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附图2）
一、金的东西并进战略
金朝第一次进攻南宋，并没有完成灭宋的预期的战略目的。经过数月休整之后，闻宗泽已死，宋防线南移，军心不振，决定再次攻宋。
金朝这次兴兵，在军事准备方面较前次充分。战前，金廷召开军事会议，拟定作战计划。当时，金朝军事首脑们的意见并不一致。驻扎河北的金将提出，放弃用兵陕西，集中兵力从河北全力进攻。在河东的金将提出反对意见，认为陕西与西夏为邻，事关重大，绝不可放弃用兵陕西。左副元帅完颜宗翰进一步提出：宋人积弱，河北不虞，“宜先事陕西，略定五路，既弱西夏，然后取
——————————
①《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叛臣传上》，第13802～13809页。
宋”的战略构想。①由于两种意见相持不下，奏请金太宗裁决。金太宗作出：“康王构当穷其所往而追之。俟宋平，当立藩辅如张邦昌者。陕右之地，亦未可置而不取”的决策。②于是金王朝决定以完颜宗辅与完颜宗翰率金军主力，穷追宋高宗，消灭宋王朝；派娄室、蒲察部进攻陕西，以牵制四川、陕西方面的宋军；采取东西并进的作战计划。
金军东西并进战略决策较为合乎实情。金太宗是一个极有军事才能的人，早年协助金太祖拟制重大的军事行动计划，“凡太祖用兵，时密谋秘计皆其所与”③。同时，也有统兵作战的经验，“攻辽时，三数大战皆亲犯矢石为部众先”④。因此，金太宗才能在军事首脑“议久不决”的情况下，合众议为一，使金军同心合力攻宋。金军的战略部署是建立在精神和物质较充分准备的基础之上的。
二、宋西防御部署
金军第一次攻宋后，宋廷放弃黄河防线，开始筹建以寿、扬州（今安徽寿县、江苏扬州），建康、润州、池州、鄂州（今江苏南京、镇江，安徽贵池、江西九江，湖北武昌），荆、襄（今湖北江陵、襄樊）等为要点的淮、汉、长江防线。但是，由于南宋统治者在战略指导上的失误，给金以可乘之机。
大敌当前，南宋统治者仍然以求和作为指导思想。建炎二年五月，宋高宗任命大臣宇文虚中为祈请使前往金廷，名义上是祈请放归二帝，实际上是向金求和。金太宗对宋求和的反映是：“宋主遣使奉表请和，诏进兵伐之。以宋二庶人（徽、钦二帝）赴上京。”⑤直到金军大举进兵之时，宋高宗还委派魏行可赶往前敌向
金军求和。
——————————
①②《金史》卷七十四《完颜宗翰传》，第1698页。
③④《大金国志》卷三《太宗纪》。
⑤《金史》卷三《太宗纪》，第59页。
指导思想的错误，导致了军事部署的偏差。南宋朝廷不是部署军队作抗击金军的准备，而是寄托于和议。因此，在兵力部署方面并未立足于全力对金作战。
建炎二年五月至十月间，南宋朝廷把很大的兵力用于镇压江、淮的敌对势力。当时，南宋三个最有实力的将领刘光世、张俊、韩世忠，有二位被调往江、淮去对付叛军和起义军。五月，命御营中军统制张俊率军去镇压秀州（今浙江嘉兴）士兵徐明等人的兵变。六月，刚剿灭秀州兵变；七月，又命张俊与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率军去镇压建州（今福建建瓯）军校叶浓领导的起义军。十月，又派遣大将刘光世往宿州（今属安徽）征讨叛军李成。①南宋统治者视肃清内部甚于抵御外寇重要。
同时，宋廷也并没有把握全局的御敌谋略，兵力部署的重心是以宋高宗等人的安危为转移。宋高宗在建炎二年六七月间，对江、浙州军频频发布诏旨，进行军事部署。选调江、浙州军的兵卒六分之一赴行在，增加行在的防御力量；下令江、浙沿长江州军训练水军，制造战舰；②派遣大将韩世忠驻军淮阳（今江苏邳州西旧县）等等，试图加强淮河以南和长江沿线防线。由于缺乏战略眼光，仓促部署，江淮防御体系并没有形成。其他地区的布防情况与江淮地区相比就更显得薄弱。
