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在迅速平息了后周方镇的武装叛乱之后,随即发动了统一战争。此战起于乾德元年(963年),迄于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前后历时16年。其间,先后平灭了南平、武平、后蜀、南汉、南唐、北汉等六个割据政权。而据有两浙十三州的吴越及据有漳(今福建漳州)、泉(今福建泉州)二州的陈洪进两个割据势力,亦慑于北宋的强大军事力量,于太平兴国三年(978年)自动献出境土,至此,北宋统一战争取得了完全胜利,赵匡胤“但天下一家”的宿愿如愿以偿,终于实现了南北方主要地区的统一。北宋统一战争的胜利完成,结束了自唐中叶安史之乱以来长达200余年的藩镇割据和五代十国的分裂混战局面,促进了社会经济文化的交流和发展,人民大众得以在统一和较为安定的环境中生产和生活,其意义是十分重大和相当深远的。当然,北宋取得这场统一战争的胜利,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其主观和客观上的原因的。
一、客观原因
首先,北宋国力强大。北宋是在后周全面振兴的形势下,通过兵变而建立起来的。在它建立之前,地处中原的后周,就较之当时周围的各割据政权,不仅幅员广大、人口众多,而且经济实力也强大。代周而立的北宋,既承袭了这样良好的基础,又从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削夺了方镇的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统治。同时,还实行了后周一些行之有效的改革,采取了兴修水利、减免租税、鼓励发展生产等措施,从而使经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和发展,阶级矛盾也有某些缓和。特别是,它所采取的改革军制,加强军事训练和淘汰冗兵等加强军事建设的措施,进一步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所有这些,都使北宋的国力明显地强于当时诸国中任何一国。这一较为强大的国力,就为其统一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提供了良好条件。
其次,割据各国政治腐败、国力日衰。不堪一击的南平、武平国乱兵弱自不必说,就连具有一定实力的后蜀、南汉、南唐诸国,也潜伏着巨大的危机。在其统治集团中,有的嗜好走马击球,整天寻欢作乐;有的“为政昏暴,民被其毒”;还有的迷信佛法,天天斋僧礼佛。北汉政权虽然内有精兵,外有强援,但“地狭产薄,以岁输契丹,故国用日削”①。割据各国政治腐败,国势日衰,也为北宋造成了“攻之易耳”的形势,使其统一战争进展比较顺利。
再次,顺应人民强烈要求统一的愿望。唐末五代以来,广大民众饱受战乱之苦,备受奴役和压榨,他们要求国家的统一,盼望有个比较开明的君主来“救此一方之民”②。而北宋统一战争正是反映了人民这一愿望和要求,顺应了民意,因此统一战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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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五代史》卷七十《东汉世家·刘承钧》。
②《东都事略》卷二十三《刘鋹传》。
了各国人民的普遍支持和欢迎,这更是北宋统一战争能够节节胜利的重要原因。
二、战争主观指导原因
北宋王朝的统一战争所以能最后取得胜利,从战争主观指导上看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1、采取先南后北的战略,是符合当时南弱北强的情势的。北宋建立之初,南方割据势力都已衰落,北方辽国正处在兴盛时期,地广兵强,并不断向中原地区扩展。宋朝初期曾几次进攻北汉都因辽军出兵援助而中途撤退。南方各国,力量弱小,较易攻取;而且经济富庶,中原馈饷可以仰赖江、淮得到解决,所谓“军国之费多出于江南”。后来统一南方后,得以充分利用江南、巴蜀的人力物力,集中全力北征,就比较顺利地取得了阻击辽军、迫降北汉的胜利。
2、运用各个击破的策略比较成功,保证了战争的顺利进行。南方各国虽然承平日久,积弱不振,但他们拥有的总兵力却不下七八十万①;而北宋初期兵力最多时才37,8万人②。除去西防西夏、北防辽国及北汉外,能够南下的兵力不超过20万。南方各割据势力,有唇亡齿寒、彼此利害相关的一面,如果联合抗宋,其力量不可忽视。但他们之间矛盾甚多,赵匡胤巧妙地利用了这些矛盾,进行分化瓦解以配合军事进攻。在军事进攻上,又采取由近及远(如先取南平和武平,以利对后蜀东西钳击)、先弱后强(如先灭后蜀、南汉以孤立南唐)、各个击破的方针,始终使自己处于主动的地位。在各个击破中,宋军每战都注意周密计划,进行充分准备,了解敌情,然后兴兵开战。这些均收到明显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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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依各国投入作战的兵力及有关资料概算,即南唐约30万,南汉约20万,后蜀约10万,吴越投降时11.5036万,南平3万,武平不详。
②参见《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一》。
3、军政兼施,善用谋略。五代十国分裂已久,各国多已衰朽不堪,基本上以自保图存为目的。统治集团内部不和,人民怨愤,君主和将帅大多缺乏坚决作战的决心。故北宋得以在强大军事压力下,广施分化离间的谋略。不论战前、战中或战后,都以高官厚禄优待降者,瓦解其抵抗的决心,并能约束军队,严禁杀掠,尽量减少战争的破坏与损失。因此,每战都能以较少的代价获取较多的胜利。就北宋来说,兵力数量不多,但屡经战阵,较之南方各集团的军队战斗力均强,故多次作战皆能以略占优势的兵力,甚至不居优势的兵力取胜。赵匡胤等北宋君臣历经五代更迭,具有较丰富的政治、军事斗争经验,老于谋算,因而在整个统一战争中,表现出政略多于军略等特点。
至于各割据势力,军事力量多已衰弱不堪,战守无策,指挥不善;各割据势力间,又互相猜忌,不能联合。这就为宋军所乘而被各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