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兵
南宋的军兵种构成,仍以步兵为主,骑兵发展较慢,水军规模大幅度提高,炮兵开始逐渐从步兵中脱离而向独立兵种转化。
南宋军队中步兵占绝对优势,非正规军几乎都是步兵,正规军中步兵的数量约占总兵力的70%以上。南宋的正规军一般采取各军兵种混合编组的形式,以刘光世的左护军为例,绍兴七年(1137年),全军共有5.2万多人,其中水军有5000人;骑兵人数缺载,但从仅有战马3000余匹来看,骑兵人数超不过一万。③可见,步兵所占比重相当大。
南宋军队始终没有改变步兵为主的格局,面对善于骑射的金军,总的对策是以步制骑。但是,无论从当时的实战需要还是从军队的发展趋势看,这种政策无疑是消极的。岳飞在与金军作战中屡次取胜,其中重要原因也是注意在军队中编配了较强的骑兵,他的背嵬军中就集中了8000精锐骑兵。④如郾城之战,岳飞首先命岳云率背嵬和游奕骑兵突入金阵,迎战金军的拐子马(左右翼骑兵),继以步兵从侧翼用专门对付骑兵的麻札刀和大斧攻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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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要录》卷六,第159页,《宋会要辑稿》兵三之十三。
②《庆元条法事类》卷七《按阅弓兵》。
③《金佗续编》卷八《督府令收掌刘少保下官兵札》。
④《金佗粹编》卷二十二《淮西辨》。
后获胜。
南宋的步兵中作为专业炮手的数量逐步增大,并开始从步炮混合编组中独立出来。北宋时已有“飞山雄武”、“宣毅床子弓弩炮手”等炮军。但是,数量很少,设置的时间都不长。如“宣毅床子弓弩炮手”,在熙宁三年(1070年)撤销。①炮兵仍隶属于步军,基本上还不是独立的兵种。到南宋时,手工业生产技术的进步,火药火器生产的规模扩大,南宋能月造铁火炮几千只、常年储存10万多只铁火炮的城邑已不鲜见。由于新型火器的不断出现,尤其是炮已成为战争中不可缺少的重火力而广泛应用于各种作战。于是对炮的操作技术要求也不断提高,使炮兵脱离以步炮混合编组转为独立的兵种。当时,与南宋交兵的金、蒙古,与蒙、金交战的西夏,都有独立的炮军。
二、水军
南宋诸军中以水军发展的速度为最快。南宋初期,水军的规模很小,战斗力较弱,以致使金军得以顺利渡淮、渡江。以后,在与金军和蒙军作战中,逐步发展成为具有一定规模的水上武装力量。
南宋初期,长江、淮河成为抵抗金军南下的主要防线。因此,发展水军为当务之要。宰相李纲提议在“沿江、淮、河帅府置水兵二军,要郡别置水兵一军,次要郡别置中军,招善舟楫者充,立军号曰凌波、楼船军”。②以后,刘光世、张俊、韩世忠、岳飞所部都专置水军,各部水军人数一般有几千人,战船几百艘。绍兴二年(1132年),创设的御前忠锐军中也有水军。御前忠锐第七将徐文曾于绍兴三年四月,“以所部海舟六十,官军四千三百,泛海至盐城县,遣使臣阚中纳款于伪齐”③。绍兴三年至六年间,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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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卷一百八十八《兵志二》,第4623页。
②《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志一》,第4583页。
③《要录》卷六十七,第1135页。
又先后建立横江水军、神武中军水军、沿海制置使司水军等几支水军。宋高宗统治时期,宋金的几次战争中,宋水军都发挥很大作用。如黄天荡之战和陈家岛之战都是依靠水军取得了胜利。
南宋中期以后,南宋政府在江、淮、海沿岸重镇,设置了20多支水军,以长江下游至两浙路沿海的水军兵力最强。如平江府许浦水军,“元额一万四千人,分为四军、八将、六十三队”①。虽然实际人数前后有所变化,但是大多数时间里,许浦水军都能经常保持在1万人以上。
南宋水军的领导体制和编制情况,与陆军大体相同,也是采用军、将、队编制。统兵官有统制、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等,并设有训练官、押队、拥队、引战教头、牌头等。水军兵士中的等级,也分为使臣、效用、水军。宋孝宗时,一度设沿江水军制置使,“自盐官至鄂州,沿江南北及沿海十五州水军悉隶之”②。集中统一管理水军,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南宋水军的武器装备以战舰为主,配有大量的弓弩及火箭、火炮等兵器。宋元战争时,南宋京湖制置大使李庭芝麾下都统张顺和张贵率3000人,乘战船100余艘,增援襄阳府“各船置火枪、火炮、炽炭、巨斧、劲弩”③等,都是适合于水战的兵器。水战的发展,水军中使用“火炮之法”,“火箭环射”等战术,④也随之产生和发展起来。平时水军也举行训练演习,以提高作战能力。陆游于乾道六年(1170年)曾目睹过鄂州水军演习,当时战舰有700艘,大者有二三十丈,“上设城壁楼橹,旗帜精明,金鼓鞋鞯,破巨浪往来,捷如飞翔”⑤。南宋水军在战船和武器装备、军事训练、技术及管理等方面,陆续建立起来一套较严格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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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皇宋中兴两朝圣政》卷六十四。