河南和山东是扼止金军南下淮河流域的战略要地，而南京开封府和济南府又是河南、山东的枢纽，金军第一次攻宋受阻，与两地的作用是分不开的。此外，河南府（今河南洛阳）的战略地位也十分重要，与开封互为犄角。宋廷把南京开封府委付刚愎自用的杜充全权负责，导致军心动摇，义兵四散，“两河忠义之士往往皆引去”③，使宗泽苦心经营的复兴基地自行瓦解。知河南府杨进，原为宗泽招揽的义军，不堪杜充肆虐，称雄自立。济南重镇
————————
①《宋史》卷二十五《高宗纪二》，第456～458页。
②《要录》卷十六，第332页。
③《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叛臣上》，第13810页。
委派畏敌如虎的刘豫去镇守，与弃之无异。
陕西方面的部署较河南、山东略强，但是也存在着不少问题。建炎二年六月，朝廷任命鄜延经略使兼延安知府王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负责陕西方面的防卫。王庶在陕西的威望不高，陕西许多将领不肯听从调遣。庆州帅王似、渭州帅席贡“皆以庶后进，不欲听其节制”。④泾原统制曲端也“素不欲听庶节制”，甚至不接受朝廷任命的节制司统制职务，不服从王庶指挥。陕西将帅之间的矛盾连金军都知晓，而宋廷却懵懵懂懂，从而留下隐患。
南宋在战略部署上的失误，必然铸成在战场上的惨败。
三、西线战况
建炎二年（1128年）七月，以娄室、蒲察为统帅，婆卢火、绳果为监军的金西路军率先发动攻势，②揭开了第二次攻宋的战幕。
八月，娄室率军西入华州（今陕西华县）击败宋军，部将讹特剌攻破守渭水的宋军，北上占领下邦（今陕西渭南县北）。九月，绳果率军再克蒲城（今属陕西）、同州（今陕西大荔）、丹州（今陕西宜川）。十月，娄室、蒲察指挥金军继续北进，经临真（今陕西临真镇）向延安府（今陕西延安）挺进。
在气势汹汹的金军面前，陕西方面的宋军却显得一筹莫展。总帅王庶闻听金军已进入康定（今陕西富县境），才连夜从坊州（今陕西黄陵）赶赴郦、延间，指挥阻截金军。王庶委派庞世才、郑恩部阻击延安来路金军，他亲自负责抵抗郎州（今陕西富县）来路金军，征调兴元（今陕西汉中）王璀部和驻扎淳化（今属陕西）的曲端等部前来会战。③曲端部实力在陕西诸将中最强，有精
——————————
①《会编》卷一百十七炎兴下帙十七。
②《金史》卷七十一《婆卢火传》、卷七十二《娄室传》，第1639、1652
③《会编》卷一百十八炎兴下帙十八。
兵5万。但是，不管是王庶连日发出调兵公文，还是派遣十几位使臣、进士前去劝说都无济于事，曲端始终按兵不动。相反，曲端率部擅自行动，派部将吴玠领一军收复金军占后又舍弃的华州，随后合兵一处向西北行进，进入位于深山中的襄乐（今甘肃宁县东北）。曲端躲入远离金军500余里的子午山中，坐视陕西宋军的败亡。①王躞部行动迟缓，直到延安失陷方才赶到部州。
金军利用陕西将帅之间矛盾，不待宋军集结完毕发动攻势，宋军溃败，金军乘胜进逼延安西城。王庶收集散亡兵士增援延安，行至甘泉（今属陕西），听到延安城陷，率部众往襄乐投奔曲端。曲端斥责王庶丢失延安，乘机夺走制置使印，扣留制置司属官，然后把王庶赶走。②王庶上书朝廷自劾，被免去制置使职，改守京兆（今陕西西安）。王庶去职，陕西六路军马更处于群龙无首的局面。
