，划分为环刀军、铁锤军、串赤军和能射军。二十一年古勒山之役时，建州兵就有编为“旗”的记载。二十九年整编军队时，将300人编为一牛录，每牛录设牛录额真一员，并规定以黄、白、红、蓝四色旗为牛录的标志。四十三年十一月，努尔哈赤已统一哈达、辉发、乌拉等部，又征服了东海女真，幅员益广，步骑增多，除原有四旗外，“至是添设四旗，参用其色镶之，共为八旗”①，正式创立了八旗制度。
第二，创制满文，学习中原文化。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努尔哈赤命额尔德尼和噶盖照蒙文字母，谐合女真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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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四，乙卯年十一月癸酉，中华书局影印本。
拼读成句，称之为“无圈点满文”，又称“老满文”。从此，女真人有了自己的文字。这不仅加强了女真人民的思想交流，而且可以用来翻译汉文典籍，吸取中原封建王朝统治经验，促进与中原各族人民之间的文化交流。
第三，称王即汗位，设立统治机构。努尔哈赤刚刚统一建州本部时，在费阿拉（今辽宁新宾西南）筑城，“定国政，禁悖乱，戢盗贼，法制以立”①。这是后金政权的雏形，但对外仍称明朝建州左卫的一部分。万历十七年（1589年）努尔哈赤称王。当征服了长白山三部，统一建州后，为扩大其统治机构，于万历三十一年从偏僻狭小的老城费阿拉迁到交通便利的赫图阿拉（后称兴京，今辽宁新宾老城），兴筑城池，建立更大的统治机构，于是该城成为当时女真族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努尔哈赤自称建州等处地方“国王”，从而使其王权地位又提高了一步。
努尔哈赤一面对明朝称臣朝贡，声称自己是为明朝守卫疆土，一面则隐蔽发展自己的势力，称雄女真各部。当其征服了海西（除叶赫外）、东海及黑龙江等部，基本统一了东北后，军事实力已足以与明军对抗时，便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在赫图阿拉称汗登位，建元天命，建立“大金”（史称后金）军事农奴主政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