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附图3)
赵匡胤消灭后蜀以后,在南方占有今四川、湖南地区,加之南唐、吴越臣服,这就造成了宋军进一步南下的有利形势。但远途出师并非易事,加之灭蜀之后曾先后两次进攻北汉(详见本章第六节),故一时未采取军事行动。南汉在屏障已失的情况下,却犹临危不察,连年骚扰宋境。如乾德元年,南汉数犯桂阳监(今湖南桂阳)、江华(今湖南江永东南);次年又犯潭州(治今湖南长沙市)等等。为此,赵匡胤先后两次利用南唐李煜致书南汉刘钱,劝其臣服于宋,交出从前从楚的手里夺去的湖南十四州。刘鋹不听,并继续派兵攻掠宋的道州(今湖南道县)。
赵匡胤劝降不成,于是决定进军岭南。开宝二年(969年)六月,以右补阙王明为荆湖转运使,作进攻南汉的物资准备。次年九月初一,任命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兵马行营都部署,郎州团练使尹崇珂为副都部署,道州刺史王继勋为行营马军都监,率十州兵(兵力数不详)避开五岭(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主要险道向贺州进军①。从尔后的作战过程看,宋军的基本意图是:由南汉中部突入,诱歼敌军,稳定翼侧,然后东击兴王府。
南汉方面,由于宦官专权和刘鋹残暴,绝大部分勋臣宿将已被诛杀殆尽。防务无人统筹,军队缺乏训练,武器、装备、战舰、城池都损坏不堪,甚至“兵不识旗鼓”②,对于宋军的进攻,毫无准备。
一、设伏歼援,攻克贺州
开宝三年(970年)九月中旬,宋军攻拔冯乘(今湖南江华西南),越过萌渚岭,经白霞(今广西钟山西北)、芳林(今广西贺县北),直指贺州。贺州刺史陈守忠向刘鋹告急。刘鋹派大将伍彦柔率舟师溯今贺江西北上,北援贺州。九月十五日,宋军包围贺州,同时分兵沿今贺江南下。后获悉伍彦柔援军将至,宋军主动后撒20里,于南乡(今广西贺县信都)设三重伏兵以待。伍彦柔于九月二十日夜泊南乡,翌晨刚舍舟登岸,打算驰援贺州,突遭宋军伏兵的袭击。汉军溃乱,大部被歼,伍彦柔也被俘杀。宋军遂乘胜攻克贺州。
二、稳定翼侧,转兵夺占韶州
宋军占领贺州后,本可长驱直进,但西北面的富(今广西钟山)、昭(今广西平乐)、桂(今广西桂林)和东面的连(今广东连县)、韶(今广东韶关)、英(今广东英德)、雄(今广东南雄)等州皆有南汉守军,侧后受到威胁。潘美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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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宋史》卷二《太祖本纪》,《续资治通鉴》卷六,太祖开宝三年九月。兵力数字不详。
②《十国春秋》卷六十五《邵廷琄传》。
调动南汉的主力西上,以便乘虚而击,遂亲督战舰,扬言要沿今贺江顺流东下,直取兴王府。刘鋹不明宋军意图,深为惊恐,起用了被解职多年的宿将潘崇彻,加封其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等官职,率兵5万①进屯贺江口(在今广东封开西北)。潘崇彻是南汉唯一尚存的能战之将,所率军队战斗力亦较强。但他多年被解除兵权,对刘鋠深为不满,进驻贺江口后,拥兵自保,观望不前。潘美见南汉军逗留不进,遂挥师西上。南汉昭州刺史田行稠、桂州刺史李承硅弃城逃走。宋军于十月下旬攻破开建寨(在今广西平乐县东南)后,连克昭、桂、富等州,解除了后顾之忧。十一月迅速转兵东向,攻克连州。南汉驻连州招讨使卢收率众退保清远(今广东清远)。刘鋹鉴于昭、桂、连、贺原属湖南十四州,并判断宋军的意图仍然在于夺占此地,因此认为宋军既占昭、桂、连、贺等州后,其目的已经达到,“不复南也”②,故未再加强守备。十二月,潘美乘虚东进,直逼韶州。
韶州位于溱水(今北江)上游与溪水(今武水)的汇流处,据五岭大庾岭之口,是广州的北大门。韶州危急,刘鋹才急忙遣都统李承渥率兵十余万进保韶州,屯于韶州城南五里的莲花峰下。李承渥军中有象兵,善用象阵。每象载兵十余人,战时列于阵前,以壮军威。李承渥以象军向宋军发动进攻。潘美把强弓劲弩集中起来,猛射象阵。大象负伤回奔,反而冲乱汉军阵势。宋军乘势进攻,大获全胜。李承渥仅得逃脱,宋军攻占韶州。
