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努尔哈赤及其军事思想
努尔哈赤是满洲八旗的创建者和统帅，后金政权的缔造者，清王朝的奠基人。他以父、祖遗甲13副起兵，在44年的戎马生涯中，亲自指挥过10多次重大战役，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表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高超的用兵艺术，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之一。现将其军事思想分述如下。
（一）以正义战争反对非正义战争的战争观
努尔哈赤继承了古代“义”、“道”的战争观。他说：“夫天下之国，互相征伐，合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③在与诸王讨论对明战争时，有的大王阐释说：“今因其不道，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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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熊廷弼：《熊襄愍公集）卷三，万历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前经略辽东疏·辽左大势久去疏》，退补斋胡氏刊本。
②《明清史料》乙编第五本，《兵部题（御前发下辽东巡抚黎玉田题残稿）》。
③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十三日，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9页。
仇隙，兴师已至其境。”①这里所说的“天心”、“天意”、“义”、“道”，都是指战争的正义性。每次作战，努尔哈赤都强调分清是非，看看符不符合“天意”，并标榜自己的行动合乎“天心”。
后金的崛起，正值女真社会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异常尖锐复杂之际，各部族间的争夺战争无休无止。在这种情况下，努尔哈赤举起“义战”的旗帜，进行统一女真各部的战争，顺应了女真社会发展的要求，符合人民的心愿。统一战争客观上对结束女真各部长期割据混战的局面，密切女真各部人民的内部关系，加强相互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往来，促进女真社会经济的发展，都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天命三年（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正式起兵反明时说：“但因明国累横怨于朕，难再容忍，故不得已而兴师也。”②他以“七大恨”告天，申明后金对明战争的正义性。长期以来，明朝对女真各部推行“分而治之”的民族分离政策，极力阻止女真各部的统一，致使其“各有雄长，不使归一”③，并对女真族人民进行残酷的统治和剥削，采取各种手段进行勒索，使女真地区出现了极为悲惨的景象。女真人遭遇凶年，饿莩塞路，四处乞食，老弱填壑，难以为继。在这种情况下，努尔哈赤举起反明的旗帜，反映了女真民族反抗明王朝民族压迫的强烈要求，因而是符合女真人的民族利益的。
总之，努尔哈赤“义战”思想和战争实践，是顺应历史发展趋势的，它促进了女真族的进步及其与汉、蒙各民族的融合，客观上具有进步作用。
（二）民兵合一，严于教诫的治军思想
努尔哈赤在少年时代，就在明辽宁总兵李成梁部任事，多次参加作战并屡立战功，显露了他的智慧和才能。起兵之后，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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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满洲实录》卷四，天命三年四月十三日。
③《明经世文编》卷四五三，《海建二酋逾期违抗疏》，中华书局1962年影印本。
分重视军队的组织建设，多次对部队进行整编，创建了八旗制度。八旗军制的创立，是努尔哈赤的一大贡献。
八旗军制在某种程度上袭用了金的猛安谋克制①和元的探马赤军制②，继承了中国古代兵民合一的传统，形成军事、生产、行政合一的组织形式。皇太极后来概括八旗兵制的特点时说：“南朝（明朝）规矩，兵民为二，民有常业，兵有常粮；我国兵民为一，出则备战，入则务农，兼以收拾兵器。"③这种制度，可以使平时经常性的生产、狩猎和军事训练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也便于发挥女真人善骑射的民族特长，因而与女真民族所处的社会发展阶段和生产力水平是相适应的。
努尔哈赤对军队的治理，有以下三个特点。
1、重视训练
