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军事斗争,是中华民族反对外来侵略的成功尝试。通过这一斗争,驱逐了荷兰殖民者,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利益,捍卫了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因而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
第一,郑成功收复台湾,是中国人民反对西方殖民者的第一次伟大胜利。明朝末年,统治阶级腐败无能,不能担负起保卫国家的职责,致使台湾被荷兰、西班牙殖民者所侵占。其后,南明政权立足不稳,朝不保夕,更顾及不到台湾问题。清军刚入主中原,正忙于征服各地的战争。这两股力量都不具备收复台湾的条件。而在海上起兵的郑成功,发扬了中华民族不甘屈服于外来侵略的斗争传统,在人民的支持下,终于驱逐了荷兰殖民主义者,使台湾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第二,郑成功收复台湾,保持了台湾的社会安定,促进了台湾的开发和建设,为清初台湾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创造了条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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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荷兰]C.E.S:《被忽视的福摩萨》卷下,见《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第182页。《台湾外记》说是永历十五年(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初三日(1662年1月22日),阿布列特-赫波特《爪哇、福摩萨、前印度及锡金旅行记》称1662年2月10日,即永历十五年(顺治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二日(1662年2月10日),均误。
荷兰殖民者的统治下,台湾高山族、汉族人民受到残酷的压迫和剥削,严重束缚了生产力的发展。郑成功收复台湾后,在台湾建立政权,以赤嵌城为东都明京,设承天府,领天兴、万年二县,设官置守,并实行“寓兵于农”的政策,大兴屯田,将大陆先进的生产技术和封建生产关系引入台湾,促进了台湾社会经济的发展。闽、粤、浙沿海居民移入台湾的骤然增多,直接促进了台湾的开发和建设,密切了台湾与大陆的关系,进一步繁荣了海上贸易。
第三,郑成功收复台湾,鼓舞和支持了亚洲各地人民反殖民主义的斗争。郑成功收复台湾的伟大斗争,正值西方殖民者在世界各地横行和争霸海上的时代,也是世界各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对其进行激烈反抗的时代。郑成功所取得的胜利,直接阻止和打击了西方殖民者的东进,对东南亚一些国家和地区的独立和经济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这是世界反殖民主义斗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创举,具有深远的国际意义。
第四,郑成功收复台湾,是我国军事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大规模渡海登陆作战,在战争准备、战。斗编组、作战指挥、后勤补给及作战时机的选择等方面,特别是利用风汛、潮汛方面的经验,对以后进行渡海登陆作战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鉴作用。
郑成功取得胜利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四点:
第一,战争的正义性和人民群众的支持。正如郑成功所说,“该岛一向是属于中国的”,“把它归还原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①,收复台湾,是中国人民的正义斗争。荷兰殖民者侵占台湾之后,对台湾人民肆意蹂躏,犯下了种种暴行,早已激起了当地高山族和汉族人民的强烈反抗。他们急切盼望祖国派兵驱逐侵略者。福建沿海人民也屡遭荷兰殖民者的劫掠和袭扰,希望过和平安定的生活。郑成功东征台湾,完全符合中华民族的民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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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荷兰]C.E.S:《被忽视的福摩萨》卷下,《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第153页。
益,因此,在战争的全过程中,始终得到高山族和其他各族人民广泛有力的支持。荷兰殖民者也不得不承认,几乎所有台湾居民都支持郑成功,甚至连荷军内仅有的两个黑人奴隶也怀着对殖民者的满腔义愤,参加到反对荷兰殖民者的行列。
