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关后，清统治者实行圈地、剃发、掠人为奴等制度，使汉族人民深受其害，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各地人民坚决反抗，抗清斗争此起彼伏。在直隶（约今河北），三河人民首先起义，天津、沧州一带有张承轩、李联芳等人领导的起义；在山东，有著名的嘉祥县宫文彩领导的满家洞农民军，曹州任七、张七领导的榆园农民军；在山西，五台山、吕梁山区等地也都有农民的抗清斗争。抗清斗争的主要力量则是李自成领导的大顺军和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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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世祖实录》卷五，顺治元年六月甲戌。
一、大顺军的抗清斗争
李自成率农民军撤回西安后，经过休整，即按原定方针，准备北伐。
顺治元年七月，大顺军从宣大、固关、彰德（今河南安阳）等处进攻河北。进攻彰德的一路，有兵众10万，声势颇盛，迫使清总兵王燝惊呼“人心惊慌，万分危急”，要求派援兵“星夜前来，以救危疆”①。另一路则突袭固关，智取井陉，活捉莫知县，杀死古典史，直捣真定，“如入无人之境”②。起义军发布文告说：“长安二府田，从西河驿过河，统领夷汉番回马步兵丁三十万；权将军刘体纯统兵十万过河，从平阳北上。又报皇上（指李自成）统领大兵三百五十万，七月初二日，从长安起马。三路行兵，指日前来，先恢剿宁武、代州（今山西代县）、大同、宣府等处，后赴北京、山海，剿除辽左。”③起义军的行动，给清王朝造成了严重威胁。
在总兵官王燥、姜壤等急如星火的请求下，清军加快了进攻山西、河南的步伐。十月初三日，清军占领大顺军在山西的重要据点太原，其后顾之忧完全解除。十月上旬，另一支大顺军2万余人渡黄河，攻怀庆府（治今河南沁阳），全歼清怀庆总兵官金玉和以下1700余人，清河南巡抚罗绣锦不得不向清廷告急。在此前后，李过率农民军，一路出府谷，一路出保德，于偏关、老营堡等地挫败唐通部清军，攻到了山西外三关地区，清军保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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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明清史料》丙编第五本，顺治元年七月《真、顺、广、大总兵王燝塘报》。
② 《直隶巡按卫胤周揭为塘报贼据固关、井陉事》，郑天挺、孙钺等编：《明末农民起义史料》，中华书局1957年版，第478页。
③ 《大同总兵姜壤为塘报闯寇情形事》，郑天挺、孙钺等：《明末农民起义史料》，第458页。
这个战略据点岌岌可危。
随着斗争形势的发展，不利于农民军的因素不断增长。首先是由于对原占领区所建立的农民政权没有采取有力的巩固措施，汉族地主纷纷配合清军进行反攻倒算，有的汉族官绅则公开叛乱。仅四、五、六三个月，在山东、河北、山西、河南所发生的叛乱事件即达70余次①，从而增强了清朝镇压农民起义的力量。其次，大顺军领导集团中的矛盾进一步激化。阴有异志的牛金星挑拨离间，唆使李自成杀害了李岩，引起许多起义军将领的不满，以致“文武不和，军士解体”②，战斗力大大削弱。
顺治元年夏秋之间，清军乘机占领了山东、直隶、河南的大部及山西的部分地区，迫使大顺军再次向陕西收缩。多尔衮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遂开始向关中地区的李自成军发动进攻。十月十九日，清军分兵两路，进攻陕西：一路以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率领吴三桂、尚可喜等部，由大同向榆林、延安进兵，然后南下；另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耿仲明等部，从怀庆附近渡河直攻潼关。两路清军预定在西安会师，妄图以钳形攻势消灭大顺军。
十二月，阿济格一军已包围榆林，进至米脂。多铎一军到达河南辉县后，畏葸不前，在清廷的一再催促下，才渡过黄河到孟津，先后与大顺军战于洛阳、陕州（今河南陕县）、灵宝一带，于二十二日迫近潼关。潼关地势险要，是西安的天然屏障。潼关告急，李自成、刘宗敏等往援。大顺军以重兵防守，据山为阵。清军集中兵力来攻，大顺军将领刘方亮率军迎战，付出很大牺牲。顺治二年正月初九日，清军红衣炮运至，即发炮攻城。激战三昼夜，双方损失均极为惨重，最后潼关失陷，李自成还兵西安，马世耀等将士大部壮烈牺牲。李过、郝摇旗率领大顺军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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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顾诚：《论大顺政权失败的主要原因》，《北京师大学报：1983年第6期。
