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朝的衰落
金章宗时，官僚政治腐败，水、旱、蝗、地震、饥荒等灾害频仍，仅见于史书的大灾有40起。①尤其是黄河三次决堤泛滥，使山东、河北、河南等路的大批农田被淹，农民流离失所，“农岁不登，流殍相望”②。生产停滞，农业歉收，对外战争不断，食禄冗官倍增，官僚地主搜刮有增无已，给金朝经济带来严重的恶果。国家收入日益减少，支出与日俱增。财政出现“所入不充所出”的窘境。③金代财政困难的程度，在历史上也实为罕见。正如《金史·食货志》所说：“其国之财匮，比比有之，而国用之屈，未有若金季之甚者”。④金朝的国势开始迅速衰落。金朝为解决财政困难主要采取了以下几项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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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金史·章宗纪》、《金史·食货志》统计。
②④《金史》卷四十六《食货志一》。
③《金史》卷四十九《食货志四》。
一是加重赋调的征收。各路赋调，“促期征敛，使民费及数倍”。①同时，大幅度提高盐、酒、茶、商等税额。如盐税，山东、沧州、宝坻三盐司，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每斤盐三十文，到承安三年（1198年）十二月每一斤增为四十二文。这一年，其他地区盐税也随之增长。解州旧法每席五贯文，增为六贯四百文。辽东、北京旧法每石九百文，增为一贯五百文。两京煎盐旧法每石二贯文，增为二贯八百文，捞盐旧法每石一贯五百文，增为二贯文。七盐司旧税年收入六百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贯五百六十六文，至是增为一千七十七万四千五百一十二贯一百三十七文二分。②金朝还在承安年间恢复了大定时已废除的醋税，并增设军需钱等新税。
二是大量发行货币。金章宗时，以大量发行交钞来弥补财政亏空。正如《金史·食货志》所说：“国虚民贫，经用不足，专以交钞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业衰焉。”③承安二年(1197年)，因过量发行交钞，以致一贯以上的大钞在民间“艰于流转”。官府不得不采用以大钞兑换小钞的办法，回收部分大钞。承安三年（1198年）正月，金朝命令西京、北京、临潢、辽东等路，凡一贯以上的交易，必须使用交钞和宝货，不许用铜钱。九月，“民间钞滞，尽以一贯以下交钞易钱用之”。小钞也成为无人愿要之物。随后，金朝又发行一种“三合同交钞”，此种交钞只行于民间，官府不收，信誉极差。直至泰和二年（1202年），金朝才允许百姓交税时可以使用此钞，但以税额的十分之一为限。由于政府屡变钞法，盘剥百姓，“民以货币屡变，往往怨嗟，聚语于市”。章宗指示御史台：“自今都市敢有相聚论钞难行者，许人捕告，赏钱三百贯”。泰和七年（1207年）七月，金朝规定民间交易、典质额在一贯以上者，全用交钞，不得用钱。法令再严，而交钞在民间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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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十《章宗纪二》。
②《金史》卷四十九《食货志四》。
③以下引文均见《金史》卷四十八《食货志三》。
以流通。河北按察使斜不出外出巡按，也以大钞“难支用，命取见钱”。为此招致“沮坏钞法”之罪名，受到“杖之七十，削官一阶解职”的惩处①。金朝想通过币制的变更来敛财，结果造成货币贬值，经济衰退。当时“至以万贯惟易一饼，民力困竭，国用匮乏”。②
三是括田。金章宗时，金朝试图通过括田的方式收回民间冒占的官田和逃税的土地，分授给因负担沉重的军役以及因本身腐化而濒于破产的猛安谋克屯田军户，以解决养兵问题。承安五年（1200年），章宗命枢密使完颜宗浩、礼部尚书贾铉前往山东、河北、陕西等路括田，“凡得地三十余万顷”③。在收括的土地中，有些是冒占的官田，但也“包取民田”④，“百姓旧业辄夺之”，侵夺了许多私田。参知政事张万公曾向章宗上书反对括田，说：“夺民（田）而与军，得军心而失天下心，其祸有不可胜言者。”并提出“乞以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莳之，以所入（田租）赡军，则军有坐获之利，而民无被夺之怨矣”。⑤章宗不予采纳。金朝以括田的方式来解决军户生计，结果造成“无益于军，而民则有损，至于互相憎疾”⑥，军民矛盾激化。元好问也曾揭露括田的弊病，他说：“武夫悍卒倚国威以为重，山东河朔上腴之地，民有耕之数世者，亦以冒占夺之，兵日益骄，民日益困，养成痈疽，计日而溃”。⑦
金章宗通过增税、变钞、括田等举措企图解决政府经费问题，结果不但目的没有达到，相反经费更加匮乏。
