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的武装力量体制,从指挥关系上看,是中央禁军和地方武装两级体制,从军兵种构成上看,是步、骑、水三者结合体制。本节就其军兵种、中央禁军和地方武装等三个问题分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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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编》卷五十五,真宗咸平六年十月,戊寅。
②见《武经总要》前集卷十五《符契》;《宋史》卷一百九十六《兵十》。
一、 兵种
(一)步兵
步兵由殿前司和侍卫步军司统辖,是北宋军队最基本的兵种。北宋建国之初,特别是统一南方诸国之后,因其主要战略方向在北方,所以陆军是主要的,在军种构成中所占比例为最大。而陆军中,又以步兵为主体,它在兵种构成中所占数额为最多。据载,仁宗时中央禁军的马、步军总计1927指挥,而步兵就有1370指挥。由于宋军的主要对手都是北方少数民族的军队,而这些少数民族军队又基本由骑兵组成,因此宋军步兵的编组,大部分是弓弩手,只有少部分是长枪手和刀手。
(二)骑兵
骑兵行程远、速度快、机动性强,适宜于平原旷野的远程作战,是封建社会军队中主要突击力量。然而,北宋的骑兵建设与其主要作战任务并不适应。虽说在三衙中专门设置了侍卫马军司,在殿前司中也置有马军,但在陆军编制中,仅占其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数量少还不算,主要是缺马的问题长期困扰着骑兵的发展。历史上对宋军马军缺马的情况,有过不少记载:如,宋仁宗景祐四年(1037年),“群牧司奏,河北诸军缺马”①;“康定初,陕西用兵,马不足”②。再如,宋仁宗时做过群牧使的宋祁也曾指出:“今天下马军,大率十人无一二人有马……今军人无马,是国家虚养此兵。”③他还认为,“中国马少,又人不习骑,此中国之短也。”④
北宋骑兵比较落后,主要原因是军马匮乏。而缺少军马,也有其主客观上的原因。从客观上说,中唐以来,丧失了西北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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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宋史》卷一百九十八《兵十》。
③④《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二。
地区,致使宋代马源严重枯竭。靠从西北地区采购或贸易手段获取军马,势必要耗费大量钱物,造成更大的财政负担;靠内地饲养,又占用大量土地,并且由于缺乏经验而成效甚微。从主观上说,一方面宋廷君臣对要不要加强骑兵建设认识不一致,思想不统一。有的认为步兵是宋朝所长,主张“损马而益步”①,说:“舍我之长技,勉强所不能,以敌其天产,未闻可以胜人也”②。因此,行动上往往形不成合力。另一方面,北宋自第二次幽州之战后,采取了“不深入究追,驱而去之,及境则止”③的消极防御战略,因而骑兵建设也提不到战略位置上。
不容否认,北宋当政者,为了解决军马严重匮乏问题,也曾采取过一些措旋,想过一些办法。例如,淳化二年(991年),宋太宗曾下诏,让养马官选择好马数十匹,于“便殿设皂栈(马厩),教以秣饲,且以其法谕宰执”④。再如,宋真宗曾给牧监订立了这样的赏罚制度:“外监息马,一岁终以十分为率,死一分以上勾当官罚一月奉,余等第决杖。牧倍多而死少者,给赏缗有差。"⑤还有,宋仁宗时依照旧制,规定每年能募马2000匹者,除给赏物外,“蕃部补蕃官,蕃官转资,回纥百姓加等给赏”。⑥尽管如此,由于上述主客观的基本问题没有解决,因而缺少军马一直是阻碍北宋骑兵建设的重要因素,使之长期处于比较落后的状态。
(三)水军
北宋水军没有独立的统兵机构,它附属于殿前侍卫两司的步军司中。
北宋前期水军建设的状况,与其当时遇到的作战对象有着密切关系。在统一南方诸国时,由于要在江河水网地区作战,所以当时重视水军建设,赵匡胤出兵进攻南唐之前,就曾“遣使诣荆湖,如若冰(樊若冰,一作樊若水)之策,造大舰及黄黑龙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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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历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二十八。