三、兵逼兴王府,南汉降灭
李承渥军的失败和韶州的陷落,使南汉举国震恐。刘鋠下令加紧增修兴王府城池,企图固守。但一时无可任之将,经某宫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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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潘崇彻部的兵力,史书有两说;《续资治通鉴》作三万;《十国春秋》作五万。今从《十国春秋》卷六十五《潘崇彻传》。
②《长编》卷十一,太祖开宝三年十月,丙寅。
推荐,遂用他的养子郭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率兵6万屯马迳(今广州北,亦名马援山、马鞍山),列栅守卫兴王府。
开宝四年(971年)正月,宋军为解除侧后的威胁,挥军连克英州、雄州。这时屯驻贺江口的潘崇彻,见大势已去,率部投降。这样,宋军便无翼侧威胁,从韶州向南很快进抵泷头(今广东英德南15里),迫近兴王府。刘鋹见形势危急,遣使向宋军求和,请求宋军停止进军。潘美按赵匡胤事先交代的意图,只允许战、守、降、死、亡(走)①,拒绝了南汉的请和。泷头以南,山水险恶,潘美恐有伏兵,便挟持使者,率军疾进,渡过诸险,于正月二十八日到达马迳,屯兵双女山(广州城西15里,亦名凤山)。汉军列栅而守,坚壁不出。刘鋹因请和不成,恐为宋军所俘,用十余只大船满载金宝、嫔妃,企图逃亡海上。后因船只被宦官和卫兵劫去,逃跑未成。刘鋹无奈,遣使向宋军投降。
宋军接受其投降,但不久刘鋹反悔,命令郭崇岳等严兵戒备,并于二月初一遣其弟刘保兴所有兵力到马迳增援督战。此时汉兵尚有15万众。二月初四,宋军进攻马迳,植廷晓战败身亡,郭崇岳退保营栅。潘美与随军转运使王明计议:汉军“编竹木为栅,若攻之以火,彼必溃乱,因以锐师夹击之,万全策也”②。遂于当天夜间发动火攻,大败汉军,郭崇岳死于乱兵之中,刘保兴逃归兴王府,宋军跟踪追击至城下。
开宝四年(971年)二月初五,刘鋹再无兵可战,只好出降,宋军进占兴王府。赵匡胤封刘鋹为右千年卫大将军,命潘美、尹崇珂主持广州(改兴王府为广州)政务,下令废除刘鋹的酷刑重赋,岭南悉平。
宋军灭南汉之战,其特点是以长驱直入之势,吸引汉军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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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东都事略》卷二十七《潘美传》。原文为:“彼若能战则与之战,不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能降则死,不能死则亡(走),非此五者他不得受。”
②《宋史》卷二百五十八《潘美传》。
腹心,逐次加以打击或歼灭,然后直逼其都,迫其投降。这一作战指导是成功的。首先长驱直入贺州,给南汉以自西向东顺流直取兴王府的假象,迫使南汉精锐潘崇彻部调屯贺江口进行防堵。然后宋军转锋西攻昭、桂、连诸州,既巩固了自己翼侧,又使对方摸不清企图,以为宋军不再南进。接着乘虚直逼韶州,吸引南汉主力北上,一举将其歼灭。远在贺江口的潘崇彻精锐,见大势已去,不战而降。宋军连战胜利后,直叩兴王府,又在外围要点马迳消灭了南汉最后所能调动的兵力。从而不战而取兴王府,迫使南汉投降。宋军在战法运用上也比较灵活:围贺州打援之战,用伏击的手段,重创敌军,使后续之敌株守江口,不敢前进;韶州之战,尽集强弓劲弩破敌象阵,乘敌混乱而击,歼敌十余万;马迳之战,根据汉军以竹木列栅而守的情况,采用火攻破敌。这些都是根据不同的敌情,采取不同战法而取胜的。南汉先后投入作战的兵力约20余万,较宋军为多。其所以失败,除了和、战不定外,最主要的是没有统筹全局的统帅,也没有坐镇一方的良将,以郭崇岳之类充任前敌指挥,当难成事。唯一的名将潘崇彻又拥兵自保,不愿效命,以后见大势已去,不战自降。南汉败亡的厄运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