② 徐鼒：《小腆纪年附考》卷六，顺治元年五月己酉，第179页。
激烈战斗后被迫从陕北南撤，延安、鄜州（今富县）相继失陷，西安大顺军腹背受敌。
李自成为了摆脱不利处境，于正月十三日率领大顺军主力20余万人，撤出西安，经蓝田下陕南，退入当年战斗过的商洛山区。接着，由商州龙驹寨走武关，入湖北襄阳，占据武昌。这时，李过、高一功也被迫经陕、川交界地区迂回南下，到达湖北荆、襄一带。大顺军在武昌期间，尚有几十万人，整编为四十八部，又改江夏为瑞符县，建立政权机构，设置官员，铸造“永昌”钱币。李自成认为：“西北虽不定，东南讵再失之。”①他打算夺舟南下，在东南地区建立基地，继续抗击清军。四月，阿济格所率清军分水、陆两路突然袭来，李自成率军仓促弃武昌南走，经蒲圻到达通山九宫山。五月在九宫山遭地主武装突然袭击，李自成壮烈牺牲，时年四十岁②。大顺政权覆灭后，大顺军余部在刘体纯、袁宗第、郝摇旗诸将的率领下，分赴湖南、江西山区，李过、高一功亦从陕西撤往湖广荆州地区，坚持抗清。大西军的抗清斗争
张献忠于四川建立大西农民政权后，拥有大西军120营，兵众四五十万，分由四大将军掌握。孙可望为平东将军，监19营，镇守川北；李定国为安西将军，监16营，镇守川西；刘文秀为抚南将军，监15营，镇守川南；艾能奇为定北将军，监20营，镇守川北。
顺治二年（大西、大顺二年，南明弘光元年，1645年），清军自陕西挺进西南镇压大西军。清统治者首先对张献忠进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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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徐鼒：《小腆纪年附考》卷十，顺治二年五月丙午，第372页。
② 一说李自成于顺治二年（1645年）五月退居幕后，指挥大顺军与南明联合抗清，顺治九年伪装高僧退入湖南石门夹山寺，康熙十三年（1674年）病逝，终年69岁。
抚，妄图使大西军放下武器，俯首归顺。十一月，顺治帝福临下诏说：“张献忠前此扰乱，皆明朝之事，因远在一隅，未闻朕抚绥招徕之旨，是以归顺稽迟。朕洞见此情，故于遣发大军之前，特先遣官赍诏招谕。方今有志之士，皆欲争先归顺，建立功业。张献忠如审识天时，率众来归，自当优加擢叙，世世子孙，永享富贵。所部将领、头目、兵丁人等，各照次第升赏。倘迟延观望，不早迎降，大军既至，悔之无及。”①然而，无论是以高官厚禄相诱惑，还是以杀戮相威胁，都丝毫没有动摇张献忠的抗清决心。清廷对张献忠诱降不成，即于次年正月二十一日命肃亲王豪格为靖远大将军，与平西王吴三桂率军南下，前往四川镇压大西农民军。
顺治三年七月，张献忠在成都召开大西军诸将会议，决定乘清军主力正开向东南沿海，而豪格和吴三桂在陕南踌躇不前之机，率农民军北上攻陕西以蹑敌后。同时，确定孙可望为继承人，令其在自己牺牲后“急归明，毋为不义”②，初步确定了“联明抗清”的基本方略。张献忠的作战部署是：令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将军备率兵10万分赴川北，成都都督刘进忠把守川北门户朝天关，张献忠于西充居中调度。十一月，刘进忠叛变投清，把朝天关拱手让给了清军。
刘进忠告知清靖远大将军豪格，张献忠的指挥部设于顺庆府西充县金山铺，并计算出里程和行军需用的时间。在刘进忠的引导和保宁地主诸生罗长元、郑大伦等人的配合下，清军直抵西充凤凰山，准备对大西军进行突然袭击。大西军侦知后连续三次向张献忠报告敌情，张献忠都未予以重视。二十七日，当豪格、鳌拜率军抵近大西军指挥部时，张献忠连盔甲也未及穿戴，匆忙上阵，由于叛徒刘进忠的指认，被清军箭矢击中，不幸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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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世祖实录》卷二一，顺治二年十一月戊辰。
② 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编：《清史编年》第一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131页；王纲：《张献忠大西军史》，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78 - 279页。
张献忠牺牲后，清军分兵四路追击农民军。大西军失去统帅，队伍大部分溃散。新的大西军领导人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为了保存力量，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进军路线，攻取顺庆、重庆、綦江后，向川、贵、湘交界山区转移，继续坚持抗清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