努尔哈赤创建八旗军制后，把提高军队素质，培养勇敢精神，使兵士熟谙弓马技艺，作为首要任务。训练内容，有枪、刀、骑、射的演练，还练习跳涧和越坑，称作“水练”和“火练”。努尔哈赤亲自到场督练，优秀者受赏，怯劣者轻则鞭责，重则斩首。经过训练，兵士个个英勇顽强，吃苦耐劳，使八旗军成为一支以骑兵为主善于野战的军队。战术训练方面，骑兵皆披铁甲上阵，分为“死兵”和“锐兵”两个梯队，死兵披重甲，骑双马冲前，打开突破口；锐兵继后跟进，扩大战果。战斗时，八旗军的骑兵进行冲锋、厮杀、摧坚、陷阵，灵活多变，所向披靡，势不可当。
2、严格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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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猛安谋克制：女真族在氏族社会末期的部落联盟组织。“猛安”为部落单位，“谋克”为氏族单位。一猛安包括8至10个谋克，其首领称为“勃极烈”。1114年规定：300户为一谋克，10谋克为一猛安。金熙宗后成为军事编制，同时又是生产单位和地方行政机构三位一体的封建化组织。
②探马赤军制：成吉思汗攻金战争中，以蒙古所属札剌儿、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惕、忙兀惕五部族组成的军队，总领于木华黎。战后即镇戍中原。其成员，除蒙古人外，后来又有汉人及色目人参加。
③《明清史料）丙编第一本，《敕谕副将高鸿中稿》。
努尔哈赤制定不成文军令，规定：从令者馈酒，违令者斩头，所以八旗军纪律严明，号令必行。经过整肃的八旗军，“行军时，若地广，则八固山并列，队伍整齐，中有节次。地狭，则八固山合一路而行，节次不乱。军士禁喧哗，行伍禁纷杂。当兵刃相接之际，披重铠、执利刃者，令为前锋。披短甲（即两截甲也）、善射者，自后冲击。精兵立于别地观望，勿令下马，势有不及处，即接应之。”①
为了严格军纪，奖励战功，努尔哈赤制定了赏罚制度。他认为：国家当以赏示信，以罚立威。每次战斗结束后，立即核实将士们的功罪。有功者，赏以军兵及奴婢、牛马、财物等战利品；有罪者，轻则鞭打、贯耳、囚禁，重则射胁下、斩首，直至夺其军兵及妻妾、家财。
严格的纪律，赏功罚罪的法规，使将士们牢牢树立起遵纪守法、杀敌立功的观念。由于这些制度同将士及其家属的物质利益紧密相联，所以“将士各欲建功，一闻攻战，无不忻然，攻则争先，战则奋勇，威如雷霆，势如风发，凡遇战阵，一鼓而胜”②。他们的妻子亦大力支持丈夫英勇作战，争建功勋。
3、慎选将领
努尔哈赤重视将领的选拔和任用。他说：“今国事殷繁，须多得贤人”③。他不看人的身世、背景如何，只要光明正大，忠于国家，就可以任用。他知人善任，唯才是用，根据各人的不同才能委以不同的职务。他对群臣说：“若有临阵英勇者，用以治军；有干国忠良者，用以佐理国政；有博通古今者，用以讲古。”又说：“有临阵之勇者，于理国则拙而无用；有治事之才者，于从军则亦无用矣。自是任用皆随其材。"④努尔哈赤选将用将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对人不求全责备，着眼用其所长。他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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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乙卯年十一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5页。
③④《满洲实录》卷四，乙卯年十月初四。
才者有几？夫一人之身，才技有长短，处事亦有工拙”①，只能用其所长，避其所短。
努尔哈赤爱将，同时又要求将领忠于职守，遵纪守法。他对尽心效力的将领，视之如子；对不能胜任职务的，及时撤换、调整，决不勉强。他对大臣及诸将要求十分严格，不论官职大小，地位高低，关系亲疏远近，“即执政诸王，尚不令枉法”②。这就是努尔哈赤所说的，“有罪者即至亲不贳，必以法治；有功者即仇敌不遗，必加升赏”③。
总之，努尔哈赤在军队建设方面的思想，是从女真社会的实际出发，从本民族的特点出发的。他继承了古人的建军思想，又有创造发展。因此，八旗军才成为长于骑射，勇敢善战，战斗力很强的军队。
（三）“智巧谋略为贵”的战略战术思想
努尔哈赤既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又善于把中国古代兵法的韬略思想运用于自己的战争活动，并提出了“智巧谋略为贵”④的战略战术思想。努尔哈赤在攻明战争前夕颁布的“攻战之策”，即系统、全面地阐述了他的这一思想。
1、先弱后强、各个击破和由北向南、逐步发展的战略及策略
努尔哈赤起兵时，只有兵100人，遗甲13副，力量微弱，处境艰难。在费阿拉称汗时，其兵力也只有1.5万人，处于“四境逼处”的危险境地。他认识到，自己处于劣势，要战胜对手，必须造成局部的优势，先弱后强，从北向南，把面前的大小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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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满洲实录》卷四，乙卯年十月初四。
