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稳固内部的措施
金世宗是一位崇尚儒学、具有较高的汉文化修养的女真贵族,他在东京即位后能很快控制全国的政局,这与他实行了稳固内部、缓和外部的方针有很大的关系。
金世宗东京称帝之后,对待海陵王及其制定的政策,并未采取全盘否定的做法,而且分寸掌握得十分恰当。在下诏历数海陵王的罪恶时,仅限于揭露其篡位、杀戮、荒淫和兴土木之工等。②金世宗虽表示“将拨乱而反正”,③但在政治体制和军事制度等方面基本上仍沿用海陵王改革后的成制。当时,拥立金世宗的女真旧势力主张完全恢复女真旧制,并建议金世宗还都上京会宁府。金世宗“无牵于众惑”,采纳了参知政事李石的建议,“直赴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④入据中都后,金世宗采取和缓的方式对朝廷内部进行整饬,使金朝政权平稳地完成了过渡。
金朝政权得以平稳过渡,最重要的一点是用人政策稳当。金世宗不搞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而是“内外大小职官并与覃恩,仍委尚书省条奏施行”。⑤继续任用海陵王时文武官员,并竭力争取女真贵族的支持。完颜昂(奔睹)是海陵王很信任的重臣,曾
————————————
①参见《宋史》卷一百二十五《吴璘传》;《要录》卷二百,第3402页。
②参见《金文最》卷五《世宗即位大赦改元诏》。
③同上卷五《上闵宗谥号诏》。
④《金史》卷八十六《李石传》第1912页。
⑤《金文最》卷五《世宗即位大赦改元诏》。
任太保、枢密使、都元帅等职。海陵王死后,金世宗仍授予他太保、都元帅,掌握兵权。金世宗亲写手诏给正在陕西领兵作战的统军使徒单合喜,说:“卿军不多,未宜深入,当领军屯境上。陕右重地,非卿无能措画者。俟兵革既定,即当召卿,宜自勉之。”①表示了对徒单合喜的信任,并继续让他袭任陕西路统军使的原职,不久又升任元帅右都监。因此,金政权交替过程中,金军进退有序,使宋军无可乘之机。张浩在海陵王朝任太傅、尚书令,“在省十余年,练达政务”,②金世宗即位后立即派人召谕,封他为太师、尚书令。张浩入朝后,处理政务,举荐人才,朝政得以正常运行。
金世宗还善于争取反对派。枢密副使、北面行营都统白彦敬与副都统纥石烈志宁都是海陵王时期主持一方军事的重要官员,当得知世宗将称帝,联络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等,准备出兵讨伐。金世宗即位后,派九人使团招白彦敬、纥石烈志宁,他们尽杀金世宗使者以拒,并领兵与金世宗的军队作战,后穷蹙被迫归降。金世宗仍予以重任,以白彦敬、纥石烈志宁分任曷速馆节度使和临海节度使,领兵参加镇压移剌斡窝起义,对稳定金朝的北边起到重要作用。以后不久,二人又都被召入朝,白彦敬任兵部尚书、御史大夫,纥石烈志宁任副元帅、平章政事等职。纥石烈志宁后来成为对宋作战的主要将帅。
金世宗对下层军民也采取较为和缓的政策。在前线保留部分骑兵等精锐部队,以防止宋军反击的前提下,放免海陵王强征来的河北、山东、陕西等路的征南步军回家。派遣大臣安抚山东等地,对起义农民和逃避徭役的流民,“无问罪名轻重,并与原免”,使他们能“归业,及时农种”。③下诏河南、陕西、山东等地,要求把官军掳掠的所谓盗贼予以释放。这些做法,对于阶级矛盾的缓解,社会的稳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都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
①《金史》卷八十七《徒单合喜传》,第1942页。
