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宫廷政变
金熙宗皇统八年(1148年)十月,执掌金朝军政大权的完颜宗弼病死,金廷内部由权力之争,终于引发了金熙宗被杀的宫廷政变。
金朝宫廷内部派系斗争一直十分激烈,完颜宗弼在世时,集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行台尚书省于一身,无人能与之抗衡,尚能维持住朝政正常的局面。完颜宗弼死后,金熙宗亲自过问政事,受到派系所左右,在用人问题上处理不当,因而激化了派系矛盾。
完颜宗弼死后,军政最高职务曾空缺两个月,直到当年十二月,金熙宗才任命完颜宗贤为太师、领三省事兼都元帅,萧仲恭为太傅、领三省事,完颜宗斡之子完颜亮为尚书右丞相。皇统九年(1149年)正月,在金熙宗皇后裴满氏与完颜亮等人合力攻击下,执政不足一月的完颜宗贤被贬任南京留守,由原领行台尚书省的完颜岛任太师、领三省事,完颜亮以右丞相兼都元帅,二人分掌军政大权。但是没有几天,金熙宗改任完颜亮为左丞相,金太宗子完颜宗本为右丞相,都元帅一职改任金太祖子完颜宗敏,又复任完颜宗贤为太保、领三省事。三月,金熙宗改任完颜亮为太保、领三省事,两个月后又贬完颜亮领行台尚书省。金熙宗试图通过对朝臣的频繁调动,以缓解派系矛盾,集权于自身。结果适得其反,引起了各派贵族大臣的普遍不满。金熙宗无力协调与大臣的关系,遂滥用刑罚进行威慑,以达到控制局面的目的。五月间,金熙宗以诽谤罪杀翰林学士张钧,以诬告罪杀武库署令耶律八斤。八月,杖平章政事完颜秉德,杀左司郎中三合。十月,杀二弟北京留守胙王完颜元和完颜查剌。十一月,杀皇后裴满氏及德妃乌古论氏、夹谷氏、张氏等,又杀已故邓王完颜赉子阿懒和挞懒。《金史》称:金熙宗“末年酗酒妄杀,人怀危惧”。①一次,他曾赐酒给弟完颜元,完颜元不能饮,他仗剑逼迫,完颜元逃走,他命左丞完颜宗宪去找,二人未回。金熙宗发怒,把身边毫无罪过的户部尚书完颜宗礼亲手杀死。②金熙宗的残暴终于招致了杀身之祸。完颜亮组织和发动了推翻金熙宗统治的宫廷政变。
完颜亮被贬领行台尚书省时,途经北京,曾与北京留守萧裕密谋起兵河南,夺取皇位。不久,他被召回朝任平章政事,起兵之事未果。完颜亮还朝后,联络左丞相完颜秉德、左丞唐括辩、大理卿乌带,策划政变。接着,他们又暗结金熙宗护卫和近侍作内应。十二月初九日夜,寝殿小底、权近侍局直长大兴国取符钥开宫门,假传圣旨召完颜亮入宫。完颜亮与完颜秉德、唐括辩、乌带等带兵刃闯入金熙宗寝殿,金熙宗急取榻上佩刀,不料已被大兴国藏起,护卫十人长忽土、阿里虎和完颜亮将金熙宗刺死。参与政变的众人拥立完颜亮即皇帝位(海陵王)。这次政变对金代的政治和军事带来了重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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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四《熙宗纪》,第87页。
②参见《金史》卷六十九《胙王元传》。
二、军事与政治制度改革
海陵王即位后,大力进行政治与军事制度的改革,目的是集中军政权力,以实现“混一天下”。
天德二年(1150年)十二月,海陵王下令废除行台尚书省。金朝设立行台尚书省始于金太宗时期,金熙宗时期继续沿袭这一制度,在燕京、汴京设立行台尚书省。行台尚书省的特点是实行不同于中央的一套制度,在军政方面有一定的独立性,加之距金都城较远的地理条件,使朝廷很难控制。完颜宗弼执政时一直兼领行台尚书省事,力求使中央和行台尚书省步调一致。完颜亮曾出任汴京行台尚书省事,企图利用行台尚书省为基地起兵北上夺取政权,也反映了行台尚书省易于与朝廷离析的特点。因此,海陵王即位后,立刻对有一定独立性的行台尚书省采取废止的果断措施,目的是统一政令,加强中央集权的统治。
海陵王在罢行台尚书省的同时,对金朝最高军事机构都元帅府进行了改革。金太宗、熙宗时期,以都元帅府负责作战事宜。都元帅府的官长为都元帅和左、右副元帅等,他们握有重兵,常驻军于京外要地,以实力干预朝政。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分任左副元帅和右副元帅期间,各领一军屯驻燕京和云中(今山西大同),被当时人称为“东朝廷”和“西朝廷”。由此可见,都元帅府在金朝的地位和影响。海陵王废除都元帅府,仿汉制设立枢密院,由朝廷直接任命枢密使和枢密副使,负责主管军事,受尚书省节制。①同年还对诸路节镇和猛安谋克进行了整顿。减少合并了中京、东京、临潢、咸平、泰州等路节镇及猛安谋克,取消金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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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五《海陵纪》:天德二年十二月己未,“罢行台尚书省,改都元帅府为枢密院。”同书卷四十四《兵志》作:天德三年“以元帅府为枢密院,罢万户之官。”《本纪》年月日记载明确,《兵志》仅系年份,故采用《本纪》。
时分猛安谋克为上中下三等的做法,但称为“诸猛安谋克”。①天德三年(1151年),又取消了“子孙相继,专揽威权”的万户一职。②贞元间,海陵王又设置侍卫亲军司统辖侍卫亲军,并于原常选诸军择材武者组成护驾军。正隆二年(1157年),又在侍卫亲军内选30岁以下6600人,骑兵称龙翔,步兵称虎步,专备宿卫。正隆五年(1160年),又废除亲军司,以所掌付大兴府,置左右骁骑,称为从驾军,设都副指挥使和步军都副指挥使,分别隶属点检司和宣徽院。海陵王对军事制度改革的出发点是为了加强皇权,便于他直接控制军队,发动战争。
海陵王在“罢行台尚书省,改都元帅府为枢密院”③,把分散的权力集中于中央之后,又开始了对中央政治制度进行重大改革。正隆元年(1156年),海陵王下诏废除中书、门下两省,仅留尚书省,直属于皇帝。金熙宗时,沿袭勃极烈制,设置三师(太师、太傅、太保),领三省事,三师“皆正一品,师范一人,仪刑四海”④,权力很大,左右朝政。海陵王撤销中书、门下省,只设尚书省主管朝廷政务。以尚书令为尚书省最高长官,仍设立左、右丞相和左、右丞等官,不再设置平章政事官。尚书省下设院、台、府、司、寺、监、局、署、所等机构。尚书省成为皇帝直接控制的唯一最高权力机构,这对于中央权力的集中和政令的统一十分有利。
海陵王经过对军事和政治制度的改革,完全掌握了金朝军政大权。他在早年曾对尚书省令史高怀贞说过他的三大志向:“国家大事皆自我出,一也。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⑤第一志向实现后,海陵王又开始实施第二个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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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金史》卷四十四《兵志》,第993、1003页。
③《金史》卷五《海陵纪》,第96页。
④《金史》卷五十五《百官志》,第1217页。
⑤《金史》卷一百二十九《高怀贞传》,第278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