②《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四，天命八年六月初九，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77页。
③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乙卵年十一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5页。
④ 《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五，天命三年四月辛丑，中华书局影印本。
一口一口地吃掉。为此，他对儿子莽古尔泰和皇太极说：“欲伐大木，岂能骤折？必以斧斤伐之，渐至微细，然后能折。”①这就是他制订的先弱后强、由北向南、逐步发展的战略指导思想，也是他对以后的统一战争和攻明战争所制订的方略。
为了顺利实现女真内部的统一，努尔哈赤稳住侧背，想方设法把来自明朝、蒙古和朝鲜三方面的威胁变为借助力量。早在起兵之初，他故意把父、祖之仇集中在尼堪外兰一方，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有意回避与明朝为敌，以取得明朝的信任和支持。他又与蒙古科尔沁、喀尔喀各部酋长结盟、联姻，大力笼络，积极扩充自己的力量。对朝鲜，他也表示永结欢好，维持睦邻关系。这就把来自三个方向的威胁降到最低限度，变不利为有利，保证了他有条不紊地完成女真内部的统一。
为实现女真的统一，努尔哈赤采取由近及远、由小到大的策略，逐个加以解决。他先征服了毗邻的董鄂、哲陈、浑河等建州女真诸小部，对较远而强的叶赫、乌拉、哈达、辉发等海西女真诸小部，尽量避免冲突，并以联姻手段进行笼络，缓和彼此间的矛盾，争取同盟者。在统一了建州女真以后，便不断派兵征服较为落后的“野人”女真各部，从而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取得了对海西女真的哈达、辉发等四部的绝对优势，至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将他们全部吞并，完成了女真的统一。
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以后，已有足够的力量与明王朝抗衡，便迈出了他的第二步：对明宣战。天命三年（1618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为由，公开伐明。
总之，在“智巧谋略为贵”的战略思想指导下，努尔哈赤所制定的先弱后强、各个击破和先北后南、逐步发展的战略及策略，是符合实际的。他正确地运用智巧谋略，以小的代价换取了大的胜利，成为东北地区的最高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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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壬子年十月初一，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27页。
2、“不损己兵而能胜敌”的作战思想
天命二年（1618年），努尔哈赤颁“攻战之策”：“平时以正为上，军中以智巧谋略、不劳己不钝兵为上。若我众敌寡，我兵不令之见，须伏于隐僻处，少遣兵诱之。诱而来，是中吾计。若诱而不来，详观其城邑之远近，相距若远，即尽力追袭，近则直抵城门，使自拥塞而掩杀之。倘我兵止一二固山，遇敌兵之众，勿令近我，即回觅大兵，然后寻敌所在。若止二三处兵，须酌量之，此乃遇敌野战之法。至于攻城，当观其势，势可下，则令兵攻之，否则勿攻。倘攻之不拔而回，反损名矣。夫不劳兵力而克敌者，是擅知（智）巧谋略，诚为三军之主帅。若劳兵力，虽胜何益？当征战之际，最上者，莫过于不损己兵而能胜敌者也。”①除此之外，他对八旗将士还有许多其他谕令。综合起来，努尔哈赤指导作战的特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努尔哈赤善于集中兵力破敌。他在统一女真和重创明军的几次大的作战中，都巧妙地运用了这一战法。在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九月古勒山之战中，显示出努尔哈赤集兵破敌的高明。其兵力不到联军的一半，但他指挥若定，对诸将说：“来兵部长甚多，杂乱不一，谅此乌合之众，退缩不前。领兵前进者，必头目也。吾等即接战之，但伤其一二头目，彼兵必走。我兵虽少，并力一战，可必胜矣。”②于是集中兵力，对准敌军的一路“并力一战”，先击败叶赫贝勒布斋，将其杀死，继而转战其他诸路，各个击败，生俘乌拉部首领布占泰。努尔哈赤集中兵力破敌的典型战例是萨尔浒之战。他根据明军虽有10万之众，但分兵四路，将帅不协，兵力分散的特点，采取“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方针，集中兵力，逐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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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7- 338页。