②《长编》卷二百六十七,熙宁八年八月,癸巳。
④⑤⑥《宋史》卷一百九十八《兵十二》。
千艘”①。他还多次亲到讲武池观习水战,予水兵赏钱,并“幸都亭驿阅新战船”。当时,南唐有水军十万,“战船大者容千人”,如果宋朝水军没有一定实力,当不大可能实施渡江作战和迅速歼灭南唐的。但是,当宋朝南灭南平等六个割剧势力,北并北汉后,由于主要作战对象是与之陆路接壤的辽朝,于是水军建设便降到了很次要的地位。那时在禁军中仅有神卫和虎翼两支水军,分别隶属于步军司和殿前司。隶属于步军司的神卫水军是太平兴国二年(977年)由旧水虎翼即军中习水战者改置的②,到真宗时神卫水军仅有一指挥③。隶属于殿前司的虎翼水军是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选虎翼军“善水战者为上虎翼,六年又选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试战棹,立为虎翼军”的④。虎翼水军也仅有二指挥⑤。北宋最大的水师要算作隶属于步军司并驻扎京东路的登州水军了。登州在山东半岛的东端(山东蓬莱、黄县、栖霞、海阳以东地),与辽朝的辽东半岛隔海相望,战略地位比较重要。因此,宋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置登州海水军弩手两指挥”⑥,加上由厢兵升为禁军的平海水军两指挥,这里共驻水军四指挥。由于神卫和虎翼水军共有三指挥,并且均屯驻开封,所以禁军中的水军真正用于边防者,只有驻登州的这四指挥。
北宋厢兵中的水军比禁军中的水军要多得多,而且大部分部署在南方。在北方仅有京东、河东、陕西三路部署有少量水军;而在南方的淮南、江南、两浙、荆湖、福建、利州、广南等七路的许多地方都部署有水军⑦。
北宋厢兵中的水军,有的“虽廪以厢兵,而得以禁兵之用”⑧。例如,宋仁宗庆历中招收的广南巡海水军,在广州南面海岛上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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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编》卷十五,太祖开宝七年七月,丙辰。
②④《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一》。
③⑤见《宋史)卷一百九十六《兵十》。
⑥《长编》卷一百三十八,庆历二年十一月,庚辰。
⑦⑧见《宋史》卷一百八十九《兵三》。
有“营垒”并置有“舟刀鱼入海战舰”。这里的水师“从屯门山用东风西南行七日,至九乳螺州(即西沙群岛),又三日至不劳山(亦螺州界),又南三百里至陵山东(有甜水)……”①这不仅表明,西沙群岛当时就置于宋朝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也说明,当时在南方厢兵中所置的水军有的在巩固海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外,北宋厢兵中的水军,还兼有维持各地封建治安的职责。
二、中央禁军
(一)禁军的性质、名号及编制等级
北宋的禁军是从五代的禁军承袭下来的,与五代禁军的性质一样,是中央政府直接统辖的国家正规军队。除了如殿前司所辖诸班直(有时也参加征战)以及少量隶属于御前忠佐军头司、皇城司和骐骥院的禁兵是扈从皇帝和卫宿京城的之外,大量的禁军是担负着征战、屯戍边郡和地方的任务。即是说,北宋禁军其戍卫京师和宫城的警卫部队的性质已不占主导地位,而其由封建中央直接掌握的常备军队的性质已占据了主导地位。同时,北宋建立后,太祖为了巩固其王朝统治,先后采取了多种措施以提高禁军的素质,增强其战斗力,从而使北宋的禁军成为全国军队的精锐者。
北宋军队一个特点,是每立一军,都要起个名字,并形成了制度:“艺祖皇帝……其军制亲、卫、殿、禁之名,其营立龙、虎、日、月之号”②。因此禁军的名号与现今军队的番号有类似之处,有多少个名号,就有多少个军。从这个意义上说,禁军的名号本身也像是一种编制单位。不过,禁军名号的本身与编制人数之众寡没有联系,也基本不反映其隶属关系和编制序列;同时,自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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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武经总要》前集卷二十。
