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期城邑防御技术已具有一定的水平。南宋时期,由于攻城器械的进步,尤其是火器大量应用于攻城战,对传统的防御手段带来巨大的冲击,从而加快了城邑防御技术的进步。
一、筑城方式的变革
南宋城邑防御技术的进步,主要表现在筑城方式的变化和守城器械的改革。筑城方式的变化体现在对平原城邑的改造和山城防御体系的建立。
南宋平原城改造的重点主要是加强城门和城墙的防护能力。陈规《守城录》一书,对此作了详细的叙述。旧式城门设计为一重,并在城门外修瓮城、筑敌楼,以防护敌军攻击城门。这对于防御弓箭等冷兵器较为适用,但却不堪炮击。改革的方法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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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会要辑稿》食货五十之二十二。
②参见王冠倬《从文物资料看中国古代造船技术的发展》,载《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 1983年第5期。
门为三重,以内外两道护门墙取代瓮城,保护城门;增高旧式门楼,改一层为双层,以利于上下同时攻击敌军;城门通道下设暗板,城墙上置炮石,上下配合,阻击破门之敌;改吊桥为实桥,并多设暗门、突门,便于突然多路出击,攻敌不意。城墙的设计是:收缩防御薄弱、易受炮石攻击的四方城角,使敌军不能夹角施炮,而守城之军便于立炮向下射击;在城墙上建筑高大的鹊台,台上建护墙;拆除旧式马面墙上不能防炮的附楼,另筑高厚墙;改造旧式羊马墙,加筑鹊台和护墙;大墙和羊马墙上都设“品”字形射孔,形成大墙上和两侧羊马墙内三面拒敌;用大木和麻绳结成护墙网,使敌攻城炮石威力不能奏效;设置重城重壕,即于大城之内再修一道里城里壕,以替代一城一壕的传统格局,形成层层设防,增强防御能力,如外城被突破,里城墙、壕也难以逾越。经过改造的平原城邑,提高了防御能力。
南宋的山城防御手段较之平原城邑有更大的进步。南宋后期,余玠等人在四川创建的山城防御体系堪称杰作。余玠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后,根据四川多山川的地理特点,以重庆为中心,在嘉陵江、渠江、涪江、沱江、岷江和长江两岸,“凡地险势胜,尽起而筑之”,构筑山城20座。这些山城“皆因山为垒”,①坐落在天然险固的山上,山顶宽平,面积达数十亩至数十里,有田土可耕,有林木可用,有泉水可饮,能容纳众多的居民和军队长期居住和守御。同时,各城又大多依凭江河,或居两江、三江之汇,或位于峻峡险滩之旁,或以水陆船车可与大江相联,既可借助水势增加山险,又能依赖水运与外界往来。每座山城之间,或近在毗邻,或隔江相望,彼此呼应,互为犄角,“如臂使指,气势联络”。②形成一个棋布星分,以点控面、以堡寨控扼水陆要道的纵深防御体系。这种“阻山为城,带江为池,恃以自固”的城防体系,③往往令攻城之敌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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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宋史》卷四百一十六《余玠传》,第12470页。
③《元史》卷一百六十五《张立传》,第3878页。
南宋四川的山城,与古已有之的驻兵山寨不同,它不仅是军事要塞,又“为诸郡治所”。①州县府治迁于山上,使山城成为当地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以利于组建军政结合,军民结合,平战结合,耕守结合的防御基地。平时山城军民耕种聚粮,战时凭借城防工事军民协同据守以御敌。
南宋众多的山城中以合州钓鱼城的构造最具代表性。钓鱼城由余玠主持首建,而后又经王坚等大规模扩建,成为具有很强防御能力的坚城。钓鱼城位于重庆北70余里,坐落在钓鱼山上,地势险要,嘉陵江、涪江、渠江在此会合,控制着三江上游的广大扇形地区,屏蔽着战略要地重庆。山城西、南、北三面环江,东面是起伏绵亘的华蓥山脉,易守难攻,为筑城防御的理想之地。
钓鱼城建有内外两道城墙,外城城墙周围长12里,墙高5公尺左右,设8个城门,皆双层拱门。南北面修筑一道一字城延伸至嘉陵江边,以隔断东面丘陵至江边和水师码头的通道,保障水师及码头的安全,便于水师阻止敌军渡江。钓鱼城内军事设施齐备,建有阅武场和营房。城中还建有官廨和供军民所用的生活设施,如居民住宅、寺庙、庭榭、园林、仓库及大小蓄水天池10多处和90多眼水井,以供城中生活之需。钓鱼城是合州治所在地,断绝外援可以自立,实行耕战结合,由戍军派兵护耕,耕耘所得,积聚山城,以供军民所需。从而使钓鱼城成为一个城坚、粮足、能够长期坚守的防御基地。②
二、守城技术的改革
南宋守城技术的改革,主要体现在以弓箭等冷兵器为主的守城战具,转变为以炮(抛石机)抛射石弹和火器为主要守城战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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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卷四百一十六《余玠传》,第12471页。
②参见胡昭曦、唐唯目《宋末四川战争史料选编》,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陈世松:《余玠传》,重庆出版社1982年版。
在敌人攻城时,“用炮摧毁攻具”①。敌军发炮攻城,守军“用大炮与之相对施放”,以压住敌方炮石;发射程较远的小炮,以击杀敌军指挥官。当时,大量采用石炮守城的同时,还生产和研制火炮(爆炸物)、火枪,并用以守城。炮位的设置也有所创新,除了城上设炮外,在城里还配置一定数量的暗炮,城上守军指示目标进行射击,而使敌人无法捕捉目标。先进的器具和防御措施,增强了城市防御能力。如陈规在德安曾用长竹竿火枪烧毁围城敌军的攻城器具,敌军败退。钓鱼城宋军曾用炮击伤蒙古大汗蒙哥,使蒙军不得不退兵。除炮之外,南宋守城器械还有多种,大体可分为防护器材、障碍器材、守城战具、灭火器材、侦察器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