②《宋史》卷三十四《孝宗纪》,第641页。
③《宋史》卷四百五十《张顺传》,第13248页。
④《敝帚稿略》卷一《防海寇申省状》,宋人集丙编本。
⑤《渭南文集》卷四十六《入蜀记》。
三、骑 兵
南宋政府骑兵的建设,远不如步兵和水军。因此,南宋的骑兵与女真骑兵和蒙古骑兵相比要落后得多。
战马的数质量是反映骑兵素质的一个重要方面。蒙古骑兵配备的战马,数量往往多于骑兵人数。每个骑兵战士一般都备有两匹战马,一匹作为从马,以便随时换乘,保持马的体力和行进速度。南宋骑兵恰恰相反,兵多马少,出现部分骑兵无马骑的现象。从高宗始,宋军骑兵缺马之弊就没有解决。建炎元年(1127年)六月,宋高宗就下诏:“文臣许养马一匹,余官吏士民之有马者并赴官,委守、令籍为三等,以常平封桩钱偿其直:马高四尺六尺为上等,率直百千,余以是为差。有田之家则折其税,僧道则以度牒取偿,限半月籍定,有隐寄者以违制论。每买(马)及百匹,则守伴令佐迁一官,不及者等第推赏”①。这种依靠强买民间马匹的做法,并没有解决军队缺少马匹的问题。孝宗时,华岳《再上皇帝书》说:南宋军事上有十弊,其中有“御骑者未得其具”和“马政未备”。②宋光宗时,殿前都指挥使郭杲奏称:“本司应管战马一万七百匹为额,比之元额,见阙二千二百余匹”③。殿前司骑兵人数本来不及总兵力的七分之一,但仍有约五分之一的骑兵无马骑。宋宁宗嘉泰时,江州都统司兵力编额1万人中,“马军合用披带马一千六百八十匹,目今不及千匹”④。马匹的缺少,影响南宋骑兵建设。
南宋骑兵缺马有主客观原因。当时马匹的来源主要有两个方面:养马和买马。南宋先后在各地设置过一些马监,以牧养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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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要录》卷六,第168页。
②《翠微先生北征录》卷一。
③《宋会要辑稿》兵二十六之六。
④同上,兵二十六之十五。
马匹。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年),“置马监于饶州,守悴领之,择官田为牧地,复置提举,俄废”①。绍兴四年(1134年),又在临安府的余杭和南荡设马监。以后又置监于郢、鄂间,收养公母马千匹,“十余年仅生二十驹,且不可用,乃已”②。南宋马监牧马,多因管理不善,而效果甚差。仅鄂州大军设于汉阳军的“孳生监”③,曾一度有所获。马监牧马的失败,也与当时流行的“南地不宜牧马”④的传统观念有关。养马不成,于是全靠买马。能用于作战马的,主要是来自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北方因战事,影响互市)。宋孝宗乾道年间,南宋每年在四川购买川秦马1. 19万多匹。宋宁宗时,每年所购川秦马也在1.1万至1.2万左右。初期规定,所购川秦马要送至枢密院,因多死于途中,又在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改为“分隶江上诸军,镇江、建康、荆、鄂军备七百五十,江、池军各五百,殿前司二千五百,马司、步司各千,川马良者二百进御”⑤。南宋每年在广南地区购买的广马,为1500匹至3000匹。凡属于军马,都要打上烙印,各军字号有别,便于区分。南宋每年用于买马的费用很高,川秦马“益、梓、利三路漕司,岁出易马绸绢十万四千疋”⑥。广马“岁费黄金五镒,中金二百五十镒,锦四百,绝四千,廉州盐二百万斤,得马千五百”。运费更超过买马的费用。川秦马“每纲运,公私经费十倍,而人马俱疲。上则耗国用,下则困州县”。买马费用的昂贵,限制了购买的数量,质量也难以保障。陆游针对当时的马政衰败,作诗云:“国家一从失西陲,年年买马西南夷。瘴乡所产非权奇,边头岁入几番皮。崔嵬瘦骨带火印,离立欲不禁风吹”⑦。真实地反映出南宋在购置军马方面的困境。
南宋骑兵不但缺少马匹,训练方面也很差。从南宋有关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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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⑤《宋史》卷一百九十八《兵志十二》,第4954—4956页。
③《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二。
⑥以上引文见《宋史》卷一百九十八《兵志十二》,第4955~4957页。
⑦《剑南诗稿》卷五《龙眼画马》。
训练资料的匮乏,也可以反映出这方面的问题。南宋骑兵没有形成独立兵种和行之有效的战术,仅仅作为步兵的附属兵种,配合步兵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