②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癸巳年九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16页。
敌，以损兵2000人的微小代价，换取了歼敌5万的辉煌战果。
第二，审时度势，乘虚捣隙。努尔哈赤认为，野战之法的核心是审机宜，决进退；攻城，则“当观其势”①。这反映了他审时度势，灵活用兵的思想。善择战机、创造战机，是努尔哈赤连连获胜的重要原因。他往往乘敌易将时向敌人发起进攻。萨尔浒之战明军失败后，明改派善于用兵又深得人心的熊廷弼为辽东经略。努尔哈赤见无隙可乘，未敢发动进攻。后来明廷罢免熊廷弼，以“用兵非所长”的袁应泰代之。努尔哈赤便乘机发起沈辽之战，获得意料中的大胜。不久，明廷再次启用熊廷弼为辽东经略，命王化贞为广宁巡抚。王化贞拥兵10万于广宁，不受熊廷弼节制。努尔哈赤探得此情后，即发起广宁之役，又获大胜。努尔哈赤还善于利用敌人的矛盾，乘虚而入。万历十六年(1588年)，他乘叶赫与哈达相互拼杀，哈达的军事实力受到很大削弱，而放松了对建州女真防御的有利时机，发起进攻，迫其归附。漠南蒙古的察哈尔部、科尔沁部、喀尔喀等部，长期处于混战局面，忽而联合，忽而分裂，放松了对后金的防御。努尔哈赤采取或支援一方、打击一方的形式，或直接进攻的方式，轻而易举使他们一一归附。从努尔哈赤崛起，到建都沈阳，他审时度势，乘隙而入，接连取得胜利，都表现出了一个深于谋略、善于用兵的将帅本色。
第三，扬长避短，避强击弱。八旗军勇敢善战，“善射驰猎”，具有快速机动的特长，但因缺少火器，敌不过以火器守坚城的明军。这使努尔哈赤认识到：野战是八旗军之长，而攻坚是八旗军之短。针对敌己双方的优劣长短，他制定了一套野战战法，诸如以寡击众、设伏诱敌等。努尔哈赤对于攻城，则很谨慎。他说：“至于攻城，当观其势，势可下，则令兵攻之，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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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8页。
勿攻。倘攻之不拔而回，反损名矣。”①为了扬长避短，在攻城作战中一般采取诱敌出营、然后聚而歼之的战法，并取得了较好的效果。例如，在沈辽之战中，根据沈阳城守备严密、易守难攻的特点，采用先以轻兵诱敌出城，再以野战聚而歼之的战法，一举取胜。再如，辽阳城城垒坚固，努尔哈赤先按兵不动，待明守兵出城时，便毫不犹豫地派兵迎战，使明军大败。整个沈辽之战，都体现了努尔哈赤善于扬长避短、避强击弱的作战思想。
第四，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努尔哈赤在统一了邻近建州女真的几个小部，占领了一些城镇后，在赫图阿拉城“筑城三层，启建楼台”，其后即以之为后金都城。随着女真统一事业的基本完成，他积极备战，准备大举攻明。天命三年（1618年），努尔哈赤决定在临近明朝防守重心的险要之地界凡山上筑新城，加大了后金的防御纵深。萨尔浒之战后，为了进一步掠夺财物与占领土地，努尔哈赤说服诸贝勒大臣及居民们携家带口搬到界凡居住，有意识地使后金基地前移，并以界凡为临时都城。天命五年十月，又把临时都城从界凡迁到距辽、沈更近的萨尔浒。次年三月，后金即以萨尔浒为依托，发动沈辽之战。攻占沈辽后，努尔哈赤又作出迁都辽阳的重大决策，把辽阳作为进军辽西的战略基地。广宁之战后，努尔哈赤认为沈阳是四通八达之处，是伐明、征蒙古、威胁朝鲜的战略要地，又于天命十年（1625年）三月把都城迁到沈阳。他健全统治机构，整顿军队，缓和与汉人的矛盾，扩大与蒙古的同盟，发展生产，将沈阳建设成为对明战争的后方基地，为进军关内、入主中原奠定了基础。
第五，采用多种手段侦察敌情。努尔哈赤同历代名将一样，深知掌握敌情的重要性。他接受并发展了古代的用间思想，“倚哨探为耳目”，“最工间谍”，准确及时地了解敌人的情况，为取得战争的胜利创造了条件。努尔哈赤侦察敌情，主要是用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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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8页。
段巧妙，数量众多。明茅瑞徵任职方主事时，对努尔哈赤善用谍工屡有记载：万历四十八年正月，“辽镇新兵全伍脱逃，奴儿哈赤多遣奸细潜伺内境，市夷数报伯耍儿、炒花等与奴酋歃血，约虏从三岔河迤东截漕船，奴酋从清（河）、抚（顺）犯辽阳，游骑往来抚顺间”。四月，“谍……诈称奴酋死，以懈我师，运铠甲赴辽河”①。兵部尚书兼辽东经略王在晋也屡有记述：“奴酋多遣奸细，潜伺内境”，“贼之奸细，混入其中，如沈阳攻陷，皆由降夷内应，其明验也”②。努尔哈赤运用间谍，刺探到明军的兵力部署、兵器配备的数量与种类、将帅的指挥特点、军队的士气、粮秣的多少等情报，有力地配合了后金军对明军的武力进攻。例如，萨尔浒之战，努尔哈赤通过间谍，摸清了明将杜松、刘綎、马林、李如柏等人的指挥特点和师期等情况，了解到杜松与刘綎二人最为惧战，遂先派奸细打入其部，充当向导，终使杜松陷阵，刘綎战殁。开原之战前，努尔哈赤派遣的间谍早已伏于城中，并派人探知到明军将吏昏庸、兵士怯战、主力部队牧马南山而城中空虚等军事情报，于是后金军得以“乘虚而入”，不战而取开原。攻取辽阳城前，努尔哈赤早已利用降将李永芳在明军中的旧关系进行策反，结果后金军攻城时，城内民家、巨族，多为内应。