与经济凋敝的同时，金朝的军事力量也日益衰落。昔日剽悍善战的猛安谋克，进入中原后，占田敛财，生活腐化，军纪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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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四十八《食货志三》。
②《元史》卷一百四十六《耶律楚材传》。
③《金史》卷九十三《完颜宗浩传》。
④《金史》卷四十七《食货志二》。
⑤《金史》卷九十五《张万公传》。
⑥《金史》卷一百七《高汝砺传》。
⑦《元遗山先生全集》卷十六《平章政事寿国张文贞公神道碑》。
战斗力下降。太傅徒单克宁曾对章宗说：“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谋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辈，万一有警，使谁御之？”①章宗为了扭转猛安谋克的衰势，在括田的同时接连颁行多项军法，但仍无济于事。重要军事支柱猛安谋克的衰落，使金朝的统治动摇了。
卫绍王统治时期，政治、经济、军事更加衰落。正如《金史》所说：“卫绍王政乱于内，兵败于外，其灭亡已有征矣。”②
二、金蒙战争的爆发
大蒙古国建国后，经过几年准备，于1211年大举南攻金朝。卫绍王允济得到蒙古军南攻的消息，遣西北路招讨使粘合合打前去求和，遭到拒绝。随后作出御敌对策，派平章政事独吉思忠（一名千家奴）、参知政事完颜承裕（一名胡沙）行省事于西北路，授予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行枢密院事，分别负责在西北和西南两路指挥抵抗蒙古军。
独吉思忠等领兵到达北部边地后，见西北路约300公里界壕，“虽有墙隍，无女墙副堤”③。他立即组织军兵重新加固界壕，对乌沙堡（今河北张北县西北旧兴和西）等重要边堡进行修缮，共“用工七十五万”。金军企图凭借险隘阻击蒙古军南进。
成吉思汗拥兵10余万，由其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将军木华黎、哲别等分统。七月间，蒙古军分路进攻。成吉思汗率领主力由达里泊向金境推进，先锋哲别领兵攻乌沙堡，乘金军失于戒备之际，一战而下，再取乌月营（今内蒙兴和附近）。乌沙堡与乌月营失陷，金军仓皇后撤，西北防线瓦解。成吉思汗随后南攻，占领昌州（今内蒙太仆寺旗西南九连城）、桓州（今内蒙古正蓝旗北四郎城）、抚州（今河北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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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九十二《徒单克宁传》。
②《金史》卷十三《卫绍王纪》。
③《金史》卷九十三《独吉思忠传》。
八月间，金卫绍王以“乌沙堡之役不为备”①，解除独吉思忠兵权，改由完颜承裕主持军事。完颜承裕率金军退守野狐岭（今河北万全膳房堡北），金兵40万（一说30万），据守险要。成吉思汗率军从獾儿嘴通道进击，金军大败，“死者蔽野塞川”，南退宣德（今河北宣化）。金军在浍河堡（今河北怀安东）被蒙古军追及，两军激战三天，成吉思汗指挥3000精骑突入金阵，随后发起全面攻击，金兵大溃。完颜承裕仅脱身，逃入宣德城。
蒙古军在浍河堡歼灭金军主力后，兵锋指向东南的金中都，金军望风而逃。大安三年九、十月间，蒙古军乘势攻克德兴府（今河北涿鹿西），进至缙山（今北京市延庆），距居庸关仅数十里。金居庸关守军弃关而逃，蒙古大将哲别领先锋军顺利逾关而入，直抵中都城下。
由成吉思汗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领的另一路蒙古军队抵金西南路界壕，为金朝守边的汪古部首领阿刺兀思剔吉忽里领蒙古军顺利地通过界壕，进入金西南路境。金朝负责西南路军事的纥石烈执中竟毫无御敌的准备。蒙古军接连攻古净州（今内蒙古四子王旗西北）、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白塔镇）、云内（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古城）、东胜（今内蒙古托克托）、武州（今山西五寨北）、朔州（今山西朔县）等地。②
纥石烈执中放弃西京，领7000劲兵逃往中都。在定安（今河北蔚县东北吉安庄附近）北，与蒙古军遭遇，激战到傍晚，纥石烈执中率部分随从丢下部队逃走，金军溃败。纥石烈执中逃经蔚州（今河北蔚县），进入紫荆关，逃入中都。③
十二月，金中都守将完颜天骥趁蒙古军兵力尚未集结，派兵突然出击，斩首3000人。蒙古军从南顺门攻城，完颜天骥设拒马于南柳街诱敌骑入城，展开巷战。蒙古骑兵被拒马羁绊，金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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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九十三《承裕传》。