②《金史》卷八十三《张浩传》,第1864页。
③《金史》卷六《世宗纪上》。
金世宗的统治也由此得到了巩固。
二、以战促和的战略
金世宗在海陵王被杀后,主要精力用于金朝内部的整顿,并无意继续海陵王的灭宋之举。但是,为了防止宋军乘胜反击,于是采取以攻为守、以战促和的战略,主动向宋军发动攻击,最终达到议和的目的。
大定元年(1161年)十二月,金世宗任命左副元帅完颜彀英负责南边及陕西等路军务。①从大定二年(1162年)正月起,在完颜彀英的指挥下,金军对河南、两淮等地的宋军接连发动攻势。②正月初,金兵攻寿春府(今安徽寿县),宋枢密院忠义前军正将刘泰领兵救援,金兵撤退,刘泰身受重伤而死。③正月中旬,金兵攻蔡州(今河南汝南),宋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樽率军据城抵御,京西制置使吴拱派踏白军统制焦元增援。金兵攻入蔡州,宋军与金军展开巷战,迫使金兵退走。④
一月中旬,金军攻汝州(今属河南),击败驻守汝州城的宋鄂州统制官王宣,包围汝州。王宣接到班师诏,领兵弃城突围,退到唐州(今河南唐县)。金嵩州刺史石抹突剌等领兵在寿安(今河南宜阳)击败宋军,金郑州防御使蒲察世杰取陕州(今河南陕县)。⑤金军取得陕州、寿安、汝州等战胜利后,集中兵力再攻蔡州。金将裴满领兵数万据蔡州城西北一里,依汝河安营,准备攻城。守城宋军赵樽、焦元等部共6000人,宋京湖制置使吴拱率军进驻南阳(今属河南),声援蔡州守军。金兵攻破蔡州南门,赵樽亲自领兵从西城赶来增援南门,在宋军的坚决抵抗之下,金兵败出城。此
————————
①⑤参见《金史》卷六《世宗纪上》。
②参见《金史》卷七十二《完颜彀英传》。
③参见《要录》卷一百九十六,第3305页。
④同上,第3308页。
战金军死亡1000余人,宋军也伤亡4000多人。几天后,金兵再攻蔡州西门,又被宋军击退。吴拱一面派遣1.3万步骑从南阳赶赴蔡州,一面下令赵樽弃蔡州撤退。吴拱部统制官游皋领援军行至确山(今属河南),驻军不进。吴拱再派王宣领兵往援,王宣行至距确山35里处安营。金将裴满派一军前往阻击,两军在确山展开激战。王宣以骑兵3000,分三阵前进,步兵随后进击,右军副将汲清领200骑兵率先冲入敌阵,金军向蔡州方向退却,王宣不敢追击。赵樽乘夜率军民撤出蔡州,经信阳军(今河南信阳市)还至德安(今湖北安陆),王宣也还军襄阳(今湖北襄樊)。蔡州被金军占领,金军取得蔡州争夺战的胜利。①
二月下旬,金世宗命都元帅完颜昂置元帅府于山东,负责对宋作战。②完颜昂是随金太祖灭辽的开国老将,参加过灭北宋和两次攻南宋的战争,曾多年驻军山东。海陵王攻宋,他为左领军大都督,海陵王被杀后,他指挥军队有秩序地北撤。金世宗派完颜昂到前线“经略边事”③,是很有眼光的。完颜昂与完颜彀英一东一西展开攻势,金军接连收复了淮宁府(今河南淮阳)和亳州(今属安徽)、颍州(今安徽阜阳)等地。
在川陕方面,金世宗仍授以徒单合喜为陕西统军使、元帅左都监等职,并增兵与宋军争夺陕西。金军取得华州(今陕西华县)、河州(今甘肃和政北)等战胜利后,又在德顺州(今甘肃静宁)和原州(今宁夏固原)等地击败川陕宋军主力,占领陕西全境。④
金世宗即位初期的对宋作战,仅投入很少的兵力,实施以攻为守的策略,目的是赢得时间,使金军主力能迅速镇压北边契丹起义军。大定二年(1162年)六月,金军镇压了契丹起义军后,主
——————————
①参见《要录》卷一百九十七,第3326~3329页。
②参见《金史》卷六《世宗纪上》。
③《金史》卷八十四《完颜昂传》。
④参见《金史》卷八十七《徒单合喜传》。
力南移,宋军此时再进行北伐,已失去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