十一月，金军占领延安府后继续北上，招降绥德军（今陕西绥德）及静边（今甘肃静宁东）、怀远（今宁夏固原西）等16座城寨；攻破青涧城，兵逼晋宁军（今陕西佳县）。宋安抚使折可求以麟（今陕西神木东北）、府（今陕西府谷）、丰（今陕西府谷北）三州降金。金军扫清晋宁城周围寨堡，全力攻击晋宁城。但是，遭到晋宁守军的顽强抵抗。金军围攻三个月，晋宁城岿然不动。正当金军久攻不下准备撤军时，发现晋宁城中没有水井，仅靠流经城内的河水解决吃水问题。于是，在城外挖渠泄水，断绝水源，晋宁城危在旦夕。守卫郭门的宋将李位、石乙开门投降，金军入城。知军事徐徽言率众拼死抵抗，激战三日，终因寡不敌众，突围出走，途中被俘，誓死不屈，大骂敌人而死。③同时被杀的还有誓死不降的统制孙昂和被俘的士兵。攻占晋宁军后，金军又掉头南还，目的是先巩固已占领的地区。随后，娄室、婆卢火镇守延安，折可求屯兵绥德，蒲察驻军蒲州。在用兵的同时，娄室委
————————
①《要录》卷十八，第366页。
②《宋史》卷三百六十九《曲端传》，第11491页。
③《宋史》卷四百四十七《徐徽言传》，第13192、13193页。
派官员建立官府，对残存的居民进行安抚。不久鄜、坊、乾、邠等州也落入金军之手。①金军在西部战场取得胜利，完成了牵制陕西宋军、配合主力东进的预订计划。
四、东部战场
金西路军的胜利，为东路军进军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建炎二年秋，金东路军发动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是由河北、河东金军组成的主力部队，担任统帅的是完颜宗辅和完颜宗翰。东路军从两地出发，一支由完颜宗辅统领从河北南下；一支由完颜宗翰率领由山西东进；两军预期在濮州（今山东鄄城北）会师，然后合兵一处，经山东南下灭宋。
完颜宗翰自大同率军南下太行山，十月间，由黎阳渡黄河直扑濮州。完颜宗翰最初并未把濮州放在眼里，“意以为小郡，甚轻之”②。宋将姚端乘金军戒备松懈，夜劫金营，攻入金中军大营。完颜宗翰赤脚而逃，险些被宋军活捉。
完颜宗辅镇压了河北五马山起义军后，统军向南推进，途中曾命完颜宗弼领兵攻打开德府（今河南濮阳），见宋军据守，并不恋战继续行进。十月中旬，到达濮州城下。
完颜宗翰与完颜宗辅两军会合实力大增，猛攻濮州城。驻守濮州宋军面对强敌毫无畏惧，打退金军多次进攻，把金军阻截在濮州城下达33天之久。③十一月十五日，金军从濮州城西北角攻入城中，采用屠城的残酷手段进行报复。濮州军民用血肉之躯延缓了金军南侵的速度，为宋朝组织抗击金军赢得了时间。但是，南宋统治者并没有把握战机组织抗敌。相反，派遣使臣赶往前敌向金军求和，从而坐失良机。
——————————
①《金史》卷七十二《娄室传》，第1652页。
②《要录》卷十八，第367页。
③《会编》卷一百十九炎兴下帙十九；《要录》卷十八，第367页。
十二月，金军从濮州分兵四出，攻城略地，进展十分迅速。完颜宗弼领一军攻开德府，开德知府王棣率军民据城死守，金军强攻不成，采用离间之计，伪造王棣降书。王棣面对愤怒的军民有口难辩，奔走中被激愤的人群踩死。十二月六日，金军攻占开德。金军对开德军民进行了报复，“怒其拒战，杀戮无孑遗”①。开德失陷十一年后，南宋再度收复开德，“城中无一户旧居土人”②。足见当时金军的残暴。
完颜宗辅率一军攻大名府（今河北大名），大名知府张益谦想弃城逃走，遭到提点刑狱郭永坚决抵制。郭永指出，敌人如果夺取大名，会席卷而南，朝廷就要告急。主张坚决死守，以待外援。郭永亲自率兵登城日夜据守，又派人缒城突围赴行在告急。金军把俘掠的东平、济南人押至城下喊话：“降者富贵，不降者无噍类”。③但是，大名军民不怕利诱威逼，誓与大名共存亡。十二月十四日，金军凭借大雾，用石炮摧毁城上橹楼，攻陷大名。知府张益谦屈膝投降，郭永被俘不屈骂敌而死。④