②《历代兵制》卷八。
到仁宗四朝,除了十几个禁军的名号是显示了其军兵种性质外,其余众多禁军名号,均看不出军兵种性质。所以,禁军的名号,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编制单位,而不是具体的编制单位。
禁军虽然都是中央统辖的常备军队,但实际上却有等级上的差别。按禁兵的军俸”大致可区分为上、中、下三等。军俸钱为1000文者为上禁兵,700和500文者称中禁兵,400和300文者为下禁兵。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原是后周的四支主力部队,是北宋禁兵中的上军,通称为上四军,而其他各名号的禁军是中军和下军。但是,在各等禁军中,其级别也各有等差。
(二)禁军的编制单位及编制人数
禁军的编制单位,大致分为厢_、军、营、都四级,再加上班直这一特殊的编制单位,共为四级五种的编制。四级编制的情形为:“大凡百人为都,五都为营,五营为军,十军为厢”①。现将这四级共五种编制单位,分别介绍如下:
1、厢
厢这一级编制单位,是由兵力部署和布阵上的左、右两翼之意演变而来的。五代时,“诸军皆分左、右厢,厢各有主帅”②。北宋继承后周军制,除了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上四军外,殿司的骑军骁骑军、步军虎翼军,马司的骁捷、骁武、云翼军和步司的虎翼、勇捷、威武、清塞、归恩军,也编制了左、右厢。③但是,其他大多数名号禁军,并无厢一级的编制。这说明,厢一级的编制在北宋军队中并不普遍,也不占有重要地位。
厢一级的编制不占重要地位的另一表现是,“厢”下设军的数目远不足正规编制的10个,并且设厢的军其所编制的指挥数目亦极不统一。例如,同为设厢的虎翼和归恩军,前者在仁宗时编为96指挥,后者在太宗雍熙时仅编有2指挥,二者相差竟如此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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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军制》。
②《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一,后周太祖显德元年三月,庚子条注。
③见《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一》。
厢的编制之所以不占重要地位,与其编制庞大,各厢所设的统兵官——都指挥使——军权较大有密切关系。为防止武将权力过大,宋廷于是采取了逐渐削减厢的编制人数的办法。例如,虎捷军在北宋初年有指挥46,后改名神卫军。仁宗时以后,该军只存31指挥①,到了英宗以后,厢都指挥使已成为武将的虚衔,有名无实了。
2、军
军一级的统兵官是军都指挥使,副统兵官是都虞候,但也有不设都指挥使的。如真宗晚期,捧日等上四军又编制了第四军,该军因为是“处所退年高者”,便只设都虞候,而无都指挥使。按正规编制,厢下设军,一军为5指挥(营),兵员2500人。但是,军的编制也不统一。有许多军上面并不设厢,而是单独的高级编制单位;有的军下面直接编制指挥,有的军下面还分上下、左右等军,而分军的军下面再编制指挥。于是,同样一军,它所编制的指挥数也很不一致,甚至差距很大。例如,真宗晚期,殿前司的宁朔、骁胜军,侍卫马军司的云骑、武骑军,各编制10指挥;而殿前司的神勇、宣武、骁骑军,下面又各分上、下两军,所分的军也各编制10指挥,这样若以不分军的军计算,则一军就编了20指挥,是编制标准的4倍。还有,殿前司的虎翼左右军,侍卫步军司的虎翼左右军,这两支虎翼军,其下又各分设5军,所分的军也各编制10指挥,如以不分军的军计算,则一军就编制了50指挥,是编制标准的10倍。
3、营(指挥)
