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 军事通史之12北宋辽夏军事史(出版书)》作者:冯东礼【完结】 > 中国军事通史之12北宋辽夏军事史.txt

第七章 西夏同宋辽的战与和第一节 西夏立国初期的对宋战争

作者:冯东礼 当前章节:50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宋仁宗在得知元昊称帝建国的消息后,大为恼怒,多次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有人主张讨伐,有人认为应该承认,众说纷纭,议而不决。直到六月间,仁宗才决定绝和问罪,下诏削夺元昊一切官爵,撤销所赐皇姓,停止贸易往来,对西夏进行经济封锁,并在边境张贴布告,募人捕杀元昊。声称凡活捉元昊或将其斩首者,授予定难军节度使官职;凡是元昊属下人员率众归降者,给予优待和重用。就在盲目轻敌、妄自尊大的宋王朝虚张声势时,元昊早已做好了战争准备。他在称帝前后,即整编军队,训练兵马,巩固边防,铲除异党及确定了攻宋方略,同时还通过使者、商人以及重金收买宋朝官员等手段,刺探宋朝政治、经济、军事等情报。因此对宋朝“山川之险夷,国用之虚实,莫不周知”①。然而,腐败无能的宋王朝对这一切都茫然不知,自以为大军一到,元昊不是兵败被杀就是束手就擒。于是,宋夏一交兵,元昊就牢牢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置宋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在此后5年左右的战争中,西夏虽也有局部的失利,但在战略上以及一些关键性的战役中,都是处于优势,连战皆捷,打得宋军损兵折将,一败涂地。

 在夏宋早期战争中,延州、好水川、定川寨三战是最为重大的战役。

 ——————————

①《西夏纪事本末》卷十。

一、延州之战

(参见附图13)

延州(今陕西延安),是宋朝防御西夏的军事重镇。宋在延州以北地区筑有金明寨、塞门寨、安远寨等36个据点,常年屯驻重兵戍卫。当时任此地宋军最高指挥官的范雍,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康定元年(1040年)正月,元昊声言即将发兵进攻延州,范雍闻之惊惧怯战。接着,元昊指使手下向范雍诈降,表示愿意改过归顺,范雍信以为真,疏于戒备。元昊在麻痹宋军的同时,将矛头指向了金明寨。

 金明寨(今安塞东南)地处延州西北100里,世守此地的李士彬,有兵10万,号称“铁壁相公”。元昊在称帝之后,曾遣使劝诱李士彬投降,被士彬处死。元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人装扮成边民诈降,李士彬起初尚较谨慎,主张把降民迁徙南方。但范雍却说:“讨而擒之,孰若招而致之?”①李士彬根据范雍的指示,遂把降民编入军中。元昊见李士彬中计,便陆续派遣大批人员而来,全被李士彬编入各寨。为了进一步麻痹李士彬,元昊告知部将,凡与李士彬部遭遇,都要不战而退,并到处散布“吾士卒闻铁壁相公,胆坠于地”②的谣言。李士彬听说后更是志骄意满,目中无人。与此同时,元昊又根据李士彬待下严酷,部众怨恨在心的情况,暗中收买其部下作为内应。此后,元昊继续采用懈敌之法,声称要攻金明寨,李士彬闻讯严兵以待,却不见西夏军队进攻。李士彬于是以为元昊不过是虚张声势,便解甲归寝。元昊乘其无备,率兵数万乘隙从土门(今安寨西北)突入,明攻保安军(今志丹),暗袭金明寨。范雍得知消息,急令都延、环庆副都部署刘平自庆州(今甘肃庆阳)至保安军,与郫延副都部署石元孙

 ————————

①②《西夏纪》卷七。

合军趋土门,阻遏夏军。康定元年(1040年)正月十八日晨,夏军骤至,突然攻城,里应外合,生擒李士彬父子,顺利攻占金明寨。

元昊在夺取金明寨之后,一面派兵进围延州,一面亲率精兵在宋救援延州的必经之地三川口(今陕西安塞县东)西设伏待机。范雍闻元昊来攻,急令部将刘平、石元孙、黄德和、万俟政、郭遵等各率所部万余人回援延州。刘平一向轻敌,接到命令后对劝说他谨慎从事的建议置之不理,匆忙率部昼夜倍道兼行,从土门引军至保安,经万安寨(今志丹东南)趋延州,途中与郦延都监黄德和、巡检万俟政、郭遵等会师东进。在三川口进入元昊预设的伏击圈,陷入重围。元昊在劝降遭到拒绝后,挥军从四面合击,把宋军分割为二,活捉刘平、石元孙等宋军数员将领,获得大胜。然后围攻延州,因天降大雪,久攻不克,元昊撤军解围。