②《元史》卷一《太祖纪》。
③《金史》卷一百三十二《纥石烈执中传》。
点燃街道两旁民屋，街狭屋倒，蒙古军死伤甚众，退据南顺门。火熄后，蒙古军再发动攻势，完颜天骥力战而死，蒙古军占领中都外城。完颜律明领兵入守内城，卫绍王亲自巡城劳军。蒙古军再攻内城，金军从城中发炮攻击，四城兵从城上射击，蒙古军攻势受阻。金遣使求和，遭到拒绝。蒙古军再次猛攻内城，终因金军顽强抵抗，无法攻入内城。①
崇庆元年（1212年）正月，蒙古军从中都撤军，转攻辽东。哲别领先锋军围东京，强攻不下，佯装撤军。金守军中计，放松警惕，蒙古军回师攻城，东京失守，蒙古军掳掠后退兵。
当年秋天，成吉思汗领兵再攻西京。此前纥石烈执中弃西京后，蒙古军并未派兵驻守。金廷任命西京按察使抹捻尽忠为左副元帅兼西京留守，进驻西京。成吉思汗久攻西京不下，身中流矢，撤军回阴山。
至宁元年（1213年），成吉思汗再次出兵，蒙军10余万，沿上一次进兵路线，从宣德、德兴南进，在怀来和缙山与金军遭遇，击败金尚书左丞完颜纲的10万金兵和术虎高琪统领的30万人马。从北口进至居庸关外，见金军防守严密，留军对垒，分军攻掠河北、山东、河南地区。第二年春，金居庸关守将讹鲁不儿献关投降，蒙古军入关，再围中都。②
三、中都陷落
金卫绍王完颜永济是一个昏庸且又刚愎自用的皇帝。金兵败乌沙堡之时，尚书右丞相徒单镒就曾向他建议说：“彼（蒙军）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桓、抚三州素号富实，人皆勇健，可以内徙，益我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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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金国志》卷二十二《东海郡侯上》。
②参见《元史》卷一《太祖纪》，《金史》卷九十八《完颜纲传》、卷一百六《术虎高琪传》。
人畜货财，不至失亡”。①这一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入保重镇之策，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却遭到卫绍王的斥责。随后徒单镒又提出：辽东是根本要地，距中都有数千里，万一受到蒙军进攻，州府互相观望，没有统一的指挥，必然贻误大事，建议派大臣行省事于辽东，总领辽东军政事务。卫绍王以“无故置行省，徒摇人心”，不予采纳。结果导致辽东被蒙古军占领。随着金朝军事上的失利，终于引发卫绍王被杀的军事政变。
大安元年（1209年），主持西南路军事的纥石烈执中，擅弃西京逃回中都，卫绍王并不问罪，授予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职务。于是“执中益无所忌惮”。②崇庆元年（1212年），他向朝廷要步骑2万屯驻宣德州，金廷仅给3000人，命驻妫州。他对此十分不满，口出恶言，被罢归田里。至宁元年（1213年），卫绍王又要起用纥石烈执中“预计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信、右丞相徒单镒、参知政事梁瞠等纷纷反对。卫绍王不听劝阻，同年五月，任命纥石烈执中权右副元帅，率武卫军5000人屯驻中都城北。蒙军逼近中都，纥石烈执中“止务驰猎，不恤军事”。卫绍王派人责问，纥石烈执中愤而谋反。
八月，纥石烈执中分武卫军为三军入城，大呼蒙古军已到北关，诱杀知大兴府徒单南平、没烈父子。符宝祗侯鄯阳、护卫十人长完颜石古乃闻乱，领大汉军500人奋起抵抗，全部战死。纥石烈执中从东华门攻宫城，护卫斜烈、乞儿、亲军春山开门引叛军入宫。纥石烈执中劫持卫绍王出宫，自称监国都元帅，指使宦官杀死卫绍王，处死完颜纲等大臣，迎立金世宗孙完颜殉即皇帝位（宣宗）。纥石烈执中把沿边诸军全部调到中都平州，命骑兵屯驻蓟州（今天津市蓟县），自此“边戍皆不守矣”③。
九月，金宣宗即位，任命纥石烈执中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封泽王。提点近侍局庆山奴、副使惟弼、奉御惟康奏请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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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九十九《徒单镒传》。
②③《金史》卷一百三十二《纥石烈执中传》。
纥石烈执中，金宣宗念其援立功，不许。纥石烈执中处死完颜纲后，从镇州（今北京市延庆）调回术虎高琪军守卫中都以南。十月，术虎高琪军在良乡被蒙古军击败，退回中都。纥石烈执中说：“汝连败矣，若再不胜，当以军法从事。”①术虎高琪出战又败，还军包围纥石烈执中宅第，杀纥石烈执中。十一月，金宣宗任命术虎高琪为左副元帅。十二月，又任命术虎高琪为都元帅兼平章政事，主持军政事务。
