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拥有数额巨大的军队。其后勤供应虽说主要是人马粮秣的简单供应,但限于当时生产力水平低下和交通的不发达,组织后勤供应也是非常复杂和艰难的。
一、后勤供应体制
北宋军队的后勤供应体制,大致是平时分级供应、分地储存,战时统一调用的平战结合的供应体制。
(一)分级供给
北宋军队由禁兵、厢兵、乡兵、蕃兵等组成。其中厢兵、乡兵、蕃兵是地方武装,基本没有作战任务(蕃兵虽然参战,但不执行机动作战任务),他们都由地方组织供应。由地方负责供应的并不限于厢、乡和蕃兵,还有屯驻于各地(主要是北方地区)的禁兵,以及后来出现的所谓“就粮禁兵”。中央禁军,尤其是驻京师的中央禁军,主要靠中央政府加以供应。即靠各地、特别是江南、江东南等生产粮食地区,通过漕运加以解决。据《文献通考》卷二十五记载:从江南、淮南、浙东、浙西、荆湖南、荆湖北六路通过漕运至京师的粮食,景德中,每年有“六百万”石,天圣中,又以“民税一石,量籴三斗五升”的形式,使每年漕运京师的粮食增加了“二百万石”。这些粮食运至京师,虽然并非全是供给驻京师禁军的,但所供给禁军的当占相当比例。当然,平时的分级供应,也不是绝对的。由中央指令各地相互调拨粮食(包括军粮)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例如,宋真宗景德年间,京师计划从东南漕运的粮食中就有从当地“转移以给他路者”①。再如,宋仁宗庆历中,朝廷在计算漕运粮食数目时,将“诸路转移以相给者”皆不计算在内②。
(二)分地储存
由于平时供给是分级进行的,因此,日常的军粮的储存也是分地进行的。根据一些史料记载,北宋都城东京和地方的一些州、府治所都建有军民共用的粮仓。以东京为例,宋太宗端拱元年(988年),“京师内外,凡大小二十五仓”,“每岁所给不下四百万石”③。这些粮食,平时以供“支度”,战时则为军储。为了保证备边戍守的军队的粮食供应,在沿边还建有“仓廪”④,战时还要贮存干粮。司马光曾言:“窃见庆历年中,议欲出兵讨伐元昊,亦曾令陕西诸州制造干粮、皱饭万数不少,后来既不出兵,其干粮、皱饭所在堆积,经年朽腐,不可复食,尽为弃物。”⑤做过永兴军(今陕西西安)知府的司马光,虽然是反对制造干粮的,但他所讲贮存了大量干粮这件事则是事实。
(三)战时统一调用
正是由于平时就有储备,所以战时就能随时调集。例如,宋太祖赵匡胤第二次进攻北汉时,事先就遣殿中侍御史李莹等十八人分往诸州,调发军储赴太原。后来这次攻伐失败,班师时所弃军储“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⑥。再如,宋太宗赵光义灭北汉时,先诏命“发邢(治今河北邢台)、贝(治今河北清河县)、沼(治今河北永年)、泽(治今山西晋城)等州军储赴太原,著作佐郎张润之掌其出纳”⑦,后又诏命“发齐(治今山东济南)、汝(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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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文献通考》卷二十五《国用三》。
④⑤《司马文正公传家集》卷六十三《申宣抚权住制造干粮皱饭状》。
⑥《长编》卷十,太祖开宝二年闰五月,壬戌。
⑦《长编》卷二十,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庚寅。
今河南临汝)、蔡(治今河南汝南)等州军粮赴太原”。①
调运军储的组织者,便是转运使。在太祖时,几乎各次大的作战行动都设置转运使,以供办军需,很类似现代的后勤部长。如:太祖第二次攻北汉时,“以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③;平定荆南时,命“户部判官滕白为南面军前水陆转运使”③;平定后蜀时,命“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大名曹翰为西南面转运使”④;平定南汉时,“以右补缺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⑤;平定南唐前,“命参知政事薛居正兼提点三司淮南、湖南、岭南诸州水路转运使事,吕余庆兼提点三司荆南、剑南诸州水陆转运使事”⑥。
到太宗时,亦是如此。例如,太宗灭北汉时,“命河北转运使侯陟与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太原东、西路转运事”⑦;接着,又“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勾当北面转运使事”⑧。
