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率军自山海关撤至永平后,一方面四处派人招集散亡诸部,一方面派张若麒等前往吴三桂营中议和。吴三桂以大顺军交出明太子、永王、定王并撤离北京为议和条件。李自成在派议
——————————
① 《碑传集》卷一,《和硕睿忠亲王多尔衮传》,《清代碑传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
和使团前去谈判的同时,立即作了撤退部署。
清摄政睿亲王多尔衮在取得山海关大战的胜利后,封吴三桂为平西王,并配属他八旗骑兵1万人,令其急速追击仓促西撤的李自成,他亲统大军向北京进军。多尔衮采纳洪承畴入关前所提的建议,整饬队伍,严明军纪,谕令诸将说:“此次出师,所以除暴救民,灭流寇以安天下也。今入关西征,勿杀无辜,勿掠财物,勿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①同时,又利用汉族地主阶级的复仇心理,宣布清兵入关的目的是“为尔等复君父仇,非杀尔百姓”。并向汉族地主阶级表示:“官来归者复其官,民来归者复其业,师律素严,必不汝害”②。由于多尔衮采取以上政策,北方的汉族地主阶级立即把对农民起义的仇恨变成行动,使清军毫无阻挡地占领了抚宁、昌黎、滦州、开平、玉田、蓟州等地,于四月三十日进抵通州。所过州县的官员望风迎降。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回到北京,确悉吴三桂已与清合师西进,气愤至极,遂怒杀吴襄全家共30余口,并命刘宗敏、李岩、李过、唐通等连兵十八营出城抗击吴、清联军,结果大败,损失军士2万多人。北京周围地区的地主阶级纷纷组织反动武装,袭击农民军。大顺军领导集团内部矛盾重重,意见不一,农民军纪律松弛,到处掳掠,山海关之战失败后,更完全丧失了整军再战、保卫京城的力量和意志。鉴于此,李自成决定实行战略转移,返回关中,重新组织力量。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匆忙在北京登基称帝,即位于武英殿,国号大顺,年号永昌。第二天,大顺军分两路撤出北京。
五月初二日,多尔衮率清军自通州进入北京,故明文武官员出迎五里外。次日,多尔衮宣布:“本朝定鼎燕京,天下罹难军民,皆吾赤子,出之水火而安全之。”③同时,采取了一系列措
——————————
①《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己卯。
②《碑传集》卷四,《大学士范文肃公文程传》。
③《清世祖实录》卷五,顺治元年五月庚寅。
施,诸如各衙门官员照旧录用;剃发归顺的地方官各升一级,抗拒者则发兵征剿;朱姓各王归顺者亦不夺其王爵;兵丁愿从军或愿归农者,根据情况可分别留用或遣送;还宣布为崇祯帝服丧三天,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缓和汉族人民的敌对情绪,调整同汉族地主阶级的关系,集中力量镇压农民军,建立起满汉地主阶级的联合统治。
九月十九日,顺治帝福临进京,十月初一日即皇帝位,仍沿用大清国号,定鼎燕京,顺治纪元。这标志着清王朝中央政权的正式确立,从而出现了一个篡夺农民起义胜利果实、替代明朝统治的新封建王朝。
清军所以能顺利地进占北京,建立大清政权,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
第一,紧迫不舍,连续作战,使农民军没有喘息的机会。四月二十二日,吴清联军取得山海关大战决定性胜利。次日,吴三桂即“整兵向京师”①,不停歇地实施追击作战:二十五日抵抚宁,二十六日至昌黎,二十七日到滦州,二十八日占领开平卫(今河北唐山东北开平),二十九日攻占玉田,三十日到达蓟州,多尔衮即“令诸王、贝勒等率兵急追击之”②。五月初一日,充当先锋的吴三桂进抵北京南郊后要求入京,但“摄政王不许,檄之西行”③,继续追击农民军。次日,八旗军进入北京。在七八天的时间内,吴清联军人不卸甲,马不停蹄,追得日行二三百里的农民军秩序大乱,无法组织战斗。
第二,采取招抚的政策和策略,争取汉族地主官僚的支持。清摄政王多尔衮进入北京后,立即发布谕令:“各处城堡,著遣人持檄招抚。”④多尔衮还注意发挥已降清的范文程、洪承畴等
——————————
① 《平寇志》卷十一,第244页。
② 蒋良骐:《东华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丁亥,第63页。
③ 徐鼒:《小腆纪年附考》卷五,顺治元年五月戊子,第155页。
④ 《清世祖实录》卷五,顺治元年五月庚寅。
汉官汉将的作用。他认识到,这些汉官汉将最了解明朝内部和农民军的情况,最懂得汉族地主官僚的心理状态,他们对形势的分析以及所提出的有关政策、策略方面的建议,符合实际情况,容易取得故明文武官员的支持,所以对他们的建议一般都予以采纳。如四月十三日洪承畴建议:“今宜先遣官宣布王令,示以此行特期于灭贼,有抗拒者,必加诛戮,不屠人民,不焚庐舍,不掠财物之意。仍布告各府县,开门归降,官则加升,军民秋毫无犯。”①四月二十二日,多尔衮在部署向北京进军时即发布了类似内容的命令。再如,汉官汉将鉴于八旗兵深入内地扰民害民的行为不得人心而提出的关于改变清军掳掠作风,打出“出民水火”、“仁义之师”②旗号的建议,也被多尔衮接受。这些建议,对缓和满汉民族矛盾,争取汉族地主官僚的支持,都有很大的作用,从而保证了战争的胜利。
————————
① 蒋良骐:《东华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庚午,第61页。
②《清世祖实录》卷四,顺治元年四月癸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