指挥是最重要的编制单位,由指挥使和副指挥使统领之,每指挥编制500人。各指挥还均有番号或名号。有番号者,如捧日左厢第六军第三指挥,虎翼右厢第二军第三指挥等;有名号者,如效顺指挥、无敌指挥、定塞指挥等。指挥之所以是个最重要的编制单位,在于它是最基本的战术单位,编制固定。因而,禁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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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一》。
调遣、编组及计算兵力,均以指挥为单位。如宋辽澶州之战时,真宗“发永兴驻泊龙卫、云骑八指挥赴行在”①;待战争结束,宋辽签订了“澶渊之盟”后,真宗又命“天雄军、沧、邢、贝州留步卒六指挥”②,其余均放还。
当时人们有种议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并不是指每一指挥内部官兵间互不相识,而是指禁兵在屯戍、调动和作战时,往往以指挥为单位进行临时组合后出现的中、高层军事领导与下属互不谙熟的情形。因为以指挥为单位进行调遣,打乱了各个指挥原来所隶属的厢、军编制系统,加上新的组合又委任以新的统兵官,于是新的统兵官与各个指挥间的官兵乃至统兵官间就出现了互不相识的情况。
指挥虽然是固定的编制单位,但每指挥的实有兵员,经常不满500之数。究其原因一方面各指挥情况不同,另一方面宋军普遍缺员。
4、都
北宋袭用五代制度,在指挥之下设有都的编制。都是禁军最小编制单位,一都编制100人。都一级的统兵官,马兵为军使和副兵马使,步兵为都头和副都头。捧日、天武军的每都,在副兵马使和副都头之下,尚有十将、将、虞候、承局和押官等。据仁宗时起居舍人、直龙图阁尹洙记述,一都之中兵卒的分工为:“诸处马兵每一都枪手、旗头共十三人,其八十余人俱系弓箭手;步军每一都刀手八人,枪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并系弩手”③。这说明,无论马兵或是步兵,一都都是100人左右,而弓箭手人数占十之七八。
5、班直
班直是禁军中一个特殊的编制单位,也是在五代时就已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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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编》卷五十八,真宗景德元年十一月,己巳。
②《长编》卷五十九,真宗景德二年正月,癸丑。
③《河南先生文集》卷二十《奏阅习短兵状代延帅作》。
了的。例如后唐明宗“选诸军骁勇者为亲军,分置四指挥,号从马直”①。再如,后周时的散员、散指挥使、散都头、内殿直、散祗候等,都是诸班直的名号。宋承周制,也在殿前司中设置班直这一编制。
班直是扈从天子最亲近的禁兵,是从禁军中最骁勇的上军中挑选出来的。班直隶殿前司,其主要任务是担当皇帝的宿卫、仪仗、乐队等,紧急时,也参加征战。不过,班直参战是比较罕见的。
据《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建隆以来之制》记载,殿前司所属诸班直是:
马军诸班直:
(1)殿前指挥使:有左、右二班;
(2)内殿直:有左、右四班;
(3)散员:有左、右四班;
(4)散指挥:有左、右四班;
(5)散都头:有左、右二班;
(6)金枪班:有左、右二班;
(7)东西班:有弩手、龙旗班、招箭班共十二班;
(8)散直:有左、右四班;
(9)钧容直:有二班;
(10)外殿直:有一班。
步军御龙诸直:
(1)御龙直:有左右二直;
(2)御龙骨朵子直:有左右二直;
(3)御龙弓箭直:有五直;
(4)御龙弩直:有五直。
殿前司马军诸班直的统兵官有都虞候、指挥使、都知、副都知、押班等。步军御龙诸直的统兵官有四直都虞候,每直各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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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四,天成元年二月,甲辰。
虞候、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都头、十将、将、虞候。有资料表明,各班、各直的编制人数,大致相当于都,个别则相当于指挥①。
北宋前期禁军编制的总人数,各朝和各个时期都有不同,现据《宋史·兵志》分列于下:
太祖开宝年间(968~976年),19. 03万人;
太宗至道年间(995~997年),35. 08万人;