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年），派完颜承晖到城外蒙古军营议和。成吉思汗应允金献卫绍王女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各500人、马3000匹等条件，同意撤军。金宣宗派完颜承晖送蒙古军退出居庸关。②当时，在居庸关附近活动的李雄等民间抗蒙武装，准备凭险截击蒙古军。完颜承晖传金宣宗圣谕：“已南北讲和，不许擅出兵！”③蒙古军带着大量的战利品顺利出关。金廷屈辱求和，暂时度过了危机。
蒙古军从中都撤军后，仍控制着中都以北地区，意在灭金。金朝君臣多次商议对策，形成坚守中都与南迁汴京两种意见。元帅左都监完颜弼说：“今虽议和，万一轻骑复来，则吾民重困矣。愿速讲防御之策。”④他提出迁都汴京，认为汴京“阻长淮，拒大河，握潼关以自固”。参知政事耿端义、枢密使乌陵用章、中书舍人孙大鼎等，也都请迁都避敌。左丞相徒单镒反对迁都汴京，认为“銮辂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策之上也。”⑤提举军器使完颜宗鲁也认为迁都之策不可取，说：“有中京则有河北、河南，无中京，河北不可保，河南岂能独立乎？”⑥一部分宗室亲王也以山陵、宗庙在中都为由，反对迁都。两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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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一百六《术虎高琪传》。
②《元史》卷一《太祖纪》。
③⑥《大金国志》卷二十四《宣宗皇帝上》。
④《金史》卷一百二《完颜弼传》。
⑤《金史》卷九十九《徒单镒传》。
见一直争执不下。
贞祐二年（1214年）五月十一日，金宣宗决意迁都汴京，诏告国内。太学生赵畴等400人上书极论利害。金宣宗“以大计已定，不能中止”，予以驳回。①任命完颜承晖为尚书右丞相兼都元帅，抹捻尽忠为左副元帅，与太子完颜守忠留守中都。五月十七日，用车3万辆、骆驼3000匹，装载珠宝和文书先行出京。次日，金宣宗带着宗王和文武大臣，在卫军的扈从下出中都南迁。
金宣宗迁都避战，引起留守中都军民的恐慌。原驻扎在涿州、良乡的乣军哗变，打起反金旗号，进攻中都，并派人到蒙古军营接洽投降。成吉思汗立即派军南下，配合乣军进攻中都。金宣宗召太子完颜守忠到汴京，表明有意放弃中都，从而加速了金朝分崩离析。
贞祐三年（1215年）正月，据守通州（今北京市通县）的右副元帅蒲察七斤率部降蒙，中都危在旦夕。完颜承晖遣使向金宣宗告急。金宣宗命元帅左监军永锡带领真定、中山、保、涿等州兵；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带领大名军1.8万人，西南路步骑1.1万人，河北兵1万人；御史中丞李英负责自清州（今河北清县）督运粮草，援救中都。李英先到大名（今属河北），收集义军数万人，进至霸州（今河北霸县）北，与蒙古军遭遇，金军大败，所运粮食全部丧失。乌古论庆寿和永锡军未与蒙古军交锋，便向南溃逃。②此后金廷不再组织救援中都。
中都外援断绝后，主持中都军务的左副元帅、平章政事抹捻尽忠与心腹密谋弃中都南逃，右丞相兼都元帅完颜承晖拦阻不成，自杀殉国。抹捻尽忠出逃汴京，当日中都陷落。
金军之所以失败，除了政治上腐朽没落外，在战争指导上也犯有重大失误。一是金统治者对新兴的蒙古势力认识不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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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十四《宣宗纪上》。
②参见《金史》卷一百一《李英传》、《孛术鲁德裕传》、《乌古论庆寿传》。
做好充分的战备。在成吉思汗作攻金准备时，前线将领已经发觉并报告了卫绍王，但金统治者盲目轻视蒙古，不做积极准备。二是采取分兵把口，实行一线防御部署，具有明显被动的缺陷。金在蒙军的进攻方向上，既有高山峻岭的天然屏障，又有界壕和边堡的人工筑垒，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有利条件，进行重点设防，迟滞和消耗蒙军，伺机集中兵力进行决战，打破其进攻。但是金弃长取短，企图以漫长的界壕，挡住蒙古的大举进攻。结果防不胜防，处处失败。战争初期，徒单镒已经指出这一方针的不当，建议收缩兵力，重点布防。但金帝未予采纳，以致在后来的战争中完全陷入被动。另外，在增派援兵时，不是逐次增派，便是各部援军行动不一，相互脱节，不仅不能予对方以有力反击，反被对方各个击灭，以致完全丧失战争主动权，最终造成了中都之战的失败。①
四、红袄军起义
在北方形势急剧恶化之际，山东、河北地区爆发了较大规模的红袄军起义。