当然,战时调运军粮,并不仅由转运使负责⑨,不过在太祖、太宗时命转运使承办军粮供给当为主要形式。
太宗以后,转运使逐渐成了各路的长官,经度一路全部或部分财赋,监察各州官吏,并以官吏违法民生疾苦情况上报朝廷。尽管转运使的职责有了相当的扩大,但战时要承办军需的职责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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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编》卷二十,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庚寅。
②《长编》卷十,太祖开宝二年二月,丙子。
③《长编》卷四,太祖乾德元年正月,癸亥。
④《长编》卷五,太祖乾德二年十一月,甲戌;
⑤《长编》卷十,太祖开宝二年六月,癸未。
⑥《长编》卷十三,太祖开宝五年十一月,甲戌。
⑦《长编》卷二十,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丁酉。
⑧《长编》、卷二十,太宗太平兴国四年二月,己巳。
⑨如,太宗灭北汉时,就曾“以唐州团练使曹光实知威胜军事,令调军食”(《长编》卷二十)。
二、供应手段
北宋与其前代一样,在军事理论上,仍然强调“因粮于敌,最为急务”①。但是,由于它所面对的是拥有庞大常备军队和北面人稀地广的以游牧业为主的敌人,因此事实上的“因粮于敌”是做不到的,只好组织艰难的后勤供应。其供应手段主要有三种:
一是车、船运载。北宋平时调用军民所需物资,基本手段是陆路靠车、水路靠船。宋太祖赵匡胤于乾德二年(964年)就曾下令:“诸州自今每岁受民租及管榷所获之课。除支度给用外,凡缗帛之类,悉辇送京师,官乏车牛者,僦(租、雇)民车以给。”②他还于乾德六年(968年),命令“诸州辇送上供钱帛,悉官给车乘,当水运者,官为具舟,不得调发居民,以妨农作。”③平时是这样;战时,把军粮调至前线,供应部队,车、船运载也是重要供应方式。例如,赵匡胤第二次亲征北汉时,当他的车驾到达潞城(治今山西潞城)刚一驻下,诸州运粮大车,遂“毕集城中”,以致“车乘塞路”,大军无法前进。赵匡胤闻之,非常恼火,即以“非理稽留,将罪转运使”。多亏宰相赵普的劝说,转运使才免被治罪。次日,只好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权知潞州,经其“发遣车乘”,才使行路畅通无阻。④这个“车乘塞路”的故事,不仅说明运送军粮的车辆是紧随大军前进的,而且也说明了车在后勤供应中所具有的重要作用。再如,赵匡胤在发起平定后蜀之战前夕,鉴于蜀多山道,通常的车辆难以通行,遂专门下诏:“令诸州造轻车以给馈运”⑤。至于在南方一些多江河地区作战,以舟船运输兵力和供应粮秣的事例就更多了。车、船运载,虽是军事后勤供应的重要手段,但毕竟要受到陆路和水路的限制。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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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梦溪笔谈》卷十一。
②③《文献通考》卷二十五。
④《长编》卷十,太祖开宝二年正月,乙亥、丙子。
⑤《长编》卷四,太祖乾德元年四月,辛亥。
其在沿边山区作战,根本无水路可寻,连能通大车的山路也不多见。在这种情况下,军队的后勤供应,只好靠自赍或人负和牲畜驮运了。然而,无论自赍或者人负和牲畜驮运,都是非常艰难的。
二是自赍。军士自己携带口粮,是维持短时间作战的供应方法。北宋时的口粮标准为“人食日二升”①。据宋琪说,宋朝一个军士,以“军粮自赍,每人给麦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②为了便于自赍和食用,北宋采取了大量制造干粮的做法。开始“以配坊郭户”,但因民众“人以为扰”,遂改为“军中自办”,即“有室家兵级分造干粮麻饼,量给茶酒柴水钱”。③元丰五年(1082年),陕西转运司已造“干粮千八百九十万斤”,神宗诏命,这些干粮“可以存留者,随处椿管;不可存者,兼充军食”④。