完颜宗翰统一军从濮州向东北方向挺进。十二月十日，兵抵东平府（今山东东平），据守东平的宋京东西路制置使权邦彦弃城逃走，金军不战而得东平。完颜宗翰在距东平东南50里处安营扎寨，遣完颜昌（挞懒）领一军北攻济南府（今山东济南），自领大军经滕县（今属山东），南取徐州（今属江苏）。宋济南知府刘豫开城向完颜昌投降。济南为山东重镇，济南一失，山东震动。金军乘势扫荡青州（今属山东）、潍州（今山东潍坊）等地，山东大部落入金军手中。
建炎三年（1129年）正月，完颜宗翰率军渡泗水，经滕县攻占徐州。⑤徐州是宋朝储存江淮币藏和物资的重要基地，金军克徐
————————
①②《会编》卷一百十九炎兴下帙十九。
③《要录》卷十八，第374页。
④《宋史》卷四百四十八《忠义传三》，第13207页。
⑤《要录》卷十九，第385页。
州得到补给，如虎添翼，为进攻淮河流域和南攻扬州打下了基础。至此，金军在东部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宋军在东部战场失利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投降主义指导思想作祟。二是各路宋军像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如濮州坚守月余竟无人增援。更有甚者，握有重兵的东京留守杜充，为了自己的安危，在濮州城破之后，派兵掘开黄河放水，以阻止金兵西进。结果造成洪水泛滥，引起更大的混乱。软弱的政府、涣散的军队，面对组织严密、战略意图明确的金军，失败是注定了的。
五、扬州之战
建炎三年（1129年）正月，金东路军攻占徐州后，决定继续向东南进兵，战略目标是南宋行在扬州。
淮河流域是宋朝兵力部署较为雄厚的地区，南宋著名将领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此时正驻军淮阳（今江苏邳州西旧县）；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击败李成叛军后，也统兵沿淮河设防，以遏止金军南下。但是，金军乘胜直入淮河地区。
金军东路军敢于涉足险地是有充分准备的，战前计划也较为周密。攻击扬州分两步进行：由完颜宗翰统大军兵逼淮阳与韩世忠军决战；另派拔离速、乌林答泰欲、马五等率领精兵1万，日夜兼程长途奔袭扬州。①
完颜宗翰率金军迫近淮阳，韩世忠仅有兵1万，无法阻挡蜂拥而来的金兵，连夜被迫退至宿迁（今属江苏）。未到天明，金军又随后追来，韩世忠败走沭阳（今属江苏）。韩世忠在沭阳如惊弓
——————————
①《要录》卷十九第385页载：拔离速、马五、乌林答泰欲“领兵万人趋扬州”。但目前流行之说，攻扬州为5000骑兵，如《中国军事史略》、《简明宋史》均持此说。《金史·宗翰传》载：“乃遣拔离速、乌林答泰欲、马五袭康王于扬州，未至百五十里，马五以五百骑先驰至扬州城下。”疑5000骑兵为500骑兵之误。
之鸟坐卧不宁，星夜弃军渡沭水逃往盐城（今属江苏）。翌日清晨，宋军得知主帅逃走，于是全军溃散，有人干脆啸聚山林占山为王去了。完颜宗翰乘势进入楚州（今江苏淮安）。宋大将刘光世“阻淮拒金人，敌未至自溃”。①金军如入无人之境，宋各地守将望风而逃。
一月初，拔离速、乌林答泰欲、马五统帅金兵，由泗州（今江苏盱眙）攻入天长（今属安徽），距扬州仅60余公里。宋高宗仓皇出逃，扬州仅御营军就有10万之众，③但不战自溃（参见本章第四节）。马五领500骑兵率先驰至扬州城下，③听到宋高宗已离开扬州，一直追到瓜洲镇（今江苏仪征东瓜洲）渡口，不及而返回扬州。
宋高宗逃过江后，马五等部并没有过江追击，主要原因是：为数不多的金军骑兵要立即渡江绝非易事，而且脱离主力孤军深入也十分危险。因此，金军占领扬州后，随即焚扬州，经高邮（今属江苏）北还，与主力会师。宋军随后收复残破的扬州。
