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附图2)
一、山东战场
金太宗天会五年(1127年)十二月,金东、西、中三路军经两河大举进攻南宋。完颜宗辅、完颜宗弼(兀术)统率东路军自沧州(今属河北)渡河,攻入山东境内,金、宋两军在山东战场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金军挟勇一举攻占淄州(今山东淄川)。然后,金军一分为三,完颜宗辅率一军镇守淄州,完颜宗弼与阇母各领一军围剿山谷诸屯。②淄州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偏近山东的中心地带,西临济南,东近青州(今属山东)。
金军占领淄州引起南宋军队的很大震动,宋将李成率军包围淄州,试图夺回淄州。但是,被金将乌林答泰欲战败,金兵乘胜东进。天会六年(1128年)正月,完颜宗弼领一军攻青州,击败郑宗孟率领的宋军,夺取青州。而后由青州南攻临朐(今属山东),先击败宋将赵成军,后大破黄琼,夺取临朐。阇母继续领兵东攻潍州(今山东潍坊),宋潍州知州韩浩(韩琦孙)、通判朱廷杰战死,金军占领潍州。③宋将马括军进至乐安,完颜宗辅领兵北上,击败马括20万军队。④此时,东路军得到宋高宗南逃扬州的消息,于是完颜宗辅下令撤军。东路三军,完颜宗辅一军先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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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要录》卷十二,第273页。
②《要录》卷十一,《金史》卷三《太宗纪》。
④《金史》卷十九《世纪补》,第408页。
回河北。阇母还军,准备从千乘(今山东广饶西)渡黄河北撤,遭到宋军与义兵3万余人邀击,完颜宗弼军赶到击败宋军,两军渡河北还。
金东路原定的进兵路线是经山东入河南,最终攻击的目标是南京应天府。但是进兵山东仅48天而返,其撤兵原因《金史》称:“闻宋主在维扬,以农时还师。”①宋高宗弃南京南逃,使金军失去进攻的目标,金军没有继续南下作战的准备。另外,金军撤军与山东军民的顽强抵抗有很大关系。从金军攻入山东之日起,处处受到宋军的拼死抗击,每攻克一地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金军从淄州东进恰是宋军防御薄弱环节,倘若西攻济南受到的阻力将会更大。这大约是金军撤退的重要原因。
二、河南战场
金太宗天会五年十二月,完颜宗翰(粘罕)率金中路军自云中(今山西大同)沿太行山南下,准备渡黄河进攻河南。中路军是金三路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统帅完颜宗翰胆略过人。《金史》称:“宗翰内能谋国,外能谋敌,决策制胜,有古名将之风。”③这次统兵南下,行军路线仍是去年灭北宋的旧路,轻车熟路,一路之上势如破竹,直抵河阳(今河南孟县)。
宋军方面已有迎敌的准备,沿河设防,以阻止金军渡河南下。宋将郑建雄据守河阳城,西京统制官翟进扼守河清(今河南济源市西南大峪)、白坡(今河南孟县西坡头),相互策应,阻击金军。完颜宗翰见渡河不成,于是扎营河阳北城外,造成攻城的态势,牵制宋军的注意力,暗中派遣银术可取道九鼎渡河,背攻河阳南城。河阳腹背受敌,宋军溃败,金军遂由河阳渡河迅速南下。宋将姚庆率军在偃师(今属河南)阻截金军,姚庆战死,宋军溃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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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三《太宗纪》,第58页。
②《金史》卷七十四《宗翰传》,第1700页。
军夺取偃师之后,向西挺进,兵锋直指西京洛阳。留守孙昭远引兵弃西京南逃,金军进入西京。完颜宗翰任命原宋代州降官李嗣本为河南知府,分遣大将银术可等领军继续南下攻城略地,自己则驻守西京,以防止在东京开封的宗泽,“恐邀其后,故亲自据西京,与泽相持,使汉上之师无后顾之忧也”①。银术可等军号称20万人,挥戈南征。十二月底,金军攻克汝州。天会六年(1128年)正月,金军接连告捷,攻占邓州(今属河南)、襄阳(今湖北襄樊)、房州(今湖北房县)、均州(今湖北丹江口市西北)。
金军时而分兵出击,时而合兵一处,配合十分默契。相反,宋军不能很好地协同作战。“各据人马,以图自固,逐路帅司不能调发,致无连衡相援。故一州既破,复攻一州。”②邓州战役集中暴露了宋军的弱点。金兵压境,担负守备邓州重任的是知州范致虚、京西转运使刘汲、制置使赵宗印三人,本应同心协力共抗敌兵。但是,在关键时刻,范致虚率先逃走;刘汲调遣诸军从东、西、南三门出城迎敌;赵宗印率3000军兵出西门逃奔襄阳;从而造成刘汲两翼受敌,战败身亡,邓州失陷。③