（四）“恩威并行”、军政兼施的策略思想
努尔哈赤在统一战争中，对各部采取“恩威并行，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③的策略，后来又将其用于攻明战争。他所说的“恩”、“德”，当然有其特定的内容，诸如谈和、盟誓、赐宴、联姻、赏赐、封爵等，都是一种策略和手段，其目的则是为了怀柔、拉拢、收买、瓦解对方，配合“兵临”以威服敌人。努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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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苕上愚公（茅瑞徵）：《东夷考略·建州》，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76 - 77页。
② 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卷二、卷四，北图怡府藏本。
③《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01页。
赤的高明之处在于能够根据不同对象、不同情况，将“恩”与“威”、“德服”与“兵临”，亦即政治争取与军事打击巧妙地结合起来，灵活运用。
1、攻城前先招降
天命三年（1618年），后金兵包围抚顺城后，努尔哈赤首先致书明守将李永芳劝降，说“若不战而降，必不扰尔所属军民，仍以原礼优之，……结为婚姻，岂有不超升尔职与吾大臣相齐之理乎？”企图以官位、结亲诱其投降；同时又以武力威吓，“若战，则吾兵所发之矢，岂有目能识汝乎？倘中则必死矣。"并强
调指出：“失此机会，后悔无及”①。李永芳看后，虽没立即作出抉择，但在八旗兵进攻时，他很快投降了。
2、优待和安置俘虏
努尔哈赤为了争取人心，规定了优待俘虏的政策：“阵中所得之人，勿剥其衣，勿奸其妇，勿离其夫妻。拒敌者杀之，不与敌者勿妄杀。”②对于至死不降的敌军官兵，则坚决予以打击；对放下武器者，则予优待。如攻打翁克落城时，城主鄂尔果尼、罗科二人射中努尔哈赤的头部和颈部，城破后，众将要求将已成为俘虏的鄂尔果尼、罗科二人杀死，努尔哈赤却说：“二人射我，乃锋镝之下，各为其主，孰不欲胜？吾今释而用之，后或遇敌，彼岂不为我用命哉！”于是，“赐以牛录之爵（属三百人），厚养之”③。
努尔哈赤对俘虏的处置，或编入八旗军，或安置务农。夺取抚顺后，对未抗拒者尽皆收养。此战共俘获30万人畜，降民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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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十五日，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40页。
②（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二，天命三年四月十三日，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39页。
③《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一，甲申年九月，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第309页。
为1000户，很快让他们与离散的兄弟、父子、夫妻、亲戚、家奴团聚，并分给马匹、耕牛、衣服、粮食等，使其生产、生活有了保障；对来自山东、山西、河东、河西、涿州、杭州、益州等的16名商人，给银子作路费，让他们带着写有“七大恨”的文告，返回家乡；其拆城兵4000人，亦遣归国。
3、用结盟、联姻、厚赏争取敌方军民归附
努尔哈赤善于利用敌营内部的矛盾，离间敌人，争取同盟者。起兵之初，为了对付尼堪外兰，他与苏克苏浒部的瓜喇、诺米纳、刚哈鄯、常书、杨书等“对天盟誓”，结为联盟，并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刚哈鄯为妻。不久，诺米纳叛，努尔哈赤以计将他除掉后，对其部众尽还其妻孥，仍令居萨尔浒。在努尔哈赤政策的感召下，归附者日众，数年之间，先后有额亦都、安费扬古、费英东、何和里、扈尔汉等人前来归诚，并成为努尔哈赤的得力助手，后来成为“开国”的五大臣。