元昊从延州撤围后,继续扩大战果,攻克塞门寨,生俘寨主高延德。接着攻破安远寨。然后挥师西去,攻掠泾原路,在三川寨(今宁夏固原县城西北)等地,先后斩杀宋将杨保吉,击败刘继宗,重伤王琏等人。

二、好水川之战

(参见附图14)

三川口战役的失利,给宋朝以极大的震动。宋廷接连下诏撤换守边大将,招募有勇有谋之士和熟知西夏军情者提供攻夏计策;另派人前往吐蕃,诏唃厮啰从侧后出兵助战,牵制西夏;同时诏令远离西夏的潼关严加守备。宋朝对陕西边帅的人选几经调整,最终以夏竦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韩琦、范仲淹分别主持泾原路、郦延路防务,协助夏竦。范仲淹又以延州诸寨多失守,请以延州守御自任。到任后,大阅州兵,得到1.8万人,分给6将统领,日夜训练。同时修筑城寨,招集流亡,使延州在遭受兵革之灾后,很快得到恢复。八月,范仲淹率军收复塞门寨,修复金明堡。

宋廷为报三川口失利之仇,急欲向西夏发起进攻。但范仲淹则持异议,主张先巩固防务,然后进取绥、宥,占领茶山、横山,认为只有控制这一线攻守皆宜的地带,才能伺机反攻。

庆历元年(1041年)春,正当宋廷在攻守问题上议而未决时,元昊再次向宋朝发动进攻。为了麻痹懈怠宋军,达成进攻的突然性,派遣曾被自己俘虏的原塞门寨主高延德带信至延州,向范仲淹请和。然后倾国入寇,集中兵力向泾原路展开进攻。二月,元昊进攻渭州(今甘肃平凉),逼近怀远(今宁夏隆德东南)。韩琦招募勇士1.8万人,命大将任福率领,自怀远趋得胜寨(今宁夏西吉东)至羊牧隆城(今西吉兴隆西北)侧击元昊,并令镇戎军(今固原)守军常鼎部协同进击。元昊侦知任福骄傲轻敌,便决定诱敌深入至预定战场,设伏破敌。任福率朱观、武英所部增援怀远,以桑怿为先锋,自率轻骑数千到达捺龙川(今宁夏隆德东南),恰遇常鼎部与夏军战于张义堡(今固原张易)南。元昊看到任福已被诱前来,即命令部队故意丢弃辎重和武器,佯作败逃。桑怿率军追击,任福也随之跟进至好水川(今宁夏隆德西北),朱观、武英等后续部队到达好水川南的笼洛川(今什字路河)时,元昊已率精兵10万屯于川口。次日,任福与桑怿循好水川西行,突遇夏大军循川南行,出六盘山疾趋宋军侧后,距羊牧隆城(今宁夏

西吉东南)5里结阵,以绝宋军后路。至此,任福等始知中计陷入夏军包围之中,于是突围。元昊挥军从四面合击,宋军大败,任福父子及桑怿战死。元昊在击败宋先锋军后,乃集中兵力进攻朱观等军。战斗发起后,宋将王琏自羊牧隆城率兵4500人赶来投入战斗。经过激战,武英、王珪先后战死,将校士卒死者1万余人,只有朱观率残兵1000余人逃脱。宋军遭到夏宋开战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三、定川寨之战

(参见附图15)。

宋经好水川之战的沉重打击,被迫改弦易辙,下令“陕西诸路总管司严边备,毋辄入贼界,至则御之”①,从此对夏完全改取守势,再也不敢轻言向西夏发动进攻了。同时,将陕西划分为郎延、环庆、泾原、秦风四路,以庞籍知延州,范仲淹知庆州,王沿知渭州,韩琦知秦州,各兼本路经略安抚招讨使,以防备抵御西夏的进攻。

元昊在好水川之战获得空前大捷后,企图乘胜向东攻取宋孤悬于河外的丰(今陕西府谷北)、麟(今陕西神木北)、府(今陕西府谷)3州,同宋以黄河为界。庆历元年(1041年)七月,元昊调兵东向进攻麟、府2州,因久攻不克,伤亡惨重,遂转而进攻丰州。宋知州王庆余等战死,丰州失陷。元昊于是派兵据琉璃堡,以断绝宋麟、府2州之间的联系。宋部延都钤辖张亢率兵夜袭琉璃堡,大破夏军,元昊弃堡退走。

 庆历二年(1042年)九月,元昊声言进攻宋镇戎军。知宋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使王沿命泾原副都部署葛怀敏率兵抵御。葛怀敏分兵4路,向定川寨(今宁夏固原西北)前进。元昊继续沿用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策略,把宋军主力吸引至定川寨,然后用重兵加以包围,并毁桥断路,切断定川水源。葛怀敏知道中计,遂决定向镇戎军转移。当行至长城壕(固原西北与隆德接界处)时,壕路被切断。夏兵四面猛攻,葛怀敏以下16员将领皆战死,所部9400人全部覆没。接着,夏军乘胜长驱直抵渭州,横扫六七百里,尔后凯旋而归。