自扬州之战后，金军停止南进，以巩固在山东的战果。完颜宗翰将刘豫调至东平府，并任命他为京东西、淮南安抚使，知东平府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节度大名、开德二府及濮、滨、博、棣、德、沧等州；以刘豫子刘麟为济南知府，统辖大河以南新得之地；留左监军完颜昌镇守山东。完颜宗翰、完颜宗辅回京复命，金军第二次攻宋结束。
金军第二次攻宋，历经半年多，仍采用全线进攻的战略，尽管进攻持续猛烈，攻城略地也颇有战绩，但依然不能达到灭亡南宋的战略目标。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金自身条件的制约。女真属于长于骑射的马上民族，建
——————————
①《宋史》卷二十五《高宗纪二》，第460页。
②《会编》卷一百二十二：“粘罕之犯扬州也，时御营之师必有十万，粘罕只有五六干骑……。”
③《金史》卷七十四《宗翰传》，第1698页。
国后又经过亡辽、灭宋的战争，使其拥有一支惯于野战的精锐骑兵，在平原野战，几乎所向披靡。完颜宗弼曾颇为自诩地说：“自海上起兵，皆以此马胜”。①骑兵的优势，加上军事指挥得当，使其连连获胜，锐不可挡。然而，随着战区的扩展，金在军事和经济上的局限，使其优势难以充分地旋展。金第二次攻宋，在东、西两线同时展开，东攻两淮，西犯川陕，两线的地势条件，均不利于骑兵作战。两淮水网纵横，陕川山峦起伏，限制了金军骑兵发挥速度和机动灵活的特点，从而造成金军“南犯淮，西犯蜀，生还者少，而得不偿费，人始患之”的结果。②
二是战略指导的缺陷。第一次南下攻宋后，金统治者应调整一战即消灭南宋的指导思想，采取分步骤、循序渐进的战略方针，在巩固中原战略要地的基础上，将政治、军事重心南移，以便进一步占领和巩固两淮，而后自北向南逐步推进。但是，金的战略指导者仍是西攻川陕，东攻两淮，穷追宋帝，消灭宋王朝。一味地全线出击的结果，造成兵力分散，后援不足，所占地区无法巩固的弊端。在南宋军民抗击之下，力量不断削弱，使灭宋的目标难以实现。
南宋在抗击金军进攻方面，也有许多值得总结的经验教训。一是战略指导上的失误，以宋高宗为首的南宋统治者，由于寄托于和议，直到战争爆发，军事部署尚无头绪，防淮还是守江迟疑不决，没有形成一个较为稳固的防御体系。致使守淮军队意志不坚，防御无策，未战先溃，金军得以长驱直入。二是没有建立一个像样的军事领导班子。李纲罢相后，继任的黄潜善、汪伯彦、朱胜非等人，是只知逃跑与求和的“皆无远略”之辈，让他们执掌军政大权，部署抗敌，岂不误事？宋廷所任命的前线指挥官也多为无能之辈，如开封的杜充、济南的刘豫，或逃或降。让他们在前线指挥和组织抗敌，造成两地的沦丧是必然的。三是协同作战不
——————————
①《续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三宋纪一百二十三，绍兴十年秋七月。
②《要录》卷四十三，第786页。
够。南宋军队缺乏统一指挥，各军作战互不配合，难以形成强大的力量。建炎元年（1127年），南宋颁行的新军法中专门设有“贼攻，一军危急，而余军不策应者，统兵官当行军法”等律条，①但积习难改。如濮州军民困守孤城月余而无外救援；陕西诸将相互忌刻，坐视友军败亡。
南宋之所以能危而不亡，主要由于南宋军民对金的民族压迫具有强烈反抗精神。金军所到之处，掳掠人口财富，肆行杀戮。广大南宋军民不甘屈辱，不畏强暴，采取各种方式坚持抗金斗争，有力地牵制了金军，使其战略意图难以实现。这对于南宋维持危局，稳定战事，逐步走出困境，起了重大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