为了争取漠南蒙古，努尔哈赤利用蒙古人民渴求统一的愿望和蒙古封建王公互相争夺、分裂割据的有利条件，对各部蒙古封建王公进行分化瓦解，用各种手段争取其归附。例如，他不念科尔沁部两次动兵攻打后金的旧恶，娶科尔沁明安贝勒的女儿博尔济锦氏为妻，联姻结盟。努尔哈赤次子代善、五子莽古尔泰、八子皇太极、十子德格类、十二子阿济格、十四子多尔衮，也都先后娶科尔沁等部的女子为妻。努尔哈赤还把三弟舒尔哈齐之子图伦的女儿嫁给科尔沁部粤巴台吉为妻，终于以联亲结盟的形式，使科尔沁归附了后金。他又以赐女、赏赉、赐宴、封官爵等手段，与喀尔喀五部结盟，使其与后金“相与盟好，合谋并力，与明修怨“①。科尔沁、喀尔喀由联合明朝、察哈尔抗御后金，转变为联合后金对抗明朝的事实，说明努尔哈赤采用分化抚绥和武力征讨相结合的政策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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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六，天命四年十一月庚辰。
二、皇太极及其军事思想
皇太极，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八子，清朝的开创者。他在跟随其父百战创业时，就跃马弯弓，纵横驰骋，参加了萨尔浒之战、沈辽之战、广宁之战、宁远之战，表现出杰出的军事才能。他于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年）继汗位，天聪十年（1636年）即帝位，先后统率八旗劲旅进攻宁锦、统一蒙古、东征朝鲜、迂回袭扰关内，最后同明王朝进行了松锦决战。实践表明，他不仅是一个有作为的封建帝王，也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现将其军事思想分述如下：
（一）先征服弱小之敌，拆散敌人联盟，尔后集中力量进攻强敌，统一天下的战略思想
皇太极即位后，面临严峻的内外形势。他清醒地看到，“今汉人、蒙古、朝鲜与我四境逼处，素皆不协，且何国不受讨于我，积衅既深，辄相窥伺”①。特别是在力量对比上，明朝“虽兵马屡挫，城池屡失”，但“国势屹然未倾”②，而后金则军事实力不足，短期内难以战胜明朝。皇太极继承了努尔哈赤“伐大木”的战略思想，为实现进取中原的战略目标，接受了汉官的建策，进一步确立了先征服比较弱小的朝鲜和漠南蒙古，拆散敌方联盟，解除后顾之忧，尔后集中力量进攻明朝，统一天下的战略思想。
对明朝，皇太极采取了“讲和与自固”③的政策，通过与明朝和谈，争取时间，巩固和壮大自己。努尔哈赤去世时，皇太极就与明辽东巡抚袁崇焕互派使者，开始“讲和”。和谈延续数年，双方均无诚意。袁崇焕上书熹宗说：“乘敌有事江东，姑以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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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宗实录》卷九，天聪五年六月辛酉。
②《清太宗实录》卷三七，崇德二年七月辛未。
③《明清史料》甲编第一本，《天聪二年奏本》。
说缓之。”①这就道出了袁崇焕议和是以争取时间、加强防御为目的的。后金也同样把和谈当作一种策略，正如汉官高士俊所说：“我国利于和，彼国不利于和。我国和，而皇上不肯一日不观兵；彼国和，则易为因循，易为怠惰。臣所谓借小心以图大事，假退步以求前进”②。不难看出，其真实意图在于通过和谈，麻痹、懈怠明朝，以赢得时间，壮大自己，待机而动。双方对和谈所持态度，决定了和谈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后金一面与明朝谈和，稳住明朝，一面于天聪元年（1627年）和十年两次派兵东征朝鲜，迫使朝鲜王向后金称臣纳贡，与明朝脱离关系，解除了对明作战的后顾之忧。
对西北的蒙古族，皇太极利用蒙古各部贵族势力之间的矛盾，实行分化瓦解政策，先后将科尔沁、喀喇沁、奈曼、敖汉等部争取到后金一边，结成共同对付林丹汗的军事联盟，并于天聪二年（1628年）、六年亲自率兵两次西征林丹汗，终于使漠南蒙古归附。
在不到10年的时间内，皇太极征服了朝鲜，统一了蒙古，解除了后顾之忧，扭转了“四境逼处”的局面，从而对明朝形成了大包围的战略态势。他说：“今为敌者，唯有明国耳。"③这就为全力进攻明朝创造了条件。
对明朝采取军事行动，皇太极也遵循了先弱后强的战略思想。刚继位时，他子承父业，仍以山海关和锦州等地为主攻方向，于天聪元年（天启七年，1627年）再次率军进攻锦州、宁远，结果失败。他认真总结了宁锦之战的教训，说： “山海关、锦州防守甚坚，徒劳我师，攻之何益！惟当深入内地，取其无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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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二五九，《袁崇焕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
②《天聪朝臣工奏议》卷上，天聪六年八月《高士俊谨陈管见奏》，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二辑，第24页。
③《清太宗实录》卷二〇，天聪八年十月庚戌。
城邑可也。”①于是，改变战略方向，从天聪三年（1629年）至崇德七年（1642年），先后五次大规模迂回入关，袭扰明朝腹心地区，给明朝军事上以沉重打击，经济上以重大破坏，瓦解了明朝的军心民心，动摇了明朝的统治。皇太极说：“取燕京如伐大树，须先从两旁斫削，则大树自仆。”②这就为集中兵力从正面向明朝发起进攻，为最后决战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二）积极发展军事力量，重将恤兵，赏罚严明的建军治军思想