金末红袄军不是一支统一的武装集团，而是多部独立作战且时有配合的农民武装。由于成员主要来自自耕农、佃户、驱丁（奴隶）和下层商贩，又都以身穿红袄为标志，因此当时被统称作“红袄军”。红袄军备部以益都杨安儿、潍州（今山东潍坊）李全、泰安（今属山东）刘二祖、密州（今山东诸城）方郭三、真定（今河北正定）周元儿、胶西（今山东胶州）李旺、兖州（今属山东）郝定等部影响最大。
（一）益都杨安儿部
杨安儿部是起义时间最早的一支红袄军。益都人杨安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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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中国古代战争战例选编》第三册第119页，中华书局1984年版，有关蒙金中都之战简评。
名杨安国，起义前以贩卖鞍材为业，人称杨鞍儿，于是自名杨安儿。杨安儿最初是在金泰和六年（1206年），借助宋军北伐，聚众起义抗金。后来接受金朝招安，隶属诸军，被金廷授予刺史、防御使等职。金大安三年（1211年），蒙古成吉思汗攻金，金调杨安儿戍边，行至鸡鸣山，逃回山东，与张汝辑等率众再次起义，攻城略地。贞祐二年（1214年），蒙古从中都退兵，金廷利用这一时机，调动军队，全力镇压杨安儿等部红袄军。
金廷派曾任拱卫直都指挥使、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元帅左都监等军事要职的仆散安贞，负责组织围剿红袄军。杨安儿部在益都城东被仆散安贞击败，向东转移，进入莱阳（今属山东），金莱州（今属山东）守将徐汝贤以城降。杨安儿部将邹都统领兵至登州（今山东蓬莱），登州刺史耿格开门迎入起义军。杨安儿入登州，自立王号，设置官属，建年号天顺。随后，杨安儿部攻陷宁海州（今山东牟平），进兵潍州。其他各支红袄军也在各地发动攻势，一时间红袄军声威大震。
贞祐二年七月，仆散安贞分兵两路，以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为左翼，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为右翼，进攻杨安儿部。杨安儿派徐汝贤领兵10万拒战于昌邑（今属山东）东，红袄军战败，人员和军械损失甚众。杨安儿部将棘七领兵4万，临辛河列阵。仆散安贞派仆散留家率部从上游胶西渡辛河，大军随后进击，红袄军大败。仆散安贞领兵至莱州，杨安儿部将史泼立领20万人出城东列阵。①仆散留家以少数兵力攻城，分散红袄军注意力，然后大军全力攻击，红袄军损失近半数，退守莱州城。仆散安贞以重赏招降，被红袄军拒绝。于是采用里应外合之计，派莱州黥卒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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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一百二《仆散安贞传》记：杨安儿部将徐汝贤、棘七、史泼立等部兵力数目，分别为“十万”、“四万”、“二十万”。但据《金史》卷十四《宣宗纪上》载：“山东宣抚使仆散安贞遣提控仆散留家等破杨安儿步骑三万，歼其众，降伪头目三百余人、胁从民三万余户。“可见，起义军虽人数众多，其中大部分是没有战斗力的随军家属。
张德等入城诈降，潜伏城中。九月，金兵内外合作攻下莱州，徐汝贤和许多将领被杀，杨安儿脱身向东败退。耿格、史泼立投降。杨安儿部红袄军所占州县几乎全部丧失。杨安儿与部将汲政等乘舟入海，准备退往岖蜗山（今山东栖霞县东北），被舟人曲成袭击，落水而死。杨安儿军余部由刘全、杨妙真（杨安儿妹）率领，与潍州李全部红袄军会合。
（二）潍州李全部
李全原为潍州农民，因善使铁枪，人称李铁枪。贞祐二年（1214年），他与兄李福聚众数千在潍州起义。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农民军先后归附，实力大增。随后进兵西南的临朐（今属山东），扼穆陵关（今属山东），准备北上攻取益都。这时，仆散安贞的主力军在益都。李全部转而南下到磨旗山（今山东莒县东南），与刘全、杨妙真率领的益都红袄军万余人会师。李全与杨妙真结为夫妻，两部合力与金军作战。红袄军战败，李全率主力向东南撤至东海（今江苏连云港东南），刘全领一军退驻大沫堌（今山东费县西南）。
兴定元年（1217年），李全部红袄军开始反攻，分兵攻占莒州（今山东莒县），俘虏金将蒲察李家；于洋夺取密州，李福攻占青州（今属山东）。李全接受南宋授予的京东路副总管的官职。
兴定二年（1218年）四月，金招抚副使黄掴阿鲁答又夺回密州，李全领兵援救胶西县失利。五月，黄掴阿鲁答在莒州和日照县（今属山东）南，再创李全军，分三路追击红袄军40里。李全部退至涟水（今属江苏），获南宋支援的“器甲金谷”，再组织反击金军。六月，李全出兵北上围海州（今江苏连云港旧海州），遭到金经略阿不罕、纳不刺的顽抗，攻城不下。七月，金郓城（今属山东）、单州（今山东单县）、邳州（今江苏邳州西南古邳城）、徐州（今属江苏）等军增援，李全与金军战于高桥，不能取胜，退守石秋。九月，李全出兵突袭密州，俘虏黄掴阿鲁答和金同知节度使夹谷寺家奴。十月，李全攻占邹平（今属山东）、临朐等县。在安丘（今属山东）击败三路金兵，杀死金提控王显，进取寿光 （今属山东）。李全采用流动作战的战术，作战不利就退入宋境，休整后再行出击。金军一直受其困扰。