二月,金兵从均州向东北方向挺进,连克唐州(今河南唐河)、蔡州(今河南汝南)、陈州(今河南淮阳),再由陈州折向西北攻进颍昌府(今河南许昌东)。然后,继续北上攻占郑州(今属河南)。东京留守宗泽遣统制阎中立、郭俊民领兵赶赴郑州迎敌,两军大战,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李景良临阵逃走。宗泽捕斩李景良,同时,处死与金将一起来劝降的郭俊民。金军见东京守备坚固,未敢贸然进犯。金东路军先行撤回,中路军处于孤军深入的境地,不久也宣告撤军。金军撤退时,把所占领的洛阳、襄阳、颍昌、汝、郑、均、房、唐、邓、陈、蔡等地的百姓裹胁到河北。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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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大金国志》卷五《太宗纪三》。
③参见《要录》卷十二,第264~265页。
④见《金史》卷三《太宗纪》。
三、陕西战场
由娄室、撤离喝(完颜杲)统帅的金西路军,在天会五年十二月,自隰州(今山西隰县)、慈州(今山西吉县)南下进攻陕西。金军从龙门(今山西河津)渡黄河进入陕西,开辟陕西战场,以策应中路军作战。
金军重兵压境,陕西宋军尚未作御敌的部署。宋高宗与黄潜善、汪伯彦等只顾自身安危,正忙于把朝廷迁往扬州,而无心他顾。因此,当陕西告急文书送到行在,朝廷才临时任命唐重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兼知永兴军,负责统帅关中宋军御敌。唐重原为天章阁待制,后出守同州,曾率残兵数百守卫同州城。但是,正如《遗史》所说:“唐重儒士,不知兵,帅关中一蹈范致虚覆辙。”①一个不懂军事的人当此大任,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唐重临危受命后,为了加强黄河沿岸防御,决定“沿河置安抚使,以统制将兵守河,而安抚统制屡易,最后以曲方为治河安抚使”②。曲方也并非是合格的人选,“方已衰老,皓首黧面如鬼物,统兵驻于韩城,日以饮酒蹴躅为事,未尝治军政”③。当金军集结于龙门、清水曲,有人向他禀报时,“方犹饮酒,而以告者为妄言”。河防重任交与一个老酒鬼,足以说明唐重缺乏知人善任的统帅才能。
金西路军于十二月十三日,由龙门顺利渡河,直扑韩城,距韩城仅4里时,宋军才发觉,曲方领兵奔逃,韩城陷落。金军从韩城南进同州(今陕西大荔),守城宋将闻风而逃,金军不战而胜。接着,金军攻华州(今陕西华县),东破潼关。宋河东经制使王璀弃陕州(今河南陕县),逃奔四川兴元府(今陕西汉中)。金军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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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会编》卷一百十五《遗史》。
②《会编》卷一百十四炎兴下帙十四。
③以下引文见《会编》卷一百十四炎兴下帙十四。
不继续东进,转而西攻京兆府(今陕西西安)。天会六年(1128年)正月,金军围攻京兆府,唐重率军死守几十天,援兵不至,经制副使傅亮以所部兵开门出降,金兵入城,唐重率兵巷战,身中数箭壮烈殉国。二月,金军越过凤翔府(治今陕西凤翔),沿渭水而西,逼近秦州(今甘肃天水),宋守将李後开城降。金军再西攻熙河路(治今甘肃临洮),遭到熙河路经略使张深率军阻击。张深遣都监刘惟辅以精骑2000夜袭金营,大败金军,杀死金将黑锋,金军由原路向东败退。陇右都护张严奉张深命追击娄室进入凤翔境,遇伏兵而死。三月,金军占领凤翔后,北上攻泾原路泾州(今甘肃泾川北)。宋镇戎军经略司统制官曲端据守麻务镇(今甘肃泾川附近),命副将吴玠为前锋进据青溪岭(今甘肃泾川西南),迎头痛击金军,大败金军,追赶金军30里,金军向同州、华州方向撤退。曲端乘胜收复秦州,李彦仙等义军收复陕州、凤翔、京兆。这时,形势对陕西宋军十分有利。宋陕西路制置使钱盖向鄜延帅王庶发布命令,派他兼制环、庆、泾、原等地兵追歼金军。但是,几路将帅军阀习气很重,不愿意听从后起之秀王庶的节制,“遂具文以报,而实不出兵”①。泾原统制曲端更是从中作梗,张贴榜文说:“虏已过河归国,农务不可失时。”②并尽数遣散渭河以南的义兵。结果,王庶的联合围歼金军的作战计划得不到实施。五月,金军从蒲津从容渡河北归。
金军三路南下攻宋,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战略目的。但是,这次军事行动使金朝对南宋的国防力量及兵力部署加深了了解,从而有针对性地制定了再次南下攻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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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要录》卷十五,第321页。
②《会编》卷一百十七炎兴下帙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