为了使干粮、干食制作得好,北宋还研究了干粮、硬块盐、粗布醋干、干豉的制作方法。据《武经总要》所载,干粮的制作方法为:“米一石,取无谷者净淘,炊熟下浆,水中去水,曝干,淘去尘,又蒸曝之。经十遍,可得二斗。每食取一大合。先以热水浸之,待湿透,然后煮食之。一人可五十日。”硬块盐的制作,“盐三升,以水和入锅内,炭火烧之,即坚小不消,一人食,可五十日”。粗布醋干的制作,“粗布一尺,以一升酽醋浸,曝干,以醋尽为度。每食以方寸煮之,可食五十日。”干豉的制作,“豉三升,捣如膏,加盐五升,捻作饼子曝干。每食如枣核大,酱茶,人可食五十日。”同时,“边兵远行,则有糜,饼、皱饭、杂饼之类”,其中,“糜饼用糜末作,面投沸汤和为饼,厚一分,候冷,切作棋子,曝干收贮。如在营寨内,以汤饫而食之,如路行及战阵中干食之,味美不渴。”⑤上述制作方法说明,于食制作是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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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梦溪笔谈》卷十一。
②《长编》卷二十七,太宗雍熙三年正月,戊寅。
③《长编》卷二百四十五,神宗熙宁六年五月,甲寅。
④《长编》卷三百二十七,神宗元丰五年六月,辛亥。
⑤《武经总要》前集卷五《赍粮》。
分考虑到“裹粮军行所须,阵前火食未办”①这一作战生活需要的。此外,《武经总要》还介绍了赍水的方法,即:“每人将葫芦子或竹筒、皮楹可受二升者,料前程乏水即盛行。”③这种带水的方法,与现代用战备水壶携水似有相似之处。
三是人负和牲畜驮运。这是山区作战的主要供应手段。靠这种办法供应,固然相对可以多运些军粮,但所用的人力、畜力则是很大的。当时的“运粮之法,人负六斗”③,“驼负三石,马骡一石五斗,驴一石”④。而一次比较大的战争,则往往要“行师十万”,坚持月余。依此计算,其所用的人力或畜力显然是十分惊人的。当然,在实践中,是可以将人负、牲畜驮运同军士自赍结合起来。即使如此,实现供应仍很艰难。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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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编》二百四十五卷,神宗熙宁六年五月,甲寅。
②《武经总要》前集卷五《赍粮》。
③④《梦溪笔谈》卷十一。
⑤曾参加过宋夏战争的沈括作过这样的计算:“人负米六斗,卒自携五日干粮。人饷一卒,一去可十八日(米六斗,人食日二升,二人食之,十八日尽);若计复回,只可进九日。二人饷一卒,一去可二十六日(米一石二斗,三人食,日六升,八日,则一夫所负已尽,给六日粮遣回。后十八日,二人食,日四升并粮);若计复回,止可进三十日(前八日,日食六升。后五日并回程,日食四升并粮)。三人饷一卒,一去可三十一日(米一石八斗,前六日半,四人食,日八升。减一夫,给四日粮。十七日,三人食,日六升。又减一夫,给九日粮。后十八日,二人食,日四升并粮);计复回,止可进十六日(前六日半,日食八升,中七日,日食六升。后十一日并回程,日食四升并粮)。三人饷一卒,极矣。若兴师十万,辎重三之一,止得驻战之卒七万人,已用三十万人运粮,此外难复加矣(放回运大[夫],须有援卒。缘运行死亡疾病,人数稍减,且以所减之食,准援卒所费)。”同时,“人负六斗,此以总数率之也。其间队长不负,樵汲减半,所余皆均在众夫。更有死亡疾病者,所负之米又以均之。则人所负,常不啻六斗矣。”如果以牲畜驮运,“比之人运,虽负多而费寡;然刍牧不时,畜多瘦死。一畜死,则并所负弃之。较之人负,利害相半”(见沈括著《梦溪笔谈》卷十一)。经过这一量化,战时宋军后勤供应的艰难状况是可想而知了。
三、军事交通
后勤供应离不开交通道路。古代军事交通与民用交通基本上没有多大差别。即是说,凡是民用的水陆道路,大致都可作为军用;反之,亦然。
北宋开国时,承袭后周国土,据有中原地区,为其交通道路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尤其是北宋都城东京,处于中原腹心之地,又有汴水漕运的便利,因此,即使在北宋统一全国之前,其交通道路就是比较发达的。在其统一过程中,为了军事上的需要和将各地财货源源不断运往京师,宋廷又采取了疏通汴河,修建道路等措施,于是形成了以东京为中心的四通八达的水陆交通网络。构成这个交通网的主要干线,可概为四河与五道。
首先,水路四河,是汴河、黄河、惠民河、广济河。汴河,亦称汴水、汴渠。它是隋炀帝时代所开凿的大运河(通济渠)的东段,也是通济渠中最重要的一段。汴渠自板渚(又名板城渚口,在今河南荥阳县西北牛口峪),引黄河水入汴水,东流至河阴(今河南荥阳东北)东南流,历中牟(河南今地)、东京(今河南开封),经陈留(河南今地)、雍丘(今河南杞县)、襄邑(今河南睢县)南,下流经谷熟(今商丘东南)、永城(河南今地)、宿州(今安徽宿县)、零壁(今安徽灵璧)、虹县(今安徽泗县)、青阳镇(今江苏泗洪县),至泗州(今江苏盱眙)对岸注入淮水。由于汴河自商丘以西折向东南,沿古睢水、古蕲水故道直接流入淮水,不必经泗水①入淮,进一步缩短了黄、淮间的航程。通过汴河,往西可连