（三）泰安刘二祖部
金卫绍王崇庆元年（1212年），泰安人刘二祖领导当地农民起义。以后，刘二祖率部转战淄州（今山东淄博）、沂州（今山东临沂）等地，与杨安儿部红袄军相呼应。贞褚二年（1214年），杨安儿部被金军镇压后，刘二祖拒绝了金廷的招安，率部继续在山东东路作战。
贞祐三年（1215年）二月，金帅仆散安贞指挥金军全力围攻刘二祖红袄军。提控纥石烈牙吾塔等攻破巨蒙（今山东费县西北）等四堌及马耳山（今山东诸城西南），刘二祖部众4000多人战死，重要将领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及8000将士被俘，3万余随军家属和百姓被招降，红袄军损失惨重。仆散安贞又派兵与
宿州提控夹谷石里哥军合攻大沫堌，刘二祖部1000多人出堌力战，遭到夹谷石里哥的骑兵冲击，全部战死。金提控没烈军从北面攻入大沫堌，另一军夺取红袄军水寨，金大兵随后进击。刘二祖部5000余人战死，刘二祖也在战斗中负伤，被俘遇害。红袄军余众退守大、小峻角子山（今山东费县附近），继续抵抗。金军进击，上万名红袄军将士牺牲和被俘。
刘二祖牺牲后，余众推霍仪为领袖继续坚持抗金。彭义斌、石珪、夏全、时青、裴渊、葛平、杨德广、王显忠等部红袄军先后归附，实力不断增强，队伍扩展到数万人。
贞祐四年（1216年）春，霍仪率部攻邳州（今江苏邳州西南古邳城），在黄山（今江苏徐州东南大黄山）两败于金邳州刺史、徐州界都提控纥石烈桓端军，退入北山中。转而进军东南，围攻沂州。纥石烈桓端军出邳州，完颜霆军经徐州（今属江苏）增援沂州，两军与金沂州守军内外夹攻，打败红袄军。霍仪战死，部下万余人牺牲。石硅、夏全等投降。彭义斌等领残部投归李全。
（四）密州、兖州等部
自从杨安儿、刘二祖起义后，山东、河北等地的农民纷起响应，“相复团结”，组成大大小小的起义队伍，并“皆衣红纳袄以相识别”。红袄军此伏彼起，“官军虽讨之，不能除也”。
贞祐二年（1214年），密州人方郭三聚众起义，自称元帅，占领密州。随后，方郭三部在沂州、海州等地作战。最后被金军镇压。
贞祐三年（1215年）九月，河北红袄军首领周元儿聚众起义，攻占河北东路的深州（今河北深县南）及属县束鹿（今河北束鹿东北）、安平（今属河北），河北西路的祁州（今河北安国）、中山府的无极县（今属河北）。最后被真定府金军镇压，起义失败。
同年冬，兖州泗水（今属山东）人郝定聚众6万，攻占泰定州（今山东泰安）、兖州（今属山东）、滕州（今属山东）、单州及莱芜（今属山东）、新泰（今属山东）等十余县，并夺取邳州硇子堌（今江苏邳州西北运河岸），得船数百艘。郝定自立大汉皇帝，设置百官。贞祐四年（1216年）春，郝定派宣徽使李寿甫领数万人攻入临沂、费县境，被金军击败，李寿甫被俘。金廷担心红袄军过河西进，派尚书省右丞侯挚行省于东平（今属山东）、权本路兵马都总管，指挥镇压郝定部红袄军。在徐州的枢密院副使仆散安贞镇压了刘二祖部后，也派兵参与围剿郝定部。红袄军连战皆负，伤亡9万人，3万余人投降，郝定撤回泗水。金军攻占泗水拓沟村，郝定被俘，押送汴京处死。
兴定二年（1218年）春，胶西人李旺聚众起义，占据胶西，称黑旗军。四月，金权知益都府田琢派治中张林领兵进攻黑旗军，击败增援的李全部红袄军，占领胶西城，俘获李旺。八月，金莱州经略使术虎山寿军攻占黑旗军元帅邹某坚守的小垌，前锋于水等30人被俘，800多人战死。金军又在朱寒寨击败黑旗军。余部退到胶西、高密（今属山东）的农村及海岛间，继续抗金。
兴定二年六月，石州（今山西离石）人冯天羽率数千人起义，占领临泉县（今陕西临县西南）。金帅府派兵镇压，被起义军打败。石州刺史纥石烈公顺采用诱降之计，冯天羽等数十人出城归降，被金军捕杀。金军占领临泉，起义军撤入积翠山（今山西临县东北黑查山），继续抗击金军。金将王九思攻破寨栅，起义军2000人牺牲。余众仍据险坚持战斗。金宣宗派国史院编修官马季良持告敕金币招降，起义军首领安国用等5000多人投降。安国用被委任同知孟州防御使事，起义群众被分别安置在绛（今山西新绛）和霍州（今属山西）之间，起义军被瓦解。
当时，除以上几支起义军之外，还有邢州（今河北邢台）程邦杰、恩州（今山东恩城西北）赵福、秦州（今甘肃天水）赵用和刘高儿、真定（今河北正定）石海、定州（今河北定县）阎显和阎德用、海州于忙儿、海州涟水（今属江苏）郭伟和祝春、浚州黎阳（今河南浚县）王二、彰德府（今河南安阳）王九等数支起义队伍。①
尽管红袄军斗争很英勇，但是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有失误，他们各自为战，缺乏远图，没有提出鼓舞人心的口号，许多人初起事时就称帝建号，招致金大兵的围攻，对起义的发展十分不利。起义军进攻的重心是州县城，占领州县城却未能守备，或掳掠财物后撤出，或很快被敌军攻占。
五、金南下拓地的失败
在蒙古军的打击下，金朝北方丢失，疆土日蹙，形势对金朝越来越不利。金廷决定向南拓展，企图攻占南宋之地来挽救衰势。于是金、宋再起战事。
