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以招抚为主,统一漠北蒙古
漠北喀尔喀蒙古,因分居于喀尔喀河流域而得名。喀尔喀蒙古原是元太祖十五世孙达延汗时的6个万户之一,共12部。其中内喀尔喀5部,居喀尔喀河以东,达延汗封授其第五子阿尔楚博罗特;外喀尔喀7部,居喀尔喀河西,封授其幼子格埒森扎·札赉尔。达延汗死后,阿尔楚博罗特率众越瀚海南徙,清初编旗,属内札萨克。当达延汗诸子率众南徙时,“独其季格埒森扎,札赉尔珲台吉留故土,号所部日喀尔喀,析众万余为七旗,授子七人领之”①,称“喀尔喀·多伦·和硕”,即喀尔喀七旗或喀尔喀七部之意。明末清初之际,喀尔喀蒙古分为土谢图汗、札萨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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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穆:《蒙古游牧记)卷七,《蒙古喀尔喀四部总叙》。
汗和车臣汗三部。土谢图汗部据土拉河流域,札萨克图汗部占杭爱山西麓,车臣汗部占克鲁伦河流域。喀尔喀蒙古的游牧地,东起黑龙江呼伦贝尔,南至瀚海,西至阿尔泰山,北至俄罗斯,“东西延袤五千里,南北三千里”①。
喀尔喀蒙古很早即与后金建立了联系。后金统一漠南蒙古,对喀尔喀蒙古影响很大,皇太极趁此有利时机,加强对漠南蒙古的争取和招抚。天聪九年(明崇祯八年,1635年),喀尔喀车臣汗硕垒偕乌珠穆沁、苏尼特、浩齐特等部,致书皇太极与后金通好。次年二月,皇太极派使臣去喀尔喀三部,劝其遣使前来谈判“讲和事宜”。同年十一月,车臣汗遣使至盛京向已经称帝的大清皇帝皇太极朝贡。清崇德三年(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喀尔喀三部遣使来朝,皇太极规定喀尔喀三部每年贡“白驼一,白马八,谓之九白之贡”②。从此,喀尔喀正式臣属于清朝。
(四)统一蒙古的意义及胜利原因
皇太极统一蒙古各部,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首先,继东征朝鲜解除了左翼威胁之后,又解除了右翼威胁,使后金从根本上扭转了“四境逼处”的被围态势,从战略上完成了对明朝的半月形包围,同时也为迂回袭扰明朝腹地开辟了通路。天聪八年(1634年)十月,皇太极征察哈尔回师后在其父努尔哈赤灵前祭告说:“臣于诸国,慑之以兵,怀之以德,四境敌国,归附甚众。……乃者,朝鲜素未输诚,今已称弟纳贡;喀尔喀五部,举国来归;喀喇沁、土默特以及阿禄诸部落,无不臣服;察哈尔兄弟,其先归附者半,后察哈尔汗携其余众,避我西奔,未至汤古忒部落,殂于西喇卫古尔部落打草滩地,其执政大臣,率所属尽来归附。今为敌者,惟有明国耳。"③这是皇太极对统一蒙古业绩及其意义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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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张穆:(蒙古游牧记》卷七,《外蒙古喀尔喀四部总叙),清同治六年刊本。
②《皇朝开国方略》卷二三。
③《清太宗实录》卷二〇,天聪八年十月庚戌。
第二,增强了对明作战的力量。皇太极统一蒙古后,扩大了兵源,仿照满洲八旗兵制,编立蒙占八旗。天聪九年( 1635年),编内外喀喇沁蒙古壮丁1.6万多名,除盲人和残废者外,凡年在60岁以下、18岁以上的都被编入。从此以后,蒙古八旗作为八旗劲旅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对明作战的生力军。
后金(清)对居住分散、地域辽阔的蒙古族之所以能够顺利而迅速地征服,主要是把军事征服和招抚劝降有机地结合起来,迫使其断绝与明朝的关系。皇太极对较弱的漠北喀尔喀蒙古诸部,主要是以招抚为主,经过遣使、书信往来和谈判,只要对方表明态度,接受后金(清)的统治,不再与明朝来往,不但不再诉诸武力,而且给予恩惠。对力量比较强大的察哈尔部,则主要使用武力,直到将其武装力量全部消灭为止。这就是所谓“慑之以兵,怀之以德”①的政策。其次,善于利用矛盾,采取恰当的政策和策略。蒙古各部族之间存在着各种矛盾,特别是林丹汗对科尔沁部进行欺凌和巧取豪夺,引起了该部部民和封建主的强烈不满。皇太极认为:“以力服人,不如令人中心悦服之为贵也。”②蒙古各部每次来朝,皇太极都“厚加恩赏”,从而争取了蒙古各部。第三,抓住有利时机,集中兵力进剿林丹汗,得到众多部民的支持。第四,皇太极还采取保护喇嘛教、联姻、封爵等手段,这对缓和矛盾、争取蒙古各方的支持,也收到较好效果。
五、招抚黑龙江流域诸部
黑龙江中上游地区,居住着鄂温克、达呼尔、鄂伦春等族。这些民族交错杂居,过着游猎生活。由于生活习惯大同小异,言语相近,因而统称为索伦部和萨哈尔察部。索伦部居住最远,北达外兴安岭,东北至精奇里江上游,西接喀尔喀蒙古。萨哈尔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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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宗实录》卷二〇,天聪八年十月庚戌。