 ——————————

①《宋史》卷十一《仁宗纪三》。

四、简评

宋军在同西夏初期的三次交锋中,一败再败,不是偶然的。首先是盲目轻敌,思想麻痹。北宋统一南方之后,契丹是主要敌人,而对西夏的崛起,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和警惕,认为“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劲敌,诚如鸡肋,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①。澶渊之盟后,宋真宗又实行贯彻“姑务羁縻,以缓争战”的方针,对西夏姑息放纵,直至元昊建国称号、对宋的威胁迫在眉睫时,仍认为“元昊,小丑也,旋即诛灭矣”②。朝廷盲目轻敌,前方将领亦刚愎自用。延州之战,起初比较谨慎的李士彬,在边帅范雍轻敌思想指导下,盲目行动,结果中敌诈降之计,而遭重创;好水川之战,大将任福仍不引别人的教训为己戒,再犯轻敌错误,陷入敌之包围圈,导致更加惨重的失败。

其次是战略方针的消极保守。宋虽然力图阻止西夏坐大,并在战争开始时实施了一些进攻,但在战略的总体态势和军事部署上,却表现出一种消极防御。宋在与西夏接壤的漫长边境上,多处修筑堡寨堑壕,处处屯兵布防,造成了“备多力分”的被动局面。正如韩琦、范仲淹等人所言:“陕西西路之兵几三十万,非不多也。然分守城塞,故每路战兵大率不过二万余人,坐食刍粮,不敢轻动,盖不知贼入果犯何路?其务常如寇至”③。

第三,将帅指挥无方,也是宋军屡败的一个重要因素。如范雍“好谋而少成”④,葛怀敏“猾懦不知兵”⑤等等。夏竦、韩琦、范仲淹虽为一时名臣,但他们都是文人主兵,从未领兵打过仗:

 ————————

①《长编》卷三五,太宗淳化五年正月,甲寅。

②《宋史》卷二九一,《吴育传》。

③《长编》卷一四九,庆历四年五月,壬戌。

④《宋史》卷二八八《范雍传》。

⑤《宋史》卷二八九《葛怀敏传》。

“未经行阵”,“不识偏伍”,因此老成持重有余,“兵不厌诈”不足。

 反观西夏,其所以能在三战中均以捷闻,首先在于善于集中兵力,出其不意攻敌一点。夏军能够根据宋全面设防、力分势屈的情况,利用自己骑兵的快速机动,进行运动战,攻其一点,力争速战速决。其“种落散居,衣食自给,忽尔点集,并攻一路,故众动号十万”①。这是它取胜的重要原因之一。神宗时有人就曾对此进行了总结:“其患在于虏兵常合而我兵常分也。六路兵无虑二十万,而二十三州、二百余寨,分屯保戍,则是我兵虽多,而散在处处也。贼之来也,大则六监军、衙头一时俱发,小则随处寇掠,边城一面受敌,则所与角战者无几,而城寨之兵又各有所守,不可会集,多寡不敌,则乞师告急,求兵才至,贼又己去。今贼常以合兵击我散兵,而我常以不敌之众当其锋,此庆历之失也。”②其次,善于进行游击战,灵活机动,利则战,不利则走。这又是夏军获胜的一个原因。夏人“逐水草畜牧,无定居,便于战斗。利则进,不利则走”。“彼闻兵势大,或不来接战,且谋远遁”,宋军“欲进则人马乏食,欲守则地无坚垒”③,进退失据。元昊宣布独立时,宋臣多请大举伐夏,范仲淹独持异议,他反对的理由便是“缘大军之行,粮车甲乘,动弥百里,虏骑轻捷,邀击前后,乘风扬沙,一日数出,进不可前,退不可息,水泉不得饮,沙漠无所获,此所以无功而有患也。”再次,采用了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多立虚寨和埋设伏兵的战法。继三川口宋将刘平、石元孙等步入元昊预设的伏击圈后,又引诱葛怀忠等宋军主力至定川寨,一举聚而歼之。这说明,夏军这种虚虚实实,进进退退,以“请君入瓮”的战法,在实践中获得了很大成功。此外,从将帅的能力上看,西夏也比宋朝高出一筹。元昊自幼熟读兵书,加上长于戎马之中,久经战争考验,使得他精于韬略,长于用兵。“元昊结发用

 ————————

①《范文正公政府奏议·三·陕西政策》。

②《宋文鉴》卷五三。

③《武经总要后集·方略》。

兵,凡二十年,无能折其强者”①。这些,都远非宋军将领可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