第二,正确的战略决策。对于东征台湾,不仅有郑成功的部将吴豪等人反对,就是当时有名的抗清将领张煌言等也极力劝阻。他认为,清朝统治者虽然基本统一全国,但统治阶级内部矛盾重重,“将骄兵懦”,“灾异非常”,“征科繁急”,已是“天怒人怨”,应利用康熙帝玄烨年幼,“因将士之思归,乘士民之思乱,回旗北指”,继续与清军抗争。而东征“区区台湾”,“使壮士涂肝脑于火轮,宿将碎肢体于沙碛,生既非智,死亦非忠,亦大可惜矣”①。这种意见不但夸大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而且把东征台湾看作是放弃“雪耻复仇”的大业而向枝叶之地撤退,看不到东征台湾的战略价值,显然是错误的。郑成功没有采纳张煌言等人的意见,决意东征,颇具战略眼光。首先,郑军力量削弱,面临着难以解决的困难。北伐失败,兵员损失十之六七,最优秀的战将损失10多人,粮食、船只的损失更无法计数。顺治十七年(永历十四年,1660年)的金、厦海战,郑成功虽取胜,但郑军人力、物力已消耗到极限,实无力再战。闽浙沿海,经过连年战争,已是经济衰颓,民不聊生。郑成功仅据金、厦两岛,兵员、军粮都无法解决。其次,全国抗清形势急转直下,金、厦难以立足。郑成功虽击败进攻厦门的清军,但就全国来说,清军已占领南明政权的最后一个据点滇都(今云南昆明),李定国奉永历帝逃奔缅甸,抗清斗争已成强弩之末。在此情况下,已失去其他抗清力量呼应的郑成功“地蹙军孤”②,为清军日逼,金、厦已难久守,东征台湾是唯一正确的抉择。再次,台湾沃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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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煌言:《张仓水集》,《冰槎集·上延平王书》,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②郑亦邹:《郑成功传》卷下,顺治十八年。
是理想的抗清基地。何廷斌自台湾到厦门,“盛陈沃野千里,为四省要害,措绝大海,实霸王之区”①。郑成功所需要的正是一个能够繁殖人口,积蓄物资,而且有大海隔绝清军进攻的抗清斗争基地。
第三,果断而出敌意外的作战指导。郑成功收复台湾的战争,是我国海战史上规模最大、距离最远而又指挥出色的一次成功的渡海登陆作战,也是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突出的一个战例。
这次渡海登陆作战,在作战指导上有以下几个特点:
1、详细掌握台湾情况,作好充分的登陆作战准备。从金门到台湾,海上航程160多海里。实行这样远距离、大规模的渡海作战,需要对天候、潮汐、航道、风向,以及地形和敌军布防等情况进行细致、周密的侦察和了解,否则,将会因某一点考虑不周而功亏一篑。郑成功除了在物质、精神上的充分准备之外,战前曾多次派人进入台湾探察、测量,以核实从各方面、用各种手段所获得情报的准确性。根据海上作战特点和中转站澎湖、鹿耳门港的具体情况,进行编队,并对作战计划反复进行讨论,做到了行动统一,计划周密。
2、注意隐蔽作战意图,大胆利用恶劣天候条件。在郑成功东征台湾之前,荷兰侵略者多次派间谍,甚至派出使者以“谈判”名义前往金、厦刺探军情。郑成功根据斗争的需要,讲究斗争策略。“他不习惯于公开发表自己的意图,而经常为了需要,故意放出一些风声”。荷兰侵略者供认:“在谈话中,我方可靠的
使者曾企图刺探他对鞑靼人的态度,以及在厦门大规模备战的情况。国姓爷不但是勇敢的战士,同时也是高明的政治家。"②荷兰使者又禀报说:由于郑军保守秘密,荷军摸不着头脑,如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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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亦邹:《郑成功传》卷下,顺治十八年。
②[荷兰]C.E.S:《被忽视的福摩萨》卷上,见《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增订本),第138页。
瞽。郑成功利用大风大雨和夜暗的恶劣天气,从澎湖连夜向台湾进发,乘大潮突入鹿耳门,致使敌人惊叹郑军“兵自天降”。他还抓住东北信风期即将过去,荷军难于向巴达维亚求援的有利时机,果断地对台湾城实施围困。郑成功的这些做法,隐蔽了作战意图,有利于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保障了登陆的成功和战争的胜利。
3、正确选择渡海航线和登陆场。郑成功在航线选择上,确定先占澎湖,然后登陆台湾岛,是比较稳妥的。澎湖列岛位于大陆与台湾之间,是登陆台湾的跳板和屏障。先占领澎湖,既可使登陆台湾有了可靠的前进基地,缩短了航程,又可保障后续梯队的航渡和后勤支援。鹿耳门航道虽然水浅、港窄、礁多,并有沉船堵塞,但荷军疏于设防,于此巧渡,完全出敌意外。登陆场的选择也是保障作战胜利的重要环节。郑军选择禾寮港、北线尾两处登陆,一方面打乱了荷军部署,迫使其急忙派军奔赴北线尾,另方面隔断了荷军军事要塞台湾城与赤嵌楼的联系,并有利于及时得到禾寮港附近居民的支持,为尔后迅速扩大战果创造了条件。
4、集中兵力,围点打援。郑军登陆成功后,立即集中了60艘大型战船,一举击溃台江中的荷军。包围赤嵌城荷军之后,当阿尔多普率200名荷军沿台江南侧增援时,郑军“铁人”迅速出击,一举将其消灭。郑军包围台湾城以后,一方面实行长期围困,不断消耗荷军实力,一方面密切注视海上有无敌人增援。当荷兰巴达维亚当局派遣雅科布·考乌率援军到达台湾海面后,郑军火炮齐发,将其大部歼灭。未参战的荷舰吓得逃往远海,再也不敢靠近台湾。
5、政治争取和军事打击相结合。在战争过程中,郑成功总是以武力攻取为后盾,并巧妙地利用“谈判”这个武器,减少了损失,达到了战胜敌人的目的。
6、重视后勤保障,及时解决粮食补给。郑成功把“措饷养兵”、“略地取粮”①看作是致胜的必要条件。远距离渡海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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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英:《先王实录》,永历六年十一月;八年六月。
后勤保障更是关系作战成败的大问题。出师台湾之前,郑成功已于金、厦储备了大量军粮,并派何廷斌在台湾秘密筹集了不少粮饷。郑军到澎湖后,被风阻困了7天,粮饷不继,但郑成功依靠群众,就地取粮,基本得到解决。登陆成功后,郑成功首先派官兵夺占荷军的粮仓,又派杨英等深入民间征集粮食。在对台湾城实行久困长围后,为从根本上解决乏粮问题,令官兵就地屯垦。军粮问题的解决,保障了战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