真宗天禧年间(1017~1021年),43. 02万人;
仁宗庆历年间(1041~1048年),82. 06万人;
英宗治平年间(1064~1067年),66. 03万人。②
(三)禁军的屯驻和更戍制度
北宋禁军的屯驻,实行颇具特点的“内外相制”制度。这种制度,就是让驻京师与驻诸道的禁兵在数量上大体保持相等,使之相互牵制与制约,以达到巩固政权的目的。正如朱弁《曲洧旧闻》所言:“艺祖养兵止二十万,京师十万余,诸道十万余。使京师之兵足以制诸道,则无外乱;合诸道之兵足以当京师,则无内变。内外相制,无偏重之患。天下承平百余年,盖本于此。”⑧此外,南宋人著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二七和《历代兵制》卷八中,亦有类似的记载。由赵匡胤亲自创建的这一屯驻制度,大致坚持到神宗改制时期。北宋前期禁军实行“内外相制”的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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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会要辑稿》职官三二之七载:“东(班)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班系披带班,见管共九百四十人,内二百八十八人差出诸军……西(班)第一、第二班见管共一千一百六十七人。”以此推测,东班各班去掉差出诸军者,共625人,一班合100多人,略多于一都的人数。而西班一、二两班,每班合580余人,也是略多于一指挥的编制人数。另据《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建隆以来之制》载:“又有川班内殿直,乾德三年平蜀得奇兵,简阅材貌魁伟便习骑者凡百二十人立,开宝四年废。”这也说明,各班各直是相当于都的编制的。
②此数据,见于《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兵一》。
③《曲洧旧闻》卷九。
制度后,使禁军在原来“守京师”和“备征伐”两项基本任务之外,实际上又增加了一项相互制衡的任务。这种做法,对于保持北宋的社会稳定,维护赵宋王朝的统治,不能不说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由于“凡天下之兵皆内外相制”①,也势必造成禁军战斗力分散甚至相互抵消的消极影响。
北宋前期禁军,不但要根据“内外相制”的原则进行屯驻,而且更不能长时间驻在一地,要进行“更番迭戍”。这一更戍制度,也是赵匡胤创设的。宋廷规定,除殿前司的捧日和天武两军外,“自龙卫而下,皆番戍诸路,有事即以征讨”②。还规定,戍守边地的禁军,每隔一二年便要换防,进行互相更代。其理由大致有三:一是要解决五代时因“兵骄而将专”所造成的“横猾难制”问题③,这是从政治上考虑的;二是要锻炼军士“知艰难,识战斗,习山川”④,这是出于军事目的;三是使禁军“远妻孥怀土之恋,兼外戍之日多,在营之日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⑤,这是经济上的原因。更戍制度的实行,虽然在防止将领专权、锻炼部队和减轻国家的军粮负担方面会起到一些积极作用;但是,由于“诸军少曾在营”⑥,也给部队造成了平时秩序混乱、军事训练难以落实,战时则“各不相管辖”⑦、“号令不能相通”⑧等消极影响。因而,到神宗时,“慨然更制”,“无复出戍”。
禁军的屯驻与更戍,常常使用屯驻、屯戍和“就粮”三种名称:屯戍于州者称屯驻;屯戍于边郡要地者称驻泊;“非屯驻、驻泊,以粜贱而留之者,日就粮”⑨。而“就粮”禁军准许携带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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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历代兵制》卷八。
②《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二《兵四》,引《两朝国史志》。
③⑥《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三《兵五》。
④《司马文正公家传集》卷五十二《乞罢将官札子》。