金朝自章宗逼迫南宋重订和约后，金、宋双方一直未发生大的战事。这主要是两国的军事力量都处在衰落时期，无力再起争端。但是金宣宗和大多数臣僚对此并没有清醒的认识，以为金朝实力强于南宋。早在贞祐元年（1213年）金迁都汴京前，有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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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上有关红袄军资料参阅《金史》卷十四、十五《宣宗纪》，卷一百二《仆散安贞传》、《田琢传》，卷一百三《纥石烈桓端传》，卷一百八《侯挚传》，《宋史》卷四百七十六《李全传》，《朝野杂记》乙集卷十九，《两朝纲目备要》卷十五，《续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九。
出汴京迫近南宋，不宜为都。直学士孙大鼎说：“吾国兵较北（蒙古）诚不如，较南（宋）则制之有余力。”①孙大鼎的观点当时被大多数金臣所接受。
金廷南迁后，术虎高琪由平章政事晋升尚书右丞相，总揽朝政。在术虎高琪的支持下，主张伐宋的人受到重用。贞祐四年（1216年）冬，陈言人王世安进献攻取盱眙、楚州策，枢密院奏请授予王世安招抚使，并派往淮南招诱红袄军和淮南宋军。兴定元年（1217年）正月，术虎高琪又力劝金宣宗出兵伐宋，“以广疆土”②。四月，金宣宗以宋岁币不至为由，发兵攻宋。自此金、宋绝交，进入战争状态。
金军从南面和西面同时出击。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负责南攻，元帅右都监完颜阿邻等领秦州、巩州和凤翔金军在西面发动攻势。完颜赛不在信阳（今属河南）击败宋军，歼宋兵8000，俘虏宋统制周光，接着与宋军战于陇山、七里山等地，六战皆捷。而后渡过淮河，西经中渡店，攻克罗山
（今属河南）、光山（今属河南）、定城（今河南潢川）等地，破光州（治今河南潢川）两关，歼宋军万余。五月，乌古论庆寿在泥河湾石壕村击败宋军，攻樊城（今湖北襄阳），进围枣阳（今属湖北），受挫败退，还汴京后被下狱。十一月，金宣宗下诏唐、邓、蔡州行元帅府举兵伐宋。西面完颜阿邻领一军出秦州（今甘肃天水），南攻天水军（治今甘肃天水镇）；金将完颜白撒（承裔）领一军出巩州盐川镇（今甘肃陇西西南），配合完颜阿邻军攻皂郊堡（今甘肃天水南）；凤翔府副都统完颜赞率步骑万余，从凤翔（今属陕西）攻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十二月，金西路攻占天水军和大散关。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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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金国志》卷二十四《宣宗皇帝上》。
②《金史》卷一百六《术虎高琪传》。
③参见《金史》卷十五《宣宗纪中》、卷一百三《完颜阿邻传》、卷一百十三《完颜赛不传》、《白撤传》。
兴定二年（1218年）三月，宋军在西部战场发起反攻，在皂郊堡击溃金军，完颜阿邻战死。四月，完颜白撒军攻克皂郊堡（今甘肃天水南），进攻西和州（今甘肃西和西）。宋西和、成州（今甘肃成县）、阶州（今甘肃武都东）守将弃城逃走，金军尽占三州，获粮9万斛，钱数千万及大量兵器。南路完颜赛不领兵再攻枣阳，遭到宋军抵抗，金军败退。
兴定三年（1219年）正月，由于蒙古军攻占太原，金宣宗召集百官商议对策。这时前线伐宋捷报送到，金宣宗更认为南攻决策正确，并指示金军继续南攻。随后，右副元帅完颜赛不、左副元帅仆散安贞、元帅左都监纥石烈牙吾塔、权右都监完颜讹可领兵分道南攻。完颜讹可再攻枣阳，宋军据城坚守，金军围攻80多天。宋军里外夹击，完颜讹可大败北逃，宋军追至邓州（今属河南）。纥石烈牙吾塔军在濠州（今安徽风阳）、滁州（今属安徽）、光州等地击败宋军。仆散安贞领兵攻安丰（今安徽寿县西南），击败宋兵7000，追宋军于淝水，先锋抵达采石杨林渡（今安徽和县东）。在宋军和抗金民兵攻击下，金撤军北还。以后金军在兴定五年（1221年）、兴定六年（1222年）两次发动攻宋战争，都被宋军击败。金弃北图南的战略宣告失败。①
六、宋蒙联军灭金
金朝向南求发展，被宋军击败，南宋并没有继续进行反攻，主要是由于军事力量难以与金朝对抗。1233年蒙古军占领汴京，金帝逃至归德，后转移至蔡州。南宋君臣预见“金人必亡”。②宋廷内部出现了几种不同应对之策。一种意见认为，金亡之后，蒙古必然南下，主张继续向金纳贡，使金朝能有力量抵御蒙古，以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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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金史》卷十五、十六《宣宗纪》、卷一百二《仆散安贞传》、卷一百十一《完颜讹可传》、《纥石烈牙吾塔传》。