接黄(河)、渭(水)直达洛阳、长安;往东南则可直通江淮、两浙、荆湖,并联系岭南、川蜀广大地区。黄河,由于汴河的开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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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古泗水:自山东鲁桥以下,又南循今运河至南阳镇,穿南阳湖而南,经昭阳湖西、江苏沛县东,又南至徐州东北循淤黄河东南,流至清江市西南,注入淮河。
亦可由长安(今陕西西安)直通航至东京。即是说,“陕西诸州菽粟,自黄河三门沿流,由汴河而至”①东京。
惠民河,起自今河南新郑,导洧、溱诸川水,东北流入京城开封,折东南出城经陈州(今河南淮阳)入颍水。惠民河开封西南一段本为闵河,东南一段本为蔡河。蔡河旧以汴河为源,宋初始导闵水入蔡,又自长社(今河南许昌),引溪水入蔡以广水源。开宝六年(973年)改闵河为惠民河,其后遂通闵蔡两河为惠民河。凭借此河,开封往南可联系陈(今河南淮阳)、颍(今安徽阜阳)、光(今河南潢川)、寿(今安徽风台)诸州。京南、淮西一带的舟楫,皆取此河达于京师。广济河,原称五丈河,由河广五丈而得名。它起自开封,东经今兰考、山东定陶,至巨野西注入梁山泊,下接济水。后周显德中,于开封西疏汴水入五丈河,以通京师东北漕。建隆初年,又在城西汴水上架槽,引金水河东注为五丈河源。开宝六年(973年)改名为广济河。这条河是联系京东诸州的水上通道。
其次,陆路五条道路,指的是分别通往河北、山东、陕西及通往东南、西南等五条主要交通干线。河北道,从开封出发,北经长垣(河南今地)、澶州(今河南濮阳)、清丰(河南今地)、南乐(河南今地)、大名(河北今地)、临清(河北今地)、冀州(今河北冀县)、河间(河北今地)、雄州(今河北雄县)、容城(山东今地),可直抵辽境②。山东道,从澶州往东,经濮州(今山东鄄城)、范县(今河南旧范县)、寿张(今山东梁山北)、郓州(今山东东平),可至山东境内。宋真宗东封泰山,即从此路至山东的③。陕西道,从开封西进,经中牟(河南今地)、郑州、巩县、洛阳、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虢州(今河南灵宝),出潼关可与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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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文献通考》卷二十五《国用三》。
②见《北道刊误志》。
③见《长编》卷七十,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十月,癸巳、丙申、己亥、庚子、辛丑诸条。
各地和西夏、吐蕃、回鹘联系起来①。东南道,从开封东去,经陈留、雍丘、襄邑、宁陵、应天(今河南商丘)。永城、宿州,可与东南联系起来。西南道,从开封往西南,经尉氏、颍昌(今河南许昌)、襄城、叶县、方城、唐州(今河南唐河),可达襄阳(今湖北襄樊市)②。
当然,北宋的交通干线,并不只是上述四河、五道。还有长江、淮河等大的河流都可通航,也是重要的水道。至于各地方军队可以通行的道路则更多了。例如,宋初平定后蜀时,在北面就有三路可循,即:栈道,由兴州(今陕西略阳县)经利州(今四川广元县)、剑州(今四川剑阁县)、绵州(今四川绵阳县)、汉州(今四川广汉县),直到成都;阴平道,由甘肃文县,经四川平武县东左担山入川;米仓道,由陕西汉中,经四川巴中和四川渠县而入川的。再如,宋统一南汉时,在道州(今湖南道县)集中兵力后,就是由沂潇水而南越过萌渚岭,东路趋连州(今广东连县)——韶州(今广东韶关市)折南直捣兴王府(今广州市);西路趋贺州(今广西贺县)——昭州(今广西平乐县)——富州(今广西昭平县)——沿贺、桂二江而至梧州(广西梧州市)——封州(今广东封开)——缘西江而抵广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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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长编》卷七十五,真宗大中祥符四年正月戊戌、庚子、壬寅,二月己酉、壬子诸条。
②见《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八,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引《张叔庭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