皇太极采纳了佟养性等人关于“凡兵食、器械，必先预备整齐，而后可以平定天下”③的建议，认识到勤治农桑，发展经济，扩充实力，争取民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除了奖励垦殖，增强经济实力外，尤重视军队建设。努尔哈赤创建八旗军制，成员基本上是满族，当时的蒙古人、汉人均隶属于满洲八旗。皇太极则于满洲八旗外，又编组了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在保持和发展八旗兵骑射长技的同时，他又重视采用先进的军事技术，下令制造红衣大炮，用大炮和鸟枪装备汉军八旗，组建成后金的特种兵——炮兵部队，使后金在战场上“握全胜之势”④成为可能。
蒙古、汉军八旗的设立，使八旗军制成为有清一代较为完善的军事制度。这一制度的确立，不仅扩大了兵源，使满、蒙、汉封建地主阶级的联合更加紧密，也从军事力量上为入关夺取全国政权创造了条件。
皇太极重视选将任将。他说：“朕惟图治，以人才为本。”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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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宗实录》卷六，天聪四年二月甲寅。
② 《清太宗实录》卷六二，崇德七年九月壬申。
③ 《天聪朝臣工奏议》，天聪六年正月二十二日《佟养性谨陈末议奏》，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二辑，第8页。
④ 《天聪朝臣工奏议》，天聪六年正月二十二日《佟养性谨陈末议奏》，见《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二辑，第9页。
⑤ 《清太宗实录》卷二二，天聪九年二月壬午。
他把人才作为治军、治国的根本。在重用满族将领的同时，也重用汉官汉匠。他认识到：“知汉人者，莫如汉人。”①故令汉人荐举人才，对有才能的汉官汉将予以重用。如范文程，在努尔哈赤时只不过是个章京，皇太极则令其参与帷幄，成为他的主要谋士之一。皇太极在加强中央政权，执行汉化政策的过程中，凡事都要臣下先去问范文程。范也竭力为后金（清）政权效劳。再如，皇太极对明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洪承畴、祖大寿等均“授以高爵厚禄”，以使其“感恩图报，赞襄治理，有裨于国家”②。特别是孔、耿、尚皆封王，所部分别改编为经制八旗汉军，这对壮大后金（清）军事力量，战胜明王朝，发挥了重要作用。洪承畴被俘后，皇太极非但未将其杀掉，反给予很高的宠遇。当时后金诸贝勒大臣感到很不理解，皇太极问他们：“吾曹栉风沐雨数十年，将欲何为？”大臣们回答：“欲得中原耳。”皇太极饶有风趣地说：“譬诸行道，吾等皆瞽。今获一导者，吾安得不乐？”③于是，洪承畴成为清军入关荡平全国，建立和巩固大清政权的得力人物。
关于如何选拔将帅，新附生员杨名显、杨生辉等建言：应做到“随材器使，比较优劣。有文武全才者，固首擢之。如武优而文劣者，亦用之，使得展其武略；如文优而武劣者，亦用之，使得施其文谋。”④皇太极采纳了他们的建议，量材录用，对文官武将皆能“随材器使”，做到用其所长。正是这些各显其能的文官武将，帮助皇太极成就了大业。
皇太极很注意通过实战考验选拔人才。例如，在攻打遵化时，正白旗小卒萨木哈图奋勇先登，砍杀明守兵，继而后金兵接连而上，遵化城很快被攻克。在庆功会上，皇太极持金卮慰问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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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宗实录》卷二二，天聪九年二月乙未。
② 《清太宗实录》卷三六，崇德二年六月甲子。
③ 《清史稿》卷二三七，《洪承畴传》。
④ 《清太宗实录》卷二二，天聪九年二月己亥。
木哈图，并说：“我军年来皆怯于攻城，况此城较前所攻之城更坚，萨木哈图奋勇先登，殊可嘉也，宜优录之。”①不几天，就授予萨木哈图以备御之职，允子孙世袭，并赐予巴图鲁（勇士）称号。对随萨木哈图相继登城的下扈什布、多礼善也授予备御职务。攻永平时，称赞奋力登城的副将阿山、叶臣及猛士24人为“第一等骁勇人”②，并提拔录用。
体恤士卒，爱惜兵丁，也是皇太极治军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他看到八旗将士之间矛盾日益尖锐，认为这主要是将帅对兵士太严酷造成的，所以一有机会就教育诸将要爱养士卒。他用古时良将将酒投入河中，与士卒同流而饮的故事教育诸将，说：“观古史所载，将帅必体恤士卒。如我国额驸顾三台与敌交锋，士卒有战死者，尝以绳系其足曳归，主将之轻蔑士卒若此，何以得其死力乎！”③后来，凡战都令诸将把阵亡士卒骨骸收藏掩埋。皇太极认为，对阵亡将士予以安葬，受伤的予以治疗慰问，这是“上恤下之道”④。在皮岛之战中，八旗兵阵亡40多人，在埋葬他们的尸骸时，皇太极还专门写了祭文，并特派礼部参政图尔寨持祭文专程往祭。