②《宋史》卷四百三十七《真德秀传》。
免与蒙古直接对抗。另一种意见，主张乘金朝即将灭亡，亟图自立之策，加强军备，准备对付蒙古。也有意见认为，宋朝应配合蒙古军灭亡金朝。
蒙古成吉思汗在临死前曾提出“假宋灭金”方略：“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①窝阔台、拖雷正是遵照这一战略决策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于是蒙古仍想继续利用“宋、金世仇”，与南宋联合灭金。
金天兴元年（1232年）十二月，蒙古窝阔台遣使到南宋，提议联合灭金。宋臣多认为“可遂复仇之举”，赞同与蒙古联合。兵部侍郎赵范反对说：“宣和海上之盟，厥初甚坚，迄以取祸，不可不鉴。”②宋理宗不听赵范劝阻，派使臣前往蒙古军营，双方达成协议，蒙古应允灭金后将河南归还南宋。
宋与蒙古达成灭金协议后，并未立即出兵，而金军却向宋军主动发起进攻。天兴二年（1233年）四月，驻扎在唐、邓地区的金军武仙、武天锡、移剌瑗等部，出兵进攻南宋的光州（今河南潢川），企图打通河南通往四川之路，将金哀宗迎往四川。宋军予以反击，在光化、吕堰击败进攻的金军，乘胜北攻金顺阳（今河南旧淅川东北），大败武仙军，武仙败逃马蹬山。宋军占领顺阳、邓州、申州等地，斩武天锡，金将移剌瑗投降。七月，宋将孟珙进攻马蹬山，再创武仙军，俘降其部众甚众。③接着宋军又攻占唐州。武仙军是金朝最后一支人数较多且稍有战斗力的军队，其军被歼，使在蔡州的金朝君臣束手无策。
天兴二年（1232年）八月，蒙古军由塔察儿率领，宋军由孟珙率领，联军攻蔡。九月，蒙古军进至蔡州城下。蔡州地处淮河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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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太祖纪》。
②《宋史纪事本末》卷九十一《会蒙古兵灭金》。
③参见《宋史弹卷四百十二《孟珙传》。
汝水上，与南宋接壤，城小粮少，无险可依。金哀宗在重九日拜天，对群臣说：“国家自开创涵养汝等百有余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劳效起身，披坚执锐，积有年矣。今当厄运，与朕同患，可谓忠矣。比闻北兵将至，正汝等立功报国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往者汝等立功，常虑不为朝廷所知，今日临敌，朕亲见之矣，汝等勉之。”①随后向群臣赐酒，以激励金军将士保卫蔡州。金哀宗在蔡州城四面和子城布防，以总帅孛术鲁娄室和完颜承麟守东面，参知政事乌古论镐、总帅元志守南面，殿前都点检乌林答胡土、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守西面，忠孝军元帅、权殿前右副点检王山儿和纥石烈柏寿守北面，殿前右卫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和都尉王爱实守子城。由于金军全力坚守，并不时出击，使蒙古军难以得手。于是蒙古军在蔡州城外筑高垒，企图长期围困。
蔡州被围，处境危急。金哀宗下令括城中粮食，禁止公私酿酒。十月，放部分老弱饥民出城，并让饥民乘船到护城河采菱芡水草充饥。同时，下诏征诸道兵救援蔡州。此时金未下州县屈指可数，且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已无力援蔡。蔡州外无救兵，内无粮草，金朝君臣被困于危城之中。
十一月，宋派江海、盂珙率宋兵万人到蔡州，并运粮30万石助蒙古军攻蔡州。宋、蒙会师后，协力围困蔡州，以防止金军粮尽后突围。宋军负责进攻南面，蒙古军围攻东、西、北三面。蔡州城南3里有柴潭，堤岸高五六丈，上设敌楼巨弩，潭外是汝水，金军凭借柴潭阻击宋军攻蔡州。宋军决潭放水，用柴草填潭，夺取柴潭，进至蔡州城下。
十二月初九，蔡州外城被蒙古军攻破，金外城守将宿州副总帅高剌哥战死。蒙古军进攻东城，被金军总帅孛术鲁娄室挡住。攻南城，炮击城楼，参知政事完颜仲德领兵救援，蒙古兵退。蒙、宋军四面同时进攻，完颜仲德难以四面应援，举荐完颜承麟为总帅，代孛术鲁娄室守东面。十九日，蒙古军攻破西城，完颜仲德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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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十八《哀宗纪下》。
内筑栅浚濠，阻挡蒙古军前进。他选调三面精锐，拼死抵御西面，蒙古军始终不能攻入城内。金军也伤亡很大，都尉王爱实战死。炮军总帅王锐杀元帅夹谷当哥，投降蒙古军。二十四日，金哀宗化装领兵乘夜出东城逃跑，到城栅处与蒙古军相遇，被迫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