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次迁都
海陵王先后作出了两次迁都的重大决策:第一次是从上京迁至燕京(中都),第二次由中都迁至汴京。8年时间,两次主动迁都,历史上并不多见。海陵王迁都的实际目的是向南发展,为进攻南宋作准备。
海陵王以前,金朝一直以上京会宁府(今黑龙江阿城南白城子)作为统治中心。天德三年(1151年)四月,海陵王毅然下诏迁都。掌管修造营建法式的有关部门,向海陵王进献了所绘制的燕京城宫室设计图,此图照阴阳五行规划。海陵王认为“国家吉凶,在德不在地”。①否定了以凶吉为依据的都城设计方案,任命右丞张浩主持修建燕京都城,历时三年竣工。海陵王下诏改燕京城为中都,原析津府改名大兴府,汴京为南京,大定府为北京,辽阳府仍为东京,大同府为西京。
贞元元年(1153年)二月,海陵王携百官从上京会宁府赴中都(今北京),大批女真贵族随之南迁。以后,又在中都附近的大房山(今北京市房山西)营建皇陵,把太祖、太宗棺木由上京迁葬大房山。正隆二年(1157年)十月,下令拆毁上京会宁府旧宫殿和世家大族的第宅,其址夷平作耕地。②表明海陵王决心与女真旧制度决裂。海陵王迁都燕京,标志着金朝最终完成了向中原封建制的转化。几年后,海陵王又决策第二次迁都南京(汴京),进而实现统一江南的宿愿。
海陵王的迁都汴京和出兵南宋一经提出,招致绝大多数朝臣
————————
①《金史》卷五《海陵纪》。
②参见《金史》卷五《海陵纪》。
于惧怕获罪,“皆不敢对”。①尚书令耨盌温敦思忠发表意见,认为时机不到,十年以后才能考虑灭宋的问题。海陵王对耨盌温敦思忠的回答十分不满,有杀思忠之意,只因思忠为四朝老臣,才勉强容忍。海陵王又采用另外的方式实施迁都伐宋的计划。一天,他召集部分大臣,声称昨夜梦见两个金甲力士带他到上天,接受了一道“天策上将令征某国”的宣敕。他析梦说:“岂非天假手于我,令我取江南也。”②不久,海陵王又召吏部尚书李通、翰林承旨翟永固、宣徽使敬嗣晖、翰林直学士韩汝信等人争取支持。海陵王对李通说:“朕欲迁都汴京,将宫室重修,加兵江左,使海内一统,卿意如何?”③李通回答说:“正天时人事不可失。”海陵王听后很高兴,又问翟永固的意见。翟永固认为,燕都修成才几年,经济还没有恢复,岂可再营汴都!江南厚币尽礼,岂可无名出师!迁都伐宋,二事俱不可。敬嗣晖赞同李通,韩汝嘉赞同翟永固。海陵王发怒把翟永固、韩永嘉二人赶出朝廷,升李通为右丞,敬嗣晖为参知政事,强行推行迁都攻宋的计划。
正隆三年(1158年),海陵王诏左丞相张浩和敬嗣晖营建汴京宫室,征发大批的工匠、民夫,调运各地林木花石到汴京,拆毁汴京宫室,片瓦不留,全部更新。建成后“华丽之极,不可胜记”④。正隆四年(1159年)冬,使宋的翰林侍讲学士施宜生回朝,进献临安图。海陵王命作画屏,题诗屏上云:“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侧,立马吴山第一峰。”⑤表现出南北统一的强烈愿望。正隆五年(1160年),海陵王迁印造钞引库到汴京。第二年四月,命百官先赴汴京治事,五月海陵王到达汴京,⑥从而完成了第二次迁都之举。
——————————
①《金史》卷八十四《耨盌温敦思忠传》,第1882页。
②③《会编》卷二百四十二引《正隆事迹记》。
④⑤《会编》卷二百四十二《正隆事迹记》。
⑥《金史》卷五《海陵纪》,第114页。
二、战前的军事准备
海陵王为了攻宋,大规模地征丁、征用人力和物力进行战前准备。
正隆四年(1259年)二月,海陵王下令征调各路丁壮充军,“凡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虽亲老丁多,求一子留侍,亦不听”。①女真、契丹、奚被征丁壮24万,“修长者为正军,矮弱者为阿里喜(女真语,意为“副”、“次”)”②。汉人、渤海人中签军27万,以万人为一军,共分为27军。海陵王又从女真等军中挑选身强善射的军兵,组成人马全装的精锐“硬军”。他扬言:“所签者数十万,但可张其势,取江南者此五千人足矣。”③签军的同时,还征调大批的工匠、水手、马夫等,曾一次“籍诸路水手得三万余人”④。在战具、马匹等物力方面也做了充分准备。海陵王命工部尚书苏保衡在通州(今北京通县)督造战船,遣使赴诸道总管府督造兵器,收集各地库藏兵器。征用各地马匹,以作战马和驮运军用物资。官至七品,仅能留马一匹供乘坐。诸路以户口为率,富室征马多至60匹,共征调56万匹马。此外,还积聚大量军粮和饲料,“诏河南州县所贮粮米以备大军,不得他用,而骡马所至当给刍粟”。⑤
海陵王的备战,完全不管财力是否能够承受,任意决定,强制推行。如当所征集的军马缺少饲料,主管官员向他请示办法,他说:“今禾稼满野,骡马可就牧田中,借令再岁不获,亦何伤乎。”⑥简直利令智昏。这类备战给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征发诸道工匠至京师,疫死者不可胜数”⑦。众多的丁壮被迫背井离乡,妻离子
——————
①④⑤⑥《金史》卷一百二十九《李通传》,第2784、2785页。
②③《会编》卷二百四十二《正隆事迹记》。
⑦《金史》卷一百二十九《李通传》,第2785页。
散,“百姓以父行而子留,泣号盈城,三日不绝”①。一片悲惨的景象。大批的马匹死于运输途中,“狼籍于道”②。各地制造兵器所用材料,“皆赋于民”,村落间“往往椎牛以供筋革”。③修造战船,“毁民庐舍以为材”④。广大人民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海陵王十分关心战前的军备情况,曾亲临通州造船工地巡视。但是,他根本不懂政治攻势及“人和”在战争中的作用。太医使祁宰说:“宋人无罪,师出无名”,⑤谏阻出兵,被海陵王杀死。他的嫡母、太后徒单氏反对迁都和伐宋,也被他杀死。“百官箝口结舌,无更言者”。⑥依靠诛杀以求得一致,结果只能是离心离德,自我削弱。
金朝从金熙宗与宋议和到海陵王统治前期,社会正处在一个迅速发展时期。海陵王为兴师备战,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空国以图人国”⑦,影响了金代社会的正常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