⑤《梦溪笔谈》卷二十五。
⑦《长编》卷三十,端拱二年正月,乙未。
⑧《端明集》卷二十二《论兵十事》。
⑨《群书考索》续集卷四十四。
眷一同前往。
三、地方武装
北宋由地方统辖的武装力量,主要包括厢兵、乡兵、蕃兵三种。兹分述如下:
(一)厢兵
厢兵是北宋国家正规军中的地方军。《宋史》称:“厢兵者,诸州之镇兵也。内总于侍卫司。”①北宋初年,宋太祖将各地藩镇兵中的壮勇者,抽调中央编入禁军,剩下老弱者留本城,以充当厢兵。同时,“太祖皇帝制折杖法,免天下徒,初置壮城、牢城,备诸役使,谓之‘厢军’。后乃辗转增创军额,今遂与禁军数目几等”③。这说明,厢兵的始建是由藩镇旧兵与杂役新军两部分所组成。其后,厢兵的来源大致有三:一是招募。即凡健勇者,募充禁兵,“不及尺度而稍怯弱者,籍之以为厢兵”③。二是由罪犯充当。三是禁军中被拣退者降为厢军。当然,个别时也有厢兵迁升为禁兵者。如天禧元年(1017年),宋真宗下令“选天下厢兵迁隶禁军者凡五千余人”④。
厢兵的编制有军、指挥和都三级,一般以指挥为单位。有军级编制的厢兵编制“马军有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步军亦如之”⑤;而无军一级编制只有指挥和都两级编制的厢兵,其编制兵额和统兵官的设置,则与禁兵大致相同。
厢兵的任务,主要是“专以给役”。⑥厢兵服役范围相当广泛,如修筑城池、制造武器、修路筑桥、造船、运输、治理疏通河道,以及侍候和迎送官员,等等。由于大批厢兵服役,虽然可以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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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④《宋史》卷一百八十九《兵三》。
②《乐全集》卷二十四《论国计事》。
③《欧阳修全集·居士外集卷第九·原弊》。
⑤⑥《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六《兵八》。
民户的部分夫役负担,但是,因州官利用厢兵供役这个条件,任意占用厢兵从事各种杂役,从而使厢兵数额庞大①,耗费大量军费,反过来又进一步增加了人民的经济负担。
厢兵在州郡地位低下,俸给微薄。北宋初年,厢兵年俸为3万,以当时币值计算可买良田十余亩,这样的年薪可以说不算微薄。但是,后来由于辽、西夏袭扰,边防紧迫,厢军兵额随之日增,国家财力日绌,于是厢兵待遇每况愈下。再加上层层克扣,厢兵的俸给难以维持简单的生活。有的则因过重的劳役和官吏的盘削,而死于非命。例如,担任漕运的厢军,仅有的口粮被官吏克扣后,一个个“褴褛枯瘠”,终身回不了家,老死在河路上。再如,福建漳泉等地的递送厢军,三年一易,死亡大半,还有全家皆死者。对于厢兵这种悲惨的遭遇,连宋朝的最高统治者也无法否认。宋仁宗赵祯就曾对辅臣说过:“闻滑州修河,役卒多溺死者,有司第以逃亡除其军籍,深可闵伤。”②
(二)乡兵
乡兵是非正规的地方武装。它不脱离生产,不需政府供养,是不隶国家兵籍的“不养之兵”。乡兵“选自户籍,或土民应募,在所团结训练,以为防守之兵。”③
北宋乡兵,先是在沿边的河北、河东、陕西各地农民中征集或招募来的,以防御辽及西夏。其粮饷兵仗,都由本乡自备,并在应征者手背上刺有“义勇”、“弓箭”、“弩手”、“土丁”等名号。到真宗天禧间,各地乡兵纷纷建立。如河北、河东有神锐、忠勇、强壮,河北有忠顺、强人,陕西有保毅、寨户、强人、强人弓手,河东、陕西有弓箭手,河北、河东、陕西有义勇,麟州(陕西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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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厢兵的数额相当庞大。太祖开宝年间为18.5万人;太宗至道年间为30.8万人;真宗天禧年间为48万人;仁宗景祐年间为43.8万人;仁宗庆历年间为43.3万人,到神宗初年,厢兵总数多达50多万人。
②《长编》卷一百〇二,天圣二年十月,壬戌。
③《宋史》卷一百九十《兵四》。
德)有义兵,川峡有土丁、壮丁,荆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广南东、西有枪手、土丁,邕州(南宁市及其西南地区)有溪洞壮丁、土丁,广南东、西有壮丁等。①