②《清太宗实录》卷三〇,崇德元年七月丙辰。
部居住在黑龙江城(今黑龙江黑河市)附近。此外,在黑龙江城东南和乌鲁苏河一带还居住着虎尔哈部。黑龙江中上游的索伦部、萨哈尔察部、虎尔哈部,是三个不同的部族集团。
魏源说:“至黑龙江等部,则天命以前未尝征,征之自太宗天聪九年始。”①此指黑龙江中上游地区。努尔哈赤在世时,已经征服和兼并了黑龙江下游和乌苏里江以东滨海地区,并将这些地区的各部族置于后金的统辖之下。
皇太极继位以后,为了稳固后方,对收复黑龙江中上游地区十分重视,并采取“抚慰”政策。他强调满族与黑龙江流域各民族有着历史上的渊源关系,在向黑龙江流域发展时,应向当地人民说明,“尔之先世,本皆我一国之人”,以便用民族感情进行拉拢,使他们自愿地归附后金;又规定,对俘获之人,“须用善言抚慰,饮食甘苦,一体共之”②,并以此作为对黑龙江流域备民族的基本政策。
在后金和平招抚政策的感召下,黑龙江流域各部族不断前来归附。天聪八年(1634年)十二月初十日,皇太极命管步兵的梅勒章京霸奇兰、甲喇章京萨木什喀率章京41员、兵士2500人,往征黑龙江地方之虎尔哈部。后金军以来朝贡的虎尔哈部夏姓武因屯长喀拜、库尔木图屯长郭尔敦等人为向导,经由科尔沁所属锡伯族的居地绰尔门(即绰尔城,今黑龙江泰来北)北出,直抵黑龙江瑷珲城附近。次年四月,霸奇兰、萨木什喀派白奇及兵部启心郎额色黑、伊木布专程到盛京(今沈阳)报捷:收服虎尔哈部后编户壮丁2483人,连同老弱妇幼共7302人,收缴大量马、牛、毛皮等。自此,虎尔哈部归附后金。
索伦部部长博穆博果尔于崇德二年、三年两次到盛京朝贡,但他第二次朝贡返回不久,即于崇德四年发动叛乱。皇太极不得不诉诸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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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魏源:《圣武记》卷一,《开国龙兴记》一,第8页。
②《清太宗实录》卷二一,天聪八年十二月壬辰。
崇德四年(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十一月初八日,皇太极遣索海、萨木什喀、穆成格等率军北征索伦部。大军以萨木什喀为主将,伊孙为副将,率左翼兵;以索海为主将,叶克书为副将,率右翼兵,分路进击,约定40天后到兀蓝海伦屯会师。清军于次年三月抵呼玛尔河时,博穆博果尔的兵力已集结于铎陈、阿萨津、雅克萨(此三城皆在今黑龙江呼玛以北的江北岸,今属俄罗斯)、乌库尔、多锦(此二城在呼玛西北的黑龙江南岸)一带,拒不投降。清军首先指向雅克萨,举火攻城,激战而克,遂转兵攻乌库尔城。此时,城内有达尔布尼、阿恰尔等所领七屯兵民,坚守不降。清军猛攻一天,终于占领该城。接着,清军又进攻铎陈城,一天未下,次日正准备进攻时,博穆博果尔率兵6000人前来增援。清军主将索海、萨木什喀下令撤兵,并于铎陈城至阿里兰之间设伏。博穆博果尔率兵至此,被清军击败,除死伤者外,另有400人被俘。博穆博果尔不甘失败,急调铎陈、阿萨津二城兵400人阻击清军,又被击败。此役,清军共俘获6956人,并得马424匹、牛704头、各种毛皮5400多张,攻占了铎陈、阿萨津等四城及果博尔、博和里等七屯,博穆博果尔率余众逃跑。四月,清军班师回到沈阳。
为了追歼博穆博果尔,皇太极又于当年七月命梅勒章京席特库、济席哈等率八旗兵40人并征调蒙古兵350人,再征索伦部。皇太极令清军迂回蒙古北边东进,同时扬言将发大军牧马于黑龙江畔,以诱博穆博果尔北遁。清军以益尔公固、图哈纳、绰隆为向导,经过近3个月的追击,终于在齐洛台(今俄罗斯赤塔)将博穆博果尔及其妻子家属等共956人擒获。崇德六年五月,索伦部蒙塞尔瓦代的儿子巴尔达奇率部来归,又有1471人降清。至此,贝加尔湖以东的广大地区,已全部收复,“辽、金部落咸并于满洲矣”①。
皇太极继承其父努尔哈赤的事业,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用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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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魏源:《圣武记》卷一,《开国龙兴记》一,第8页。
抚和武力征服两种方式,统一了黑龙江流域。崇德七年,皇太极说:“……自东北海滨(鄂霍次克海),迄西北海滨(贝加尔湖),其间使犬、使鹿之邦,及产黑狐、黑貂之地,不事耕种,渔猎为生之俗,厄鲁特部落,以至斡难河源远迩诸国,在在臣服。”①
清朝统一黑龙江流域以后,将各族居民编入旗籍,其壮勇之男丁披甲当兵,成为八旗兵源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又在各村、屯设姓长、乡长,分户管辖,负责征收赋税和行政管理。这就使清朝的后方得以巩固,对于巩固东北边防和支持对明朝的战争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