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荷兰殖民者的暴虐统治
荷兰侵略者霸占台湾以后,对台湾人民实行残酷的殖民统治。
在经济上,荷兰殖民者不但以台湾为基地排斥西班牙、葡萄牙两国竞争,独占对华贸易,而且将占领区的土地全部攫为己有,称为“王田”,强迫当地农民耕种,并交纳繁重的地租。按照规定,上等田每甲(等于11.1亩)每年纳谷18石,中等田15.6石,下等田10.2石。地租之外,侵略者还向汉人征收人头税,“每丁年纳四盾。领台之初,岁收三千一百盾,其后二十年,增至三万三千七百盾”。他们还用武力胁迫高山族人民纳狩猎税,最初“猎者领照纳税,月课一盾……其后增至十五盾,岁入三万六千盾,少亦二万余盾”,并设关榷税,“岁亦十余万金”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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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连横:《台湾通史)卷一七,《关征志》,第339页。
外,高山族人民每年还要向荷兰殖民者交纳几万张鹿皮。
在政治上,荷兰殖民者侵占台湾以后,首先组织了殖民统治机构“评议会”。该机构上听从巴达维亚总部指挥,下设各级统治机构,对台湾人民实行最残暴、最野蛮的统治。他们为了控制人民,实行“结首”制度,即把数家或数十家居民编在一起,叫做一小结,指定一人为结首。令数十个小结为一大结,也指定一人为结首。通过这些大小结首对台湾人民实行严密控制。又利用高山族人民的传统习惯,通过“长老”来统治高山族人民。
在军事上,他们在台驻扎军队,建立军事据点。明天启五年(1625年)在一鲲身(今台南市安平镇)①修筑起第一座城堡台湾城,荷兰人称热兰遮城,其后又在北线尾建筑了热堡,在魍港建筑了弗里辛根堡。清顺治七年(1650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十七人董事会决定:“热兰遮城堡,即使在太平时期,守军也不得少于一千二百名。”②实际上,荷兰守军最多时曾达2200人。其中1/3以上的兵力驻守在台湾城(热兰遮城)及其附近,另将近1000名士兵分派到全岛各地,以便加强控制。
为了在精神上奴役台湾人民,荷兰侵略者还派遣大批传教士进入台湾,建立教堂,强迫台湾人民做礼拜、学荷兰文,进行奴化教育。这些传教士和荷兰官吏一样作威作福,任意欺压人民。
荷兰侵略者还进行罪恶的贩卖奴隶的活动。明天启三年(1623年),他们强迫1400多中国人为其“运土造堡垒,造好以后,把他们运往巴达维亚卖掉”③。据彼德·盖尔揭露,这些被俘的中国人多数在运往巴达维亚途中已大部被折磨死了。盖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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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鲲身即是沙堤。《鹿樵纪闻》卷中第六页载:“湾之外,复有沙堤,名曰昆身,自大昆身至七昆身止,起伏相生,环抱如龙。”
② [荷兰]C.E.S:《被忽视的福摩萨》卷上,见厦门大学郑成功历史调查研究组编:《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福建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124页。
③ [荷兰]威廉·庞德古:《难忘的东印度旅行记》,见《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第83页。
“他(庞德古)所提到的在澎湖群岛劳役的一千四百名俘虏当中,被带到巴达维亚准备出卖或作为契约劳工的却不多。在赫伦宁根号( Groningen)和哈尔凌号(Haerlem)上的一百八十人,无疑是已经运到了,而留在澎湖群岛的一千一百五十人,在1623年9月间就已经死了很多,在准备运往巴达维亚时只剩下五百七十一人,而到了1624年1月,能够活着登上巴达维亚的只有三十三人。"①
台湾人民稍有违抗,即遭到荷兰侵略者的血腥镇压。他们对台湾人民残暴蹂躏,严刑拷打,任意杀害,甚至施以“车裂”、“五马分尸”等惨无人道的刑罚,其残暴行径令人发指。这在当时,就连荷兰远征队统帅宋克本人也不得不承认:“我们在中国沿岸的掠夺行为,激起了全中国的愤怒和反抗,把我们看成和谋杀者、暴君、海盗一样。我们对付中国人的手段确实也是非常刻薄和残酷的。”②
二、台湾人民的反侵略斗争
在荷兰殖民者38年的殖民统治期间,台湾人民的反抗斗争此伏彼起一刻也没有停息过,给予殖民者以重大打击,充分展现了台湾人民反对外来侵略的高昂斗志。
明天启四年(1624年),目加溜湾社200多名高山族同胞在汉族人民的支持下,袭击荷军堡垒,放火烧毁栅栏,迫使敌人逃窜。崇祯元年(1628年),新港社高山族人民揭竿起义,麻豆、目加溜湾等社高山族人民闻风响应。崇祯八年九月,麻豆社高山族人民袭击并杀死住在当地的荷兰侵略者60余人,并联合肖垅、
目加溜湾等社共同抵抗荷兰援兵,最后终因弹药不济,麻豆、肖垅二社陷入敌手。据统计,从崇祯十四年至十六年(1641-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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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彼得·盖尔:《(难忘的东印度旅行记)英译本序》,见《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
年)三年时间内,就有58个高山族村社武装反抗荷兰侵略者,给了他们以沉重的打击①。
台湾人民反抗荷兰侵略者最大的一次斗争,是清顺治七年(1650年)郭怀一领导的起义②。郭怀一原是郑芝龙的部下,后来在台南定居下来。他目睹台湾同胞备受荷兰人的种种欺压、凌辱,十分愤恨,早就有了驱逐荷兰人的打算。起义者计划在这年中秋节晚上,由郭怀一以“大结首”的身份,宴请荷兰官吏、商人和军官,出其不意,一网把他们打尽,然后乘势夺回赤嵌城(荷兰人称普罗文查,今台南市)。但由于内奸出卖,计划泄露,郭怀一决定提前起义。八月初七日,郭怀一带领群众袭击赤嵌城,起义队伍很快发展到1.6万人。郭怀一身冒炮火,指挥起义军向荷兰殖民者勇猛冲杀,不幸阵亡,其部下1800多人也壮烈牺牲,起义最后失败了。事后,荷兰侵略军对台湾人民进行了血腥的屠杀。起义军的一位副首领龙官“被活活烧死,尸体拉在马后,游城示众,然后头颅被割下挂在竿上”。另外还有4000名男人、5000名妇女及一些儿童“被俘或被杀”③。这是荷兰殖民者在台湾欠下的一笔大血债。
台湾人民的这次反荷武装起义,虽然在侵略者的血腥镇压下失败了,但它显示了中国人民反对外来侵略的伟大力量。台湾各族人民决心继续进行斗争,并渴望得到祖国人民的支援,早日收复台湾,驱逐荷兰殖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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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丁名楠:《十七世纪中国人民驱逐荷兰殖民主义者的胜利斗争》,(历史教学》 1962年第3期。
②郭怀一起义时间诸说不一,此据乾隆《台湾府志)及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此外,还有三种说法:C.E.S《被忽视的福摩萨》说是1652年;《诸罗县志》谓1640年;《台湾县志.》谓1658年。
③ 甘为霖:《荷兰人侵占下的台湾》,见《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第1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