北宋乡兵主要靠征兵,也有一些靠招募。例如,广南西路的土丁属于征兵;而河东、陕西弓箭手和陕西护塞、川峡土丁等则属于募兵。仁宗嘉祐时所创建的广南西路土丁规定:“籍税户应常役外五丁点一为之”③。共编选了3. 98万人,分队伍行阵,每年初冬,集州教阅,练习枪、镖、牌三种兵器。也有的一些采取“凡成丁以上皆籍之”的办法。河东、陕西弓箭手,既招募汉人,也招募羌人,弓箭手被招募后,于左手背上各据州军名刺“第几指挥”字样。仁宗庆历中,弓箭手已达32474人,编成192指挥。
乡兵的编制,没有完整记载,并且各地乡兵的编制也不相同。有些乡兵与禁兵的编制大体一致。如,仁宗康定初,河北、河东强壮,陕西、京东、西路新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为团,置押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指挥,置使”④。再如,河北、河东、陕西义勇也以500人为指挥,置指挥使1人,副指挥使2人,正都头3人,十将、虞候、承局、押官各5人。④但有些乡兵,则与禁军的编制有明显不同。如河北、陕西强人,有的置都头、指挥使;有的置押官、甲头、队长等。⑤
各种乡兵的素质有较大的差别。就多数乡兵而言是处于有名无实的状态。但是,诸如弓箭手等少数乡兵,由于“习其川原,识其形胜”,为保卫自己的家园故土而战,因而有相当的战斗力,故能在防御辽、西夏作战中发挥应有作用。
(三)蕃兵
蕃兵,是宋王朝出于对西夏作战的需要,从仁宗中期开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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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⑤见《宋史》卷一百九十《兵四》。
②《宋史》卷一百九十一《兵五》。
③《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四《中书舍人袁甫奏》。
④见《宋史》卷一百九十一《兵五》。
宋、夏交界的西北边疆地区,招募河东、陕西两路的内属羌族部落壮丁而创建起来的边境守军。即是说:“蕃兵者,具籍塞下内属诸部落,团结以为藩篱之兵也。”①
蕃兵是以部族为单位而建立起来的地方武装,其编制也很不整齐划一。一般地说,大寨、门户多、部族众者所编制的兵马数就多,反之就少。例如,英宗时陕西秦凤路的陇城寨有五门、五大部族、三十四小族、三十四姓,其编制的总兵马就有2054;弓门砦,仅有二大门、十七部族、十七姓、十七小族,编制的总兵马,则为1704。再如,当时泾原路的平安寨有十一族,其总兵马为2348;西壕寨,仅有三族,其总兵马为454。同时,陕西、河东路开始所置蕃兵,其行政首领往往兼任统兵官,即:“大首领为都军主,百帐以上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都虞候、指挥使、副兵马使”。这种编制人数不统一、统兵官与行政单位首长不脱勾的情形,恰是蕃兵没有统一编制的反映。这种状况,直至神宗时才有改变。熙宁八年(1075年)五月,神宗诏李承之参定蕃兵法,规定:选陕西蕃兵丁壮户,九丁以上取五,六取四,五取三,三取一,二取一,并年二十以上,涅手背,毋过五丁。还规定:每10人置十将1,50人置副兵马使1,百人置军使1、副兵马使1,200人置军使1,副兵马使3,400人加军使1、副兵马使1,500人又加指挥使1,副兵马使1,过500人每百人加军使1、副兵马使1,即一族30人以上亦置副兵马使1,不及20人只置十将。③这个编制,既照顾了羌人原有的大小部族,也采用了禁兵指挥与都的两级编制。
蕃兵在当时是一支强大的少数民族武装,英宗时仅陕西四路,就约有蕃兵10万,战马2万匹。但是,他们受不到应有的重视。庆历二年(1042年),任环庆路安抚使的范仲淹就曾说:“熟户(指蕃兵)恋土田,护老弱、牛羊,遇贼力战,可以藩蔽汉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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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卷一百九十一《兵五》。
②见《宋史》卷一百九十一《兵五》。
不可倚为正兵。”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