皇太极爱惜兵丁，体恤兵众疾苦，在许多方面做出了表率。对于勇敢堪充营伍而家贫者，查实后，“无妻者配以妻，无马者给马以养之”⑤；对于各旗无力耕种、不能赡养老人者，有兄弟则令其兄弟帮助，无兄弟则令牛录下殷实有粮者供养，不能让老人无依无靠。兵士负伤患病，皇太极都很关心，给予医治。在围攻遵化城时，他得知伊孙的手被炮击伤，亲自去看望；总兵官佟养性部下一兵士脚被炮击伤，他立即派医生前去治疗。对于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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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宗实录》卷五，天聪三年十一月甲申。
② 《清太宗实录》卷六，天聪四年二月辛亥。
③ 《清太宗实录》卷八，天聪五年正月己亥。
④ 《清太宗实录》卷九，天聪五年八月癸丑。
⑤ 《清太宗实录》卷四二，崇德三年六月丁丑。
战功的勇士，皇太极更是加意保护，曾下令士卒中“有一二次率先登城立功者，亦不可再令攻城，以示朕爱惜材勇之意”①。
皇太极的恤兵思想，对于笼络人心、缓和军队将士之间的矛盾、巩固部队和提高部队战斗力，起到了一定作用。
当时八旗兵出征，官兵大都以掳掠为能事，所以皇太极治军，强调严格军纪。每次出征，必先宣布行军和战场纪律。他说：“大军征讨，必纪律严明，方能克敌制胜。”②对士卒犯有掠夺民众财物、宰杀民众牲畜、毁坏庙宇等罪行的处罚等，都作了明确规定。正是由于对八旗将士严格纪律，才保证了作战的胜利。
皇太极注重赏罚，采取有功奖赏、有过必究和鼓励将功补过的政策。他说：“凡行军之际，克城多而我兵俱全者为上，克城多而我兵稍有损伤者为中，至克城少而我兵大损伤者为下，宜罪之。”③每次战后，对八旗将士都要按照战场表现和战功大小“叙功行赏”。为树立军威、严格纪律，对违犯军纪、作战失利者，则严加惩处。
皇太极积极发展军事力量，重视将领的选拔和任用，严格治军的思想，大大提高了八旗兵的军事素质，增强了战斗力，为击败明军，战胜农民军，夺取和巩固全国政权，创造了条件。
（三）以持重用兵和改进攻城战术为特点的作战思想
皇太极早年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继汗位称帝后成为后金（清）军队的最高统帅，指挥过多次规模较大的战争，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形成了有自己特色的作战思想。
1、重视战争准备，持重用兵
战争是作战双方力量的竞赛，而战前准备充分和指导正确，是取得胜利的重要条件。皇太极和古今中外的一切优秀军事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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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清太宗实录》卷六，天聪四年二月辛亥。
② 《清太宗实录》卷一一，天聪六年三月丁巳。
③ 《清太宗实录》卷六五，崇德八年六月己丑。
样，十分注意战前准备，待实力增强、条件成熟时再采取军事行动。
后金于宁、锦两次战败后，力量受到很大削弱，而明朝的宁锦防线，由于孙承宗、袁崇焕的多年经营，却日益巩固。皇太极对此是清醒的，尽管汉官高鸿中、宁完我、鲍承先、范文程等一再建言促其早日进取中原，但他却一再推迟，抱持重态度。他认为，要实现入主中原的战略目标，决非短期内单凭武力征服所能达到，必须长期进行多方面的准备。他说：“治国之要，莫先安民”①。又说：“厚生之道，全在勤治农桑耳。"②他把调整生产关系，缓和民族和阶级矛盾，发展生产力，放到首要地位，并注重接受明朝先进的军事技术，制造火炮，增强军事实力。为了削弱明朝，他多次派兵迂回入边袭掠，从经济上军事上削弱明朝，充实后金。经过十多年准备，后金已达到“器械精，粮草备，人马健，将酋勇”，而明朝则衰颓至“军马单，火器少，饷无银，地势孤”，双方力量对比发生明显变化。明臣哀叹说：“以奴（指后金）之势力，在昔不当我中国一大县，每临阵犹势相均，力相敌也。迄于今，而铸炮造药，十倍于我之神器矣。抢夺马匹器械，百倍于我之马匹器械矣。虏掠丁壮兵民又不啻十数万生聚矣，捆载辎重金帛又不止百千万财宝矣。其富其强益以骄悍之性，无厌之欲，方张之势，内攻山海，外攻宁远，此必至之情，必然之势也。”③双方军力对比发生变化后，皇太极才定下进行松锦战略决战的决心。
2、周详筹划，慎重决战
入主中原，与明王朝争夺全国政权，是后金（清）的战略目标。天命末和天聪初两次宁锦战败，迫使其不得不慎重与明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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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太宗实录》卷一，天命十一年九月甲戌。
②《清太宗实录》卷六五，崇德八年六月己卯。
③《明清史料》乙编第五本，《兵部题（御前发下辽东巡抚黎玉田题）残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